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伏擊(2/2)
河速在這個時候比往常要湍急一些,能聽到明顯的湍急的流水聲。
石制的拱橋可容三四人一起走過,橋樑的歷史和第一代南安侯至福州居住的歷史相當……原本就是第一代南安侯派人修築的橋樑。
遠方傳來打更人敲擊梆子時的聲響,倒是不急不慢,悠然自得。
徐子先伏在地上,隱約聞到地面的青草味道,還有泥土的腥氣,前一陣一直下雨,雖然晴了兩天,地面還是相當的潮濕,這種味道不好聞,趴在地上的感覺也不好受,可能還有株野草戳進了他的鼻眼,痒痒的甚是難受。
這一瞬間,倒是叫他有一點感慨,可能這樣的生活還不如一個更夫悠閒自得,但他敢放棄,又忍心放棄嗎?
有時候放下是自得一些,可是失去的終將更多。
他惟有把手中的長矟又緊了緊,直到掌心都要捏出汗來也不自知。
前世今生徐子先都沒做過樣的事,緊張在所難免。
「世子不必擔心。」一旁秦東陽小聲道:「這樣的戰場上,劉益擋十個八個都很輕鬆。若不是岐山盜戰場經驗豐富,都是好手,就算三五十個也不是他的對手。」
劉益在一旁趴著,似乎在把玩著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野果,對秦東陽的話根本不理不睬。不僅如此,徐子先仿佛還能聞到酒味,這廝現在不賭錢,改當了酒鬼,而且是在這樣的日子裡?
仿佛是感受到了徐子先的震驚和愕然,秦東陽又小聲道:「武道入門其實就是將門傳承,戰場上能百人敵就可堪稱無敵勇將,萬人敵者,兵法也。我等武道高手,對付尋常人過百人也奈何我們不得,利用地形遊走,用投槍,弓箭,長短兵器,不斷的消耗他們的耐心和勇氣,最終反殺追擊也不是問題。而普通的官兵,比如江防營那樣的,數十人也奈何不了我們,但想以一人之力敗其百人,非尋常武將所能為之。而岐山盜這樣的精銳,比京營禁兵還要強悍幾分,只是裝備要差一些,我等就算高手,以一對十還有把握,超過這個數就要看地形,運氣,還有夥伴的配合了。」
「原來如此。」
秦東陽笑了笑,說道:「武學說到底是殺人術,不是軍中的人練武,要麼開鏢行,要麼就是落草為寇,富貴中人不是習武的人,世子在此前問我武道之事,我回絕了,就是覺得世子的身份不會長久堅持,學之無益。現在看來,還是我淺薄了……」
看來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武道了,從力氣到體魄,再到呼吸和技擊,最終練成強人一等的氣勢。
徐子先是歷史系的學生,對古人悍將的記錄都很熟悉,著名的霸王舉鼎故事有些過於玄幻,不太叫人敢信。
而真實的猛將兄各朝各代都有,那些北魏時期的武士們,身披七十斤以上的重甲,持矟衝擊,可以在敵陣中浴血廝殺,有名的楊忠,隋文帝楊堅的父親,在橋頭與幾個同伴對抗過千敵軍,全身鐵甲浴血而戰,殺死的敵人堆滿橋頭,這就是真正的軍中猛漢,掌握了高深殺人之術的高手。
更強,更快,更准,掌握和分配好自己的體能,培養出自己獨特的氣勢,以勢壓人,這都並不算太玄奇,是在常理之內的事情。
如果剛剛秦東陽說什麼內力,四兩撥千金,徐子先反而會感覺太玄奇,有些象江湖騙術了。
「我很期待。」徐子先咧嘴一笑,發出發自內心的由衷笑容。
「世子要去京師襲爵。」秦東陽卻是嚴肅的道:「以前宗室考核不論文武都是鎖廳試,只是走過場,文可提筆成文,武能騎馬射箭,就算合格。現在文官鎖廳試停了很久,不知何時能復開。武官鎖廳試正常進行,但卻是和京營將領考核一併進行,標準是一樣的,除了試弓箭騎術,還有力氣,搏擊等各術,世子雖然勤勉,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以後要有勞秦兄。」
這時不遠處劉益做了一個手式,秦東陽立刻閉口不語,把兩人的對答給掐停了。
經過這樣的一番對答之後,徐子先的精神明顯恢復了許多,最少沒有剛剛那麼緊張了。他看了一下身邊不遠的秦東陽一眼,這個三十來歲的侯府典尉正眯著眼看向遠方的黑暗,似乎在這樣的夜色中還能看到什麼似的……
又過了幾分鐘,仔細傾聽的徐子先才聽到了春蠶食葉般的沙沙聲響,他感覺有些愕然,劉益居然隔這麼遠就能聽到動靜?
這時候已經沒有再說話的機會了,二百多人越走越近,今晚的月色還不錯,在幾百步外走過來的岐山盜的身影就顯得相當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