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和公主們抵達終點! 第一戰(1/2)
1
「尤金你看你看!那個圓圓的屋頂是什麼啊!」
莎菲爾將身子探出馬車窗外,興奮地指著突出於城牆另一頭的穹頂建築問道。
「那是宗徒宮殿。遴選新任教宗的教宗選舉就是在那兒舉行的。」
我們正在前往位於義大利基半島中西部的教宗國首都羅米市的路上。羅米市是科學與藝術的大城,「文化之都」的名聲不亞於太陽王國的首都勒夫雷市。
明天,我們將以迪亞曼陛下使者的身分拜訪教廷,向不久前遴選出來的新教宗英諾森陛下進獻賀禮。
但現在,身為迪亞曼陛下代理人的莎菲爾正因來到久違的人界而興高采烈、興奮不已。
「哇啊!路上有好多穿著漂亮禮服的女性呢……!吶吶尤金,我穿上那樣的衣服會好看嗎?」
「咦?嗯,沒錯,一定很好看……/不對啦!我們是為了參加明天的教宗就職典禮而來的哦?你可別忘了這件事啊,莎菲爾。」
「我知道啦!我已經把行禮致敬的部分練習得很完美了!呵呵呵!」
真的沒問題嗎……
「啊!這裡有市場耶!吶吶,我可不可以去逛一下?」
「咦?不,可是今天……」
我正想拒絕,莎菲爾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情。
(嗚…………!)
顫動不已的濕潤眼眸,讓我不禁退縮了。
「~~~~!好啦!只能逛一下下,一下下而已哦!」
「真的可以嗎?」
「但是不能逛太久哦。還有,就算發現了好吃的東西,也不能吃太多哦?」
「是——!」
莎菲爾雀躍地舉手說完,精神奕奕地跳下馬車。
「好了好了快走吧!尤金!」
「等、等一下!我和你一起過去!」
不待我回應,莎菲爾已經一馬當先地朝著市場衝去了。她內心八成早已變成過年過節般的歡愉氣氛了。
「呵呵呵!耶——!……咦?」
我急急忙忙地追在莎菲爾身後,但她卻突然仰望著宗徒宮殿的外牆,停下腳步。
「莎菲爾?怎麼了嗎?」
「吶,尤金,那些有顏色的窗戶是什麼?看起來好美喔……」
「哦哦,那叫花窗玻璃,上面刻有能封印魔法、保護教宗用的結界哦。比如你看,嗯嗯~~『暴風魔法』!」
「哇!…………欸?」
「你看,什麼事都沒發生對吧?」
「討厭~~!不要嚇人家啦!」
莎菲爾漲紅著臉,捏起秀拳槌打我手臂。
「對不起對不起嘛。」
「是說,原來尤金你會使用魔法啊?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呢。」
「嗯?不,我不會哦。」
「啥啊?那你剛才在做什麼?」
「啊哈哈……其實勇者大人以前教過我魔法,不過我一直偷懶沒認真練習……所以雖然說是暴風魔法,但我頂多只能吹起一絲絲的微風而已吧。」
「你還真是……可是說來奇怪,我的蜘蛛絲還是能正常地吐出來呢。這蜘蛛絲也是以魔力製造的呀?」
「那結界不是用來封印魔力,而是用來阻礙某些魔法的發動。所以同樣都是魔法,神職人員詠唱的神聖魔法就能正常地發揮效果,另外像你的蜘蛛絲或艾姆珞德的魔眼之類魔族天生的特殊能力,使用起來也不會有問題。」
畢竟是神聖教的本部,假如無法在這裡使用神聖魔法,教士們會面目無光的。
「是這樣啊~~話說回來尤金,那邊的建築物外頭圍著好多人,是不是在賣什麼好吃的東西呀?」
莎菲爾指著一棟有著藍色石板瓦屋頂,外型與教堂相似的建築物問道。
「教會醫院?那裡是收容、照顧貧苦病人的地方哦。」
「咦?病人?居然有那麼多人生病……」
「最近人界瘟疫橫行……前任教宗克里米斯十世陛下也是因為染上瘟疫、病情危篤,才會主動退位的。」
「前任教宗……是准許父親大人皈依神聖教,結束戰爭的人對吧?」
「是啊,雖然有些人批評他太軟弱消極,可是我覺得他是深愛和平,非常了不起的偉人哦。畢竟那位大人還授予了勇者大人王位呢。」
太陽王國的野心、葛勞席爾特的陰謀、魔界鷹派暗殺路德維希王未遂事件……儘管在歷史的台面下,那些事情層出不窮,可是整個世界能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保持平衡,全都是因為信徒遍魔界人們的緣故。
「不過還真是不可思議啊,瘟疫在人界明明鬧得這麼嚴重,但魔界卻完全沒事呢。」
「可能是因為人類和魔族的身體構造不一樣的緣故吧。」
「但同樣是人類,尤金你沒生病,而且也從沒聽說有哪個來阿格拉做生意的人類商人得了瘟疫哦?」
「這麼說也對。說不定是魔界的食物或什麼東西里含有能治病的成分吧……」
假如能把那個某種東西作為藥材送給人界使用,說不定可以拯救許多生命。
「唉~~都是瘟疫害的,不然姊姊和卡涅莉安她們就可以一起來了呢~~」
「是啊。不過說實話,就連你,我也是很反對你來的哦?」
「咦?這、這是因為……擔心我嗎……?」
「當然了。畢竟有那麼多人死於瘟疫,聽說前任教宗克里米斯陛下甚至已經把臨終傅油聖事提早做完了。要是你因此有什麼萬一……」
「盯~~~~~~/」
呃?
