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夜櫻 吸血種狩獵行動 > 第二卷 第一章

第二卷 第一章(1/2)

目錄

網譯版 轉自 天使動漫

翻譯:真霄蝸牛

校對:帽子,Cor

圖源:Everwings

修圖:Ludwika

「為了掃蕩吸血種而使用手槍,真是愚蠢至極。」

那個男人說著,冷冷地瞥了一眼桌上並排放著的貝瑞塔和史密斯威森【注】,然後朝在座的警察一方看去。

(譯註:①貝瑞塔:皮埃特羅·貝瑞塔武器製造廠股份公司是義大利主要的槍枝製造商,他們的武器都廣泛的被全世界的平民、警察與軍隊所使用。②史密斯威森:史密斯威森是美國最大的手槍軍械製造商,由美國人賀拉斯·史密斯與丹尼爾·威森於1855年建立。總部位於麻薩諸塞州斯普林菲爾德。史密斯威森公司以製造左輪手槍聞名於世。 史密斯威森至創始至今一直是手槍界的領先公司,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就生產了110萬支手槍以供應盟軍需求。)

「槍的缺點要多少有多少,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開槍後子彈無法控制。從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起,主導權就交給了敵人,何況彈道是直線,看到後也容易躲避。」

男人以決然的語氣說道。高領設計的純白色淨血官制服緊緊地貼合著他的身材,頭髮是通透的銀色,灰色的眼瞳靜靜地燃燒著信念。對於這個形象,只能想到用「潔白無瑕」來形容。

志津谷龍膽——特別防疫局的別等淨血官。在各種意義上,他都是個有名的人。

「……不、不對,給我等一下,志津谷君。」

在驚訝至極的一群人中,最先插嘴的是特別防疫局的參事官。

「就算吸血種的身體能力再怎麼高,也沒法看到就避開吧?子彈可是超過音速了啊。」

「有能做到的個體。」志津谷冷淡地回答:「比如說對於在那邊坐著的認可第十六號就是可能的吧。」

圍在會議桌四周的人全都盯著門口旁的位置看去。

坐在那裡的少女不高興地背過了臉,那孩子氣的樣子甚至會讓人以為她走錯了地方。但在她夾克的領子上別著一枚紅色勳章,代表她是警視廳刑事部第九搜查科的搜查官。

認可吸血種第十六號,櫻夜倫子。無論警察還是特防局,都很清楚她的戰鬥能力有多高。如果是天生的吸血種「真祖(Kudlak)」,看到子彈後進行躲避這種事也——

「做得到嗎?」

坐在她右邊的搜查一科科長大村悄悄問道。雖然倫子下定決心就算其他人問了也要無視,但對於一直關照自己的直屬上司,她沒辦法置之不理

「……如果活性化,根據身體狀態,也不是做不到。」

聽到她不情願的回答,會議桌另一側那些特防局的人半信半疑的目光聚集在倫子臉上。

「這種情況下——」

志津谷的聲音把所有人的視線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最合適的武器,是這個。」

看到志津谷抬起的右手中握著的東西,警察一方集體啞然,特防局一方則是集體嘆氣。

那是收在漆成黑色的鞘中的一把刀。

志津谷拔刀出鞘,將打磨精巧的銀色刀刃亮了出來。

「如果是刀具,就可以隨意改變軌道。而且日本刀有刺、斬、敲三種用法,在對付吸血種的戰鬥中,需要隨機應變做出切斷頸部或破壞心臟等判斷。在那種情況下,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武器了。如果警察同我局實行合作體制,首先應該讓所有警官配備日本刀。」

儘管警察和特防局一直不和,此時會議室里的想法卻達成了一致——這男的在說什麼蠢話,怎麼會讓這種傢伙參加會議?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

「好~~帥呀!」

坐在倫子左邊的紅朗心情興奮地喊道。他臉頰泛紅,眼神死死地盯住日本刀,樣子簡直像中學生一般幼稚。

「倫子小姐,我也想用刀,九科也用刀吧!我也想刷刷刷刷地斬掉世界上的壞人!」

「給我把你那條舌頭一刀砍下來。」倫子嘆著氣說道。

志津谷繼續說:

「日本刀還有其他勝過槍彈的地方。比如緊急時可以處理食材。」

「是說削蘋果皮嗎!我想試試削成兔子先生的形狀!」

「我能把丟到空中的胡蘿蔔切成五厘米厚的圓片。」

就在倫子打算站起來,把兩個人一塊兒趕出會議室的時候,志津谷身邊的年輕女淨血官慌忙站起來插嘴:

