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荷蘭人的台灣行政長官(2/2)
財發了,勃代爾也死了,鍋還得有人背啊。修理堡壘的資金他還必須拿出來。四草台堡控制鹿耳門航道,福里興恩堡控制了卡勒科島的魍港,魍港那邊麻豆社經常襲擊中國蔗農,熱蘭遮方面不可能置之不理,中國人繳納的人頭稅已經成為台灣的主要收入之一,還是最穩定的收入。他必須維持一定的駐軍以保護沒有武器的中國人。
特羅德紐斯緊皺眉頭,「馬克斯,這些開支都斷斷不能少,節流不太可能,你還是想想怎麼開源。」
拉邁爾拿出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保盧斯。開源的途徑主要有兩個,一是繼續增加台灣本島的出產。前些年,我們收穫了太多鹿皮。為了防止那些原住民把鹿殺光了,目前的禁獵措施還要繼續維持。至少在今年,鹿皮我們依然指望不上。」
鹿皮一度是台灣的拳頭出口產品,日本對鹿皮的需求如饑似渴,鹿皮在日本的銷售價是台灣採購價的三倍。
特羅德紐斯直覺得自己太倒霉。從去年10月到現在,台灣的貿易持續出現虧損,與西班牙人打仗輸掉,連鹿皮也不能賣。自從普特曼斯擔任台灣行政長官後,這兒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虧損了。積累到現在,貿易赤字已經高達6.2萬盾,這害的他在范迪門那裡挨了好一頓訓斥。
「那就只剩下甘蔗,我們去年的砂糖產量是15萬斤。前段時間,我對台灣的甘蔗種植做了調研,我們的砂糖產量很快就能到30萬斤,並且具備150萬斤的潛力。實現這一點並不難,只要招募更多的中國人,和從中國進口耕牛。」
特羅德紐斯頭痛道,「對,耕牛。公司在台灣只有1300頭耕牛,確實不夠。你記得今年多派一些船去澎湖運牛。」船的運力是寶貴的,用來運牛肯定不划算,不過為了砂糖也沒辦法了。
拉邁爾道,「好的。除了本島出產,保盧斯,貿易上我們現在有個麻煩,很大的麻煩。」
特羅德紐斯:「你說。」
拉邁爾:「鄭芝龍完全不顧與我們的協議,他繼續增加了派往長崎的商船數量。我在日本任職期間得到的數字,去年鄭芝龍運到長崎的生絲數量是13萬斤,雖然和我們面臨同樣的問題,他比前年的貿易額也有所下滑,但這是鄭芝龍在日本生絲貿易上第一次超過我們。其他的紡織品,他已經是我們的7倍了。」
「該死的海盜一官,該死的日本將軍,該死的中國流寇,還有該死的韃靼人!上帝會懲罰他們的。」
中國愈演愈厲的內戰和外戰,讓貿易額比以前大幅萎縮,生絲的下滑速度是驚人的。棉布更誇張,從前年的60萬斤萎縮到了去年的2萬出頭。蛋糕越來越小,分蛋糕的人之間的競爭肯定會變得更為劇烈。
特羅德紐斯有心派戰艦攔截鄭芝龍的貿易船隊,卻被日本將軍警告了,禁止荷蘭人襲擊一切來日本貿易的中國船隻。日本考慮的很細緻,為了防止荷蘭人陰奉陽違,他們會把荷蘭人的交易放到中國人之後,扣住荷蘭武裝商船,等鄭芝龍的船走遠了才放荷蘭人出港。
日本是東印度公司完全不敢得罪的國家,特羅德紐斯可不想再惹出第二起濱田彌兵衛事件。
兩位領導正在討論接下來的工作,勤務兵進來報告說,「兩位長官,客人已經登岸了。」
「請他們進來。」
特羅德紐斯眯著眼睛說道,「馬克斯,你調任的第一天,我就對你說過。我打算離開台灣,這裡以後會是你來接手。既然范迪門給我們找來一個新的朋友,而我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或許我們可以把這變成好處。」
「保盧斯,你是指?」
「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宋克、德韋特與鄭一官的事情嗎?」
「他們扶持鄭一官打擊李心素,奧古斯特.一官和李魁奇?我覺得其實他們做的沒有錯。儘管鄭芝龍後來與我們不對付,但也要看到,他成為中國的代理人後,我們的貿易有了飛速的發展。」
「你說的對。面對不同的局勢,我們也要採用不同的思路。鄭芝龍對我們比李心素有用,所以我們用鄭芝龍替換了李心素。現在鄭芝龍與公司的直接競爭越來越強,那麼台灣海峽也許到了需要一點新鮮血液的時候。」
拉邁爾坐直了身體,「支持金城人對抗鄭芝龍?」
「馬克斯,作為台灣行政長官,我們面臨的可能是公司最複雜的局面。中國和日本是大國與強國,不是東印度群島那些小國。凡事不要輕易下結論,我說的只是一種可能,具體如何做,我們要先與他們接觸之後再決定。」
「好吧,保盧斯,你是長官,你來決定。」
特羅德紐斯搖搖頭,「馬克斯,在政治上你還要繼續加強學習。現在,你先去迎接我們的客人。」
注1:台灣的貿易赤字見安東尼.范迪門1642年12月12日東印度事務報告,同前書;
注2:台灣蔗糖產量見《17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遠東貿易研究》,轉引自楊彥傑《荷據時代台灣史》;
注3:生絲、紡織品貿易額同上文;
注4:奧古斯特.一官是李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