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白銀的後裔(2/2)
「志度同學,偏離主題太多了。瑪麗亞貝爾小姐,我們想問的是關於您祖先的事。」
「祖先的事?」
「沒錯。你是救世主的後裔對吧?」
「你們是想問身為本族祖先的救世主之事嗎?」
瑪麗亞貝爾很高興似地仰起脖子說道。看來好像是龍族表示得意的動作。
「我蠻想解開『啟示板』上暫時出現的『救世主,去探尋始祖之語吧』的謎題。」
謝麗絲對著把茶放在面前的管家點頭致意,一邊說明道。
「是,這我知道。因為那段文字出現時,我也在學院的中庭內。」
「因此,我們開始針對始祖進行調查。但是,紀錄殘缺到令人絕望的程度。」
緹娜迅速地將桌上的點心塞滿整張嘴,一邊補充說道。
「我們想藉由調查歷代的救世主,看能不能追溯到始祖。所以才前來詢問瑪麗亞貝爾小姐……」
為了替碰不到點心容器,而手忙腳亂的芮雅拿點心,達莉爾不斷嘗試著拿取,同時總結說道。
看不下去的管家悄悄地把裝著點心的容器往芮雅的方向移動。
「安釀,這個,很好吃!我喜歡這個!」
芮雅吃的是使用數種大量的果乾製成的餅乾。另外還有含有堅果的點心、新鮮的水果等等,以下午茶時間來說分量多到驚人的茶點,滿滿成排擺放
著。
「太好了。那麼,是不是該向這位龍族的姐姐道謝?」
「龍族人,謝謝!」
「不會不會,你喜歡真是太好了。請儘量享用。」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緹娜,你也稍微客氣一點。
「我是不清楚為什麼從歷代的救世主會連結到始祖……不過倘若是本族的祖先之事,想知道多少我都能奉告。」
「拜託你了。」
「嗯,應該要從哪兒開始說起呢……」
瑪麗亞貝爾閉上眼,沉思了數秒。
接著。
「身為本族祖先的救世主『麗娜·霍西茲密』,是距今一千兩百年前的人。」
「麗娜·霍西茲密……果然,從名字來看是日本人。」
「是啊,不過……史塔杜耶爾。」
柚比坂別有含意似的,不禁露出微笑。
「本族的姓氏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的。因為我們的世界裡有好幾種語言,我想霍西茲密大概是居住在星辰上的意思。(注2:霍西茲密(HOSHIZUMI)音同日文的「星住」。)用英文……用別的語言來說的話,星辰就是star ,居住則是dwell。不過,居住講live是較為普遍的用法。」
「這真是有趣。本族的姓氏原來帶有這種意思啊。」
「但是,為什麼不能用霍西茲密家呢?子孫應該可以直接沿用啊?」
瑪麗亞貝爾搖了搖頭。
「很可惜,這原委沒有流傳下來。」
「不過,更改名字的應該是麗娜小姐本人。因為,兩種語言都是約書亞大人你們世界的語言,這個世界的人不懂。」
的確,應該是本人指示孩子或孫子要更改名字。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但不這麼想的話,話就說不通。
更改名字的用意。還有,為了讓人知道更改過而留下提示的用意。
隱瞞子孫與自己的關聯,並且希望某個人發現。
是對誰隱瞞,又希望誰發現呢?
