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粵西巡撫(1/2)
告台北全體人民:
春節快樂。
大陸正經歷一場千年來最大的浩劫。在中國東南沿海的這座小小島嶼上,你們可以忘卻戰爭帶來的痛苦,與親人們一起享受著也許艱苦,卻很祥和的節日。
使國家為人民所珍愛,為外國所尊敬,為敵人所懼怕,這是我在接受最高官職時所承擔的職責。
如果法律、當局的法令,始終是秩序、正義、節制精神的標誌,那麼國家就將為人民所珍愛。沒有秩序,行政不過是一片混亂;談不上財政,談不上信貸;私人的財富同國家的財富一起崩潰。
你們來自天南海北,命運將我們所有人聯繫到一起。誓言以劍守衛國家的秩序。
請你們與我一起建設這個國家,將它變成更加美麗、富足,這也會讓你們的生活變得更加美好。
守序於基隆
1646年2月
全文印發至村社級,並全軍。
華人都要過年,守序也獲得一個假期。
天氣並不好,基隆的雨幾乎每日不停,外間空氣潮濕而寒冷。
火盆在壁爐中燃燒,帶來一室溫暖。惠湘和朋友們在廚房忙著做年夜飯,裊裊炊煙升起,淡淡的溫馨讓守序找到一絲家的感覺。
守序與甘惟簡對坐,餐前小酌幾杯。
「甘師傅,我上次給你的曲子譜好了嗎?」
「老奴……」
守序微微皺眉,「甘師傅,說過幾次了,這裡不是貴國的宮廷,你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奴婢。」
甘惟簡略有些慌亂,自南京開始,他已習慣了為守序服務。守序不想沾染上明朝宮廷中那種腐朽的死氣,與甘惟簡熟悉的風格迥異。甘惟簡是個從小在紫禁城中長大的宦官,真正在內心中適應身份的轉變對他來說需要不短的時間。
不過甘惟簡既然能夠在中國最險惡的政治環境中倖存,並且成為高級宦官,調整表面情緒的本事自然也是不差的。他很快拿出了最近的工作成果,曲譜。
胡偉立,盧國沾,顧嘉輝,黃霑的名曲,每首都有減字譜和五線譜兩個版本。甘惟簡走到箏架前,試彈了一遍。守序很滿意,在金城時他也曾讓歐洲的樂師試著譜曲彈奏,味道總是不對。中國的名曲,還是交給中國的音樂師傅處理效果更好。
大部分曲譜是節奏激昂,只有少數幾首例外。比如顧嘉輝的《書劍恩仇錄》曲子太和緩,守序不是太喜歡,歌詞倒是很適合現在用。
琴聲驚動了女人們,李湘真和趙雪華從廚房出來。趙雪華拿起箏架前的一張曲譜,手指輕輕打著拍子。
甘惟簡見此,讓出了箏架。趙雪華輕試琴弦。房中迴蕩起悠揚的樂聲,舒緩的節奏中,帶著悲涼的味道。
惠湘與頓少文也進來了。除了惠湘,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多層次的音樂。古箏強大的表現力在此刻展露無遺,趙雪華的演奏帶上了情緒。女人更容易被音樂感染,一曲奏罷,臉上不由帶上了哀傷的表情。
李湘真問道:「這是什麼曲子?」
守序暗嘆,趙雪華怎麼就挑了一首《焚心似火》。
湘真幾人沉默地品味了一會,趙雪華問起甘惟簡,「這是甘師傅新譜的曲子嗎?風格似妾所從未見。」
甘惟簡搖搖頭,「曲調都是大人告訴我的,甘某隻是把譜子寫出來。」
守序見女人們看過來,擔心她們誤會,解釋道:「我只是恰好知道這些曲子。」
頓少文微笑著推開趙雪華,她以一首胡偉立的《市集》略略驅散了空氣中的沉重。歡快的音樂聲中,似有一幅清明上河圖般繁榮的市井圖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惠湘招呼眾人坐下吃飯。守序這裡沒什麼規矩,吃飯時隨便說話。所有人都喝了些酒,銀鈴般的笑聲迴蕩在耳邊。
席間,李湘真大著膽子問,「你準備拿我們怎麼辦?分給你的士兵麼?」
其他人也放下了酒杯,望向守序,看來她們都很關心這個問題。
「我當然歡迎你們嫁給我的士兵。」
女人們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
