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獸人科狂想曲(2/2)
的確,芮雅一直到處活動,卻絲毫不見她的疲態。倒是塔妮雅老師看起來已經精疲力竭了。
「塔妮雅老師,看起來有些遲鈍呢。可能是有些鬆懈了。」
嗯,這是為什麼呢?學院長的語氣明明跟平時一樣溫柔,但我卻莫名地感到可怕。
如此種種,就在課程快要結束時,操場上開始聚集一群與芮雅差不多年紀的孩子。
看來是提早下課的小學部學生。
「那些孩子們也一定很在意芮雅小姐吧。因為對於年紀正逢要選擇自己種族的孩子來說,獸人族也是選項之一。即便沒這項因素,也是來了位同年紀的孩子。」
「要是能順利適應就好了。」
「依芮雅的個性,應該能立刻交到朋友吧。」
但是。
「喵嗚——!」
可能是被眾多的孩子嚇到,芮雅發出慘叫,同時穿過塔妮雅老師的身旁,往這邊跑來。
接著躲到柚比坂身後。
我和柚比坂相視苦笑,邊輕輕地嘆了口氣。
哎,芮雅在與人沒有接觸的情況下生活至今,再加上被綁架過,要她立刻習慣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為什麼略過塔妮雅老師往這邊跑來?難道對塔妮雅老師的信任感還不到能安心躲在她身後嗎?
「是和芮雅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喔,一點都不恐怖吧?」
我試問道。
但是。
「不要。」
芮雅緊抓著柚比坂,不肯離開。
真是的,這個愛撒嬌的小鬼。
「硬強迫她也沒有用。看來只能暫時讓她待在約書亞先生和安娜小姐身邊,慢慢習慣學院了。」
我對著如此回應的學院長說道:
「真是不好意思。」
並低頭道歉。
「別這麼說。所幸芮雅小姐的適應力似乎很強,我想只要幾天時間,應該就能親密地一起玩耍了。」
要是這樣就好了。
「餵——!」
我邊揮手,邊呼喚遠處的小學部孩子們。
「雖然她現在還沒習慣,但你們要跟她好好相處喔!」
接著,孩子們紛紛很有活力地回答說「好!」
真是群好孩子。如果是他們,芮雅應該也能好好相處吧——對於自己浮現這樣的念頭,我猛然驚覺。不禁自嘲:自己也沒資格說柚比坂呀。
*
到了午休時間,我們如往常般,在學生餐廳與謝麗絲她們會合。
點菜時,芮雅開口說她想吃雞肉蔬菜濃湯。可能是相當喜歡之前吃過的柚比坂煮的濃湯吧。
大家
仿佛被誘導般,今天都有志一同點了燉濃湯和燉煮類等等。
雖然我這麼說,但自己也點了燉羊肉的濃湯。而緹娜就不用說了,她同時將小山高的麵包堆疊在餐桌上。
就這樣,大家一邊享用午餐,一邊開始商量日後之事。
「我們早上在圖書館找惹各種資料,但沒什麼特別新的發現。」
謝麗絲話里交雜著嘆息聲。
「始祖的故事被當作主題,用作在小說與戲劇的題材上。即使是古老的資料,也有過多的創作和改編,可信度不是很高。」
「唉,因為是兩千五百年以前的事……」
可能是沒有收穫,緹娜和達莉爾的語調也有些沉重。
「不要泄氣啦。這不是花半天時間就能找齊必要情報那麼簡單的事。不過,可以把故事告訴我們嗎?因為大家耳熟能詳的始祖故事,我和柚比坂都不知道。」
聽到我的提議,柚比坂也說了聲「對啊」,然後一邊擦拭芮雅滿嘴的濃湯,一邊點頭。
「就算您這麼縮……除了最初降臨這個世界的冒險者的版本之外,還有各種說法,所以實情並不清楚呀。」
「有這麼模糊啊!」
緹娜點頭說道:
「人數方面也是,到底是男性還是女性也沒有被證實。有種說法是,最初是男女兩個人降臨,然後兩人之間有了孩子,過了一陣子又有幾個人降臨。還有每隔一年有一人降臨,或是有六個人左右同時一起降臨的說法。」
「是這樣啊……」
「那個,最近還有種說法是根本沒有始祖,不過遭到大多數研究者的否定……」
「好奇怪。」
柚比坂不解歪著頭。
「在我們的世界裡,即便是二千年前的事,也會留下某種紀錄。當然,可能會有改編或竄改,因此不能盲目相信所有紀錄。但是,就算再怎麼古老的事情,連名字都沒有流傳下來也太奇怪了……」
「的確啊。」
