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殘敗(1/2)
「這賊老天……還真是和咱們福州不一樣。」船行大海之上,漂泊不定,天空還下著小雪,張虎臣吐了一口雪出來,仰頭罵起老天來。
已經是二月初二,俗稱的龍抬頭這天,坐船北上的徐子先等人,終於是抵達津海寨的外海海域。
一路北上,較少海船,福州港口遠不及泉州,但港口中也停泊著大量的船隻,至泉州外海時,帆船不斷,就算是過年時,也是風帆片片,幾無斷絕。
至兩浙路外海時,明州,處州,杭州,也都各有港口,貿易也是相當的發達。
再至江陵,三艘福船停泊補充食水,也是見到了江陵的花花世界……江陵人口過百萬,城牆周長七十多里,是大魏第一大城,比燕京還大的多。龍虎交匯之所,歷朝古都,大魏初起時也曾定都於此,其是東南的經濟中心,也是工業中心,還是文教中心,更是軍事和政務中心。大魏在江陵光是禁軍就有五十六個,福建一路才五個軍,由此可見江陵的戰略地位有多重要。而江陵更有三司副使負責財計,一個樞密副使負責軍務,大都督府管理廂軍,也監督禁軍,還有一個都監使,是宮中內侍,負責前來當監軍,另外還有兵部,巡按使等多層的監督和管理,六部均在江陵設部,各部都有一個侍郎常駐江陵。
宗室來說,江陵的宗室也是最多,親王十一家,公侯一百三十多家,幾乎占了大魏宗室的八成以上,剩下的只有少量的宗室在京師,多半是各支小宗,在京守宗廟,遠支宗室,爵位也低,倒不必擔心他們在京師攪和,干涉政局,多行不法。
剩下的當然就在福州,京師,江陵,福州,大魏宗室多半在這三地安家。
當然也是有不少宗室散落在外為官,但一旦辭官或是被免職,都需要回到江陵或福州各處,不准擅自在外定居。
這是朝廷的宗室之法,既允許宗室考試,為官,甚至行商,各行各業都是可以,只是不准於規定之地外安家,以免擾民,並且起異樣心思,另外也不准開辦工廠和開礦等事,以免嘯聚壯丁,圖謀不軌。
江陵的宗室和官員極多,加上原本就是文教發達,工商繁盛的大城,以江陵府一城,足抵很多地方一路的財賦收入,連福州和泉州加在一起,還得再加一個杭州,方能與江陵一較高下。
至於數百里外的蘇州府城,也是一個文教和工商異常發達的地方,經濟實力不在江陵之下,但軍事和政治中心的地位,比較江陵相差甚遠。
徐子先原本就是要帶著眾人開拓眼界,在江陵停泊了三天,除了游江陵城外,還去了丹陽與鎮江等地,感受了一下江南風俗。
張虎臣和林存信等人對江陵的富裕大感震驚,但同時也吃驚江陵等地的民風過於奢靡。
不僅是富人,就算尋常百姓也多穿綢緞,很多男子塗脂抹粉類若婦人,士風不僅奢靡,而且偏於陰柔,簡直是令張虎臣等武夫目瞪口呆。
宗室和文武官員太多,大商人太多,加上年輕的士子太多,也是使秦淮河上十里繁花,各種花船過千艘,晚間的時候徐子先帶著張虎臣等人去逛,各人都是流連忘返。
可惜這些花船,對福建來的這些武夫,卻是幾乎都拒之門外。
花船上的妓、女都指望那些文官,名士,還有成名的生員來幫襯,她們從小就學習琴棋書畫,期望能做個名妓。一旦成名,則不用每天接客,和那些名士詩酒唱和,就能撈的盆滿缽滿。
秦淮河上,悲歡離合不知道有多少故事,只要上了這一條河,又能成名的,下場總是比那些純粹以肉體賺錢的下等妓、女要好的多。
張虎臣等人都憋了一肚皮的氣,才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那些詩妓看到俊秀生員,成名名士,怕是倒貼錢也要請上船,對這一群福建來的武夫,卻是懶得招待,雖然不至於無聊到翻白眼來拒客,那種骨子裡的冷淡還是相當明顯的。
到了晚間,各人氣不過,只能去那些下等地方,心情鬱郁,在所難免。
好在江陵那裡只耽擱了三天,徐子先都害怕耽擱下去,這邊的風氣會影響到普通的武卒。
福州已經是夠富裕繁榮的地方,風氣還是比江陵要儉樸厚重許多,這座城裡,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晚上挑糞種田的村漢,早晨都戴了頭巾帽子,斯斯文文的去茶館喝茶,看邸抄,議論時政。
士子們動輒三五成群,聚集鬧事,官府威望不夠,政令不施,地方上亂象也是相當明顯,只是與福州不同,福州是海盜頻頻,荊南是山民群盜,江陵這裡,卻是截然不同。
右相徐夏商對這些士子清流,頗為不屑。
宗室和清流雖不說是水火不相容,但明顯是兩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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