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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追逐殺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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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府軍,不是武官。」車夫其實也頗為震撼,雖然他是南安鎮的老人,曾經歷過幾次大戰,但從未這麼近距離的看府軍與敵人搏殺,當下也是很自豪的道:「南安侯部下,警備士是外圍,團練再次之,眼前這幾個是府軍,也是南安侯府最精銳的將士,也是當年的老團練,這幾人俺都識得,都是一等一的好漢子。就是他們還不是什麼官,就一個隊官罷了。」

車夫也是趁機賣弄了一下學問,把府軍留守司,警備司,商團團練那邊定的武官和將士級別,略微說了一下。

並不是複雜的事,王心源立刻聽懂了。

「建州王大府定會大吃一驚。」王心源冷笑一聲,低語道:「他以為南安這邊府兵幾乎都調到東藩去了,卻不料南安侯藏著暗手,和楊釋之,林定一等人成立了商團,今日看來,南安侯的用意是拿府軍帶團練,人家這步棋,怕是早就看到了。建州那邊欺過來,以為可以亂中取利,一定會碰掉了自己的牙齒……」

……

楊促滿頭大汗,手腳並用,還有兩個無賴幫忙,這才把鐵甲給套上了。

建州武庫里當然有鐵甲,那是給精銳廂軍配用的,王越公器私用,將一些甲冑發給團練用,畢竟廂軍調動還要有名目,這些團練等於是他的私人武力。

楊促等人,欺男霸女很在行,上陣打仗根本沒有經過軍事訓練,他們真打起來連廂軍也不如,廂軍好歹是要擺個陣列樣子,長矟和刀牌怎麼配合,金鼓,旗號,弓、弩,都要配合使用,有基本的訓練。

這些人,就是提著一股虛驕之氣欺付良善百姓,而遇到真正的軍人時,他們的虛弱和膽怯就暴露無餘了。

楊促在披甲時就差點哭出來,李富文,富武兄弟,還有一些團練中的頭目,也是建州有名的無賴子,眾人的神色都差不多是最難看的灰白色。

那八個府軍,完全不是這些無賴和人械鬥時的路數。

刀牌架,長矟刺,步弓不停平射,招式和箭矢都是衝著要害,在有人受傷倒地之後,從容上前補刀。

接觸不過一兩分鐘,開始時衝上前的無賴們如潮水般衝上去,但很多人都很奸狡,他們在側邊沖,儘量把那些蠢貨擠在中間,當真有人衝上去又被殺的血肉模糊時,那幫傢伙又退的比潮水還快,他們象是在礁石上撞碎的浪花,看著聲勢駭人,其實全無用處。

這也是過百人衝擊八人卻落敗的原因所在,一群羊看著再聲勢浩大,也絕不會是獅群的對手。

「楊兄,就靠你了。」

李富文擠過來,對楊促道:「楊兄是我們身手最好的一位,帶人上去將這八人斬了,不然的話我們建州總團的牌子就算是叫人給摘了,還踩在腳底……這事過後,誰還怕我們?王大府知道了,我們必定性命不保。」

楊促也是打了個冷戰,他真的十分害怕,既怕眼前這些南安府軍,也害怕心狠手辣的王越。

若建州總團真的給王越丟了大人,回去之後絕對落不著好果子吃,府衙種種虐殺人犯的手段楊促可是清楚的很,他是其中一兩項的貢獻者,想想若是落在自己頭上……

儘管還是十分害怕,楊促還是咬著牙,惡狠狠的道:「殺,老子不信,四百多人打不過八個人!」

少量的鐵甲被分發下去了,很多無賴子披了甲之後,膽氣復壯,他們多半是頭目,開始吆喝著普通的無賴子們,揮舞著手中的刀槍,慢慢走向前方。

在前方,長毛野人般的盧文洛柱矟而立,面露冷笑,張仲德,周懷勇一左一右,身後再有三名府軍將士,最後是兩個弓手。

八人如山巒般矗立,雖然當面之敵再次湧來,八府軍絲毫未動,眼中顯露出輕蔑的神色。

盧文洛回頭對王心源道:「秀才,俺們幾個可能要為你斷送了性命,你得好好醫治俺們君侯,現在你們往鎮上跑,鎮上的府軍會護著你,將你送到東藩去!」

王心源內心只覺一陣酸熱,原本他感覺這世道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大魏,一切都出現了偏差,現在他隱隱有所感覺,南安侯和他的南安侯府,還有這些府軍將士們,代表的是大魏傳承的,甚至是華夏傳承的最寶貴的東西。

眼前這些如鐵般的男兒,明知必死,卻不曾後退半步!

