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齊王(1/2)
「近幾年,父親東奔西走,家中境況卻一年不如一年。他少年求仕,獨立支撐,做了很多大事。哪知老境卻是如此頹唐!他觸目傷懷,自然情不能自己。情郁於中,卻不能發之於外……」
一個鬚髮半白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書房之中,看著早晨送過來的周報。書房典雅大氣,處處透露著主人相當不俗的審美觀和高雅的情操,種種字畫安排的井井有條,書桌上的各種擺設也是相當整潔乾淨,主人面前攤著幾張宣紙,似乎是在早晨剛練完字,毛筆架在山字形的筆架上,墨跡未乾。
另一側則是擺放著成摞的公文,紅色和白色的封套顯示出公文的不同的重要等級。在公文旁邊則是墨水和鵝毛管制成的硬筆,閒暇寫字用毛筆,正式的書信,公文用硬筆,這已經是大魏高層的共識。
毛筆字漂亮,館閣體字更是文武進士考試的一部份,字跡能顯示出一個人最基本的操守和能力。如果連潛心練字都做不到,如何叫人相信他有能力安邦定國?
以毛筆取士之後,主要就是硬筆辦公,毛筆字寫十來個字,硬筆已經快寫完一份簡短的公文了,這就是差別。
周報被攤開放在桌上,一版一版的翻開,邊上用鎮紙壓著,顯示著主人的有條不紊和冷靜從容。
但就算這樣性格的人也是被徐子先的這一篇文章所打動,情不自禁的吟讀出聲。
書房內外俱有人在,一時間都忍不住微微點頭……顯然不少人都看過這一篇文章了。
有位客人身份貴重,忍不住說道:「大都督也在看這篇文章?寫的真是不錯,南安侯世子徐子先,我此前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其父是在歧州兵敗之後鬱鬱而終,看來,臨終之前,老南安侯鬱結於心,委實難過。」
大都督,也就是齊王徐應星,其祖上在開國時曾剿滅西南夷叛亂,斬首五萬鑄成京觀,國初諸王立功者中的佼佼者。
因有大功於國,特許承襲五世,後在第四世齊王時又曾經鼓勵福州百姓士氣,親領護衛至軍中以統制官身份率部迎擊來襲的倭寇,當時官兵屢戰屢敗,水師盡失,福建路可能全部不保,震動整個東南。
而那一代齊王率部先驅,穩定大軍陣腳反敗為勝,福州因此保住,給了朝廷徵調大軍進剿的緩衝時間。
因再立大功,齊王又再得襲五世,到徐應星之後,還能襲爵兩次,然後轉為國公,再轉國侯。
如齊王這樣的王爵世家,本朝不過寥寥幾家,又是福建路大都督府大都督,名義上福建各軍州的駐軍均歸大都督府管轄,其實各人都是知道,這般機構就是為了親貴們臉上好看,並沒有真正實權,駐軍分兩部份,少量的精銳駐軍是歸樞密院訓練和管理,打仗也是樞密院調度兵力。
而平時的後勤管理,兵員的徵集招募,還有退役的安置,包括軍官的升遷晉級,都是兵部的職權。
地方官員也有兼理軍政的,比如安撫使又稱為帥臣,福建路的本土的駐軍就歸其管轄,小規模的戰事由安撫使自行決斷和指揮,只有涉及禁軍的大戰,需要大都督府向兵部稟報,再奏上兩府,由政事堂決斷,樞密院負責具體的軍務執行。
大都督府真正的職權,就是對本土士兵進行集訓,同時監督各級軍官的軍務,和地方官府協調後勤諸事,也就是這些事了。
就算如此,齊王原本仍是福州城中較有權勢的親王,直到趙王遷至福州,就任副都督之後,局面方大有改變。
「南安侯之事,錯蹤複雜。」齊王徐應星緩緩道:「其罪難解,其情可憫。」
「然也。」適才說話的客人一臉恭謹的道:「大都督所言極是。」
徐應賓戰敗之事,原因確實相當複雜,而且齊王也不好當眾說什麼,又看了看桌案上的周報,齊王道:「徐子先,也是我的侄輩,聽人說起過南安侯府貧寒的很,看到他的文章,我心中側然不安。」
說了一句,齊王轉頭對自己府中的長史道:「一會拿我的手諭,去帳房支一百貫,派人送到南安侯府別院,交給徐子先。」
「是,王爺。」長史躬身答應著,齊王府自是不如趙王府豪奢,但世代王爵積累,一百貫是中產之家的全部家產,對齊王府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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