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悲天憫人(2/2)
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敗之後,徐子文已經毫無心理優勢,因為其不僅發覺自己才華和成就相當有限,被徐子先的光芒刺的睜不開眼,就算是其父兄,在徐子先面前,也不過是庸庸碌碌的尋常人。
這一年多來,趙王府想方設法壓制徐子先,卻是一誤再誤,徐子先卻是越壓越強,於是趙王和李谷定計,要剷除掉徐子先身後的齊王。
憑心而論,趙王對齊王沒有多大怨恨,都是宗室親王,趙王雖然苦於被齊王壓制這麼多年而動彈不得,但齊王在資歷和能力上也得到了趙王的認可,不管怎樣,也是大魏一方基石……但就算沒有徐子先這事,趙王也等不了太久了。
天子的聲望越來越低,朝爭越來越複雜和尖銳,趙王已經無法再等待下去了。
除齊王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換一個聽話的安撫使和制置使,包括提刑使和巡按使,也包括福州知府這樣的要職。
禁軍,廂軍,地方軍政大員,全換過一遍,一兩年時間也夠了。
整個福建路等若是趙王家的私產,也是天子緩急時可依靠的後盾。
這個計劃,當然要天子的全力配合,對一路官府官員的更換更是要天子用全力壓制兩府,最終完成更迭交換。
事實上趙王也是做到了,在燕京失陷各地一團混亂時,福建路由於趙王一家獨大,幾乎沒有任何內爭,加上財力物資充裕,迅速擴軍到三十萬人,如果趙王和徐子威不是無能到極致的廢物,在東胡進入福建路的那近兩年的時間裡,完全能北上到獨石關,把浙西和荊湖北路,南路,兩廣,雲貴,全部納入囊中,兩年內擴軍到百萬,對這些大魏的核心區域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六公子雖然操切孟浪了些……」李谷放下茶碗,勸說道:「但其實也沒有太大差別,齊王殿下還是中毒很深,從現在的反應來看,其就算一時解毒,也很難出頭視事了。」
事實就是如此,如果齊王還能挾弓上馬,他此時一定率牙將,召集忠於自己的禁軍和廂軍,以毒害親王的罪名直接駕臨第一軍,逮捕劉廣泗,或是當場將其斬殺,有的時候,法律和秩序只是在強權者的決心之下的遮羞布,需要的時候用來遮擋,不需要的時候,或是有必要的時候,完全就能一把將其扯下來!
掌握軍隊,就是為了最關鍵的時候,在京師都已經發生了大參和左相相攻相殺的慘案,在福州,以親王之尊斬殺一個禁軍的都統制,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齊王若能如此行事,則在福建路和福州仍然是以其為尊,趙王再次失利,形象和實權會再次下跌……這一次收買劉廣泗,除了未來的廂都指揮使這樣的管軍重任相許之外,趙王直接給的現錢就是三十萬貫,用來買通劉廣泗和其麾下的將校,若是被齊王粉碎劉廣泗集團,趙王的損失可是不小。
就算以王府的收入和庫藏,一次幾十萬貫的損失,仍然會使趙王大感心痛的。
「你說的有理。」趙王臉色迴轉了一些,但還是冷哼一聲,恨恨的看了徐子文一眼,說道:「從明天開始,你給我在書房好好讀幾個月的書,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出院子半步,你那個雅集,已經吸引不到什麼真正有用的人才,魏家的那個魏燕客,現在成了進士,分到澎湖當縣令,原澎湖令陳正賓調任興化軍任宣撫副使,魏家的,陳家的,福州象樣的青年才俊,還有幾個到你的雅集來?停了罷!」
徐子文渾身都在顫抖著,人站了起來之後身形似乎都不穩了。
從天子驕子到如今這人憎狗嫌的地步,似乎也沒有幾個瞬間?
「去吧,不要耽擱我和李先生議事!」趙王看向兒子的眼神,只有嫌惡與冷酷,他便是這種性格,有用的,加上是自己兒子,自然是百般扶持和包容,沒用的討嫌的廢物,哪怕是自己兒子,也是瞬間就棄之如敝履。
徐子文只能咬牙離去,待他離開之後,趙王對李谷道:「真真是叫人沒奈何。若是換了任何一個人,今天也要將他打殺了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留在世上做什麼?偏生是自己兒子!叫人氣的牙齒痒痒,也是拿他沒有辦法。」
「殿下還是太急切了……」李谷微笑道:「其實六公子仰慕那陳文珺,因此有所疏漏,這是少年人常態,算不得什麼。況且,依在下判定,齊王此時最好的結果也是臥床不起,我們又何需擔心?」
「接下來當如何?」
「殿下聽說齊王被毒,大怒之下令駐防廂軍封鎖城門,福州城實行宵禁,這是一個絕好的藉口,城外數處,加上城中駐軍兵馬,殿下最少要調十來個營的禁軍和廂軍,在福州實施一次預演,三萬兵馬將府城控制了,然後殿下親臨齊王府探病……」
「你的意思,我一過去,齊王激動之下,毒發身亡了?」
「這是天意。」李谷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笑著道:「二王相見,執手問訊,齊王感動之下心神激盪,乃至毒發入心,因此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