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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長刀加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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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茂才有些不滿的道:「父親大人要考較兒子,好歹用個好題目。顏奇和李旦的部下,俱是常年與人廝殺拼命的海盜,南安府軍是不錯,陳於泰等人俱不是其對手,但他們原本就弱,怎麼能和顏齊他們比?陳於泰那樣的,在呂宋最多當個小頭目罷了。兩萬多海盜上岸,用民壯,廂軍來充人數?這不是給海盜送人頭麼。」

「那依你說,該如何做才有機會?」

「堅壁清野吧。」康茂才道:「我知道東藩開發的很象個樣子,他們投了過百萬貫錢。要是被毀了,兩三年也緩不過勁來。我也懷疑南安侯再去哪裡找這麼一筆錢財?但苟延殘喘總好過被人一棒子給敲死?堅壁清野,避而不戰,將島民遷入山中暫避,島上沒有食物,無物可搶,耽擱時間久了,海盜會軍心不穩,顏齊和李旦也彈壓不住他們。這是惟一的機會,待顏齊和李旦走了,他們再出來收拾殘局好了。或許銜尾而擊,弄些戰果對外交待,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康天祈笑道:「依吾兒之見,南安侯徐子先會用什麼樣的策略?」

唐茂才躊躇片刻,斷然道:「徐子先崛起很快,看似莽夫,其實內心頗有韜略。他和咱們都談妥了,和倭人的路子也打通了,往後去只要種出棉田,產出布匹,一年幾十萬上百萬貫也賺得到,何必和人死拼?還是要學韓信,忍一時之辱,將來還是會有復仇的機會,若是現在不忍,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康天祈呵呵笑了幾聲,後來竟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康茂才臉上青白不定,若是換了旁人這麼笑他,怕是早就把腰間倭刀抽出來,正面劈斬過去了,偏生笑他的就是親生老子,且是部眾統領,不要說笑一笑,就算康天祈現在下令小者們進來,將他拖出去打一通鞭子,康茂才也只能忍了。

要知道康天祈這種大海盜,正經老婆一個也沒有,姬妾倒是有好幾十個,康茂才兄弟十來個,他不是最大的一個,也不是最得寵愛的一個,只是因為能力在諸兄弟中比較拔尖,這才逐漸成為康家的繼承人,若是失了康天祈的信任,怕是將來會死的慘不堪言。

別的兄弟沒有繼承人的位置,沒有威脅,不能繼承位置也會過富家翁的生活,康茂才坐過這樣的位子,他知道將來不管是哪個兄弟奪了他的位子,上位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康茂才從肉體到靈魂徹底毀滅。

換了他,也是一樣會這樣做。

什麼兄弟情誼,哪有手握大權,掌十餘萬部眾來的更重要?

不要說康家,那些只有幾萬十幾萬石收入的倭國大名,兄弟相殘,手足相殺,甚至弒父殺子的事,那都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康茂才不敢忽略父親的笑聲,他看到康天祈的眼神底處一片冰冷,根本就是毫無笑意。

接著康天祈站立起身,其鬚髮皆白,然而還是身體壯實,腰背寬厚,腰板挺直。其站立之後,突然抽出佩刀,鋒銳的倭刀狹長厚重,康天祈用鋒刃之處,加在康茂才的脖頸上。

幾個小者聽到動靜,推門來看,見到這般情形,又毫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康茂才已經初掌大權,但在從小畏懼的父親面前,一絲一毫的抵抗念頭也是沒有。當下雖然嚇的魂飛魄散,卻只能感覺到刀刃加頸,脖子上一片冰冷,卻不敢動彈分毫,只是低聲道:「父親聽了不歡喜?」

「是不太歡喜。」康天祈將刀鋒掠過,鋒銳的長刀割下了康茂才的一縷頭髮,康天祈似乎心有不甘,但還是將刀收了起來。

康天祈坐了下去,搖頭笑道:「老子一生沒有怕過,不知道什麼叫忍一時之辱。當初在一艘船上,船長是個呂宋人,不喜老子這種魏人,有一次當眾辱罵我。換了別人,怕也就忍了。可是我當時腦子一熱,熱血上涌,從懷中掏出小刀,上前當胸撲撲幾刀,那船長血流不止,當場便死了。他的部下都是孔武漢子,當時我以為自己死定了。不是被捆起來沉海餵鯊魚,便是將我砍成碎末。不料當時眾人俱傻了,後來看我臉上身上均是血,手中還拿著滴血的小刀,那幫人都怕了,一個個跪了下來。然後老子便是有了第一艘船,真正當了船主,成就了眼下這一番功業。」

康天祈拍了拍兒子肩膀,示意康茂才坐好。

康天祈接著道:「我料定南安侯是不會退縮的,我看他的行事就是能成就大事的。成大事的人,能退讓的時候會退讓,不會當莽夫。但不能退的時候,也絕不會退,寧死也不能退。就如東藩的事,投了百萬貫是小事,但要看這百萬貫能不能在短期內再籌出來。按你所說,他是籌不出百萬貫了,這樣一來,顏奇和李旦就是在掘徐子先的根基,是給他挖了坑,他順當躺下去是死,拼一把未必就死,只要是個男兒丈夫,豈能不拼一把就自己躺下去?他的棉田,民居,費了半年以上的時間,花費百萬資財才建起來,海盜定會毀個精光,這代價南安侯府承擔不起。便是可以繼續做生意買賣,但不管是咱們,還是倭人,還是閩人,還有南洋的蘭芳人,三佛齊人,誰會認可一個強敵來襲時當縮頭烏龜的大魏君侯?南安侯府到時候會舉步維艱!這還是小事,若顏奇和李旦,明年這時候再來襲一次呢?」

康茂才道:「他們此役若不得好處,明年為什麼要來?」

康天祈笑著搖頭,說道:「顏奇和李旦要搶,何處不能搶,為甚要集結大軍去搶大魏的君侯,還是在一個荒島上?這是蒲行風的意思,蒲家也不是純粹的商人或海盜,他們是為了天方國開道的先鋒。蒲壽高被南安侯結結實實的弄了幾回,灰頭土臉,現在在福州藏著不敢拋頭露面。陳於泰就是蒲家放在福州外圍的棋子,也被南安侯給拔除了。現在徐子先在東藩屯田墾地,一旦發展好了,便是比福建路的官僚們要有威脅的多。蒲家也就是天方,其志不僅是三佛齊,蘭芳,還有呂宋,倭國,暹羅,直到大魏。他們要搶東藩,可不是為了幾個銅錢,為的是天下大勢。今年毀一次,我敢賭一億億錢,明年他們定然還會再來一次。一年來一次,南安侯乾脆躲回福州算了,不過自此之後,不要再提什麼大志抱負,安心當一輩子富家翁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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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幾天,抱歉了大家,努力恢復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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