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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建州船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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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綠江口,天色陰沉,寒風呼嘯而過。屋內燒著火塘,並不顯冷。智順王尚可喜藩下三等梅勒章京班志富只覺得氣悶。

在他的上手,滿洲鑲藍旗二等梅勒章京藍拜擁著兩個衣衫單薄的漢女,正在肆意玩弄。他看都沒看地下跪著的兩個人,隨意地下令,「把這兩個尼堪拖下去砍了,首級掛到寨門上。」

侍立在側的是身披棉甲的鑲藍旗護軍,就是傳說中的巴牙喇一人夾起一個,在哭喊中將人拖了出去。片刻之後,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便呈送上來。

藍拜掃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巴牙喇甲兵提著人頭走了。藍拜這時才坐直身子,「老班啊,對尼堪一定不能心軟。用人頭才能讓那些狗動起來。」

班志富低頭道:「奴才一定記著副都統大人的教誨。」

藍拜伸手將一個漢女抱在大腿上,「老班,你還得盯緊點那些工匠,造船的速度還要加快,讓你的人和鮮人再加把勁。早點把下水的那13條船桅杆裝好。」

班志富道:「請副都統再給我三日,三日之後一定完工。」

「告訴他們,誰最先完工,我便賞個漢女給他。」藍拜笑聲中有一些猙獰,「誰要是完不成,就去和那兩個尼堪作伴。」

「奴才明白。」

「沒什麼其他事,老班你去忙吧。」

班志富緩緩退出藍拜的屋子,只聽得背後藍拜對再進來的兩個巴牙喇甲兵說道,「差事辦的利索,賞你們兩兄弟一個漢女,別玩死了,我還有用。」

班志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心情很壞。智順王尚可喜從旗下5個牛錄給班志富抽了些人,讓他隨藍拜來這鴨綠江口造船,給滿八旗大爺當奴才的差事可不好干。

這不比打仗,軍中如果有滿洲太君坐鎮,那是人人都歡喜的事,戰鬥力都能翻一倍。多搶些戰利品大家分,那是美事。可出來給滿洲太君做苦役,就是另一回事了。

建州上上下下,無一不想進關去搶西邊,那麼多漢女白銀綢緞隨便搶。對出徭役的差事唯恐躲之不及,可誰讓建州上下,只有尚藩的人懂水戰會造船,班志富逃都逃不掉。

昨天下了今年第一場雪,氣溫還不夠低,雪花入土即化,讓寨中的地面有些泥濘。班志富回到自己的住處,角落裡隸屬於漢軍鑲藍旗的旗幟讓他還有些不習慣。

尚藩天助兵原先的旗幟是皂色底,白色圓心。盛京那邊剛剛傳來命令,天聰汗下旨,尚藩隨漢軍驤藍旗行走,旗下人編為12個佐領,有2300旗丁。班志富的軍旗也隨之換成了漢軍鑲藍旗的標識,原有的天助兵番號和皂色旗不再使用。

建州體制,所謂旗丁不是旗下就這2300個男的。旗丁更像是一種稅役單位,旗丁編制下,每個牛錄有60個兵役缺,30個徭役缺。兵額不是上陣打仗有多少兵的意思,兵額只是一種待遇。額兵不納稅不征糧不服徭役,一個牛錄最多只能有60人,內里還分為馬甲、步甲、守甲。不完全是兵種分類,只是一種待遇,步甲同樣可是騎兵。守甲也不是專職留守,巴牙喇都有留守的。

徭役則是煮鹽、伐木、修路、牧馬等等事兒,苦差事。除了甲兵和徭役,剩下的人是閒散余丁,耕地之餘也可以打仗,沒待遇,只能分點戰利品。額兵和余丁的區別不是披甲兵和無甲兵,都可以有甲,所謂披甲人只是指守甲以上的正式官兵。