我不知道,但應該有某種理由存在。
「我可以繼續嗎?」
瑪麗亞貝爾直視著陷入沉思的我,並且說道。
「啊,抱歉。請務必繼續。」
「本族的祖先麗娜·霍西茲密,在歷史上被稱為『龍族之祖』。之所以有此稱號,是因為她解開了任務,讓龍族開放。」
「這麼說來,約書亞殿下就成為『獸人族之祖』。」
「應該是安娜大人吧……?」
「要是在一千年前,說不定真的會變成獸人族之祖。對了,瑪麗亞貝爾,龍族之祖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筆記、日記啦,什麼都行。」
「非常遺憾,我沒聽過有留下這類的東西。不過……」
「不過?」
「本族有條據說是麗娜·霍西茲密訂下的規矩。」
「你說……規矩是嗎?」
瑪麗亞貝爾對著不解歪著頭的達莉爾,點了點頭。
「『銀色龍族為史塔杜耶爾家的族長。即便為直系子孫,非銀色龍族者無資格擔任族長。』」
「咦?非銀色龍族就不能繼承家業嗎?」
「是的。所以本族的親戚為了讓孩子成為銀色龍族,都費盡了心力。因為只要嫡系沒有生下銀色龍族,即便是旁系也有機會得到繼承人之位。」
「對了,龍族的顏色是如何決定的?不能選擇嗎?」
「嗯,有點類似血型……只有轉化成為龍族,才會知道。」
達莉爾說明道。
「那麼,完全要靠運氣啊。」
「也並非全是這樣。有資料顯示,同為銀色龍族的夫妻,生下銀色龍族的機率也會變高。所以,史塔杜耶爾家的親戚總是非常熱衷尋找銀色龍族的媳婦或女婿,已經幾近到可笑的地步了。」
「對了,我有聽過12%的銀色龍族都是史塔杜耶爾家的人呢。」
「這是連分家的分家都算進去的數字。」
「就算是這樣,以一個家族所占的比例來說恐怕還是很驚人吧……」
「麗娜·霍西茲密的遺言還有後續。內容是『史塔杜耶爾家之人,在緊急情況時,以其白銀的羽翼和鱗片,支援救世主』。」
「嗯——」
別有含意的一席話。
仿佛是預言般……
「還有其他流傳下來的東西嗎?」
「有。有許多本族的祖先是如何活躍、人格如何高尚的趣聞。不過,吹噓家族事在外人聽來,可不是件有趣的事情喔。」
我的確不是很想聽。該怎麼說呢,不論內容為何,別人的自吹自擂都令人感到無趣。
柚比坂、謝麗絲和達莉爾的表情也寫著「這有點……」。而緹娜和芮雅只要能吃到管家不斷捕上的點心,似乎就沒有怨言了。
雖然不是很重要,不過芮雅,現在吃太多,晩飯可會吃不下喔。啊,不愧是柚比坂,出手制止了。
接著。
因為不知道哪裡會藏有情報,所以我們決定姑且聽之。不過,最後得到的只有徒勞無功和後悔而已。
*
夜晚。
在全員到齊的餐桌上,柚比坂說了聲「來,請用」並端上桌的,居然是披薩。兩手各拿一片。
右手拿的是以番茄的紅色、起司的白色及羅勒的綠色,點綴成鮮艷無比、經典中的經典的瑪格麗特披薩。
「這不是披薩嗎?」
「又是異世界的料理呀!」
「不過,這道菜光用看的就能想像味道。」
「番茄、起司和烤得香噴噴的餅皮……感覺一定非常美味……!」
「味道好香喵!」
柚比坂左手拿的披薩,大概是在餅皮上塗上前些日子製作的味噌絞肉,上頭再灑上起司和細蔥花的和風披薩。
看來是創意料理,不過味噌絞肉本身就相當美味了,所以披薩也絕對會非常可口。
外觀和香氣直撲而來,我只能驚嘆連連。
看到料理的那一瞬間,大家反應熱烈。因此柚比坂很開心似地笑著說道:
「今天大家在瑪麗亞貝爾小姐家已經吃了很多點心,所以我想晩餐分量不用太多。」
的確。
談到麗娜·霍西茲密留下的話語的時候還另當別論,之後說到頌揚祖先的種種傳說時,感覺不吃些點心就要撐不下去了。雖然對講者的瑪麗亞貝爾很過意不去。話說回來,瑪麗亞貝爾也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所以才叮囑著問道「你們想聽嗎?」。實在是頭很有良心的龍族。
披薩也是能吃得相當飽,不過分成六等分的話,分量的確不多。有兩種口味,所以一人兩塊啊。對我來說是足夠的分量。
不過,有個經常都吃不夠的人。
「而且,廚房裡有台高級的烤箱,我一直很想用用看。雖然不像石窯烤得那樣,但還是有達到理想的烘烤狀態。」
畢竟這裡沒有披薩輪刀,所以柚比坂用菜刀切成了六等分。
大家立刻伸手拿取披薩。
首先是瑪格麗特披薩。吃了一口,熱騰騰的起司在嘴裡化開。番茄的酸味和甜味,以及羅勒的味道一口氣竄了上來。
好吃。話說回來,這麼好吃的披薩,就算在我來遊戲加德之前也不曾吃過咧。
「太——美味惹呀——!」
「好吃毋庸置疑。應該說,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吃數倍。」
「餅皮很有彈性,口感也很棒……!」
「好燙、好燙。嗯!我喜歡這個!」
接著是另一片味噌絞肉披薩。
「好厲害,味噌和起司居然這麼對味……!」
「因為同樣是發酵食品。雖然也要看組合,但基本上應該都很搭。」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還有用這樣的分類來看搭不搭啊?