莎菲爾不知為何以略帶濕潤的眸子凝視我的臉。
「莎菲爾……?你、你怎麼了?」
「沒、沒事!既然你都說成那樣了,就要好好保護我哦/!居然那麼擔心我,真、真拿你沒辦法呢……嘰哩咕嚕嘰哩咕嚕/」
聽不太懂她在說什麼,不過我是真的很擔心莎菲爾。
因為莎菲爾有參加過初次亮相舞會的經驗,所以這次才會選她作為眾公主的代表。可是前陣子接待人界使節團時,她曾做出吃太多甜點導致身體不適的這種公主不該有的粗俗行為。要是她在這次旅行中吃到什麼奇怪的東西而生病的話該怎麼辦?我極為擔心這件事。
「好了!你還在磨咕什麼啊尤金!你現在可是淑女的護花使者哦!」
「是是是,公主大人。」
老樣子,依然是位嬌蠻的公主。但很不可思議地,今天的我卻覺得有點愉快。
我們投身於充滿活力的喧囂環境裡,在明日謁見新任教宗前,偷空享受了一下約會般的氣氛。
2
宗徒宮殿,御座廳。
羅列在牆邊的樞機主教們以冷漠如機械的眼神注視著前來謁見英諾森陛下的使節們。描繪在天花板上的天使群像栩栩如生,讓我有種置身於飄浮在青空中的神之城堡里似的錯覺。
「請魔界使者上前。」
聖騎士說道。身上盔甲反射著銀色的光芒。我們肅靜地向前走著。
(好長的大廳啊……)
應該有一〇〇公尺,不,更長吧?雖然魔王宮和太陽王國的空中庭園也都是精美絕倫的建築物,不過就壯麗而言,這座宗徒宮殿絕對不遜於前面兩者。
我們沐浴在身後眾人的視線中,走到教宗陛下面前。
莎菲爾恭敬地屈膝行禮,依照外交禮儀說出祝賀之詞:
「小女子乃魔王家第三公主莎菲爾·比茹,奉父王迪亞曼之命,前來慶賀教宗陛下的登基大喜。」
到這邊為止都和練習時相同,沒有說錯任何一個字,姿態和動作也非常完美。
「在此敬呈登基賀禮。」
莎菲爾說完後,我將鑰匙插進挾在腰間的寶箱裡,打開裝飾得極為豪華的鎖頭。莎菲爾輕碰纏在箱外的蜘蛛絲,解開了蜘蛛女的封印。
「請陛下笑納。」
寶箱裡放的是裹著紅色天鵝絨布的小橡木桶。桶中裝著以魔界葡萄釀造的頂級葡萄酒,不論香氣或口味都是公認的一級品。
「很好,辛苦兩位了。」
教宗點點頭,一名聖騎士朝我走近,以恭敬的動作捧起小酒桶。寶箱一下子輕了許多,我有一種卸下肩上重荷的解放感。
啪!
(咦?)
聖騎士的手中似乎突然發出一道閃光,我不禁連眨眼睛。
我偷偷看向身旁的莎菲爾,她好像什麼都沒發現。
……難道是鎧甲的反光嗎?
我注視著從天窗照射下來的燦爛陽光,輕輕眯起雙眼。
「嗯?」
之後,接過酒
桶的教宗疑惑地皺起眉頭。
「……使者閣下,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教宗皺著眉,問出奇怪的問題:
「您不認為這酒桶似乎有些過輕嗎?」
「咦?」
酒桶很輕?雖然依木頭的材質,確實會有較輕或較重的分別,不過,這問題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猜不出教宗的真意,我遲疑著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聖騎士以粗魯的動作把酒桶遞迴我面前。
「…………?」
是要我自己拿起來做確認嗎?