班志富比較著隨漢軍旗行走後與以前會有什麼區別。三王一公原本在建州體制內是個特殊存在,他們的兵丁沒有像其他降軍一樣被打亂重編。除了出征時軍隊要服從統一指揮,其他事務均較為獨立。沒有隨旗之前,藩下人的前程尚可喜一人而決,隨旗後就要向上報批了。好處當然也有,隨各路太君後更正規了嗎。

患得患失之間,班志富脫下皮氅,剛剛坐定。

一個戴著瓜皮小帽的奴才上來打千兒,「主子,朝鮮平安道那邊傳來古爾馬渾的信兒,說是運貨的船快到了。」

「這事你自己去處理,我沒空管。」

「嗻。」

「你在平安道交接了朝鮮來的貨,趕快運到我這裡來。等風向合適立即運回海城,藩上還等著這批貨過年。」

「奴才明白。」

「上達,這趟差事辦好了,我請示王爺給你脫了賤籍。」

這奴才叫沈上達,聽聞班志富這麼說,大喜之下立即跪倒在地。

尚藩派人來這臨近朝鮮的地方駐紮,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地利之便,藩上在建州與朝鮮的官方貿易之外,還能撈筆外快。這走私之事,八旗和各藩那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皇太極雖然總是震怒,可他也管不過來。

既然是外快,也不好太明目張胆,朝鮮的貨走陸路關卡太多不大方便,而走海路,也不好進旅順,駐紮在旅順的太君是隸屬於鑲紅旗固山額真葉臣的奴才。葉臣是個頂著大炮登城的純肌肉男,一根筋,不是他們這一派的。

雖說三順王續順公如今隨了旗,可其他滿蒙親貴都必須住在盛京城裡頭,三王一公就不必了。尚藩在海城有連片的23個屯莊,一萬多畝地,幾同封國。孔藩、耿藩和沈藩情況與尚藩相同。不用時時都在皇太極眼皮底下,這可就太方便了,他們的封地通海,主子可以盛京和封地兩頭跑,能辦成很多滿蒙親貴不好辦的事兒。

跑海船的差事,除了尚藩其他人都幹不了。這次從朝鮮運來的貨,老闆並不光尚藩一家。滿蒙八旗多家親貴,三順王都牽涉其中。朝鮮那邊的貨源由古爾馬渾組織,他原是個朝鮮人,名叫鄭命壽,現在算是英俄爾岱的門下。雖然是個奴才,但古爾馬渾是建州駐朝鮮的翻譯官。這個二鬼子在朝鮮暗中掌握的權力很大,把各路主子伺候的都比較舒坦。

班志富打水戰很厲害,可對這走私的事實在是頭痛。幸好王爺給他派了個沈上達,這是個行家,能把錯綜複雜的關係處理好。

英俄爾岱是正白旗旗主多爾袞的門下,這位墨爾根代青在松錦決戰中打的一塌糊塗,被皇太極當眾狂抽一頓鞭子。

班志富想到這打了個寒戰,兩白旗與皇太極的宿怨豈是他這個等級的奴才能妄自猜測的。班志富搖了搖頭,讓人去找工匠頭子來,滿洲太君催的急,他還是要把注意力放在造船上面。

另外一邊,藍拜完事了,外頭兩個巴牙喇還在折騰,女人的叫聲有些慘烈。

「還是年輕好啊。」藍拜感嘆著,好半天沒能從漢女身上爬起來。藍拜暗罵一聲,松錦決戰那天晚上,他在尖山遇到突圍的吳三桂。吳部兵本就能打,突圍中的戰鬥力更是爆表了,藍拜措手不及下被吳三桂的一個兵用三眼銃錘到了腰,傷筋動骨到現在都沒完全恢復。

藍拜啐了一口,遲早要把吳三桂這個尼堪的衣服扒光,赤條條砍了,腦袋割下來挑在旗杆上,屍體拿去餵狗,就像他過去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門外有人敲門,藍拜趕緊在漢女的幫助下直起身,穿上衣服。

來的是報信的余丁。

「今天西邊還是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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