「青蔥的香氣和口感,是畫龍點睛的部分呀。」
對了,青蔥和味噌也是相當對味的食材。像青蔥味噌,只要將細蔥花和味噌攪拌在一起就完成了。
「所以說,如何?」
柚比坂向我問道。
「如何?好吃到無可挑剔。」
「不是啦,是今天瑪麗亞貝爾小姐所說的話。有頭緒了嗎?」
「啊,是那個啊。」
嗯——我陷入沉思。
「是有感到不太對勁的地方。」
為何留下只有銀色龍族才能繼承家業的話。從六種龍族當中,只選擇了光屬性的銀色龍族的理由是什麼?還有,緊急情況是指什麼事情呢?
「不過,若
說到這件事與始祖有沒有關聯,我就沒有把握了……」
事情本就不可能會這麼順利。
「總之,只能繼續埋頭苦幹下去了。在訪問其他的救世主後裔期間,說不定會出現有關的事物。」
「是啊。如此一來,我們也得詳細調查其他的救世主了。」
「啊,我忘了說。關於這點,我們在今天早上已經列好名單惹呀!」
「喔!幹得好!」
「我也是,因為款待的點心太好吃而忘得一乾二淨。」
「我、我正在想,要什麼時候說……」
啊哈哈,這群粗心鬼!
「結果呢?」
「啊,好的。」
謝麗絲從哥德蘿莉鎧甲的口袋中拿出便條紙。
「那個,過去被稱為為救世主的人,光是今天確認完畢的就有十人,其中有找到姓名和功績等的有五人。」
「沒想到這麼少呢。」
「不過,說不定也有像有瀨小姐那樣,從歷史上被抹去的例子,而且也必定有人沒留下紀錄。就算兩倍太過誇張,少說也還有五個人左右吧?始祖是存在於兩千五百年前嗎?如此一來,單純相除的話,每兩百年就至少有一人。這麼想的話,反倒覺得為數不少。」
反過來說,這也表示有這麼多人在遊戲加德丟了性命。既然留有後裔,其中也有人和心愛的人結合,最後壽終正寢的吧。不過,若是被某個人故意送到這個世界的話,這依舊是件不可原諒之事。
「然後呢?知道的那五個人是怎樣的人?」
「啊,好的。那個,首先是叫做『克茲特·密達』的人。這是紀錄上最古老的救世主,大約是兩千年前的人。據說他將所有的魔法理論系統化,因此被稱為魔法之父。」
「克茲特·密達……(注3:與和人·三田(KAZUTO MITA)的日語發音相同。)。果然是日本人。」
「是啊。」
「接著是一千七百年前的『莎拉·克里斯』。留有的紀錄顯示這一位對學院的設立有莫大貢獻。學院裡的某處應該有她的肖像畫,不過我想是後世憑想像畫的吧。」
關於肖像,實際上應正如緹娜所說的吧,但她這番話也太直接了吧。
「這一位好像不是日本人。」
「那也不一定。日本人也有姓栗須(注4:克里斯與栗須的日語發音皆為KURISU。)的。」
不會吧?如果到目前為止都是日本人的話,我覺得碰巧或自然現象的可能性就完全消失了。
「還有,八百年前的魔弓手『肯濟·亞諾特』與五百年前的劍聖『琪喬·西西亞』,兩人練就了無與倫比的高深技能,各自創立了流傳至今的流派……」
「亞諾特?」
「是不是榎本(注5:亞諾特(EZOTO)與榎本(ENOMOTO)的日語發音類似。)啊?」
「啊,原來如此。」
「還有,今天聽到的龍族之祖『麗娜·霍西茲密』,如此共五人。」
「還有被刻意遺忘的艾莉雪·卡奈特,也就是有瀬香奈子小姐……」
「志度同學,剛剛出現的名字你有印象嗎?」
「咦?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就像有瀨小姐那時候一樣,若你有印象的話,能成為相當重要的提示啊!被召喚到遊戲加德的全是日本人的這件事倘若並非偶然,被召喚的人之間有所關聯也是有可能的。」
「我說柚比坂。我確實是知道有瀨小姐,但跟她並非彼此認識耶。」
「不過,若是同事的話,我想名字有可能會出現在她的遊戲的工作人員名單當中。」
「的確是有這個可能。但是,我怎麼可能會記得每一位工作人員的名字啊。我純粹是因為喜歡腳本,心想那個人寫的其他遊戲說不定也很有趣,所以才會查看的。」
