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父與女（2/2）

「等一下，少爺。應該是到御用商店的本店吧！」

真是的，不論在哪個世界，生意人都朝氣蓬勃。

我們在聽到比想像中還高的金額後步出店面，此時，招牌已經加寫上大大的「救世主一行人御用商店」的文字了。

*

我們結束購物後，與利庫道別回到宅邸。在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陪同下，玄關還在進行修繕作業。

「非常抱歉。畢竟是突然發包，所以作業開始的時間大幅延遲了。」

女僕一看到我們便立刻沖了過來，對我們深深一鞠躬。

「不會，沒關係。」

反正我感覺依爾賽會再次襲擊而來把它弄壞。

是作業結束了嗎？原本在修理玄關的矮人把道具收好，往這邊走來。

「你就是救世主大人嗎？我女兒受你照顧了。」

矮人如此說道並低頭行禮。

「咦？女兒？我們的小隊裡沒有矮人……」

柚比坂也不明所以地歪著頭。

緹娜在一旁彷佛很尷尬似地別過頭。

「難道是緹娜的！？」

「是。我叫道南·迪亞波拉，是緹娜的父親。」

「是不是有什麼內情？是養女嗎？」

對於柚比坂的提問，這次換緹娜與謝麗絲感到莫名其妙了。

「是親生父女。」

「但是，緹娜小姐不是矮人啊！」

「為舍麼緹娜不是矮人就不是父女呢？」

「啥？所謂種族不就是這樣嗎？」

「不是。」

「不是喔。不論父母的種族為何，生下來的孩子都是人類喔。」

「「什麼！？」」

我與柚比坂的大聲驚呼發出漂亮的和聲。

「那精靈或矮人是如何生出來的！？」

「大家在進入學院的小學部時會選擇將來想成為的種族。」

「因此，在小學部，精靈會進行把耳朵拉長的訓練，龍族會練習用兩機手撐著走路和生出鱗片，並且每天對學院森處里各種族的祠堂祈禱，逐漸變化成想成為的種族。」

「……」

這類似遊戲角色養成方式的前途選擇是什麼啊！應該說，耳朵拉長的訓練和生出鱗片的練習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啊……？

「所以，即便姐姐懷孕了，生下的寶寶也是人類。」

「咦？學院長結婚了嗎！？」

「您不知道嗎？主任就是我的姊夫呀！」

「什麼！？主任！是那個紅色龍族的！？」

「是的。姐姐在冒險者時期跨坐在姊夫背上，人龍一體的作戰方式簡急像被神靈附身一般，是遠近馳名的無敵搭檔。」

比起學阬長在冒險者時期活躍的事跡，人類與龍族結婚的事實更令我感到震驚，我的腦袋已經跟不上這個話題了。

「嗯……那麼，我們也可以變成精靈或其他種族嗎？」

「畢竟到了這個年紀，我想挺困藍的。」

「我原本以為差不多習慣了，果然異世界就是異世界啊！」

「在約書亞大人們的世界裡不一樣嗎？」

「嗯。我們那邊沒有精靈、矮人或龍族，一般來說生下來會跟父母親是同樣的人種……種族，沒辦法改變。」

「無法想像啊！」

是我這邊的台詞吧，我每次都這麼想。

這事先暫且不提。緹娜的父親人在這，說不定能問到舊坑道遺蹟以及與坑道連接的墳墓事情。

我如此思索，正準備向緹娜的父親搭話時……

「你不用這麼費心過來打招呼，快點回去工作。」

緹娜已經先如此對她父親放話，而且是與平時不同、強硬又嚴厲的口吻。

接著緹娜轉身背對宅邸。

「工程還在進行中，吵得令人受不了。我找個地方打發時間。」

緹娜一說完便快步離開，身影消失在往小路的方向。

「喂，緹娜！」

我反射性地追了出去，並且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

「柚比坂和謝麗絲拜託你們問一下緹娜爸爸了！」

然後跑進小路。

*

緹娜進入小路後開始跑了起來。

我自然也就跟著全力奔跑。

為什麼？就這麼討厭自己的父親嗎！？

這個世界的人即便是魔法師腳力也很強健，抱著隨隨便便的心態可是追不上的。

「緹娜！等一下！」

我全力追趕了約姻公尺，總算抓住緹娜的手讓她停下腳步。

僅僅這樣距離的沖剃就讓我氣喘吁吁，與此相反，緹娜則氣息平穩。

「等……等一下。」

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說道，並拉著緹娜的手臂，讓她面向我。

「……」

「為什麼要跑走？」

「……沒有啊。」

緹娜撇過頭。

「就這麼討厭自己的父親喔？」

「……沒有啊。」

「不是沒有吧！和平時的樣子差那麼多我會擔心耶！」

「……」

「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要說，不過你有什麼怨言都可以告訴我，試著說出來，說不定會比較輕鬆。」