「那個,卑彌呼大約是一千八百年前;耶穌基督是大約兩千年前的偉人,此外還有古羅馬和中國的例子。就算沒有正式紀錄,一般來說不是會變成神話或傳說流傳下來嗎?」
「我了解你想說的,但這畢竟是我們世界的例子。」
「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不太懂喵。」
芮雅停下吃飯的手,仰望著柚比坂。
「在有恐怖怪物的地方,名字怎麼樣都無所謂喵!」
「原來如此……」
不論是名字還是其他的,能流傳至後世是因為有紀錄的關係。如果必須傾注全力,才能在嚴苛的環境下生存的情況持續了好幾代,祖先的名字等等說不定會出乎意料地輕易忘掉。
對了,我也不知道我曾祖父的名字啊……
「比方說,如果始祖是像我們一樣,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日本人的話,說不定光為了生存下去就耗盡了全力。我們有教導我們各種事物的學院,但沒有這些的話,就得從零開始創造技能和魔法,而且一開始也沒有販售武器和防具。」
譬如,我現在像寫日記般,在『冒險之書』留下紀錄的事。因為可能成為解開任務的提示才開始撰寫,但如果每天都要擔心怪物的威脅、明天的食材,我還會想要寫嗎?
所幸,我們受到這個世界的人熱情接納,又因為立刻解開任務,而獲得房產及不愁吃穿的資金。
食物方面也是,柚比坂每天都做出符合日本人的我的口味的料理。
一旦外出冒險,身旁也有可靠的夥伴。
正因為處在條件優越的環境下,所以才能悠哉地撰寫日記這種東西。
「不過,志度同學。我認為記錄類似人類的本能。一旦有餘力,就會想留下些什麼。」
「這樣的話,也有可能是某個人故意不讓它流傳下去。」
「某個人……」
柚比坂話說到一半,仿佛猛然驚覺般停了下來。
「……就這個世界來說,的確有此可能。」
「對吧?這麼想的話,那裡頭說不定藏著某種重要的情報。」
「但是,先把它常起來,又叫人家找出來,這到底是何居心呀?」
「要是知道就不用這麼費力了。」
「因為不知道就不去思考,是懶惰鬼的想法呀!話說回來,緹娜就算身在圖書館,吃東西的時間也比調查的時間來得多!」
「比起時間,更應該用品質來評價工作。而且,思考和推測根本是兩回事。沒有根據的想像沒有意義。」
「哼——」
「不要吵架啦!」
我邊勸誡著謝麗絲和緹娜的一來一往,邊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嗯——
的確,謝麗絲的疑問完全正確。
現狀下找不出答案的緹娜的意見也沒錯。
但我也不禁想到。
從上回的任務開始,總覺得莫名感到矛盾的點增加了。
「說不定這個世界的背後,出乎意料地交錯著兩種以上的意圖。」
各個意圖對立,或各有目的。這是說明矛盾最輕鬆的推論。當然,目前沒有根據。
「哪一方才是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呢……?」
「不知道。最糟的是兩方說不定都是敵人咧。」
「請、請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
雖然不知道是哪種傢伙,但就算有兩股以上的勢力存在,也都鐵定比我們強大吧。嗯,雖然我很不願這麼想。
「總之,看來很難再從文獻獲得有關始祖的情報了。這麼一來,就必須思考別的方法……或是,進行原本的任務『討伐冰之魔神』,看會不會出現與始祖這邊有關的情報……?」
就在我開始盤算著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這邊這邊。啊,小心不要撞到或弄掉了!」
利庫鬧哄哄地帶著一大群人,進入學生餐廳。
「是怎麼回事啊?」
我向利庫問道。
「啊,約書亞同學。是工作、工作。」
利庫那張帥哥臉上浮現甜死人的微笑,並得意地挺起胸膣。
「在名為『水晶寺院』的迷宮裡,採到的水晶品質高得驚人。敝亨德利商會使用該水晶成就了劃時代的技術。所以,我是來將新產品交貨給學院的。」