老實說,我本身的個性是不會去熱衷查看腳本作家的。在挑選遊戲時的判斷標準上,遊戲名稱、事前資訊還有包裝上的圖案,所占的比重還比較高。
在意腳本作家的反倒是我的妹妹真理亞。真理亞把腳本作家視為書籍作家。就像找尋喜歡的作者所寫的書一樣,她會想要知道寫出自己中意的腳本的作家下一部參與的作品。
嗯,因為眼睛看不見,無法以包裝圖案來挑選遊戲。
「換句話說,你沒有印象囉?」
「嗯,沒有。有的話,在聽到名字的時候就會說了。」
「說得也是。」
「抱歉,要是我也有像柚比坂一樣的記性就好了。」
「嘿,志度同學,你這是高估我了。我也不記得所有讀過的書的作者名字啊。」
不,就算你記得我也不會吃驚吧。
原本乖乖吃著披薩的芮雅輪流看著我和柚比坂。
「為什麼安釀和義彌不叫對方的名字呢喵?」
她感到很奇怪似地歪著頭。
「「什麼?」」
我和柚比坂的聲音不約而同交疊在一起。
「對了,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彼此是以姓氏稱呼呢。」
「的確,一直都是這樣。」
「經你這麼一說,是這樣沒錯……」
「喂,為什麼喵?」
「呃,就算問我為什麼……你說是吧?」
「就、就是啊。因為在我們的世界裡,一般都是這樣的……」
「不過,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從一開始就以名字稱呼我蠻惹呀?」
「不是啦,那是因為拉夫羅利亞或迪亞波拉,音節有點長頗繞口的,而且情況使然對吧?」
「優畢夏克(注6:柚比坂(YUBISAKA)和優畢夏克(YUBISAKA)的日語發音相同。)也沒有很好念啊。」
唔。的、的確好像也是。
「在我們生活的地方,就是這樣的文化。」
「對對。以姓氏來稱呼彼此是很普遍的,特別是初次見面的時候。突然稱呼對方名字,會被認為是個愛裝熟的傢伙。」
「不過,已經不是初次見面了……?」
「話是這樣沒錯啦。」
「還是說,如果不是特殊的關係,以名字相稱是禁忌,有類似這樣的規矩存在呀?」
「這倒是沒有。不過以名字相稱的話,會讓人感覺感情特別好。就像是死黨,或是……」
或是的後面,柚比坂打算說什麼呢?不過,就在柚比坂吞吞吐吐說不出來之際。
「安釀和義彌感情不好嗎?」
芮雅問道。
「「什麼?」」
我和柚比坂又再次語塞。
「沒、沒這回事喔!對吧?」
「啊,對啊。」
「……為舍麼你們兩個人都漲紅著臉又這麼害羞?」
「問我為什麼……那個……」
「嗯、嗯。有什麼關係,已經叫習慣了。」
「沒錯。」
嗯——我為什麼這麼驚慌失措啊?
感情很好明明並非謊言,也沒有見不得人的地方。事實上,在一起解開任務的過程中,我覺得彼此變得相當親近。畢竟,我一開始可是被匕首抵住脖子咧。
「哎,彼此要如何稱呼,說真的,只要不讓對方感到不快,都是個人自由。」
「討厭。安釀和義彌,感情不好,討厭!」
「沒有,並沒有感情不好……」
「討厭!」
芮雅相當堅決,沒有讓步的意思。
「真是的,真傷腦筋……」
柚比坂也困擾不己。
「呃,不過,這也與士氣有關不是嗎……兩位是這個小隊的核心,兩人彼此間不叫名字這……用姓氏相稱畢竟還是感覺很疏離……」
「哎,但大家都知道我們沒有感情不好,對吧?」
「可是芮雅不認同。」
「就是說呀。」
反過來說,只要讓芮雅認同的話,這邏輯就不成立啊。
我如此想著,看向芮雅。
「討厭!」
看來實在是個難以達成的任務。
「不過,我認為這件事還是很重要呀。就算只是些微的士氣差距,在最強決定戰那樣的大舞台上,也口能會左右勝負。」
「的確,說不定團結感會更強烈。」
「最重要的是,芮雅現在也是小隊的一員了……」
「討厭!」
什麼啊?這種圍剿的攻勢。
「用不著這麼反感呀……叫叫看,說不定會出乎意料地順口……」
「也沒有反感啦。」
「那麼,就該下定決心。為了芮雅。」
「就是說呀。」
你們絕對是在看好戲吧?