「……」

緹娜低著頭，咬著嘴唇。

「……我、我討厭。」

接著像是勉強擠出似地說道：

「我以前是個只想著自己，即使給莉姆爾添麻煩，也聽不進別人的話，最差勁的女人。」

「但是，緹娜你不是聽了我的話嗎？緹娜一定已經跟那時候不同了，這點我敢保證。」

「是啊，我也以為改變了……但是，結果又捅了婁子。我討厭成事不足的自己；我討厭只因為稍微進步就得意忘形的自己；我最討厭沒辦法靈活運用魔法的自己……」

「緹娜……」

「什麼詛咒……！明明不是我做了會被詛咒的事……！」

詛咒……？

所以意思是緹娜父親的錯嗎……？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緹娜就這樣低著頭沉默不語。

換言之，不是本人，而是身為女兒的緹娜，因為父親的行為受到詛咒，因此才變成爆發魔法體質嗎？

的確直到現在，在鬼故事中還會聽到禍延七代、詛咒後代子孫、祖先的種種因果等故事。不是本人而是小孩會有惡報，就折磨本人的意義上說不定有效。

但是，就像緹娜說的，對因此而受牽連的小孩而言真是難以忍受。

「……」

如果我能說些善解人意的話就好了，但是，我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麼。

不，就算我想得到，大概也說不出口。

我到底能說什麼？

我不可能理解緹娜背負至今的痛苦，這件事讓我深刻體會。

「……我會馬上回去，所以，讓我一個人獨處一會兒……」

當女孩子對你這樣說時，該怎麼辦呢？

無法說好聽話，也無法採行動的我只能低語說道：

「……我知道了。」

然後離開現場。

*

我獨自回到宅邸，在門前等待的只有柚比坂與謝麗絲，已不見緹娜父親的蹤影。

「約書亞大人，緹娜呢！？」

謝麗絲一看到我便立刻衝過來問道。

「她說想一個人靜靜。」

「所以你就放她一個人？」

「……沒辦法啊！」

雖然我逞強說道，但卻避開柚比坂的目光，因為我自己也有一部分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原因很清楚，所以我想宅邸修理完後就會回來吧。」

「要是這樣就好了……」

「你們有問到話嗎？」

柚比坂與謝麗絲兩人一起搖頭。

「他一直堅持說這件事就饒了我吧！」

「當然不會想說……」

就聽到的傳聞，是件不光彩的事。如果是緹娜那麼抗拒的內情，無論是誰都不想

說吧！

要從緹娜或她父親那邊打探情報可能會很困難。

「只好從其他地方打聽墳墓或幽靈的情報了……」

「是啊……這件事先暫且不提，那座墳墓是埋葬誰的墳墓啊？」

「咦？」

「因為，墳墓是為了埋葬某個人而建的吧？」

「對耶，確實如此。」

像墳墓等等這種眾多不死系怪物出沒的迷宮，是RPG里較為常見的設定。因此，我心想此處應該也有這種迷宮吧，便毫無疑問地接受了。

「不過，在這種異世界，而且也沒有特定的某個人，出現這種迷宮也不奇怪吧。」

「是嗎？既然把墳墓判斷為墳墓，就代表這個世界也有墳墓這種概念存在。不過，這個世界一直採用合議制，由評議會施政。如果不存在王族或貴族，那到底是為了埋葬誰而興建的墳墓呢？」

我突然了解柚比坂想所的話。

「對了，如果這個世界的人要親手建造墳墓的話……」

「想得到的埋葬對象大概就是對這個世界有極大貢獻的人，也就是說……」

我和柚比坂互看一眼，異口同聲說道：

「「救世主！」」

如果有座迷宮出沒的怪物變強，位於深處的幽靈是以前的救世主的話——

「連起來了……！我們應該朝任務中的『救世主』是指那個幽靈的方向思考。」

「不過，聽說那個幽靈很強大。」

「是啊，但也未必一定要打倒它。如果只有打倒的選項，任務的內容應該會跟上次一樣是『討伐』吧。」

對，就是這一點。一開始閱讀任務內容時在意的事，話已到喉嚨邊卻說不出口的事情。

到目前為止的任務是「得到」和「討伐」這種直截了當的措辭，相對地，這次的「送往那個世界」是譬喻性的措辭。

大概是因為用「討伐」的話，就無法將目標的救世主誘導至我和柏比圾身上吧。討伐是攻打不服從者時所用的詞彙，「討伐」對城鎮的居民而詈昌疋同一陣線的我們會讓人感到奇怪。應該用「殺了救世主」或「獻上救世主的性命」之類的，但如此一來，又無法指已經過世的幽靈。所以，為了模糊焦點而使用「送往那個世界」這種曖昧的措辭。

