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攻擊型女孩(2/2)
所以……
「……◎△※※◆×?」
突然,有人從更衣室透過門跟我搭話,我感到非常焦慮。
「喂,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這個聲音是緹娜嗎!?」
我慌慌張張地跳進浴缸,同時試著說服她。
「等一下!總之這個狀況很不妙!有什麼話我之後再慢慢聽你說,所以你現在先離開更衣室!」
但是在沒有配戴言靈首飾的狀態下語著口根本不邇,我對這事實感到不知所措。
可惡,至少緹娜摸著著言靈首飾的話…
啊,這樣不行。我們來到遊戲加德時謝麗絲和緹娜都帶著言靈首飾。她們說過,為了像我們這種從異世界來的人,所有學生都會帶著。
可是,我們一開始還是聽不懂這個世界的語言。
換言之,只有遊戲加德的人拿在手上也無法與我們溝通。
大概是言靈首飾把我們的語言轉換成遊戲加德的語言,但相反地卻沒有把遊戲加德的語言轉換成我們可以理解的日語。
也就是說,目前、現在,我沒有方法可以從浴室里對緹娜傳達我的想法。
「依爾賽的事也是,為何我今天會在溝通上吃盡苦頭……!?」
我該怎麼辦?
在我開始煩惱的那瞬間。
「Ω●→@▲▽……」
浴室的門完全打開。為何?
在我目瞪口呆時,緹娜踏進浴室里。是什麼意思啊?以全身只圍著一條浴巾的裝扮出現。
為何裸露度比平時還要低,我卻心頭小鹿亂撞?八成是因為原本不是衣服的毛巾下,是出生時赤裸裸的模樣吧。畢竟,一個不小心毛巾掉下來的話,立即就是一絲不掛。我光這麼想,臉頰就猛烈發燙。
不是啦!
「你在幹麼啊?緹娜!」
明知語言不通,卻不得不大喊。
緹娜不解地歪著頭,走近我固守的浴缸。
「不,等一下!至少把項鍊……」
我指著脖子夾雜手勢,想盡辦法要表達意見,但似乎一點都沒有傳達到。
緹娜終於來到離我超近的地方,並將手放在浴缸上。
將手放在浴缸上也就是身體稍微向前傾的意思。換句話說,我的眼前是包著身體的浴巾掩蓋不住的雙峰……
吞口水。
啊!難道,緹娜連我的比手畫腳都不打算理解?
可能是我拚死拚活的騷動聲傳了出去,謝麗絲衝進更衣室,然後漲紅著臉,怒氣沖沖地對著緹娜喋喋不休。
嗯,雖然我聽不懂,但感覺是平時的橋段,所以大致猜得到在說什麼,大概是「緹娜你在做什麼?」之類的吧。謝麗絲沖向緹娜,抓著她的手臂,打算把她拉往更衣室。
喂!這麼使勁強拉她太危險了!主要是浴巾的部分!
不知是不是聽到騷動,連柚比坂也來了。可能正在煮飯吧,照例是一身看似裸體圍裙的裝扮。
「得救了!柚比坂拜託你把更衣室籃子裡的言靈首飾拿給我!」
我懇求喊道。
「●△、↓←↓◎……」
一臉訝異的柚比坂不知一邊說著什麼,一邊照我的請求,從籃子裡拿出言靈首飾。咦?但是柚比坂說的話我也聽不懂……?
總之,我一把抓住柚比坂丟過來的言靈首飾。
「到底什麼事為什麼變這樣!?」
提出連自己都聽不懂的問題。
「我因為有話想說所以過來,結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因此想說先進來試試。」
「『因此』之後的話也太奇怪了吧!?」
「就是呀!而且你為何脫衣服?」
「我覺得如果一起洗澡就無須開口說話了。」
「緹娜小姐,你現在說的謬論跟依爾賽沒兩樣。」
「怎麼會……!」
即便是緹娜,聽到自己被拿來與依爾賽相提並論,似乎也深受打擊。
「你想說什麼?既然是不惜讓你闖進浴室的緊怠話題,我現在聽你說。」
「……」
緹娜瞬間頓了一下,說道:
「不是什麼緊急的事,現在就算了。」
「那麼,我蠻應該趕快出去呀!嘿,緹娜,快點!」
謝麗絲使勁拉著緹娜的手臂。
就在那瞬間,覆蓋緹娜身體的浴巾在我眼前輕飄飄地滑落。
咦——?