但是,這……看來已經沒有冠冕堂皇的藉口可以逃避了。
我和不知所措、看向我的柚比坂四目相對。
總覺得很難為情,我們兩人立刻將眼神避開。
「……為什麼兩個人臉都漲紅惹臉,還有股苦樂參半的氣氛?」
「果然,安娜殿下最近很奇怪。」
「哪裡奇怪了,真是的。」
「話說回來,要改變已經叫慣的稱呼,一般都會覺得怪怪的吧。」
「但反過來說,只要改變一下稱呼,芮雅就會認同……」
沒錯,正如她所說的……
芮雅直盯著我們瞧。
「知道了,所以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人了。」
我投降,並重重地嘆了口氣。
接著,我「咳」了 一聲,清了清嗓子。怎麼回事?這股緊張感。
「那——個………………………杏、杏奈。」
我的臉一口氣漲紅。怎麼回事啊?這種羞恥play。
芮雅很滿意似地露出笑容,接著看向柚比坂。
柚比坂像是退縮般低下了頭。
往前落下並擺動的瀏海,遮住了她往下看的臉龐。
柚比坂就以這樣的姿勢,用細如蚊子般的聲音,低聲說道:
「——義彌、同學。」
這是為何?當我聽到那聲音發話的瞬間,我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害臊和難為情,心跳數直線上升。
芮雅再度很滿意似地笑著。
不過,柚比坂就這樣低著頭。
「……我再去烤片披薩過來。」
留下這句話,離開了座位。
*
睡前,我不經意地打開房間書桌的抽屜。
沒有特別理由,真的是心血來潮。只因為談話里有稍微提到有瀨小姐的名字,所以想把她託付的金色智慧型手機拿出來看看而已。
但是。
——沒有。
應該收在抽屜的深處。
「怎麼可能……」
電量是零的智慧型手機根本沒辦法使用,也不會有事需要特意拿出來,所以不可能會弄丟。
為了慎重起見,我也找了其他的抽屜,但還是沒看到。
我也不覺得是被某個夥伴拿走的。
……不,要是被芮雅找到,感覺她會說「這是什麼喵?」然後拿走……不過這樣的話,她應該會跑來問我「這是什麼喵?」,而且應該會有人看到。
就算是被芮雅拿走,只要有個夥伴知道放在哪裡那就沒問題了……只要不是把它摔個稀巴爛就行了。
到了明天,問一下大家知不知道就可以了。
有問題的就是——
「就是某個人因為某種意圖偷走的情況啊。」
真的會有人想要一個已經不會運轉、純粹是塊金色的板子嗎?不過,因為事關救世主的遺物,所以不能一口咬定沒有想搜藏的狂熱分子……知道我擁有那支智慧型手機的,只有我們小隊的所有人、聖盾隊和依爾賽而已。我不認為她們會四處宣傳這件事。
那麼,是夥伴中的某個人大嘴巴說了出去嗎?
不。
被託付手機的墳墓,是座迷宮。
換句話說,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最好抱著在迷宮裡的對話都被泄漏出去的念頭,跟夥伴這麼說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一開始就有人為了阻止有瀨小姐對我們說出不利於他的話,而將有瀨小姐怪物化,所以那個人應該也聽到了之後的對話。
譬如,有光一郎在我們面前使用的那項轉移魔法的話,溜進這間宅邸便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實際上在溫泉任務時,對方就慎重地在這房間裡留下了訊息。他可以在那時候偷走,或者是在芮雅遭綁架時,對方應該知道我們不在這棟宅邸內的時間,而讓薩曼妮那位女扮男裝的魔法師假扮成自己的時候,便可在空無一人的宅邸內從容尋找。
說到底,我們每天都往返學院,若是對方有此意圖,隨時都能偷走。
但是,為什麼要偷走那個啊?
是不是裡頭存有什麼重要的資料?或者是,不想被我們知道的情報?即便如此,目前的我們也沒有方法確認裡頭的資料。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用魔法來充電吧!因為技術的本質完全不同。假設有天發明出該項技術,那也是幾十年之後的事吧。
……
不。就算這邊過了幾十年,日本也才頂多過了幾十天。這樣的話,收回手機並非毫無意義。事情演變至此,實在很在意手機的內容——
不行,結果不論怎麼思考,都跨不出推論的範圍。
唉!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支手機被奪走會帶來何種不利的影響,這我不清楚。但是一想到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有某件事正在進行,心情不僅不安,甚至還覺得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