但是，這種措辭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讓人以為目標是我們」嗎？

硬是不用「討伐」，除了誤導「救世主=我」之外，一定還存在著其他意圖……我是這麼認為。

「說不定是指可以讓它成佛？」

「我認為這可能性很高，至少有調查的價值。」

「若是對世上有留戀的話，只要解決其留戀的根源就可以了。」

「嗯，大概吧。」

「只要調查以前的救世主紀錄，說不定會知道一些事，如果是葬於墳墓的救世主應該相當有限。明天，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在上課的期間，我和緹娜去一趟圖書館。」

「拜託你了。如果棘手的話，我們下午也過去幫忙。」

「好的！」

在謝麗絲回答過後不久，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與負責作業的矮人工頭走了過來，告知修理作業已經結束便離去。

可能是從某個地方窺視吧，我看到緹娜彷佛擦身而過般往這邊走來。看到緹娜的身影，謝麗絲的表情瞬間開朗起來，往緹娜的方向跑去。

我和柚比坂也鬆了一口氣，互看了一眼。

*

夜晚。

說不定依爾賽今天晚上還會發動襲擊。

這話題彷佛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晚餐的餐桌上，我們用完餐後也持續討論該採取何種對策。

「我們應該分成兩組，輪流睡覺。醒著的小組負責警戒。」

「是啊，今晚也應該以會有襲擊發生為前提來行動。」

「睡覺的人也應該做好隨席應戰的準備，乾脆用毯子包著睡在玄關好了。」

「醒著的人應該儘可能到庭院，要是房子被弄壞可就傷腦筋了。」

意見一個接著一個，討論進行得很順利，不過我因為覺得老是給大家添麻煩而感到不好意思。

「好像，那個……對不起，就因為我被盯上。」

「約書亞殿下沒有錯。」

「就是呀！全都是依爾賽不好！」

「硬要說的話，是被麻煩女孩愛上的志度同學太倒霉了。」

「一定要這樣說嗎？」

因為給大家添麻煩，我本身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就當作夜間訓練吧，出外冒險可不是每次都能在日落前回家。」

「對耶，說得也是。可輕鬆買到的護身符也是頂多只能有三個要素，沒辦法做成可立即離開迷宮的便利道具。」

「那兩組要怎麼分？」

對於柚比坂的提問，謝麗絲和緹娜都面帶認真。

「我！我要相約書亞大人一起……！」

「約書亞殿下應該和我一組。」

「……志度同學，你人氣很旺呢。」

「大家認真一點考慮啦。」

既然緹娜都說出這種話，看來是不用擔心了。我雖然稍微放心了些，但還是反射性地吐槽。

「無論怎麼想，謝麗絲和緹娜都應該在同一組。因為不在一起，就無法使用聯手方案。」

謝麗絲鼓起臉頰。

「雖然是這樣沒錯！」

「約書亞殿下和安娜殿下的特大胸器在一起太危險了。」

「你什麼意思啊！」

「你什麼意思呀！」

我和柚比坂不約而同地喊道。

「什麼都不會發生啦，真是的！」

「而且，就算以出了事叫醒睡覺的人為大前提，還是得好好分配雙方小組的戰力。如果還兼具夜間訓練的話，更須如此。」

我總算說服心不甘情不願的謝麗絲和緹娜，接著——

與平時有些不同的夜幕逐漸低垂。

*

「火之月五六日

今天任務有很大的進展，柚比坂發現了一項重要的事實。

緹娜和緹娜的父親都不太可能會說出詳情，在不知道本人不想提及的事情狀態下即可過關，是最好不過的了。

但願圖書館的資料有所有任務過關所需的情報。

（中略）

另外，關於我那不見長進的戰鬥技巧，雖然連試都還沒試，很多部分還是未知數，但感覺看到了頭緒。每件事都似乎往好的方向發展，真是太好了……除了依爾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