魅惑的全裸緹娜占據了我的視野。
「不要一副色眯眯的樣子,你這個廢物!」
人在更衣室的柚比坂朝我扔來的肥皂,以大聯盟投手級的速度和控球,直接命中我的臉。
「好痛!」
我揍著臉蹲在浴缸里,幾乎沒看到身旁展開的美麗景色,真是可惜。
*
如果用之前提過的言靈首飾方式解說,今天晚餐的菜色便是在湖泊捕獲、類似鮮魚的奶油煎魚,還有放入大量同樣在湖泊捕獲、稱為蝦子較為恰當的食材所做成的雜燴飯,以及用相當於萵苣和小番茄的蔬菜為主做成的沙拉。
拿來食用的話,這些微妙的差距完全不會造成問題,不過,不得不感謝柚比坂用異世界的未知食材也能做出美味的料理。
在擺滿這些菜色的餐桌上,除了剛才發生的浴室事件之外,理所當然地,話題都圍繞造在對我做出綁架及監禁未遂的依爾賽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其淑我跟依爾賽是表姊妹……」
「換句話說,她也是名門的千金大小姐羅,所以才跟謝麗絲小姐一樣穿著訂製的哥德蘿莉鎧甲啊。」
「但是,依爾賽是位優秀的戰士。她的臂力雖然沒有謝麗絲那般誇張,但也算是頂尖的,而且巨大的戰斧又能確實命中。」
「原來如此,確實很優秀,但是在其他許多方面似乎很難應付,主要是不聽別人說話這點。」
像她那樣,不可能跟人合作什麼的。
「沒錯。正因如此,儘管她很優秀,長期以來也都沒人想跟她組隊。」
「那當然……咦?但是她有說她出去冒險一段日子耶?沒有組隊卻出去冒險嗎?」
「依爾賽從以前開始就帶著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們出去冒險。」
「女僕們也真辛苦……」
「因為名門的女僕也身兼警衛和保鏢,薪水相當高。她們都是在冒險者時期累積了出色實績的猛將。因此,與和學院的學生組隊相比,冒險應該可以輕鬆許多。」
那些女僕
們看起來的確精明能幹,像是受過訓練的軍人。
「原來如此……但是,這樣好嗎?」
「當然不好,有成人同行的冒險,實績也會被大幅扣分。」
「冒險的實績,除了社會貢獻的意義之外,也會采計累積了多少經驗。在過度保護的環境下所做的冒險,從評審的角度來看,印象是最糟的。而且,還帶著高薪的人前去,百分百一定是大打折扣。」
「說的也是。」
「還有,那個……伊斯特西亞家是拉夫羅利亞家的分家,所以從以前起,依爾賽似乎就對我抱持著敵對意識。平常的話立刻就會膩了,不過一旦跟我扯上關係,時間可仁就會稍微拉長……」
「不過這次的起因好像跟謝麗絲沒關係。」
「咦?是這樣嗎?」
我簡短告訴她們今天早上在學院發生的事,以及被女僕們捉住時被詢問的內容o
「換句話說,因為稍微對她溫柔一點,她就愛上你了?」
柚比坂抱頭苦思,謝麗絲彷佛有些茫然,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緹娜則是將第三碗雜燴飯吃得一乾二淨。
「你說溫柔,我沒做任何特別的事啊!看到有人腳步不穩,好像很危險,總會去扶住他吧?武器掉在眼前也會替人撿起來吧?」
「就是說呀……這樣就愛上了,雖然身為表姊妹,但實在太過愚蠢,令人要懷疑她的頭腦結構了……」
「總之……」
緹娜話說到一半,彷佛想起什麼似的,把奶油煎魚大口塞進嘴裡,咀嚼並吞下後冷靜說道:
「約書亞殿下,最好暫時避免一個人落單。」
