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 太尉(2/2)
張廣恩心中感慨著韓鐘的心術,不愧是持國十餘年的宰相,但他有自己的一份矜持,當面奉承也是做不出來,好歹知道以後要怎麼做……有韓鍾在,再當一任樞使,張廣恩還是有這個信心能做下去。
「人心還是不穩。」張廣恩提醒道:「還是要早些將眼前這些事了結。」
「也快了。」韓鍾道:「今天就奏請把何獾外調,再拿捕一些禁軍將領,後日鎖廳試後,立刻奏請安排南安侯回福建,王直回平島,這事也就差不多了。」
「相府還是要留一些禁軍將士駐守。」張廣恩道:「相公可以令李恩茂安排,三四百人的禁軍,安插到相府輪值,這樣更加妥當。」
「善。」韓鍾大為贊同,昨夜的險情,他是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
……
這一次的內使執紅旗至,十餘郎衛跟隨護衛,徐子威知道大事已經完結,天子與韓鍾已經妥協,朝廷的走向明顯往著趙王和徐子威不願意看到的方向走去……趙王對韓鍾也頗為忌憚,主要是韓系官員遍及天下,在福建路也有林斗耀這顆棋子。
趙王要掌握福建,林斗耀也是繞不開的絆腳石,林斗耀資格夠,心機重,手腕硬,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
別看趙王府和安撫使司在對南安侯府的態度上是出奇的一致,但事涉兩家的權力職責範圍,林斗耀也是寸土不讓。
趙王的副大都督,也是當的相當憋屈。
上有齊王這個婆婆,林斗耀算是大姑子,兩人不需要聯手就能把趙王壓的喘不過氣來。
只是趙王與林斗耀的矛盾遠不及與南安侯府來的更深,所以兩家在對抗徐子先的時候,大可以合作,而如果能趁機把林斗耀也除掉,對趙王來說,是一石二鳥的好買賣。
蒲壽高初入京師,也是到韓鍾府邸打了個轉,沒抱太大的希望,果然也是如此,韓鍾只會放棄韓炳中,對林斗耀還是要力保,有這樣的態度,蒲壽高轉而向劉知遠輸誠,並且牽動徐子誠,徐子先,最終鬧出了這麼一場大政潮,以兵變收尾,實在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事已失敗,接下來想的得是收尾。
徐子威必須將自己與蒲壽高切割開來,蒲壽高因為風聲緊的關係,現在已經搬到徐子威的住處,接下來要安排蒲壽高儘快南下,從津海返回福建。
韓鍾遲早會知道蒲壽高在這一場大政潮之中發揮的作用,如果蒲壽高留在京師,定然討不了好,還會把趙王府也給牽連進來。
回福建之後就不礙了,韓鍾手再長,也不能在福州把蒲家怎麼樣。
看著內使至,參政府的大門終於打開。
徐子威並諸多郎衛也是看到了內里的情形。
幾十具無頭屍體擺放的很是整齊,連同劉知遠在內的諸多頭顱被碼放在一起,鮮血已經凝固變成了黑色,所有的首級都是面色猙獰,見之而令人膽戰心驚。
徐子威也是看不得這樣的場面,斬首殺人,他當然是見過,但幾十個頭顱堆放在一起,給人的視覺衝擊還是無比的大。
劉知遠的頭顱,第一時間便是被內使著人收起,看來是要到宮中給人驗看,然後才談的上收屍埋葬。
徐子先問道:「劉府的妻兒,不知道有沒有上命?」
宮中來的內使對徐子先明顯的冷漠和提防,但還是不乏恭謹,不管怎樣,對悍然帶兵掩殺至參政府邸,並且成功將大參斬首的人,適當的尊敬肯定不為過。
劉知遠權勢驚人,只在韓鍾之下,入宮之時,所有內侍都要屏氣靜氣,唯恐有什麼事得罪了大參,到時候被攆到祖陵去守陵,要麼去種菜,那可就太為悽慘了。
就算是彼此敵對,徐子威對自家堂弟能夠斬殺參政,仍然是從內心深處湧出敬畏之情。
徐子先按著障刀在參政府門前站著,不管他用什麼姿態迎接內使,其身形始終都是吸引著相當多的眼球。
以遠至南方前來京師襲爵的普通一國侯,居然能悍然斬殺參政,這樣的事,自大魏開國以來還是頭一遭。
在諸多複雜的眼光之中,徐子先卻是靜定自若,卻是關心起劉知遠的家人來。
「官家沒哪咐。」那個來辦事的內使一征,說道:「先關押起來再說。」
「要給食水。」徐子先對陳佐才吩咐道:「仁輔,你去後院辦這件事,把內宅騰幾間大屋,關押好劉知遠的家人,給一些食水,不要弄到最後餓死渴死幾個。」
「是,我會辦好。」
陳佐才對這件事沒有什麼驚異,徐子先一向就是這樣,慮事周全,哪怕是旁人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