「嗯,那個,辛苦你了。所以,那水晶玉就是新產品嗎?」
利庫帶來的員工們,正在學生餐廳的正中間,把大約保齡球大小的透明水晶玉固定在台座上。
「正是。這產品可以放映出遠處的影像……」
「啊,難道是電視嗎?」
柚比坂說道。
「原來如此,電視啊。」
我也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
「等等、等等,你們怎麼會知道電視機的事!?」
「那是因為在我們的世界,是每個家庭普遍都有的物品啊。雖然形狀相差很多。」
「……異世界,真是驚人。」
利庫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失望的表情,垂下肩膀。
「話說回來,那個是要放映什麼啊?電視台也準備好了嗎?」
「咦?電視台是什麼?」
利庫不解歪著頭。
「咦?那個,餵……」
「所謂的電視台,是類似製作並播放在電視裡的節目的基地。」
柚比坂相當簡略地說明道。
「啊,是這麼回事啊。哇,異世界裡連這種設備都有啊。」
「不建設發信處,只製作接收處是要幹麼?到底打算放映什麼啊……」
「放映什麼?當然是學院祭的種種情形啊。特別是為了想看最強決定戰而購買的客人也很多。」
啊——原來如此,目前是類似實況轉播專用的感覺啊。
「對了,約書亞同學你們也會出賽吧。我很看好你們喔!要把氣氛炒到最高點喔,冠軍候選隊!」
「別隨便亂說!」
說老實話,現在根本沒空管這檔事。
「因為,精靈街店已經打出『全程轉播救世主大人的所有比賽!』這樣的GG詞,所以得請你們加油。」
因為是御用商店,所以沒經過同意就擅自使用啊。
「店長超忙的,她因為營業額倍增而興奮不己。」
應該是吧。因為那人是天生的生意人。
「順道請教一下,約書亞同學你們的世界裡,是如何使用電視機的?不是只有轉播重要的活動嗎?」
「嗯。運動賽事也會轉播,還會播放當天發生的事及天氣等情報、連續劇……類似戲劇的表演、娛樂節目等各式各樣的東西。
」
「原來如此!的確,如果用學院祭過後也會播放值得觀賞的節目做為宣傳,說不定會賣得更好……不過,不論是戲劇或是其他的,都相當花錢,有辦法從營業額里撥出經費嗎……?」
「在我們的世界裡,是借著從各種企業收取GG費來營運的。因此,會在節目的空檔播放商品等等的GG。」
「原來如此!讓我聽到了有用的資訊!」
糟了,這傢伙也是個超級生意人。
「啊,對了。不是拿告訴你我們世界的電視情報當作交換條件喔,不過有幾個自稱是救世主後裔的家族對吧?有沒有你認識的人?」
「救世主的後裔?只是引見的話是沒什麼問題,為何又開始?」
「我想知道關於始祖的各類事跡。沒有留下文書紀錄的話,只能從其他地方下手了。」
「約書亞大人,是怎麼回事呀?」
「雖然不能說是認識,但我知道曾是救世主的有瀨香奈子小姐。所以同理可證,我覺得其他救世主也有可能會知道別的救世主或始祖。說不定,來到這裡之後做了多方調查,然後傳達給了子孫。」
「總覺得這話不著邊際。」
柚比坂聳了聳肩。邊吃著燉濃湯,邊看著我們樣子的芮雅,也模仿柚比坂,不自然地聳了聳肩。她大概不懂是什麼意思吧。
「我覺得並不會咧。有瀨小姐在被干預的前一刻脫口而出的話,可解釋成『我們不是因為被封口才被送來這裡』。反過來說,也能解讀成有瀨小姐是因為遭到封口而被送來這裡的。所以,說不定也有其他因為遭到封口而被送來這裡的救世主。如果是因為知道相同的秘密而被封口,是相關者的可能性並不低。」
「原來如此……不惜干預她也想隱藏的『封口』內容,一定是我們想知道的事。」
「沒錯。說不定有家族代代相傳救世主留下的遺物。」
「雖然我不清楚情況,但這是小事一件。如果能因此幫上約書亞同學你們的忙,沒有理由拒絕。」
「拜託你了。」
「不過,我能做的只是傳話而已喔。我會試著聯絡可能的對象,不過答應與否就要看對方了。」
「我知道。不行的話也沒關係。」
因為比起突然造訪要好上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