「是啊。就像今天,就是看準你一個人的時候。」
「因為是上廁所沒辦法啊!」
「從明天起我陪您到企所前!」
「不,未免太誇張了吧……連上廁所都要接送,我覺得有點害羞。」
「說什麼害羞……你已經被綁架過一次了,多少要有點危機意識吧,真是的!這次是因為有好幾個學生目擊到扛走你的女僕們,所以我們才能立刻趕到,下一次不一定能這麼好運跑去幫你。而且,她都說了要親自下手之類危險的話。」
「安娜大人森氣了……!又會被騎在身上施以懲罰……」
「約書亞殿下,趁安娜殿下還沒拿劍之前道歉比較好。」
「喔、喔,對不起,請不要搶走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
「喂!大家都把我想成什麼了……」
柚比坂不悅地鼓著臉,一副鬧彆扭的表情。
「當然是這個小隊的地下統治者羅。」
我被柚比坂狠狠地瞪了一眼後,慌張地別開視線。
「可是我還是有點在意。」
「什麼事呀?」
「運氣好有目擊者這件事。」
「約書亞大人,即便平常再怎麼倒霉,我想偶而還是會有運氣好的時候。」
「但是,如果真心想要順利綁架的話,不是應該會用魔法隱身,或是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下手嗎?女僕們不是很能幹嗎?」
「……的確,有可能。」
「依爾賽本人是戰士,所以她帶領的女僕小隊裡,當然應該有會使用魔法的人。」
「我說的沒錯吧?」
是僱主的指示太草率或是女傭們沒幹勁?還是有什麼意圖?
「總之,不管她是要綁架還是直接殺過來,下次一定要阻止她的攻擊。如果被任性的千金大小姐的放肆行為耍得團團轉,導致我們的活動進度落後,那真的是困擾至極。即使沒這些,都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去了。」
「啊!安娜大人的眼神有點恐怖呀……」
「但是,正如安娜殿下所說的。如果法令決議禁止也無效的話,就只能擊退她了。」
「唉——!明明任務陷入僵局,為什麼又盡碰上這種麻煩事……」
難道這也是因為我的倒霉運氣所引發的災難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儘可能和平解決這件事。
*
「火之月五五日
今天也發生很多事,讓我整天充滿驚嚇,但沒想到連言靈首飾也讓我感到吃驚。
我原本以為首飾是個『會自動翻譯的便利道具』,但沒想到似乎並非如此。因為沒配戴首飾的我聽不懂戴著首飾的柚比坂所說的話,所以與其說是『翻譯』,倒不如說『將配戴的人所說的話強制修改成遊戲加德的語言』可能還比較正確。
可能只是微妙的差別,但不會因為不知道這差別,就保證下一次造訪的危機,會跟浴室里的那個事件一樣,在與性命無關的範圍內落幕。不!我已經下定決心今後進浴室時也要戴著首飾。
(中略)
……總之,如果依爾賽是真心想要殺了我,那很可能演變成本人及家族名譽都會蒙羞的事態。如果是謝麗絲的親戚,那我想避免這種事發生。為此也一定要儘早解決這次棘手的任務……」
*
半夜。
我結束把當天發生的事,像寫日記般寫在『冒險之書』里的每日必做功課後,爬上床,不過仍難以入眠。
不知道是因為精神太過疲勞,還是湧現了不好的預廄的關係,我頭腦清醒,毫無睡意。
你可曾練習揮劍過一次?
