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悲天憫人(1/2)
「宗室亂國,不知伊於胡底!」一個窮書生扒在門縫隙里往外看,可能是對徐子先有嫉妒或是真的對宗室有什麼不滿,忍不住低聲罵起來,其家人趕緊上前將這書生的嘴巴捂住,連拖帶拽,弄到房間裡去了。
「真是威風啊。」一個小男孩看著徐子先策馬經過,兩眼都看的亮晶晶的。
「看他威風到幾時。」陳滿和妻子,兒子一起在角樓偷偷看著騎馬進入侯府的徐子先,雖然城中情形不同,氣氛詭異,看起來徐子先並未受到什麼影響,侯府一切鎮定如常,這反而叫黑暗中很多窺探的眼光都變得驚疑不定……陳滿就在此前分析過,齊王雖不死,但明顯失去了控制福建的能力,其後不過是拖時間混日子了,過一段時間,朝廷順理成章的把大都督府交給趙王掌管,到那時,大局就會發生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這種變化,當然是向著陳滿和陳敬中兄弟二人希望和期盼的那樣變化。
徐子先的崛起,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此前瞧不起他,甚至一直打壓他的這一群人。
可是雙方的差距已經太大,不要說陳家兄弟只是普通的侯府公子,就算是陳滿這個靖遠侯本人,不過是在都督府掛個名,根本沒有實際的權勢可言。
徐子先的任何一條成就,隨意甩一條出來就能秒殺陳滿本人,更不必提他那兩個沒出息的兒子了。
比起雙方的敵意來說,被舊敵忽略,完全無視,甚至踩在腳底都毫無知覺,這才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陳滿轉向兒子,小聲道:「是徐子文叫你收羅的烏頭?」
陳敬中頗為苦惱的道:「子文也派人來問過,我告訴他,絕對是毒性大的正經烏頭,齊王那老鬼不死,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事沒辦差就好。」陳滿道:「趙王承諾過,將來保舉我當副都督,我家可以再順延兩到三代,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情,我已經做到最好了,底下的事就看你們兄弟了。」
「父親放心。」陳敬中拱手道:「我和徐子威,徐子文關係都很好,未來幾十年內,天子是趙王家的,福建路也是趙王家的,兒子的選擇不會有錯。」
「這樣就好,」陳滿又恨恨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南安侯府,說道:「且叫他再得意幾天,趙王說了,將此子攆到東荒島上,任他自生自滅去!」
……
徐子文面色呆滯的坐在圈椅之內,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了。
李谷苦笑著坐在一旁喝茶,搖頭不語。
花廳內寂寂無聲,連人的呼吸聲都聽不清楚。
大魏禁奴僕,禁虐仆,更禁殺仆,但趙王府每年總會有幾個奴僕不明不白的從人間消息。從趙王府這邊是清白無誤,或是辭退,或是自己辭工,人走了,王府還能負責一輩子?真鬧的厲害了,打賞幾十貫錢,苦主家屬也就不鬧了。
提刑司認真到王府來查案?
鄭里奇倒是來過,一個吏員或廂軍身邊,跟著十個八個王府護衛,說是要「幫著帶路」,這樣的情形下,怎麼查?
趙王性氣不好的話,打一頓板子都是小事,不明不白的「辭工」走人了,那才是要命的事情。
所有僕役丫鬟俱是眼觀鼻,鼻觀心,屏息靜氣,恨不得從這個花廳里消失了才好。
良久之後,一臉憤怒和疲憊之色的趙王才走進來,看了看徐子文一眼,恨聲道:「你可真是有出息,為了個女娃子,連要命的大事也顧不得了!」
徐子文更是往椅中縮了縮,現在的他,沒有剛剛的戾氣和亢奮,只是象一個做錯了事而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說白了,徐子文看起瀟灑出塵,萬事都不放在心上,只不管其身後有一個天子親爹的爸爸,還有天子兄長,未來的趙王也是他親哥,他本人不是國公也是侯爵,不管是實權,爵位,財富,都遠在普通人之上,他象是個站在雲端里的神靈,用悲憫的眼光看著那些有所求的凡人,那種心理上的優越感當然使得徐子文象是個翩翩佳公子,不為凡塵俗事所動。
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敗之後,徐子文已經毫無心理優勢,因為其不僅發覺自己才華和成就相當有限,被徐子先的光芒刺的睜不開眼,就算是其父兄,在徐子先面前,也不過是庸庸碌碌的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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