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入寨(2/2)
若非如此,南安侯府的窘迫,當年可以不管,到侯府只有徐子先一支獨苗的時候,趙王好歹是親堂叔,以趙王府之富,稍微幫襯一下,徐子先何至於一直有鬱郁之氣,成為宗室里出了名的怪脾氣,不融於人群,不被人肯定,一輩子鬱鬱寡歡,被徐子威,徐子文壓制了十幾年,到江灘臨刑時,徐子先的戾氣還是難消,其被趙王府壓了十幾年,哪怕是刀斧將臨時,這股子怨氣都是難消……
京師之事,最出風頭的是徐子先,最倒霉的當然是丟了性命的吳國公徐子誠,很多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徐子誠之外,最倒霉的就是趙王的嫡子徐子威。
率數千郎衛執白虎旗出宮,卻是無功而返,寸功未立,這般成就當然不必多談,不僅外朝官員提起徐子威都是極為不屑之外,就算天子對這個兄弟也是有極多不滿。
趙王將徐子威送到京師,原本就是為了親近天子,歷練其本身的本事,養徐子威的聲望,緩急時可以直接登臨中樞,等於是天子的後備,事實上的儲君。
結果京師變亂,徐子威大為失分,天子已經明確表示,數年之後若還是無皇子為嗣,可以考慮在趙王府下一代中選童子入宮教導養育,而不一定用徐子威之子,徐子文等兄弟輩所生的下一代,一樣都是有資格。
對徐子威來說,這等於是最大的噩耗,就算是趙王本人,也是相當的狼狽和被動,畢竟徐子威的失分,也可以被視為趙王管教無方。
而最大的贏家就是徐子先,趙王當然不會去想是自己勾結蒲壽高,徐子先被迫反擊才有兵變之事,趙王最恨的就是自家兒子顏面大失,灰頭土臉,甚至是天子也是委曲求全,而奸相韓鍾繼續執掌大權,已經決意與蒲家和趙王合作的劉知遠卻是身首兩處,此事最大的贏家除了韓鍾之外,就是成功襲爵,主持兵變,考過鎖廳試,上札言事,簡直是光彩奪目,儼然是青年宗室中第一人的徐子先!
趙王之恨,如何能輕易消解?
現在江陵那邊的宗室偶有信來,都是打聽徐子先在福州之事,可見徐子先不僅是在福州出名,在江陵這樣的宗室重地也是聲名大噪。
對此,趙王隱隱感覺到威脅,所以在此之前,李谷在打擊徐子先聲望之事上的小招數,趙王都是迫不及待的用上了。
現在看來,小招數畢竟也是招數,現在已經有多家報紙繼續在質疑了。
徐子先上任多日,對岐山盜毫無動作,而陳於泰又在興化軍燒殺搶掠,官府不能制,報紙上擲地有聲的質疑,國家一年花那麼多錢養兵,養官,意義何在?
興化軍的百姓,有理由知道並且催促,岐州防禦使徐子先速速進軍,剿滅陳於泰!
此前質疑只在報紙和少量的讀書人,興化軍慘被劫掠之後,其餘的各階層也多少有了一些質疑的聲音,並且聲音還是越來越大,受害百姓的怨氣難消,還有外人的同情,逐漸成為較大的聲浪,風波中心當然是矢志於報復父仇,一心要剿滅陳於泰的岐州防禦使徐子先。
四月初,倒是一份政事堂札至,是朝廷詢問東藩養馬之事進行到哪一步的詢問札。
為了東藩養馬事,政事堂打算撥付款項是三萬貫,簡直是杯水車薪,這個數字就是笑話,但對政事堂來說,特別是對韓鍾來說,其要擺脫對徐子先感激和酬功的色彩,所以哪怕是這麼一小筆的款項,政事堂也是要擺出公事公辦,絕不會徇私的態度是要先擺出來。
至於對岐山盜的進剿事宜,政事堂壓根沒問。
李谷回想片刻,笑著道:「殿下也不必高看,此事在民間輿論只是小事,兩府,福州大都督府,安撫使司等諸司,還有福州府,岐州,並興化軍宣撫使等各衙門的態度最為緊要。以在下看,徐子先立意在水營,就是要把根基扎牢固,不急不燥,行事有大將之風,這已經得到了諸司衙門的認可。以前,齊王殿下提起徐子先,總會稍加遮掩,現在卻是不遺餘力的公然誇讚南安侯,而且贊同者甚多。」
趙王面色陰沉,說道:「李先生的意思是,其驅走大量廂軍,換成南安團練之事,大都督府不宜拿此事做什麼文章?」
「是的。」李谷道:「雖然其行並不那麼合乎法度,但常理來說,新任防禦使兼理各寨,總要換上大批的自己人,才易於掌握,調度各寨兵馬。趕走大量舊人,換上自己人,其實各處的武官多半都會這麼做,只是相對隱晦,不那麼大張旗鼓。」
李谷又笑了笑,說道:「殿下,其實此前的徐子先銳氣十足,現在的做法,不急不徐,換人,練水營,不疾不徐,雖然老道,但都在常理之中。在此之前,在下一直擔心徐子先是殿下的心腹大患,但如果其這般行事,除了開發東藩略有威脅之外,其在福州所行已經對殿下威脅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