就在我驚疑不定地想接過酒桶時——
啪!
又是一道微弱的閃光,我再次連眨眼睛。
這次的光芒似乎是從站在教宗身旁的聖騎士中手發出的。儘管只有短短一霎,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似乎比剛才的閃光來得更白一點。
「怎麼了?使者閣下?請您親自確認看看吧。」
我面前的聖騎士再次把酒桶朝我遞出。
聽到聲音,我終於發現眼前這名聖騎士是女性,而且聲音相當年輕,說不定年紀和我差不多而已。
「失、失禮了……」
我在女聖騎士的催促下,戰戰兢兢地接過酒桶。
下一刻——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不由得又驚又駭地瞪大眼睛。
「怎、怎麼了?尤金……?」
「好輕……酒桶變輕了!」
「什麼!」
我總算明白教宗陛下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了。
「雖然這麼說頗為冒犯,但使者閣下,那桶中真的裝有東西嗎?」
那桶中真的裝有東西嗎?
一般而言,這是難以想像的問題。在正式場合獻上的賀禮其實空空如也,可不是能夠一笑置之的小事。但是那酒桶,不論我怎麼搖晃,都聽不到任何咕嘟咕嘟的水聲。
(怎麼,可能呢……)
我如墮冰窖似地全身發寒。
「抱歉了,使者閣下。」
女聖騎士忽地從我手中拿走酒桶,拔下軟木塞,毫不猶豫地在我眼前倒轉桶身。
「「啊!」」
我和莎菲爾同時驚叫起來。
可是——
「——呃……咦……?」
沒有任何東西從開口流出。
「尤、尤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莎菲爾以壓抑著不安的音色向我問道。但是,我才是最希望有人能向我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的人。
「使者閣下,這酒是用來表示吾等對神的虔敬之心的重要證物。您是想告訴吾人,魔王家對神的信仰心已經和桶中之酒一樣,乾涸到一滴也不剩了嗎?」
御座上的教宗皺起眉頭,質問道。
怎麼可能……這到底怎麼回事……?
汗水答答地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我雙肩簌簌顫抖,彷佛有什麼東西黏住喉嚨似地,完全無法出聲。
「且慢!英諾森陛下!」
就在此時,一名站在牆邊的教士以迴蕩在整個大廳的音量叫道。
「……怎麼了?皮埃特羅樞機?」
「陛下,此事定有蹺蹊。雖然世上不乏因粗心大意而導致的失誤,但是,真的會有人把空酒桶放入進貢用的箱子裡嗎?」
「可是,這酒桶中確實沒有任何東西哦?」
「如陛下所言。但請恕小人冒犯,那桶子真的是空的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竊以為,恐怕是有什麼人使用魔法或利用某種幻術來造成——」
「無禮!」
一名聖騎士陡然大喝,站到皮埃特羅樞機前方痛斥道;
「在宗徒宮殿裡,除了藉著神的庇佑而得以使用的神聖魔法之外,無法施展任何魔法。再說,神聖魔法中沒有能讓人看見幻覺的魔法。難道閣下打算懷疑神的庇佑之力嗎!」
「不、不是的……我絕對沒有那樣的意思……」
「那就請您安靜吧。要是太多嘴多舌,連閣下您的信仰之心都會受人質疑哦。」
「…………」
被聖騎士教訓的皮埃特羅樞機默默地垂下頭。
對聖職者而言,虔敬之心是絕對的。被人懷疑自己對神不夠忠誠,就和被人殺死沒什麼兩樣。
但是對聖騎士而言,這個部分也是相同的。
既然聖騎士宣稱「在宗徒宮殿裡無法使用神聖魔法之外的任何魔法」、「神聖魔法中沒有能讓人看見幻覺的魔法」,那麼這就是無可動搖的事實。如果要問為什麼,就是因為,假如他們的話中有任何虛假之處,教會的權威將會因此崩解。
