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報應來的很快(1/2)
弘光元年五月初六,瓜洲渡。
僅僅過了二十日,李本深、楊承祖、張天祿、李成棟、胡國楨、郭虎等人又聚到了一起。二十天前,他們拿鄭藩的水師沒辦法,諸將四散逃跑,先後投降了建虜。
李本深動作最快,四月十九日第一個投降,楊承祖緊隨其後。
李成棟猶豫了幾天,四月二十三日投降。
胡國楨和郭虎最晚,四月二十六日投降。
「老胡,舅母和世子離開泰州向東走了?」
發話的人是李本深,多鐸接納高傑餘部投降後,讓這些明軍將官以原官從征,這樣可以保持降軍穩定。李本深依舊是在座官最大的一個。
「是,提督。我和老郭原本想奉夫人和世子一起投奔朝廷,可夫人實在不願,我等也不好強求。」
「你們派人追了嗎?」
「那哪敢。」
李本深重重哼了一聲,「舅母她還有多少兵馬?」
郭虎道:「泰州當時十分混亂,夫人的兵有部分逃散。我看總還有二千人,老營家屬都算上,三千出頭。」
楊承祖猶豫地看著李本深,「提督,要不要再派人去勸勸?」
李本深瞪了楊承祖一眼,「我舅母就是一時想不通,她去東邊躲躲也好。我把話放這,讓我舅母清靜幾天,你們誰要是敢派兵追過去,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老張,你還有多少兵多少船?」李成棟從身後拔出佩刀,橫在身前,他對邢夫人和高元爵都不感興趣。李成棟現在只想殺了鄭鴻逵。
張天祿:「3000多兵,百來艘船。」
李成棟獰笑道:「有船就好。」
不止張天祿,李成棟從徐州一路撤到瓜洲,輜重家屬走的是水路,他也有很多船。只是不比張天祿的戰船,李成棟全是運河裡的漕糧船。
由於投降的晚,最後投降的幾個人沒趕上揚州攻城戰。李成棟還趕了個掃尾,郭虎和胡國楨投降時揚州城都破了。建州主子公平的很,沒有貢獻就沒有收穫。揚州城破,前五天是八旗兵時間,後五天是李本深、楊承祖的時間。八旗是篩,李本深是篦。
揚州士民損失極慘,這口超級大黑鍋建州背一大半,南京背一小半。四月十四日,建州兵還沒來,揚州士民就開始陸續南撤。江南明軍沒有條件分辨是逃軍還是百姓,統統用炮打回。當時江面上有半數人想到上個月聽到的屠城流言,乘船沿江北岸順流而下向大海方向跑,半數人重新涌回揚州城。這些湧進城的百姓給史可法守城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現在,報應來了。江北的百姓沒撤回來,很多船也留下了。八旗兵和綠旗兵在揚州一共搜羅到了大小江船二百餘條。加上李成棟、張天祿等人原本就有的船,足夠發起一次大規模登陸。
李成棟站起身,右手挽了個刀花。「諸位兄弟,上次咱們沒準備,在鄭鴻逵手上吃了大虧。今天,咱們來試試鄭鴻逵到底有多少斤兩。」
諸將面容一凜,要想在新朝繼續吃香喝辣,就必須多立戰功給新主子看。李本深、李成棟等人迅速投入改裝炮船的工作中。建虜原本就有極多大炮,在揚州等地先後又繳獲了很多明軍的炮。多鐸派炮兵在瓜洲渡設立陣地,輕重炮一百多門,金山寺距瓜洲渡口大約3公里,建州的重炮能覆蓋接近三分之一的長江航道。
多鐸很大方,給這些新降之軍配屬了十幾門紅夷加農炮。李成棟挑選出一些堅固的槳船,在船頭裝上大炮,其他船裝上佛朗機。從東起焦山門,西至儀征,30多里長的戰線上與明軍火力接觸,試探虛實。
…………
江南,鎮江府,甘露寺北固山頂,楊文驄大營。
因為隔絕江北潰軍南撤的功勞,楊文驄被火線提拔為僉都御史,巡撫鎮、常二府兼督沿海諸軍。鄭鴻逵更誇張,直接封靖虜伯。
楊文驄對此很不滿意,巡撫頭銜於事無補,建虜大兵壓境,鎮江需要的是援軍。鄭彩從對左逆的前線緊急撤回,讓鎮江的水面力量恢復到了300艘戰船,近一萬五千兵。陸軍卻太少,楊文驄的告急文書雪片一般飛向南京,可馬士英覺得最能打的水師都調給鎮江了,江防問題應該不大。
不過楊文驄的面子還是要給,馬士英從自己的親軍中給楊文驄調來600黔兵。南京現在也沒多少兵,馬錫的勇衛營不能動,浦口又不能不防。
