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群盜中一奇男子(2/2)
昌國衛,石浦守御千戶所。
張名振看著浩蕩的船隊從眼前駛過,心潮澎湃。「阮兄弟,如今看了金城夷的船隊,我方知海上豪傑的暢快之處。」
阮進是張名振花費千金招安的海盜,他拱手道:「候服將軍白手起家,在北地往來草原之間,戰韃子市邊馬,絲毫也不比海上的男兒差了。」
張名振聽罷大笑,他是南京世襲錦衣衛出身,少游京師,曾經也是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招搖過市的京城大少。張名振與宦官處的好,第一桶金便是與宦官賭射得來,後來從事邊地馬匹貿易以至豪富。他是提督東廠司禮監秉筆太監曹華淳的座上賓,通過曹華淳又與東林復社搭上了關係。
張名振從京城調到浙江是因為年初賭博喝大了打死個宦官,花銀子到處活動了一番,不但沒治罪,還得到個水師營兵參將的職務。現在還沒有正式上任,人先跑到浙江避風頭,他這關係實在是夠硬。
張名振信心滿滿,「阮兄弟,我也要造船。不用朝廷,我自己花錢。」
「將軍打算出多少錢?」
「阮兄弟,造船駕船你是內行。16萬兩白銀,你能給我弄來多少船?我要大戰船,堅固能打。」
阮進盤算了一陣,「將軍,16萬兩我們可以造80艘大戰船。」
此時的張名振正是他一生最豪氣的階段,「好,就如阮兄弟所言,第一批就是80艘。以後我們還要造更多的戰船,不能比那些金城夷差了。」
守序自然是不知道岸上有個明軍水師將領正在瞭望他的船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關注,過了杭州灣,懸掛鄭家旗號的戰船就陸續出現在了船隊周圍。不難理解,守序如此龐大的南下船隊駛進福建和浙江交界的海域,自然引來鄭芝龍的目光。
儘管沒有發生交火,可也讓守序很是擔心。船隊中的沙船在戰鬥中不堪一擊,浙閩沿海島嶼海灣眾多,很難發現隱蔽的敵人。守序把船隊暫時停在了台州大陳島,再向前去就是鄭芝龍在福建近海的核心區了。
守序在大陳島候風,一周後,風力和緩,海波不興。船隊揚帆駛入外海,直航基隆港。
200海里,順風3日即到。
梅登已在基隆等待他多時,冬季最冷的那兩個月,梅登動員了基隆、淡水的全部兵力,徹底征服了台北地區的番社。如今台北、桃園等地已規劃了數十萬畝農田,就等移民來耕種。
守序下船後第一件事便急忙問梅登,「金瓜石金礦開採了嗎?」
「你送來的朝鮮移民,我已經將其中的3000人投入了金礦開採。剩下的人正在修建從基隆到淡水的道路。」
「修路的事以後再說,黃金現在有多少?」
「提煉出來800兩。」
「都給我。」
「我答應了很多中國商人要用黃金向他們付款。」
「支付先壓一壓,給他們算利息。」守序說完也不管梅登的愁眉苦臉,讓衛兵收起黃金。
「西班牙人的貨還有多少?」
「貨還剩了一些。」
「選5萬兩的貨出來,我要支付給幫我們運人的沈家商船。」
「好吧,」梅登嘆了口氣,「就像你說的,人最重要。」
守序帶著黃金匆匆找到沈廷樞,抱歉道:「沈大人,這是800兩黃金,我知道不夠支付你們這次航行的開銷。其餘的我用貨物代替,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沈廷樞收下錢,這趟航行沉了6艘船,其中5艘是沈家的沙船。守序現在付的這800兩黃金加上預付的5000兩白銀,一共也才13000多兩白銀,根本不夠填補沈家的成本。
「都是什麼貨?」
「珍珠、蘇木、黃蠟、披肩、織錦、絨毯。」
「可以,我們接受。」
守序舒了口氣,欠一大筆錢的感覺並不好。
沈廷樞道:「家兄讓我們跑這一趟,其實沒想過賺錢。我們能給這一萬多流民一條生路,他覺得很滿足了。何況還結識了國主大人。」
守序給沈廷樞倒上酒,「我從不會讓合作的夥伴吃虧。沈大人候風的時日,我可以幫你們聯繫荷蘭人,從他們那裡採購一些蔗糖胡椒帶回北方。」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守序想了想,接著問道:「不知沈大人可否願意賣些船給我?」
沙船跑遠航風險大,但金城在台灣還有很多環島的近海運輸任務,現在占用的是福船和鳥船,這其實是一種浪費。守序買下沙船可以把更適合遠航的船隻替換下來。
「國主要多少船?」
「10艘如何?」
沈廷樞默默估算了一陣,「可以。」
沈廷樞帶著南下的60艘沙船,每船有30名船戶水手,回程的船隊不大可能裝滿,賣掉10艘對沈廷樞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進帳。
守序抬起酒杯,「沈大人,我們以後一定會有很愉快的合作。淡水的港口將會向你們敞開。」
沈廷樞也舉杯,「那就多謝國主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