「呃、那個,志津谷別等官,今天是成立合作體制後的第一次會面,裝備之類具體的問題等重要事項解決之後……」

「日本刀的配備才是最重要的事項吧?」

志津谷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歪過頭。

「別等官,那件事我們等到會議之後、對了,以特別課程之類的形式聽你說。」

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一等淨血官也過來制止。

「別等官,現在還請你……」

「請你自重,別等官。」

「拜託了別等官。」

特防局的同僚們一哄而上過來勸說,志津谷這才面無表情地在可摺疊椅子上坐下。本以為他這下總算老實了下來,結果在其他人商量聯合訓練的地點時,志津谷又不緊不慢地開口問:

「我聽說警視廳的頂樓有劍道道場,在那兒能用真刀練習嗎?」

「志津谷別等官!」女性淨血官制止的聲音已經近乎慘叫。

*

「——那個日本刀白痴是什麼東西!」

從會議室回到搜查一科後,宇佐見警部輔開口便是這句話。

「他們讓那種人來參加會議是看不起警視廳吧!」

「別那麼說了。別看他那樣,似乎是個了不得的傢伙。」

大村面容苦澀地說道。

「那個毛沒長全的,被他們biedengguan、biedengguan地叫著,不過那到底是什麼?」

同樣出席了會議的老練刑警樺沢向大村問道。

「我也不太了解特防局的事情。櫻夜比較清楚吧。」

倫子正打算回九科的辦公室,可是突然被人提到,只好停下腳步轉過了身。她一時沒說話,表示就算自己也沒那麼清楚。

「我聽說,淨血官中的級別分為四等到零等,但也有幾名不在指揮系統內的淨血官。以等級來說他們是特別的,所以是『別』等淨血官。」

「那算什麼啊,說他們像醬渣一樣不好處理?」

宇佐見帶著厭惡的感覺問道。

「別等的排名在零等與一等之間,所以地位應該沒有那麼低——」

「不,聽剛才的話就理解了。我記得特防局副局長也姓志津谷對吧?」

「啊啊,說起來,」大村點了點頭:「聽說志津谷龍膽是副局長的侄子。」

「靠關係進去的嗎?」樺沢聽了一臉不高興:「連工作和興趣都區分不開,一個勁把那些東西強加於人,他是占著個有名無實的級別吧……竟然把那種人帶到會議上,特防局那邊都在想什麼?」

「歸根結底,不就是那邊也完全沒打算跟警察合作嗎?」

宇佐見罵道,把會議資料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反正也就是上面的人一拍腦袋想出來的東西,而且那種人也不用認真對待吧,我們可沒工夫拿著刀模仿對砍玩。」

「不,特防局也不是那麼打算——」

倫子剛插嘴,宇佐見便用尖銳的視線瞪了過來。

「警部,你是要站在哪邊?明明你在上次的事件被那麼對待,結果因為他們是飼主就要偏袒嗎?你也是警官吧?」

倫子心頭火起,朝宇佐見瞪了回去,然後嘆了口氣別開視線。

「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我警部。我是內閤府的人,不會站在哪邊。剛才的話也不是什麼偏袒,那個叫做志津谷的男人——」

宇佐見砸了咂嘴說:

「你還要說這種話?我說啊,雖然發生過各種事,但是同樣作為搜查科的的人,我們可是打算一點點接受你的啊!你……」

不知是不是連宇佐見本人也意識到自己厲聲喊過了頭,他不再多說,搖搖晃晃地頂開椅子站了起來,提起外套披在肩上。

「不想被人叫做警部的話,你乾脆辭職算了。」

他說著離開了搜查一科,其他刑警的冰冷視線聚集在倫子身上。倫子閉上嘴朝大村行了一禮,然後朝樓層深處那個用作九科辦公室的掃除工具倉庫走去。

我錯了?至今為止我一直被當作外人來對待,而且對我來說這樣也比較輕鬆。就算到現在才要求我有身為警

官的自覺,也只會讓我為難。

總之剛才做了毫無意義的爭論,倫子為此反省著。因為這件事她忘了告訴刑警們,志津谷龍膽實際上是個怎樣的人物。

哎——算了。

有一點他們說得沒錯:那男人是個麻煩的人,不和他扯上關係比較好。

一回到九科的辦公室,倫子就看到紅朗背對著門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劍之道即修羅之道……不容許有絲毫大意……」

「桐崎?你在干——」

倫子出聲的瞬間,紅朗以旋風般的勢頭轉身,同時拔出插在腰上的日本刀——的代替品拖布擺在眼前,發出了尖利的聲音。

「什麼人!」

「我!」

倫子把紅朗打翻在地,然後把拖布放回置物櫃。紅朗冒著眼淚哭訴道:

「我是在為了配備日本刀的時候而練習啊!」「給我去工作!」

紅朗揉著頭上的包,開始清洗咖啡機。

「真是的,像小孩子一樣被人影響……」倫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的是,別和志津谷龍膽扯上關係比較好。

