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燈塔(1/2)
徐子先這兩天一直在低燒,沒有高燒那麼兇險,但一樣叫人相當的難受。
骨頭酸疼,頭疼欲裂,越是成年人發燒就越是叫人難過,小孩子發燒照樣可以嬉戲玩鬧,似乎影響不大,除非是高燒。而成年人就算是低燒也會很難受。
這兩天徐子先一直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管,什麼也不去想。
世界萬物仿佛都和他沒有了關係,不管是打仗,還有別的什麼,都再也提不起他的興趣了。
其實他內心明白,可能是肝功能受了影響,還是別的什麼,不過既然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就是這樣,他有什麼辦法?
想到自己可能是創業中途死於瘟疫的穿越者或重生者,徐子先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大笑一場?
外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有人進了裡屋。
徐子先勉強抬了下眼,看到是有醫官進來,似乎手中還捧著藥方。
幾個醫生都是面色凝重,陳長年率先一揖行禮,其餘幾人俱是跟上行禮。
「怎麼了?」雖然在低燒,徐子先卻沒有失掉開玩笑的能力,當下笑著道:「莫非是我要不治了?」
陳長年肅容道:「一會下官出去可是要把這話告訴二小姐……」
「別別,我知道錯了。」病人拿自己開玩笑原本算是有勇氣的表現,不過徐子先可不指望能得到小妹的讚賞,必定會被狠狠的罵上一通,現在島上夠格罵他的人,可不就是小妹一個。
秀娘身份是如夫人,資格上來說最多夠耍耍小性子,何況她性格溫婉,向來對徐子先百依百順,倒是不必擔心她發脾氣。
「南安鎮那邊尋來了一個擅長大方脈的名醫,也說對時疫頗為精通。他開了方子,我們研究過了,別的還好,只是以石膏為藥引,我等未曾嘗試過,我們不敢作主,這個醫生卻是頗為自信,究竟如何辦,李公,孔大人,傅大人,秦大人他們也不敢作主,只能請君侯自己來決斷了。」
「他是不是真的精通大方脈?」
「是的,不是那種游醫或騙子。」陳長年知道徐子先的意思,很多所謂名醫是吹噓出來的,有一些所謂名醫,還不如走街串巷的游醫,懸鈴下鄉的游醫好歹要有一些真本事,不然很容易被鄉民狠狠揍上一頓。
陳長年又補充道:「這人叫王心源,建州人,被楊大府推舉,不願給出入官門,所以避到建州,這事叫王越知道了,請他去建州府衙,他不願意,王越直接下了海捕文書。這事,若不是我們留在南安的府軍和商團的團練配合,怕是根本救不下人出來。」
徐子先對此事倒是很感興趣,待知道了商團團練的表現之後,笑道:「好,當初在南安鎮留了一手棋,現在算是開花結果了。」
陳長年對這些軍政大事不太了解,也不是很感興趣,當下只是唯唯諾諾了幾聲。
「用藥吧。」徐子先精神不是很好,說了一會話已經沒有什麼精力再說下去,他道:「既然這人是耕讀傳家,還是生員,顯然治病只是副業,這般隨意都有了不小的名聲,可見是個有真本事的。醫者,就是根據病人的情形來斟酌,既然你們說我可能要反覆很久,現在的情形容不得我纏綿病榻,就用他的方子,現在就去熬藥來吃。」
「好,我等立刻去辦。」
其實陳長年等人也傾向於用王心源的藥方,畢竟除了藥引有些疑惑外,方劑上別的內容看起來還算正常。
……
盧文洛,周懷勇,張仲德,林鳳山等人回島之後,立刻感覺到了氣氛的不正常。
並不是因為有外敵,而是軍心士氣不振,甚至相當沮喪,這種情形,在南安團練也好,還是後來的南安府軍之中,幾乎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們從港口區一路急行至軍營報導,一路上看到很多執矟警備的府軍將士,也看到在官道兩側十餘里地方構築工事的民壯。
人很多,民壯陸續隨百姓疏散了一大批,畢竟各個安置點也需要民壯來保護。
土著們可不是善男信女,島上現在的情形也使得上下文武失了自信,民壯們被派往疏散點的也委實是不少。
就算如此,軍堡,壕溝,鹿角,箭樓,長壘,拒馬,各種防禦設施一應俱全,還是有兩萬餘人的民壯分列在十餘里的防禦陣線之前,另外還有兩千餘人的警備士,穿著黑色武袍,挎刀,背負弓箭,在南北兩堡最緊要之處防禦。
不管是民壯,或是警備士,又或是府軍將士,從臉上都是看的出來他們充滿了緊張神色。
到這個時候,眾人才感覺到,大戰將至,而島上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並不是說軍隊武備不修,民壯數量不足,防禦設施沒有備好。
而是心理上,所有人還接受不了將與幾萬人的海盜大打出手的準備。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人們已經十餘天未見君侯,這才是心理壓力被放大的最主要的原因。
盧文洛等人已經看到無數沉默著的將士,他們在暮色將臨時抵達海灘,太陽即將落到海平線之下,整個大海仿佛被染成了紅色,在岸邊,在平地,在高處的官道上,到處都是背負弓箭,手持長矟,或是按著橫刀走動著的軍人的身體剪影。
他們沉默著,看到一群剛下船的府軍也沒有展現出太多的熱情,甚至有幾個人小聲議論,認為盧文洛在這種當口趕回來簡直是腦子壞了。
這樣的士氣低落,這樣的話語,盧文洛在南安府軍中真是聞所未聞。
張仲德,周懷勇,林鳳山等人也是一樣的感覺,眾人先是瞠目結舌,接著都是有些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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