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西南季風(2/2)
回宿舍與波斯愛姬歡樂一番,潘浩神清氣爽,當夜在酒吧一醉方休。
4月下旬,印度洋季風穩定。
東非號、南非號2艘平甲板快速商船離開馬普托,乘西南季風航向印度。
藍天碧海下,潘浩擁著女人,回望非洲,這裡的冒險生涯正離他遠去。
服役期行將結束,非洲生活很好,但潘浩不打算與公司續約,他要換個地方,尋找新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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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之外,同樣受印度洋西南季風影響的彩雲之南。
西營管轄下的雲南原本是連年豐收,百姓安居樂業的太平樂土。
八旗、綠營兵和南明潰軍掃過,雲南斗米2兩。
各路軍隊奸淫擄掠,百姓母食其女,子棄其父,慘不忍言,青壯被擄掠為奴,老弱殘廢被捉拿弔拷燒烙,勒要窖糧窖銀,房地為之翻盡,廬舍為之焚拆。
永昌戰區(保山)尤其慘,軍民伏屍百里。
怒江兩岸高山峽谷,雲遮霧罩,江水奔騰南下,水流湍急。
江右岸,高黎貢山峰巒起伏,氣勢雄偉,哪怕在300多年後,這裡也是中國交通最不發達的地區之一。
騰衝衛外圍,南甸宣撫司。
沈炎騎馬走進明軍大營。他左手纏著紗布,血染征袍,胸甲上布滿刀痕箭瘢,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澤。
營中士卒三三兩兩席地而坐,很多人都帶著傷,冷兵器在歷次戰鬥中多有破損,有些兵沉默地磨刀。
軍中缺營帳、缺武器,火藥幾乎用盡,糧食儲備下降到危險程度。
士卒尚有戰心,可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卻已經很低了。
明軍撤出昆明,永曆帝不允許焚燒糧倉,將數萬大軍一年之食丟給韃靼人。
仁慈的永曆皇帝確實拯救了數十萬雲南百姓的生命,但也讓韃靼人有能力一路追擊,明軍毫無喘息之機,一路潰敗,原本很有實力的軍隊在撤退中垮掉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磨盤山一戰是沈炎見過的最血腥的會戰,西營統御下的明軍也是沈炎見過戰鬥力最強的明軍,只要有補給,他們恢復後依然是一支強有力的軍隊。
定國無糧,明軍不得不分散各地就食,他又派出戰鬥力最強的靳統武護衛皇帝。
在天險高黎貢山,定國只集結到6000兵。就這6000兵打死了固山額真沙里布在內的十餘位八旗中高級將領,差一點就贏了。
差一點。
磨盤山戰敗,吳三桂追擊相當有力。定國只能領千餘殘兵南下孟定御夷府,留吳三省在南甸收集潰軍和家屬,定國甚至連自己的妻子也不及攜帶。
沈炎與鄭藩使臣徐孚遠隨吳三省行動。
吳三省初始只有100多兵,沈炎的60騎起到關鍵作用,吳三省逐步收攏700餘潰卒,千餘家屬,包括定國妻子也在軍中,軍勢稍振。
沈炎用這700兵在南甸制止了一次兵變,斬殺大學士張良臣,扣下副總兵孫崇雅,收編南甸潰軍,得官157名,士兵2000人,家屬1800人。
此後吳三省又與在瀾滄江、怒江之間順寧府屯駐的馬進忠兒子馬自德建立聯繫,制止另一次投降事件。馬自德有官兵家屬兩千人,馬千匹。
西營馬步兵比例高得驚人,有些部隊幾乎達到1人1馬的程度。
沈炎甩鐙下馬。
徐孚遠迎上來道:「若晦,辦成了嗎?」
「是,廖魚已死,其部605兵,400多家屬,150匹馬我都帶回來了。」
「有糧嗎?」
沈炎搖頭,「沒有。」
徐孚遠長嘆一聲,「是了,連韃子都撤兵回昆明就糧,滇西怎麼可能還有糧?」
同為外藩使臣,歷經萬水千山始抵昆明,卻撞見一片混亂中的滇京撤退,徐孚遠和沈炎都被困在其中,兩人越走越近。
吳三省從後營走出來
後營集中了僅剩的營帳,交給眷屬使用。兵將除了傷員,包括吳三省在內,都只能睡露天。
吳三省看到沈炎身上新增的傷口,躬身行禮,「三省恨不能身替將軍受此傷。」
「小傷,都督言重了。」
徐孚遠也道:「吳都重任在肩,須臾不得離開大營,外面的事就交給沈將軍吧。」
吳三省,「多虧有二位相助,我才能收集到這麼多官兵。」
沈炎在親兵幫助下解開胸甲,「加上廖魚的人,我們有4200兵,2000匹馬,4500家屬。」
徐孚遠:「可糧食即便省著吃也只能堅持20天,我們得儘快決定下一步行止。」
向東反攻首先排除。
明軍西撤和韃靼人追擊在東面掃了兩遍,怒江對岸保山百姓遍地餓殍,即便韃軍全部撤回昆明,任何反攻計劃也都是不切實際的妄想。
沈炎:「晉王有消息嗎?」
吳三省搖頭,「我們有其他所有人的消息,就是沒有晉王的。」
徐孚遠:「晉王不在孟連了?」
「不在,晉王走時帶走當地全部糧食,他的行蹤隱藏很好,當地人也不知晉王去了哪裡。」
「會不會去了緬甸?」
「正月底,鞏殿下(白文選)自鎮南州翻懸崖峭壁撤到隴川,二月下旬從木邦進緬甸。四月,高文貴、吳子聖過銅鐵關,沿天子入緬的道路把沿線掃蕩了一遍,滇西入緬就這兩條路,都沒有晉王的消息。」
各路明軍紛紛入緬不止是為了迎永曆帝,更是為了在緬甸收糧。
「晉王兵少,不會有危險吧?」
「靳統武2000兵在孟連與晉王會和,有3000兵在,晉王不會有事。」
徐孚遠:「其實我們也沒什麼好選的。向西走直至邊界的糧食已被高文貴、吳子聖收光。西北則是怒江大峽谷,路途崎嶇,更要翻越雪山,馬保劉鎮國在麗江降了,我們更不能去。」
沈炎:「只能向南,去找晉王。」
「路上斷糧怎麼辦?」
沈炎看著自己的坐騎,「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