在神聖教的本部,也就是這座宗徒宮殿內,他們的所有發言全是束縛自身的枷鎖。
「聖、聖騎士大人!」
察覺這一點的我連忙插嘴打斷兩人對話。
「為了保險起見,我想請問一下,神聖魔法中有沒有能夠轉移物質的魔法呢?比如說把桶里的酒轉移到其他地方的——」
「別再夾纏不休了使者閣下!神聖魔法中不存在能夠轉移物質的魔法!」
我抓緊最後一絲希望問道,可是眼前的女騎士狠狠粉碎了我的期望。
「……關於此事,吾人將在諮詢過樞機團的意見後做定奪。雖然相當難以啟齒,不過視情況,可能不得不開除迪亞曼陛下的教籍,請兩位見諒。」
新任教宗不悅地說完,從御座起身。
我和莎菲爾只能沉默地目送教宗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另一端。
3
魔王宮,迪亞曼陛下的辦公室里——
「咦~~?這太奇怪了尤哥哥,酒桶怎麼會是空的呢……我那時候也一起看著酒被裝進桶子裡哦?」
「是啊,那時我明明嚴格檢查過了……可是,不論我怎麼搖晃,桶子裡還是沒有水聲,而且拔下軟木塞後也倒不出任何一滴酒。」
「尤金大人,雖然我覺得不至於,但是有沒有可能,我們在裝酒時就已經因為某種魔法而見到幻覺了呢?」
「咦?你是說,我們在魔界時就已經掉進陷阱里了嗎?」
「是的。雖然在上次那件事之後,以奧布西迪恩公爵為首的魔界激進分子大多被逮捕了,但不能說從此魔界再也沒有心懷不軌之人。而且也有可能是從人界來的刺客潛伏在魔界做的。」
原來如此,不愧是艾姆珞德……正當我這麼想時——
「艾姆珞德姊姊大人……我想,應該不是那樣……」
「亞美提詩特?為什麼你會知道呢?」
「因為我很擅長幻術……如果有人使用幻術魔法,我會發現的……」
對了,這女孩擅長以曼德拉草為主的幻術,可以說是幻術界的大宗師。初次亮相舞會訓練課程時被她整慘的事我現在仍然記憶猶新,假如亞美提詩特說當時沒人使用幻術,應該就不會有錯。
「是啊艾姆姊姊,我在裝完酒後也有加以確認過哦!對不對啊琉比!」
「是的!卡涅莉安姊姊!」
「咦?你們是怎麼確認的?」
「在酒桶被裝進寶箱前偷偷拔開塞子,舔了一下裡面的東西!」
「而且琉比還喝醉了呢!」
喂喂喂喂喂!你們到底幹了啥啊?
「啊!放心我們不是用嘴喝的!只是用觸手的前面稍微沾了一點點來舔而已!」
那麼做會下地獄的哦?
「不過,這真是很傷腦筋呢。」
艾格·瑪琳大人蹙著秀眉嘆道。
「新教宗剛上任,就出了這種大事……」
「確實是非同小可的事態。」
迪亞曼陛下極為難得地以嚴肅的聲音接話道。我吃驚地抬頭看向他。
「世界的和平是成立在教會承認我們魔族信仰神聖教這一點之上。假如魔界被開除教籍,那麼人界諸國就能以討伐魔界為名義,再次掀起戰亂了。」
我聽見了有人吞咽唾沫的聲音。
「真的非常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才會讓事情變成這樣……」
「等一下尤金,我也和你一起去的,你不要一個人攬下所有責任啦……」
「沒錯~~就算我們都去了,一定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所以別太鑽牛角尖哦~~」
莎菲爾和安布珥努力安慰著我,但是不論她們怎麼安慰,還是無法把魔界從危機中解救出來。
勇者大人和迪亞曼陛下賭上所有的人生,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和平。可是現在,那和平卻因我的疏忽而即將崩毀。
如果事發當時我能更機
靈地做出對應,或是在獻酒之前察覺異狀就好了。只要想到這裡,我就不禁自我厭惡到想大聲吼叫作為宣洩。
咦?