……

「好漢子!」

蔡佑激動的渾身發抖,臉上也漲紅了,鬍鬚都根根直立起來,恨不得奪肉而飛的樣子。

建州團練卡子四周被關押的礦工們也差不多是類似的表情,他們從半夜被攔截,原本已經絕望,很多領頭的人怕是活不下來,更多的人會被押解回去,王越和一些不良的礦主已經在打算重新開礦洞和點燃高爐,這些被押回去的必定會被當奴隸一樣,在深不見底的礦洞裡做到死為止。

這種黯淡和絕望和前景,令礦工們無比的憤怒和傷感。

如果不是有家小在側,哪怕是明知必死,這些敢在黑漆漆的礦洞裡挖掘石塊的男人們也敢和無賴們一拼,他們根本從內心瞧不起那些孬種。但他們沒有辦法,半夜被圍,受了驚嚇,很多婦人和孩子在哭叫,老人們歪倒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當家的男子們得照顧這些婦孺,使得他們渾身的力氣也沒地方使。

但在看到八個府軍的表現之後,特別是面對幾百強敵,盧文洛等人絲毫不動,仍然矗立如山之時,所有的礦工都忍不住大聲叫好喝彩,恨不得自己立刻飛奔過去,站在盧文洛等人身側。

「去什麼汀州!」蔡佑是被人評價如老虎般的人物,少為獵戶,長大為礦工,現在是三十歲的壯年,這種漢子,幾乎是能徒手搏虎的強人,他此時振臂高呼,大聲道:「老子要去東藩從軍,去干南安府軍,南安侯能馭使這樣的好漢子,必定也是頂天立地的豪傑!」

……

四百多建州團練湧上來的時候,一個都一百餘人的南安府軍也趕到了。

盧文洛等人聽到了熟悉的口令聲,熟悉的跑動聲,轉頭回顧,看到都旗和南安府軍的軍旗時,八個面對生死也無所畏懼,不服就乾的好漢子,有幾個瞬間都紅了眼眶。

這種感覺不是軍人很難理解,在外頭再難,甚至看到父母妻兒,也不會有眼前的這種感動。這一夥府軍,其實彼此並不熟悉,但他們知道可以彼此信任,交託腹心,將自己的後背留給這些陌生的夥伴去保護,當看到大隊的府軍殺出來時,那種激動的情緒,其中蘊含的複雜的情感,外人委實難以了解。

「入娘的。」看到眼前的場面,李守禮也是紅了眼,當然是氣的。他急速做了幾個手式,喝令道:「殺,只要是喘氣的就不准留下來!」

在面對這些無賴,李守禮下令擺開的是鶴翼陣,兩翼包抄,中間薄而兩翼厚,最大限度的殺傷敵人。

無賴們還在往前涌,看到府軍殺過來時,楊促等人還有些沒回過味來,再看到長矟如林,刀牌結盾陣,弓手們在兩翼小跑向前,府軍已經擺開嚴整的陣式殺過來時,楊促突然將手中的朴刀往地上一扔,回頭就跑!

李家兄弟也是跟著跑,更多的人在陣中往陣外擠,但幾百人剛剛是擠成一團殺過來,想短時間內全部轉身,談何容易?

府軍將士幾乎都有戰場上的經驗,特別是武官們更是經驗豐富。

他們看到建州團練想轉身退走,立刻揮舞長矟,紅色黑邊的小旗急速揮起下降,將全軍將士的腳步帶快再帶快。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群殺神般的人物,敵人雖已敗退,他們卻沒有停止腳步的打算,兩翼的府軍跑的飛快,比起自相推擠的無賴們要快的多,很快便已經抵達對方陣前。

趕至位置後,長矟手開始追擊刺殺,弓手們就直接停步平射或拋射。

箭矢先落,慘叫聲起,幾乎在動手的那一瞬間,建州無賴頓時就被射翻了好幾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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