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武夫(1/2)
當南安侯徐子先率部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懾住了。
這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啊?
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所有人的武袍都劃破了,每個人都是又黑又瘦,幾乎人人身上都帶著傷,很多人身上的劃傷是剛剛造成不久,血珠都還沒有凝固。
有不少人臉上都脫了皮,這是長時間在烈日下暴曬造成的傷害。
很多人的笠帽丟了,光頭腦袋,頭髮也梳不成髻,歪斜在頭頂。
包括南安侯徐子先在內,人人均是差不多的情形。
沒人騎馬,包括尊貴的君侯在內也是一樣,人人均在草澤荒野中緩慢而行,當這兩千多軍人出現的時候,直叫人以為是地底下鑽出來的惡鬼。
再近些,才看的出來,不管形態如何狼狽,這支軍隊卻是魂魄凝固如虎,令人油然生出一股敬畏之心。
軍旗招展,旌旗不絕,行伍間但見軍人們昂首闊步,手持長矟,背負長弓,腰按橫刀,人人均沉默而行,目不斜視,以三人一排,擺開了長長的縱隊。
兩側荒野,數里之外,隱隱有游兵在草澤中快步行走,哨探敵情。
以南安府軍的反應能力,只要不被敵騎在三五里內迅速近身,則根本不懼突襲,就算是騎兵突襲,在數里之外,最少也要十來分鐘才能突到陣前,有這個時間,足夠府軍們列陣了。
驕陽之下,是一支沉默的,更加驕傲的軍隊。
他們往返十二天,行程迂迴曲折,來回程路幾近四百里,這是一支長時間的,相當艱苦的拉練,也是南安府軍成立以來最為辛苦的一回。
府軍重將,包括第一軍管軍秦東陽,副管軍營統制金抱一,林懷玉,第二軍管官葛存忠,副管官統制葛存義等,並統制張虎臣,李福祥,董瑞祥,李星五,高時來,李朴,林紹宗,趙子將等人,俱張軍旗,營旗,並各都頭的都旗,哨旗,赤旗在海風的吹拂下皆數招展,草澤之中,兩千餘人如蜿蜒不絕的長蛇,雖然身披荊棘,遍體鱗傷,容顏黑瘦,但這支軍隊的意志,決心,那種激越豪邁之情,撲之而來,令人見之而心驚。
這便是長途行軍,朝夕與共,而徐子先與兩千多軍人一同面對困難所帶來的最大的好處。
猶如烈火粹金,將軍隊中的雜質和養成的虛驕優容氣息全部鍛打而去,從雜鐵變成精鐵,要麼是曠日持久的大戰,要麼便是這樣真正的苦練,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而府軍建立之後,沒有家園被襲的困擾,也不似討伐岐州陳於泰那樣有志一同,上下齊心。
軍人的心裡會有困惑,大魏畢竟還是九州一同,共御外侮,徐子先形同自立,眾人心有疑惑也是相當正常。
東藩這裡建政舉措,無一不被人歡喜,人心歸附,不在話下,軍人家屬,大半接到島上,所以上下一心,這一點也不必有太多疑問。
只是鐵不鍛打,終不能當大用,南安侯府除了準備在近期給全軍加餉之外,經過這樣的苦訓,使軍人更加意志堅定,能當大用,也是徐子先的苦心之處。
在陳篤竹,魏九真,徐演達等人眼中,這支軍隊就是可敬可畏,縱然他們都是見識廣博,見識過北軍,西軍,京營禁軍,也包括駐兩浙,福建,兩廣的禁軍,不管是悍勇的薊雲北軍,還是堅韌強悍的西軍,或是裝備華麗的京營軍人,又或是鎮守福州,東南勁藩的福建禁軍,論裝備,南安府軍尚遠遠不及,軍中兵器質量不及禁軍,神臂弓很少,不要說腰張弩和蹶張弩,床弩,八牛弩這些強悍的遠程兵器。
盾牌不足,且很少是制式盾牌,多半是自製的土盾牌。
橫刀,障刀的質量一般,長矟的質量很是不錯,但也就是和禁軍的長矟質量相當。
鎧甲極少,特別是鐵甲太少,只有大量的皮甲和綿甲,連鑲嵌鐵葉的綿甲都不足。
這些甲冑兵器都相當昂貴,以步弓來說,若全軍大量裝配步弓和神臂弓,成立三千人左右的遠程兵種,那麼花費就得在每弓數十貫,每神臂弓過百貫。
這就是一筆巨款,而且弓手最好是配給雙弓,還要大量的箭囊,鐵羽,耗費也不在少數。
而騎兵的戰馬,馬的具甲,將士具甲,步卒們的具甲,佩刀,都是最少以十貫起步,萬人強軍要齊備兵器,且要有大量的訓練和交戰的損耗,武庫中要有大量儲備,這才能經的起戰爭的消耗。
從這些角度來說,南安府軍都還不夠強悍,缺乏後勁。
戰爭不是想像的那麼簡單,在此之前,南安府軍的前身南安團練經過若干次戰事,不是以逸待勞伏擊外來的匪盜,就是突襲海盜,或是在京師奔襲大參府邸。
真正的硬仗卻是一回也沒有打過,曠日持久,經年累月的大戰,戰事以數月或一年的時間來計數,後勤,武庫,軍人的意志,都沒有受到過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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