守序笑了笑,「只要你們自願。」
女人們聽到自願二字,便如同吃到定心丸,笑容又出現在她們臉上。
「台北不養閒人,即便是女人也得出來工作。」守序繼續道,「我打算開辦一些學校,招收移民的孩子讀書。現在還缺一些老師,你們回去告訴朋友們,歡迎她們到學校里教書。待遇也許不會太高,但足以讓她們自食其力。」
小學老師的要求不用太高,秦淮的女人們都能講流利的明朝官話,只是教認字和簡單的計算,她們可以勝任。為了激勵她們的積極性,守序與梅登商量制定了一個職稱體系。當然不光是教師有職稱體系,包括工匠和會計師等在內,從初級開始有六個等級要爬。最高級的職稱,待遇超過了縣長。
對於學校使用的文字,守序態度取了折衷的方案。師範和軍校等免費學校使用簡體字,想學習繁體字的人可以花錢去私立學校。
守序不指望所有的名姬們都選擇去做清苦的老師,如果有人想重操舊業,台北也需要。甚至人選都找好了。在保國公府俘虜的寇白門,也許是因為與惠湘等人多少有些認識的關係,不甘寂寞的寇白門幾次找到守序要求發還財產。這不可能,寇白門便退而求其次。正好梅登有在淡水和台北各開一處高級會所的想法,守序便把台北會所的經營權交給了寇白門。社會上同樣少不了某個特殊階層的存在,於工作於她們本人,這是共贏。
守序與梅登不能坐視女人閒在家裡,無論以什麼方式,為國家貢獻勞動力同樣也是女人的責任。
因為流亡士子很多,台灣現在的識字率超過了大陸的平均水平。但識字的人從來不嫌多,台北有太多需要識字,會計算的崗位。光是台北府的統計中心就僱傭了數十位珠算能力尚佳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止學校,政府和醫院也會招募一些女人,很多崗位,女人比男人更合適。
為了避免引起社會上的波動,台北沒有禁止納妾,但納妾要給政府繳納一筆不菲的稅金。具備這種財力的人並不多。
軍隊的待遇在台北是中上的階層,美女有趨錢性,守序不擔心軍人會找不到老婆,在台灣暫時沒有必要作出什麼強迫軍婚的成文政策。
守序要改變一些東西,女人是必須面對的一環。台北已立法禁止纏足,這是第一步。接下來是文化。
晚明社會是個很怪異的文化。既墮落頹廢,又有著令人興奮的燦爛,猶如迴光返照的最後時刻。
秦淮名姬在嚴謹古老的傳統文化中綻放出明麗動人的花朵,女人們在明末的亂世中寫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守序見過的南京城,就像一幅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的末世行樂圖。所有人都預見到大限將至,自知不免,於家於國都無力申報,只好在國勢危殆,前途渺茫之際,放浪於江湖之間,醉生夢死。
士人的末世狂歡總也不能離開女人的點綴,正所謂美人名士,相得益彰。秦淮河上聰明絕頂的名姬們與放浪形骸的士人一起,成為歷史上一道美麗哀艷的風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秦淮總是引領時代風氣之先的,守序眼前這幾位美麗妖嬈的女人社會地位不高,但她們不僅善於輕歌曼舞,紅牙拍案,同樣也是通文墨,能詩善畫的女性知識分子。
在思想意識方面,更是超出一般的良家女子甚多。如果在歌舞昇平的年代,本來不需要這些女人去考慮政治氣節問題,但在這個國家興亡的時刻,很多秦淮河的女人選擇了慷慨赴義。
天崩地解,斯文掃地,當民族矛盾處於緊要關頭時,當自詡中流砥柱的男人們公然出賣道德人格之時,恰恰是這些女人為歷史的殘酷留下片刻的寧靜、溫馨,與安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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