這時,我突然湧上一股奇妙的、不對勁的感覺。
假如能在獻酒之前察覺異狀,說不定我就可以及時想出對策了。可是我卻完全沒發現酒桶的重量出現變化。
不,不能說是沒發現。聖騎士拿起酒桶的那一瞬間,寶箱確實輕了很多。也就是說直到那時為止,酒桶的重量並沒有出現變化。這麼想比較合理。
好奇怪。有哪裡不對……
就在我快掌握住什麼時——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後,傭人在門外說道:
『陛下,有您的訪客。』
「哦?是哪位呢……?」
一見到來者,我們立刻「啊!」地大叫出聲。
為什麼呢?因為那是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物。
「你是……葛勞席爾特男爵!」
「久違了,各位。」
那張臉、那聲音,我絕不可能忘記。
在莎菲爾的初次亮相舞會會場發動恐怖攻擊,不只魔界,還想把人界也卷進戰火中的男人——艾薩克·梅爾·葛勞席爾特。
聽說他付了一大筆錢換得假釋,看來傳聞是真的。
「等一下!你來這裡幹嘛!這兒可不是你能隨便進來的地方!」
莎菲爾擺出備戰架勢,從背後伸出鈷藍色蜘蛛腳張牙舞爪,隨時準備撲上去。
「且慢,莎菲爾殿下。在下是為了談生意才來拜訪各位的。」
「談生意?你搞不清楚情況嗎?為什麼我們要和你這種人談生意啊?」
「當然,在下很明白各位的心情。但這門生意對各位來說,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費。」
「哼,像你這種奸商還真有本事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懂我們的心情呢!」
「因為在下是生意人。殿下。雖然人們常說『做生意時不能講感情』之類的話,不過依在下的看法,這世上沒有比商場更充滿感情的地方了。因為『我想要錢』、『我想要這東西』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種情感的展現。」
「哈!那你說說看,你知道多少我們的心情啊?」
「這個嘛……單刀直入地說吧。現在各位的心情是『獻給新任教宗的賀禮出了大紕漏,甚至可能因此被開除教籍,正惶惶不知如何是好』吧?」
「你……你為什麼知道這件事……!」
「呵呵,我的兄長卡羅洛斯對義大利基半島上發生的大小事情全都瞭若指掌。而手足之間共享情報,是我們葛勞席爾特一族的過人之處。」
葛勞席爾特那高深莫測、摸不著底細的態度讓其他公主怒不可遏地插嘴。
「葛勞席爾特先生~~你是想再次被我們處罰~~才來這裡的嗎~~」
「……這次,不是幻覺……會用真正的毒藥對付你……」
安布珥和亞美提詩特眼中發出妖異的光芒,緩緩朝葛勞席爾特逼近。
「不不不,沒的事。就如在下方才所言,這次真的是為了談生意而來的。」
「尤金大人,我們沒必要聽這種人胡說八道。讓我把他變成石像,送回太陽王國吧。」
「等、等一下,艾姆珞德。」
我連忙阻止打算摘下眼鏡的艾姆珞德。
「葛勞席爾特閣下,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為什麼你願意冒險回到魔界呢?」
「為了賺錢。這樣的說法無法滿足您嗎?」
「假如單純是為了賺錢,你大可到人界的其他國家做生意。像你手腕如此高明的商人,不論在哪一定都能發掘各種賺大錢的機會吧?這不構成你特地回到結怨已深的魔界做生意的理由。」
「呵呵呵……雖然轉職成為家庭教師了,但終究是前外交官呢。好吧,既然如此,在下就老實說明來魔界的真正目的吧。」
葛勞席爾特說著,從上衣內袋掏出一封信。
「在下之所以來這裡,是希望魔王陛下能在這份文件上簽名。」
葛勞席爾特拿出的文件……是路德維希王為葛勞席爾特寫的特赦請願書。
「開庭的事想延期多久都不成問題,但受起訴之身會有諸多限制,無法自由行動,因此在下想儘快將這件事解決。」
「開玩笑!你以為我們會答應在這種東西上簽名嗎!而且像你這種程度的重犯罪者,怎麼可能光憑一張文件就被赦免呢!」
「那可不一定哦。」
葛勞席爾特不改冷靜之色,淡然說道:
「目前臣屬於太陽王國的大貴族之間正流傳著這樣的說法:『其實路德維希王是為了謀奪葛勞席爾特家族的全部財產,才會羅織罪名起訴男爵的。』他們非常擔心接下來輪到自己被清算,正夜夜不得安眠呢。」
「……睜眼說瞎話。那全是你一手導演的吧?」
「不不不,沒這回事。不過呢,他們是真心相信那個傳聞,所以努力地到處奔走請願,以求能夠特赦在下。雖然路德維希王也戒懼貴族及權臣們的反彈,想網開一面,但很可惜,路德維希王並沒有能夠赦免我的名義。」
說到這裡,葛勞席爾特嘴角得意地揚起:
「可是呢,假如在這件事中受害最深的魔界願意表明『我們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對路德維希王來說是個很好的台階,您們不認為就這麼順水推舟也不錯嗎?」
「別說笑了!那樣做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啊!」
「當然有好處了。」
「咦?」
「為了此事,在下精心準備了值得交易的商品。而且在下敢保證,那商品絕對能滿足現下各位的需求。誠心推薦給您們。」
卡涅莉安駁斥道:
「太可疑了吧!葛勞席爾特先生雖然老是笑咪咪的,不過肚子裡面一定是在打其他的鬼主意呢!」
「你害姊姊們在舞會時碰上危險的事,琉比絕對不原諒你!」
公主們目露凶光,朝著葛勞席爾特逼近。
但就在這時。
「你們,先慢著。」
沉靜,但充滿威嚴的聲音讓公主們驚得縮了縮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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