我突然想起柚比坂曾對我說過的話,便從床上起身。沒穿著胸甲,拿著神聖匕首便離開房間,穿過寂靜的走廊來到庭院。
庭院裡,柚比坂正默默揮著劍,一個勁兒地反覆最近在課堂上學到的,突刺之後的組含招式。
仿佛以前也看過的景象。
接著,可能是知道她這份努力是為了回到日本、為了妹妹的緣故吧,我也想起了真理亞。
眼睛看不到,卻最喜歡有關劍與魔法的奇幻故事的,我的妹妹。
——不知道怎麼樣了。
一定在擔心我吧。我不在的話應該無法玩遊戲,如此一來,說不定還會很在意玩到一半的遊戲的後續發展。
——要是沒哭就好了。
畢竟已經十二歲了,最近比較不會動不動就哭。但在不久前,只要遊戲的事件里出現鬼怪或幽靈,就會眼眶泛淚地緊抱著我。
——DQ5里的那個事件不是那麼恐怖的故事啊。
是年幼的主角與青梅竹馬的女主角到謠傳有幽靈出沒的廢棄城堡探險,受到變成幽靈的國王和王妃的請託,擊退魔物的事件。整體來說,國王與王妃之間的關係非常羅曼蒂克,我覺得是屬於有點悲感類型的故事。
DQ——全國大賣座系列「DruidQuasar」的第5代有許多奇怪的謠言,這謎樣的事件可能也是讓真理亞害怕的原因之一。
DQ5承襲系列作的優點,同時引進劃時代的系統,特別是通篇劇情都非常精彩。
我認為在目前仍持續的系列當中,算是首屈一指的名作。但是,經手第5代的團隊主要成員在發售前夕卻陸續遭逢不幸。
一直引領著系列的統籌製作人堀田佑介因為生病而緊急住院;同樣是負責一整個系列音樂的名作曲家田島幸生則是遇到交通意外;受到破格提拔、前途看好的新人腳本作家有瀨香奈子行蹤成謎;飾演主角父親角色的老牌聲優西園寺克因醜聞曝光而離婚;廠商的前任社長古掛光彥則是以九十六歲高齡壽終正寢。
我當時曾問過遊戲廠商的大少爺、熟悉業界情況的同班同學古掛光一郎。
「是啊,好像全都是真的。我爸苦笑著說祈求賣座要變成消災解厄了。我爺爺——前任社長也有歲數了,製作人手術成功已經回到工作現場,作曲家的交通意外所幸好像無人死亡……不過,腳本作家到現在還是行蹤不明。因為作品這麼暢銷,身為廠商的我們好像原本也是希望由她繼續寫……」
我到現在仍清楚記得回覆的答案有點恐怖。雖然我認為是碰巧,但畢竟這麼多事同時發生,即使不是柚比坂也會覺得恐怖。
這事先暫且不提。
我來到庭院。
「柚比坂!」
我出聲叫喚先到的人。
「志度同學……」
柚比坂停下練習揮劍的手,彷佛有些驚訝般低語說道。
「怎麼了?在這個時間。」
「覺得睡不著,加上前一陣子又被你罵,所以想試著練習一下。」
「哎呀!你總算說了令人感動萬分的話。」
「我可不希望又被你發飆狂罵。」
「不論動機為何,你好像有稍微提起幹勁,真是太好了。」
「我打從一開始就有提起幹勁。」
我一邊這麼回答,一邊從刀鞘拔出神聖匕首。
「對了,你不是說『不
承擔風險實際應戰的話就不會成長』嗎?那怎麼還這麼認真練習揮劍?」
「你在說什麼?我可沒說練習或基礎訓練沒有意義。別說參加運動社團的人,就算是職業級的運動選手,練習和基礎訓練都是不可或缺的吧?經由像揮劍這樣反覆練習所學到的東西,以及在比賽或大會上所獲得的經驗,這兩者不同時兼具的話是無法進步的。冒險一定也是一樣。」
「原來如此。」
的確,在遊戲裡是藉由置換成所謂的經驗值數值把它單純化,但在現實里就是這樣也說不定。或者是類似不論等級提升到多高,如果沒有掌握各種怪物的特性和弱點、事先了解角色的能力和魔法等等的玩家技能,就會陷入苦戰的情況吧。
總之,我也開始反覆練習在課堂上學過的最基本的突刺動作。
但是,立刻就被柚比坂批評得滿頭包。
「你要再稍微想像一下實戰的狀況比較好。因為匕首原本就很輕了,所以如果不使盡全身力氣,是無法對怪物造成有效的傷害的。」
「一旦使盡全力,瞄準時便會晃動,準確度就會不足啊。」
即使扣掉倒霉這點,我的攻擊連小學部實習所用的,低等級迷宮裡的敵人都有相當高的機率能躲開。
