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細雨(1/2)
「沒想到和韓統制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徐子先道:「兵在精不在多,如果一會接仗,我想水師營的兄弟們只管划船,不必管接戰的事,韓統制以為怎麼樣?」
「這樣世子不是太危險了?」韓炳德假惺惺的道。
原本韓炳德就打定主意,這一次明顯是安撫使司給徐子先設的絆子,谷口之警可以真也可以假,南安這裡才是重中之重。
一旦江上遇警,不管真假,江防營一定置身事外,絕不會出手交戰。
這一次來了十餘艘大哨船,每船上十餘江防營的廂軍,其餘的船隻藉口損壞修補,並不曾將船都開出來。
江防營也不一定都時刻有船可用,上一次在南安駐紮的時候,江防營就是從陸路來,陸路走,船隻經常要停靠修補,這屬於相當正常的情形。
人手只帶二百餘人,且多半是漿手,只有少量的弓手,到時候可以站在船頭射箭,裝裝樣子。
「諸位廂軍弟兄。」徐子先不理韓炳德,那副嘴臉叫人生厭。他轉向船隊,對那些劃漿的江防營官兵們道:「一旦江上有可疑船隻,加速前沖,喝令靠幫檢查,若有不從者,我們的人用船上的床弩和自己的弓箭殺敵,海盜江匪在年前生事,沿江都是我福建的家鄉父老,若能殺敵,日後走路也能挺直腰板。我是南安侯世子,在這裡先許個諾,一旦接戰交手,不管勝敗,只要江防營的弟兄出了力,等戰後每人賞兩貫錢……這錢不要江防營出,由我徐子先來出,不管是弓手還是漿手,只要是這船隊上的人,人人都是有份。」
船隊上一片死寂,有一些人拿眼看臉氣成豬肝色的韓炳德……徐子先當著他的面拿錢出來激勵江防營的官兵,韓炳德身為統制卻也不能攔著,總沒有道理攔著犒賞官兵?這個狀告到京師兩府也告不贏。
戰時宣布賞格,激勵士氣,原本就是很正常的辦法。
如果江防營好好駐紮著,徐子先無原無故的跑去犒賞官兵,那滿可以說徐子先邀買軍心圖謀不軌,在戰時,這樣的行為可是沒有人能挑的出毛病來。
一片死寂中,突然有人高聲道:「上次開拔,就是世子給的賞錢,別的人我不信,世子的話我信得。世子放心,我一定劃好漿,叫上前就上前,叫退後就退後。」
韓炳德拿眼死盯著這個營兵,卻是有更多人嚷嚷道:「世子放心,俺們一定效力,江上那幫狗日的,我們也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徐子先扭頭對陳正志道:「兄長看到了,軍心其實可用……」
陳正志默然點頭,一次犒勞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效果,看來是此前徐子先就先結了善緣,得了江防營官兵的信任。
對徐子先來說,他練兵不會練江防營這樣的兵,刁滑難制,營制混亂軍心敗壞,要花十倍的功夫來整治。
但不管怎樣稀爛的營伍,陣前激勵,總會有些效果。
徐子先對陳正志也是做了一個明顯的眼色,提醒這位老實的未來大舅哥,對這些老油條的話,聽聽就算了,沒見他們主官就在一邊氣的發豬頭瘋,這些營兵都毫不在意?
就算先開口的那個,韓炳德了不起打他一通軍棍,那算什麼,下手的還是自己人,皮傷肉不傷,然後興高采烈的領著兩貫錢去喝酒,院子裡玩姑娘。
這幫廂軍,除了少數顧著家小的老實人,多半都已經是行伍中的老油條了。
細雨之中百餘牙將依次上船,秦東陽和李儀不放心,特別趕過來送行。
劉益也是要跟上船,這一次徐子先沒有同意。
他的身手已經不同於幾個月前,和普通的牙將也相差不多,身邊有一群護衛在,沒有必要叫劉益跟著。
「南安的事,要請諸位多加小心。」徐子先看著眾人,毫不避諱的說道。
李儀道:「請世子放心,我們一切如常。」
秦東陽只是很沉穩的點點頭,大將之風儼然顯現。
徐子先沒有再多說什麼,率先一步登船,木船上很是濕滑,還好鋪著稻草,徐子先上船之後,一個江防營的兵官遞過來一件稻草織的蓑衣,替徐子先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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