楊文驄拿到600人的增援,想起江北那些密密麻麻的河汊江灣,仰天長嘆,盡人事知天命吧。
一艘北岸建州軍的炮艇逼近至距鎮江城牆幾百米的位置,一炮轟過去,擊毀四個城垛。
楊文驄大怒,找來鄭鴻逵,「高儀,你為什麼不派船去打?讓建虜在江上如此囂張。」
鄭鴻逵雙手一攤,「中丞,這幾日都沒風,我的大艦動不了。」
「你派舢板去打啊。」
「試過了,建虜看到我的船出來調頭就跑。追也追不上,還是讓兒郎們省點力氣,戰陣上再用。」
……
李本深放下望遠鏡,冷笑一聲,「鄭藩也不過爾爾。」
轉身離開江岸,走進建虜瓜洲大營。
建虜瓜洲大營有四位主子,滿洲鑲黃旗固山額真拜音圖、正白旗固山額真阿山、正黃旗三等公圖賴和李永芳之子,漢軍正藍旗一等梅勒額真李率泰。
李本深一個千兒紮下去,「各位主子,江南情勢已打探清楚。」
拜音圖讓李本深站起來,李本深已在揚州之戰中證明了他的價值。滿洲諸將對能打的降軍將領通常是比較尊敬的。
「你有什麼章程?」
「主子,我和諸將商議過了。這幾天江風甚小,鄭藩的大艦無力航行,正是我們渡江的大好時機。」李本深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瓜洲之西十五里,有七里港河口可通揚州。我們把渡船都集中在這,趁夜渡江。只要送幾百騎上去,大事可定。」
拜音圖和阿山、圖賴三人商議了一陣,覺得李本深的主意可行。
馬上就干。李本深、李成棟、張天祿、胡國楨諸部的船隻經揚州集中到七里河。
登陸準備全在內河中進行,明軍如果不主動進行戰鬥接觸,根本無法發現建州的動作。鄭鴻逵、鄭彩沒有這個實力,如果黃蜚黃斌卿俱在鎮江,建虜想隱蔽機動,難度會比較大。但黃蜚、黃斌卿如今都在采石磯,所以,建州的登陸準備工作很順利。
五月初八日夜,無風,大霧滿江。
李本深立即找到拜音圖,「主子,就是今晚了,我們要馬上過江。」
拜音圖有些猶豫,「李提督,我軍尚未準備齊全,而且這麼大的霧氣,各部就算登上去也難以聯絡。」
「主子,南軍陸師柔弱。不管在哪裡登陸,我們只要送上去幾千人,長江則必破。」李本深猛地跪了下去,「我和帳下諸將願打頭陣。」
拜音圖親手扶起李本深,「好,好!李提督報效朝廷的決心我知道了,定當如實稟報豫親王主子。」
李本深:「末將萬死不辭!」
……
李成棟從女人身上爬起來。
復仇在望,戰鬥前的發泄更讓他身心愉悅。這名年輕女子是揚州一位翰林公的女兒,若在平時,這種家庭的女子李成棟沒有機會能一親芳澤。
見男人要出戰了,女人連忙起身幫他披甲。李成棟左手從腦後牽過辮子,心底閃過一絲不安。戎馬一生,異樣的思緒被他壓了下去,不就是換個髮型嗎,跟著新主子,如今渾身都充滿了幹勁。不止他一人,李成棟能從屬下士兵的臉上看到,頭髮一剃,辮子一留,士卒們的戰鬥力仿佛猛增了一倍。復仇和辮子,真的有戰鬥力加成,軍心可用。
輕輕拍了拍女人的身體,李成棟道,「在帳中乖乖等著,我殺光鄭藩的海盜就回來。」
披好鐵甲,李成棟走入大營。
選出來的精銳老兵,每人都在沉默地做著手中的事,沒有人喧譁。
拜音圖做如下戰鬥布置:
舟師分左右二翼,李率泰統左翼兵駐紮瓜洲,掩護瓜洲渡的炮兵陣地,若鄭鴻逵的水師出來,以重炮和小舟夾擊。降軍中的原泗州副總兵李遇春和援剿總兵楊承祖配屬李率泰。
拜音圖、阿山、圖賴組成右翼兵在七里港河口登船。李本深、李成棟、胡國楨、張天祿配屬右翼軍。拜音圖等滿洲將官也沒有躲在後面的意思。他們將親統各佐領巴牙喇護軍和巴牙喇前哨登船。
拜音圖立於江岸,看著降軍們將200艘木筏推入長江,木筏上都點了燈火,順江漂流。根據前幾天的試探結果,剛好能飄到鎮江。
木筏飄出去後,拜音圖下達出擊命令。
第一梯隊張天祿首先出發,張鎮均為步兵。
第二梯隊有大量的精銳騎兵。戰馬不願從跳板走上船,只能用網兜吊起,轉移運輸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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