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垂淚(1/2)
「俱是大魏軍兵,不分禁軍,廂軍,團練。」齊王沉吟著道:「然而以南安侯練兵之能,本王卻是認為,其部下的那一千七百多的老卒,精銳不在禁軍之下。」
劉廣泗環顧左右,笑道:「你們聽聽,這是殿下說的話,你們還有什麼不服氣的?」
眾將忍氣吞聲的道:「不敢不服。」
齊王心中隱隱感覺不安,在此之前,廂軍諸將對南安團練也並不服氣,直到岐山港一役,徐子先誅陳於泰,幾乎將岐山盜一掃而空,在多次戰勝強敵之後,廂軍將校們心裡隱隱的不服總算是都消除下去,齊王前日接得一信,卻是老部下李星五和董瑞祥所書,兩人先是慚愧在此之前的盛氣無禮,然後感謝齊王替兩人又尋得建功立業的新機會,言下之意,是對徐子先無比的信任和感激。
岐山一役,兩個都寨指揮級的廂軍武官也是立下大功,升遷指日可待。
當然,廂軍的勛階能升,實際的職位想升很困難,一個蘿蔔一個坑,這兩人定然是知道齊王有意叫徐子先梳理整個福建路的廂軍,保舉觀察使或是大都督府副都督,有齊王這個大都督撐腰,齊王和南安侯聯手,足夠把趙王架空。
若是這般,廂軍就算徹底落在南安侯手中,李星五和董瑞祥應該慶幸,還好在岐州時,最後關頭兩人選擇了投效過去。
廂軍算是站在了徐子先那一邊,最少表面上是如此。
從戰功上來說,廂軍將士也沒有不服氣的本錢。
誰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是禁軍吃味,對南安侯屢立戰功,心生不甘?
「殿下,俺們都是粗人。」劉廣泗舉杯道:「只能說禁軍兒郎也是好漢子,也是渴望保境安民,立下戰功封妻蔭子,若再有戰事,殿下能替俺們在林安撫使那裡墊一句話,也叫禁軍有出戰立功的機會,與南安團練比較一個高低上下,俺們就承殿下的情了。」
齊王笑道:「將士忠勇欲戰,我還能攔著?這杯我飲了,你們等機會便是。」
「如此最好。」劉廣泗舉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兩眼看著齊王。
齊王也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之後,心中隱隱生出不安。
眾人也是感覺氣氛怪異,好不容易捱到散席,劉廣泗將齊王送出轅門,眼看王府元隨牙將們將齊王簇擁著離去。
一個劉廣泗的心腹終是忍不住道:「都統制,為何今天要再三頂撞齊王?」
「本將的頂撞,其實是心死了。」劉廣泗面容蕭瑟,眼神中有若有若無的戾色,他緩緩道:「殿下以為本將老了,看看他這兩年扶持的是誰?南安侯什麼人,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殿下能將他扶持到如今的地步?本將呢,戎馬半生,跟隨多年,就不配殿下認真提攜一二?」
部將這才明白,原來劉廣泗心中藏著這麼深的怨念。
其內心並不以為然,禁軍的體系和廂軍不同,齊王使用起來有很多掣肘,更不要說與團練這種民間的武裝相比了。
齊王能扶值徐子先這個落拓宗室任團練使,劉廣泗願意麼?
並不是齊王不願提攜,實在是力有不足罷了。
不知道劉廣泗受了誰的挑唆,居然對齊王這個恩主有這麼深的怨念?
要知道劉廣泗初至福建路時,不過是營副統制,是齊王發現此人的才幹,在當時對倭寇的戰事中多有任用,使得劉廣泗多立戰功,一路積功至軍都統制。
再往上的廂都統制,福建路根本沒有管軍大將出現的可能,朝廷一共才放了五個軍在此,齊王又能如何?
若劉廣泗真的心有不甘,理應前往北方,現在北伐在即,若有大將自願北上,兩府必定拿來做個榜樣,可是事實如何?
全天下的禁軍將領,怕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請纓去北方,參加進生死難料,甚至敗多勝少的北伐戰事中去。
天子心熱,兩府中的文官不太瞭然,死鬼大參劉知遠是個徹底的瘋子……他們就不想想,東胡歷次入境都是在大魏境內與魏軍交戰,依託本土優勢,後勤充裕,人力充裕,信息往來暢通,軍械相對有保證,就算是這樣,魏軍對東胡還是敗多勝少,只有岳峙和李友德在李國瑞的指揮下,在一場數萬人規模的戰事中擊敗了東胡……這反而成就了朝廷上層的盲目樂觀和狂妄自大。
認為魏軍正面能戰勝東胡,只是此前一直被牽扯的束手束腳而不能放開手腳交戰,這般才導致失敗的人,大有所在。
而武將們則比文官和百姓們要清楚的多,東胡人以騎兵為主,擅騎射,來去如風,且有重騎沖陣,人馬皆披重甲,用精鐵所制的長兵器,破陣之時如山崩地裂,當時辟易。
東胡有限的鐵礦俱是用來打造甲冑兵器,這是全民皆兵的瘋狂的小國,大魏的國力是強過其千百倍,但在戰事上,未必有東胡人投入的多,所展現出來的禁軍戰力,也未必比東胡人強出一星半點。
北伐戰事,可以說是一點兒也不樂觀,稍有腦子的禁軍武將都不會願去趟這種要命的渾水。
劉廣泗想建功立業,北伐他怎麼不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