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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安東尼.范.迪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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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梅登進入了官邸的會見室。荷蘭人給他倒了一杯茶。現在的歐洲人還沒有飲茶的習慣,梅登也是在抵達亞洲後才在陳守序的影響下接觸了這種飲料。據陳守序說喝茶對身體有益,可以增強什麼抵抗力,對預防傳染病有好處。

聽說可以治病,金城的歐洲人都向陳守序學習開始喝茶。這位執政官在飲食上曾多次引領了艦隊的風氣,大家在這方面對他都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梅登從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則是已經慢慢喜歡上了這種飲料。

梅登一邊飲茶,一邊回憶著公司搜集的關於這位總座大人的資料。

范迪門就任這幾年,荷蘭人通過兩次戰爭,鞏固了他們對香料群島的控制;與望加錫蘇丹達成互相讓步的妥協;在錫蘭(斯里蘭卡)與葡萄牙人作戰,步步緊逼;完成了東印度公司幾十年來的夙願,征服了馬六甲;在日本驅逐幾乎所有外國人的背景下,保住了利潤很高的日荷貿易。

在文治上,他支持了塔斯曼向南方的探險計劃,建造了巴達維亞市政廳,創辦一所拉丁文學校,他甚至還使用公司財政辦了一所孤兒院。

范迪門是個強勢的領導人,這在他剛上任就禁止蘇拉特、科羅曼特爾等地的公司商站與荷蘭直接貿易的渠道就能看出。在他的概念里,公司在亞洲只能有一個中心,那就是巴達維亞。除了巴達維亞,無論哪裡都不允許與荷蘭國內直接交易。可想而知,范迪門這種強勢的改革會得罪多少國內的大佬。得罪外敵這不算什麼,敢得罪國內的權貴,這才是魄力。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繞圈子是不行的,得採用一些更直接的方式。

梅登在官邸簡單用過了午餐,一直到下午,范迪門才回到了城堡。他騎馬進入城門,身後是隨行的一隊胸甲騎兵和一隊步兵。跟在他兩側的是六名護衛,護衛身上穿著紅黃兩色的制服。巴達維亞城堡的士兵在總督官邸前列隊行進,范迪門停下來,檢閱這些步兵的姿勢與動作。

如果說東印度公司的海軍給梅登留下了強大的印象,那麼他們的陸軍在梅登這個三十年戰爭中倖存下來的老兵眼裡,就顯得很普通了。當然,在如今的亞洲,這個水平的陸軍暫時也夠用。

梅登耐心地等待荷蘭人展示給他的套餐全部結束,直到范迪門正式召見他。

見到安東尼.范.迪門本人後,梅登不得不承認上帝有時確實偏愛世上的某些人。范迪門頭戴一頂黑色圓帽,身穿大領的緊身黑色制服,一身都顯得很乾練。唇邊兩抹鬍鬚梳理地十分整齊,儘管歲月的痕跡已經爬上了他的額頭,但高挺的鼻樑和略顯瘦削的臉龐依舊給了他堪稱英俊的外貌。

面對這個被稱為「集政治家、軍人、海軍上將與商人於一身」,整個東印度群島最有權勢的人,梅登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德國式貴族禮節。

「尊敬的總座閣下,我代表我國元老院,向您遞交國書。」

侍從將梅登手上的國書轉遞給范迪門。

「先生請坐。」范迪門接過國書仔細看著。

金城元老院在國書中坦陳了艦隊的來歷,立國的過程和近期的目標。這就像在狹窄河道里開船,為了避免交通事故,有些時候,不僅要判斷對面來船行駛的目的,讓對面的來船知道你想幹什麼也是對安全的重要保證。

荷蘭人在東印度群島的第一任總座,彼得.博施曾說過,「摩鹿加群島、安汶和班達的貿易應屬於公司所有,絕對不容許世界上任何其他國家染指。」

而金城元老院對香料群島和印度棉布中轉生意沒有染指之意。

范迪門看完了國書只是點了點頭。梅登在他臉上沒有看到什麼表情變化。

糖是梅登見到范迪門的敲門磚,巴達維亞對任何能夠降低白糖成本的貿易都會很歡迎。金城元老院許諾未來會在雷州糖價的基礎上,降低3%的價格銷售。范迪門對此確實很感興趣,但還沒到激動的程度。以現在巴達維亞的實力,要完成阿姆斯特丹下達的任務指標並不困難,甚至還能綽綽有餘。如果不是資本不足,他們能收購到700萬磅糖。

糖只是創造了一個討論問題的良好氛圍,重要的是與荷蘭人交換對南中國海周邊地緣局勢的意見。

與後世瓜分世界的歐洲列強不同。此時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擴張的時候主要還是出於貿易和賺錢的目的。董事會在利潤上對巴達維亞的約束,造就了公司在亞洲戰略選擇上的原則。那就是盯著葡萄牙人朝死里打,時不時敲打一下馬尼拉的西班牙人,以保衛對香料群島的控制。

在此基礎上,荷蘭人在東印度群島實行「離岸平衡手」的方式,不是必要不會親自下場。

荷蘭人要解決的清單上,排在第一檔的是果阿的印葡副王、馬尼拉的菲律賓都督、大規模走私香料並經常威脅荷蘭附庸德那地蘇丹國的望加錫。

第二檔是圍攻過巴達維亞,控制了爪哇島大米貿易的馬打蘭;境內有英國東印度公司遠東總部、波斯商館、印度商館的萬丹。

如果上面這些都被收拾掉了,那麼排在後面的大概是控制了中日貿易和中荷貿易的尼古拉.一官,鄭芝龍。料羅灣和廣南會安兩次海戰,荷蘭人分別敗給中國人和越南人,可是兩根讓巴達維亞大丟面子的恥辱柱。

只是荷蘭人雖然強,但也不可能同時面對這麼多敵人。他們還要賺錢,不能像愣頭青一樣到處打仗。某些情況下,荷蘭人希望通過打仗獲得壟斷利潤,以便在以後沖抵這些成本。但隨著在東印度群島戰爭中捲入越來越深,荷蘭人背負了承重的義務。當他們的盟友受到敵人入侵、或者內部篡位者威脅時,荷蘭人要付出高額的軍事援助。這讓他們通過戰爭獲得超額利潤的預期遲遲不能實現。

范迪門緩緩對梅登說道,「你們的中國執政很大膽嗎。他說我們犯下了一個錯誤,高估了東印度群島諸多摩洛人蘇丹對屬下諸侯和臣民的控制力。他還說,這些野蠻的土著國家經常因為君主王位更迭,致使後來的繼承人不認為他有與公司履行盟約的義務。」

梅登站起身,帶著一些歉意說道,「總座閣下,您知道我們執政出身海盜。他並不懂歐洲的外交辭令,我曾勸過他不要寫上這一段。但他堅持說,只有清晰地指出問題,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

范迪門也是從基層幹上來的,身上並沒有世襲貴族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他是一個很現實的人。

「你們的執政說的也沒錯。我們在過去確實遇到過類似的一些問題。」

梅登道:「總座閣下,我們願意幫助貴公司減少問題的發生,在蘇祿海,我們已經證明我們能夠做到這一點。我們國家採用了與貴國相同的共和整體,而元老院會保證政策的長期貫徹執行。」

范迪門知道眼前的海盜實力不差,他們艦隊的規模,馬六甲的行政長官已經向他詳細報告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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