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戎克船(1/2)
敢在戰爭時期深入危險海域的商人,膽量和實力自然都不是等閒之輩。
陳守序與蘇祿蘇丹在原則上達成了一致。認識蘇丹口中這位林姓同族的事並不著急,陳守序還要多方了解。
晚上,本地的主人給客人們備下了宴席。蘇丹本人並沒有參加,組織接待工作的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位華人。在東南亞,無論是各個蘇丹國,還是歐洲列強殖民地,華人在經濟交往中的份量都很重。荷蘭後來曾經一度在戰爭中要求亞齊、柔佛和馬來半島上一些小國不得與華人直接貿易,必須由聯合東印度公司中轉。這幾個國家當時在戰場上已經被荷蘭人或荷蘭挑起來的小弟搞的很狼狽,按說是城下之盟。但就在這種局面下,他們都頂住了荷蘭人的壓力。最後荷蘭也真允許了亞齊、柔佛等四國可以直接與華商貿易。
出現這樣的結果,不可能沒有南洋華商在幕後的聯合推動。
陳守序對蘇祿會出現大華商並不意外,他取回配槍後先回了卓越號,向托馬斯梅洛交待了一些事。
傍晚,有人來邀請。在來人的引導下,陳守序上了岸。一月在這裡是相對舒適的季節。海風習習,很涼爽。沿著海岸走了很長一段路,陳守序才到了宴席的地點。此處也是一處港灣,比卓越號停泊的港灣小,港內泊著兩艘船。兩艘船都不大,一艘是陳守序很熟悉的荷蘭亞哈特,兩舷一共只有十餘個炮門。另外一艘是歐洲人稱呼的戎克船,就是中國船。戎克船的船頭兩舷處描繪一對龍目,目測船身長17米,梁頭寬4米,龍骨頭起翹1.3米,尾起翹1米,船有三桅,主桅高與船身長度接近。
港灣並沒有碼頭棧橋,陳守序搭乘岸邊的划艇再換乘到戎克船上。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中國船,不由細細打量了一番。戎克船船舷外飄,船首吃水線附近船身寬2米5,船頭甲板稍寬一些,不到3米。登上甲板。陳守序大致估計了一下,船主桅設置在船身中部靠前的位置,大約是四六分艙,就如單桅斯魯普,主桅偏前置通常利於逆風航行。船的頭桅高度只有主桅的一半,尾桅更為短小。
船上所有的帆都已經降下,底下是從兩舷延伸過來,起固定支撐作用的木製帆架。陳守序走上前摸了摸材質,均為蔑蓬。前桅主桅之間是座絞車,應是升降帆桁所用。
船的甲板呈縱向布置,與起翹的舷弧一樣,甲板也並非水平。就著船首尾翹起的弧度,船的兩頭各設置了一座官廳,船尾的官廳占據了甲板接近四分之一的長度。官廳之後是操船的艉樓,戎克船都使用升降舵,艉樓內有容納舵葉和備用舵的空間。船首的官廳旁有一間廁所,想來應是供船上的上層人士使用。
在陳守序眼裡,所謂戎克船的三大船型,鳥船、福船、廣船,造型都是大同小異。其實差不了多少,各地船廠也沒統一的規範,都是靠大匠的經驗手感。鳥船稍微改改就是福船,互相也多有借鑑之處,作為外人他硬要區分很難的。
船上也有武器,雖然用帆布蓋著,但陳守序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四門後裝佛朗機。
船的主人就站在官廳門口,一身白衣,倒是一副古人打扮。
船主笑盈盈地與陳守序打著招呼,開口就帶著濃重的閩南腔,好在打招呼的話陳守序還是能聽懂的。
主人先施一禮,「林同文,在此恭候船長多時了。」
陳守序也回禮,口中說著來晚了抱歉的話,跟著主人進了官廳。
裡面已經坐了兩位歐洲人。
林同文:「容我向陳船長介紹,赫爾曼.林登貝格,炮兵上尉,來自……」
林登貝格哼了一聲,「是前東印度公司炮兵上尉。來自利夫蘭的里加。」
利夫蘭在波羅地海沿岸,前聖劍騎士團的領地。又一個給荷蘭人當兵的德國人,這公司的白人士兵一大半都是各種德國人。
林同文自失的一笑,「是了,林登貝格先生在公司的服役期滿後沒有回歐洲,現在正率領一隻炮兵在蘇丹麾下效力。」
這位林同文的荷蘭語很流利,對歐洲的情況也並不陌生啊。
「埃貝爾.簡斯遜.塔斯曼,聯合東印度公司巴厘號戰船的船長。」
「陳守序,長水號船長。」
兩人聽到對方的名字,都是一愣。
塔斯曼詢問著,「閣下就是加勒比海的中國船長?」
「是的。」
雖然遠隔千山萬水,但陳守序在加勒比海乾出來的事這麼長時間確實也能傳到東印度群島了。那些傳奇海盜船長的名字,會隨著商船的水手,在酒館的低吟中傳向全世界。
林同文招呼所有人坐下,吩咐僕人開始上菜。
估計是為了照顧兩個歐洲人,晚飯用的是分餐制。菜品倒是中西兼顧,有麵包,鹹豬手,奶酪和牛排,中式的是各種生猛海鮮和炒時蔬。餐具也同時準備了筷子和刀叉
陳守序看的兩眼放光,這幾年的帆船伙食真是把他吃慘了。平日裡見不到倒也罷了,這一見中餐立即耐不住了。拿起碗筷向海鮮發起了衝鋒。他邊吃邊感嘆,以海鮮而論,都是差不多的食材。長水號上的廚子做出來的東西與林同文船上的比起來只能叫豬食。
猛吃了幾口後,才發覺在生人面前可能有些不妥。不過才抬起頭他就放心了,林同文倒沒什麼,兩個鬼佬吃的比他還慘,用筷子非常嫻熟。
稍微填了填肚子,林同文拍了拍手。外面走進四位衣衫單薄的少女。
「各位,有肉有菜,卻沒有美女佐酒卻未免掃興。這四個,是我不久前從暹羅買進的少女。」林同文抬起酒杯,「諸位,江湖相逢即為緣分,先幹了這杯酒。」
幾人紛紛抬起酒杯,一飲而盡。是中國白酒,陳守序感覺倒還行,兩個鬼佬也不知喝不喝得了。
林同文表示著遺憾,「這幾名少女祖上都是暹羅的貴族。她們家族在暹羅家道中落,流落到北大年,我見著可憐就買了回來。時間倉促,家裡人還沒調教好。原本我是打算讓她們起舞一段,以佐諸位酒興,不過現在是做不到啦。」
四個女人剛坐到男人身邊,給喝空的酒杯斟滿。
林登貝格的手已經伸了過去,表示不跳舞不要緊,林兄真是好兄弟。
林同文換成國語,對陳手序說道,「陳兄身邊這位,父親是一位披耶。是這四人中出身最為高貴的一位。」
陳守序向林同文表示著謝意,端起滿杯敬了過去。
其實他根本沒聽懂林同文在說什麼,只是看林同文的表情知道肯定不是壞事。閩南語本就難懂,披耶是什麼他更是不知道。林同文說荷蘭語,他還基本能聽懂,他講國語聽起來真是頭大。
有女人有酒,這氣氛很快就喝開了。男人嗎,聊天就那幾個話題。軍國重事吹牛逼,世界貿易賺大錢,然後晚上一夜七次郎。
林登貝格與林同文正一邊低笑一邊交流御女心得。
塔斯曼端起酒杯,走到陳守序身邊。陳守序也站起來。
「守序船長,我聽說你繞過了南美的合恩角。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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