「雖然我能理解你想要先命中的想法啦……」
柚比坂唉的一聲發出嘆息。
「看來前途多災多難。」
「我有自覺。」
只要我專心想著命中,不是滑倒就是突然颳起一陣強風把砂子吹進眼睛,如果沒有這些,我覺得命中率應該可以達到某種程度。只是,如同柚比坂所說,與其說是「攻擊命中」,例不如說是「用武器觸碰到」的感覺。確實這樣的話無法造成有效的傷害。
真是有夠可悲。既然來到這種世界,照理說不是應該要發揮超強才能,成為天下無雙嗎?就像柚比坂一樣。
「你的職責是思考解開任務的方法,直接做出這種結論可能比較好。」
「你是說我沒救了嗎?」
我有些鬧彆扭,鼓著臉回應。對此,柚比坂輕聲竊笑。
就在那瞬間。
仿佛炸彈還是什麼爆炸似的,一聲爆裂聲響起。圍繞著宅邸的部分圍牆誇張地被彈飛。
「呀啊——!」
「怎、怎麼了?」
我嚇了一跳往發出聲響的方向看去,崩壞的圍牆另一側,有個戴著會讓人想吐槽你是要去舞會嗎的面具,遮住上半部的臉,穿著哥德蘿莉鎧甲的女孩,才剛把擊碎圍牆且因用力過猛而深陷於地面的兇惡戰斧拔起。
依爾賽——大概是打算隱藏身分吧——綁起紫色頭髮,嘴角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她的背後是一群同樣遮住臉的武裝女僕。
「約書亞大人……不!救世主大人,由愛而生的暗殺時間到了!」
「有排場這麼太的暗殺嗎?」
「您說什麼都沒用了!請見諒!」
依爾賽——假面女戰士(哥德蘿莉鎧甲)一喊完,立刻做好起跑動作,擧起戰斧,同時一直線的朝我的方向衝過來。
哇啊!那飛奔而來的氣勢就不用說了,因月光而閃耀異樣光芒的戰斧震撼力,更讓我不寒而慄。
「你在發什麼呆啊!」
柚比坂為了要保護嚇到無法動彈的我,舉著盾牌從中插進來。
匡!發出一聲銳利的金屬聲,戰斧的刀刃從彎曲的盾牌表面滑過,往下揮舞的戰斧偏離軌道,陷入地面。
我聽到柚比坂好像痛苦地嘖了一聲。
看似順利避開,但這可是用雙手拿著巨大戰斧,用盡全力的猛敲攻擊,衝擊力道應該會透過盾牌傳到手臂吧。
「對不起,你沒事吧!?」
「別管了,你快逃!她的目標是你啊!」
柚比坂面對依爾賽,把劍瞬間橫向一揮,同時用盾牌推著我。
依爾賽以從容不迫的表情壓低身子,躲開柚比坂的劍,並利用往後跳的力道,把戰斧從地面拔起。
「你是約書亞大人的誰?我絕不會饒恕任何女人接近我的約書亞大人。」
「只會談自己為是戀愛的你,真是可悲的人呀!」
柚比坂不慌不忙地放話,並重新舉好劍和盾牌。似乎可以看到相互封峙的兩人間火花四射。
就算你叫我逃,要逃去哪?應該說,我真的可以丟下柚比坂一個人逃走嗎?
我不認為柚比坂嬌弱,她有才能,也知道平日努力的重要性,但無奈的是初學者這項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她所累積的經驗、所經歷的對戰次數,與在視冒險為理所當然的世界裡,自幼拿著武器長大的這個世界的居民不同。
只是瞬間的猶豫。
但就在那瞬間,女僕們把我的退路全部堵住。
——動作好快!
這個世界的女僕,特別是名門的女僕身兼保鏢和警衛,可以說就像受過訊練的警官或軍人一樣,而且還是可以大量使用技能或魔法的超人。
身為一般市民的我有辦法跟這些人較量嗎?
不可能吧!
舉起劍和盾牌的女僕——總覺得有被這個人扛起來過——以電光石火的速度靠近,並一劍砍來。
我立刻以神聖匕首防禦,但我絲毫不覺得能夠擋住,因為我根本看不到刀鋒。
我不禁閉上眼。
但是——我往前刺出的神聖匕首發出銳利的金屬聲,好運地擋下女僕的劍。
「咦!?」
我驚訝地張開眼,但更訝異身陷激戰狀態的自己。
不!不是我運氣好。她看起來不像是會讓對手僥倖逃過的蹩腳劍土,而且我根本不可能走運。
——是故意的。
只有這種可能性。但是,這是為何?
