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伏擊(1/2)
大約在酉時末刻時,所有人都在三川口外的小樹林裡聚齊了。
鼓山盜來了三十人,這和徐子先判斷的人數相差不多。
他們中有十來個弓手,但也都帶著投矛,葛家兄弟和他們的部下明顯都是好手,身形壯實而顯得相當靈活,在林外戒備,低語,巡邏,都顯示出經驗十足的樣子。
這幾十人令福州官府毫無辦法,甚至屢次招安而未能成功,足見他們的武藝和耐性,一般的人在東躲西藏的日子裡很容易倦怠,但很明顯葛家兄弟和他們的部下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當徐子先率領三十個少年趕過來時,葛存忠,葛忠義,還有幾個鼓山盜的首領一起迎上來。秦東陽,李儀,劉益幾人也環伺左右。
「世子的安排果真妥當。」葛存忠說話還是很爽快,他贊了一句,接著環顧左右,說道:「這仗怎麼打?」
「敵眾我寡。」徐子先也沒有寒暄客套,直接答說道:「最好是用巧而非用力,敵從碼頭上岸,必定搜索四周,然後再繼續向三川口的大道前行,其間會派出哨兵拉開距離,防止伏擊,到三川口時,距離浦氏商行極近,這裡是筆直大道,兩側不遠處就有民家,其間有小河南安河橫貫南北,我想就在這裡伏擊。」
葛存忠看了徐子先一眼,說道:「看來世子每天在鎮上帶人跑來跑去,卻是把地形摸了個通透。」
這想法其實徐子先早就有了,其實他還有很多更加古怪的想法,什麼擊其半渡,或是想辦法弄火藥過來裝在小船上用火攻之類,每天晚上他都會在書房看兵法,直到有一天秦東陽告訴他,這些東西翻翻就算了,不可能成功。
岐山盜已經橫行海上和福州,漳州,泉州等地多年,幾乎每個岐山盜都有戰場經驗,事前的地形排查,對水流和閩江的利用,還有上岸後的哨探偵察都是必然之事,如果帶兵的岐山盜不做這些事就簡直可以視為是內應了。
既然如此,徐子先就老老實實的向秦東陽討教,最後兩人研究地利,決定在三川口到集鎮的小橋兩側展開伏擊,岐山盜能順利抵達那裡戒備應該是最放鬆的時刻,地形也相對可以利用,這已經是足夠了。
「半道而擊,我們放五六十人過橋,然後截斷其隊,我們有六十多人,打一百五十人左右的岐山盜,應該不算太吃力了。」
葛存忠眼中顯露出殺氣,不過其餘的鼓山盜眼裡都有疑慮,眼前的這世子和他部下的三十人都是群半樁大的孩子,論體力還未達到男子的巔峰狀態,武藝還沒有入門,也沒有鎧甲,鼓山盜還普遍有半身甲,雖然是皮製,也是聊勝於無。
這樣的盟友,還真的是叫人懷疑。
被人瞧不起其實挺好,真實的戰場又不是玩遊戲,風險當然不小。徐子先微笑道:「我們居於兩側,葛爺你們在中間正面對敵。」
「先一起投矛,我們往中間沖,沖亂他們之後你們在兩側儘量多殺。」
葛存義這時說道:「你們不要貪功,我們和岐山盜打過多次,雖然他們武藝不及我們,兇悍之處其實不在我們之下。」
岐山盜兩千多人,鼓山盜始終未過百人,一個以搶掠平民為主,一個只向富家大戶下手,一個殺人無算,不管婦孺老人都不放過,可謂血債纍纍,另一個則很少殺無辜。
兩種風格的盜匪想來也是有趣,兩邊的磨擦可能也是因為理念不同,這些年下來彼此都欠了對方不少血債,有機會的話兩邊都會向對方下黑手。
葛家兄弟這一次逮著機會,當然是想狠狠敲岐山盜一棍,能在事前提醒徐子先不要貪功冒險,葛存忠果然是一個有信念和堅持的人。
可惜往往這樣的人不會有好下場,徐子先記得岐山盜的首領陳於泰最早投降,在新附軍里表現出色,兩手沾滿了福建路百姓的鮮血……如果有天道的話,憑什麼如此?
戌時初刻時,再次被派往到江邊哨探的金簡小跑回來,做了一個肯定的手式。
六十多人在橋南兩側的密林里蹲伏潛藏,四周寂寂無聲,只有偶爾的鳥叫蟲鳴,這個時辰所有人都已經進了夢香,雖然才是九點來鍾,在後世夜生活還沒有開始的時刻,在本時空已經算是入夜了。
這裡距離江邊二里多地,也就是說二百多岐山盜最多一刻鐘到二十分鐘時間就會走過來,他們已經上岸,去掉哨探警備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兩刻鐘。
徐子先下意識的更屏住了呼吸,遠方是南安河,其源頭在建州那邊,河流匯集到閩江,然後奔流出海。
河速在這個時候比往常要湍急一些,能聽到明顯的湍急的流水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