「由我們這邊來配合您,請您裝出在打鬥的樣子。」
女僕們小聲搭話。
果然。雖然我這麼想,但因摸不清她真正的意圖而皺起眉頭。
「畢竟這次的失控太過頭了,我們不能讓僱主成為罪犯,所以想請您設法順利擊退我們。」
「這要求也太過分了吧!?」
「拜託請您幫幫忙。當然,我們會負起責任,修理好大小姐損毀的圍牆。」
「那是當然的。希望你們從一開始就能用那責任感,讓你們家的小姐不要失控。」
「如果辦得到的話,不知會有多輕鬆……」
女僕們澡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個,您的心情在下可以理解。
「總而言之,即使有些草率也沒關係,請您設法應付一下大小姐。」
換句話說,白天綁架的時候,大概也是故意讓人看到綁走的過程吧。在情況尚未變成無可教藥之前,讓其他人前來相助。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我一邊思考,一邊將匕首隨便往前一刺,接著由女僕用盾牌阻擋。除了找我商量的女僕外,還有好幾個女僕攻了過來,可能是計劃已經安排好了吧,我連閃避都不需要,她們就高明地偏離目標。
乍看之下,好像以少擊多華麗地殺出重圍,但心情上完全是要猴戲的猴子。
就在我一邊扮演猴子,一邊煩惱跟任務不相上下的難題時,宅邸二樓的窗戶突然打開,「怎麼回事!?」謝麗絲與緹娜從中探出頭說道。
兩人在確認了圍牆的慘狀、被眾人包圍正在戰鬥的我,以及陷入苦戰的柚比坂的身影后,立刻把頭縮回。在一陣手忙腳亂後,謝麗絲拿著愛用的帶剌鐵球,以仍是睡衣的裝扮,沒有任何猶豫地從窗戶一躍而下。
「哇!」
謝麗絲無視驚訝不已的我等,從容落地,並舉起帶刺鐵球在頭上迴旋。
「沒想到你居然會蠢成注樣!」
她瞪向依爾賽。
「緹娜!」
對於謝麗絲的呼喚,在二樓的緹娜點頭回應,從窗戶伸出法杖。
「風啊!」
緹娜只小聲地吟唱了一句,提高命中率的強大魔力便充滿了周圍一帶,這是一股連對魔法一竅不邇的我都能感受到的異常魔力。
如此一來,這周圍一帶所有人的攻擊都一定會命中,因為這可是為了讓謝麗絲的帶刺鐵球,能打中除了我之外目標的魔法。
不僅是柚比坂與依爾賽,我以及在我周圍的女僕們,所有人無一例外都受到影響。
女僕們照例故意偏離而刺出的劍輕輕刺進我的手臂。手臂沒有被切斷大概是因為對方在力道上也有所斟酌吧。
「啊!」
痛覺從手臂直衝腦門。
「約書亞殿下!?」
緹娜從二樓的窗戶探出身子喊道。
「沒關係!」
我一邊因疼痛而皺眉,一邊對緹娜喊道。
「怎麼會……?」
比起流血的我,女僕們明顯更加吃驚。
「這就是緹娜的魔法!比你們想像的還要更為強大,可以大幅提升命中率,連打算偏離的攻擊都能修正。」
仔細一看,謝麗絲正筆直朝依爾賽的方向前進。
「不好了!既然這個魔法生效,謝麗絲的攻擊也一定會命中。那傢伙可不會斟酌力道啊!大概。」
隔著面具也知道女僕們正鐵青著臉。若觀感間有往來,應該至少聽過謝麗絲的評價。
雖然打不中,但威力可是異於常人。
「喝啊——!」
謝麗絲在頭頂上旋轉帶刺鐵球,同時開始跑向依爾賽。明明個頭嬌小,但那猛烈的衝刺卻有著跟鬥牛不相上下的震撼力。
「艾莉絲班!保護大小姐!」
對我小聲搭話的女僕高聲喊道。
在她下達指示的同時,阻擋我退路的三位女僕彷佛一陣風似地往前沖,在依爾賽面前舉起盾牌。
但是,謝麗絲沒辦法立即停下,恐怕也無意停下。
「我不會把約書亞大人交給你!」
謝麗絲無視衝進來的女僕們,丟出帶刺鐵球。
鐵球發出轟的驚人聲音划過天際,女僕三人打算以盾牌阻擋。
女僕們也一定也使用了防禦系的技能吧,但仍無法阻止帶刺鐵球,反而被彈飛到老遠。
「可惡……!」
依爾賽反射性地以戰斧的斧柄抵擋帶刺鐵球。
但是,果然不可能抵擋得住謝麗絲的帶刺鐵球,戰斧的斧柄三兩下便碎裂一地,依爾賽受到直接衝擊被撞飛,接著猛力撞擊宅邸的玄關,大門應聲破裂,依爾賽撞進宅邸內。
哇……
難道我每次死掉時也是那種感覺嗎?我感到背脊微微發涼。
女僕們也因為眼前發生的慘劇,驚嚇得動彈不得。
「啊,總之,戰斧報銷,武器也沒了,要快點施以復活……」
但是,在我話說完前,碎裂大門的另一側,有個人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嘻嘻!約書亞大人真是的,為了我準備了這麼漂亮的禮物,不愧是約書亞大人。」
依爾賽手持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巨大戰斧,出現在碎裂太門的另一側。她的腳步似乎有些不穩,但眼神仍舊充滿了戰意。
「不會吧……?受了謝麗絲的那一擊,不僅沒死,還站得起來……」
難道女僕們和碎裂的戰斧實際上削減了更多鐵球的威力?
還是說,戰士系班級的頑強遠超乎我的想像?
或是兩者都有。
「那不是禮物好嗎!」
「您不需要害羞。」
「這種慣例的裝儍就不必了!」
「非常抱歉,就由我們承購。」
女僕小聲說道,同時微微低下頭。
「你說承購,那可是在前一項任務中,斧之守護者所擁有的特有物件啊。」
我們小隊裡沒人使用,所以暫時立在玄關的武器架上。
女僕瞬間臉色泛青。
所謂的特有物件也就是稀有道具。
而且是從讓頂尖冒險者吃盡苦頭,因而造成話題的斧之守護者手中拿回來的戰利品。如果有狂熱分子想收藏,必定會有武器本身以外的附加價值。老實說,別說是訂個價格,我連一般行情都不知道。
「……我們會轉告老爺,儘可能支付相當的金額。」
「那就拜託了。不過人群開始聚集了,你們府上的大小姐還想繼續下去嗎?」
由於這場毀損圍牆、大門的盛大戰鬥是發生在大半夜,因噪音而起床的人們,有好幾個人已經從圍牆的缺口處開始窺視。
女僕匆忙向僱主進言:
「大小姐!已經無計可施了!我們撤退吧!」
對著明擺出一副不願意表情的依爾賽,女僕繼續說道:
「如果在此地停留太久,可能會有看熱鬧的傢伙去通報龍騎士團。如果以現行犯被逮捕的話,這一次說不定連老爺也無法把事情壓下去。」
我記得所謂的龍騎士團應該是維持治安、類似警察的組織。組織成員好像幾乎都是騎著龍族的高機動型騎士,以及被稱為騎士龍、乘載騎土的特殊龍族等級。啊,確實學院長在職業等級上好像也是龍騎士。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這次,或者不是現行犯的話,就有把事情壓下去的自信嗎?這也太奇怪了。
「要是大小姐成為罪犯,家族名譽也會蒙羞。一旦喪失家族名譽,大小姐您就配不上救世主大人了,這樣您明白了嗎?」
「呃……」
依爾賽一時語塞,有些猶豫。
「約書亞大人,要暫時跟您道別了!」
依爾賽留下這句話後,就自行跑向破裂圍牆的缺口,對於看熱鬧的膽怯民眾連著都不看一眼,就這麼跑走了。
好厲害,居然說服了依爾賽!
大概是習慣了吧,或者可能是依爾賽本人也有自覺情況越來越不妙。
女僕們則是一致鬆了一口氣,扶起被謝麗絲撞飛的三人後,整齊劃一地排成二列,說道:
「失禮了。」
捿著行個禮便離開了。
看熱鬧的民眾目送她們的背影,其中一人問道:
「……要通報嗎?」
「啊,不用。這是訓練的一環。驚擾各位了。」
我賠笑說道並低頭行禮。
因為依爾賽是謝麗絲的親戚,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讓那些女僕們丟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