*

「……那麼,築摩川梨紗。厚生勞動省特別防疫局在此正式下達通知,承認你為第二十號認可吸血種。」

絹川琳尼婭面無表情地說著,把認可文件放在床邊的小桌上。

坐在床上的少女面無表情地微微點頭。在那表情中,毫無曾經的可愛動人。十五歲時時間定格的她已經失去了生氣,留下的只有琥珀般沒有稜角的硬質美麗。

築摩川梨紗。

上個月的事件中被犯人組織綁架、感染的少女。在她完全變成吸血種之前靠倫子的血重複感染,成了沒有凶暴化危險的「第二世代」。今天,特防局下達了許可。雖然會受到一定限制,但她還是能夠被允許在人類社會中生活。

——提不起祝賀的心情。

在昏暗的病房裡交付認可文件時,有三個人在場:主治醫生,倫子和紅朗。

「二十號,你的擔當官和十六號一樣是我絹川。」

琳尼婭說道。這個擁有冰雕般美貌與泛白金髮的女人,是倫子大學時代的同期同學,同時也是現在監視、管理倫子的擔當官。

「最後,我要確認十六號對二十號的支配強度。」

聽到琳尼婭的話,倫子的身體僵硬了。醫生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絹川小姐。我們已經確認過了,就算現在不在這裡試……」

「我是這兩人的擔當官,當然要直接確認。十六號,做吧。命令她自殘就可以了。」

倫子緊緊咬住憤怒地顫抖的下唇,瞪著琳尼婭。只有紅朗一個人不明所以地歪著腦袋依次看著琳尼婭、倫子和梨紗的臉。

「倫子小姐。」

梨紗露出無力的笑容小聲說:

「可以的,來吧,我沒事的。一次一次重複做也很麻煩,對我下個簡單的命令就行。你看,反正我就算受傷也很快就會恢復。」

倫子把牙咬得吱嘎作響,然後嘆了口氣,用乾巴巴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了。梨紗……用你的右手食指刺進我的左眼球。」

倒吸冷氣的聲音重疊響起。只有琳尼婭一臉平靜。

「……不、為、為什麼,倫子小姐、」

「快點,這是命令。」

梨紗抽搐著抬起了右手,從床上站起來,一步、又一步地接近倫子,用快哭出來的聲音說:

「不行,住手啊倫子小姐,停下來、讓我停下來!」

然而她的行為與言語相反,梨紗用左手抓住倫子的腦袋拉近了自己,然後把右手抬到臉的高度。紅朗大聲尖叫。

「梨、梨紗大姐你在幹什麼!」

倫子一拳頂在打算衝過來的紅朗心窩上。紅朗呻吟著後退,撞到了牆上。

梨紗用嘶啞的聲音反覆說著「不要」,拼命地抵抗著,然而她的手指卻慢慢地逼近倫子的臉。倫子沒有閉上眼睛,而是始終盯著正要穿過視網膜的指尖。

在視線幾乎完全被指尖的膚色覆蓋的瞬間——

從側面伸過來的另一隻手抓住梨紗的手腕制止了她。

「確認好了,讓她停下。」琳尼婭說道。

「梨紗,停下吧。」

倫子的話隨著堵在喉嚨里的呼吸一起吐出。梨紗全身脫力,就那麼癱倒在床上。琳尼婭面無表情地放開了梨紗的手。

「——剛才那是幹什麼?」

離開病房來到走廊時,紅朗不高興地朝倫子大聲問道。

「琳尼婭說過了吧,確認支配強度。」

「很小的胸部?是嗎?」

「支配強度!我胸這么小真是抱歉啊!」

意識到自己大聲吼了出來,倫子一下子回過神來反省了一下,然後把紅朗拽到了前廳。她讓紅朗坐在沙發上,確認周圍沒有人後開口說道:

「……吸血種有種習性,會服從成為自己感染源的「親代」的命令。」

紅朗眨了眨眼睛。

「……fuchong……xixing……呃、那個?」

倫子嘆著氣垂下了肩膀。看來自己用的詞彙太難了。

「我把血分給了梨紗,也就是說……她被植入了身為我『部下』一樣的意識,身體會遵從我的命令。這種強制力有多大則因人而宜。對特防局來說,他們是想掌握那個強制力的程度吧。」

「啊,我聽說過。給予血液的一方成為主人。咦,原來這是真的呀。」

和吸血鬼有關的種種傳說,基本上都是由人類的恐懼而生的胡說八道,但其中也有包含著真實內容的例外。「血的從屬」就是那樣的例外之一。

「別和其他人說。」倫子低聲說道:「這個情報擴散出去很危險。說不定會出現為了讓別人對自己言聽計從而去感染其他人的傢伙。實際上……世代數越低強制力就越弱。」

效果能稱得上「強制」的,也就到第三世代左右。

只是,就連倫子親眼見到後內心也很驚訝。梨紗是倫子第一個給予血液的對象。至今為止她都沒有下過血的命令,而且也沒想到這種命令的強制性能夠如此違背當事人的意志。

倫子再一次痛切地感到,自己這些吸血種作為生命體來說,是錯誤的存在。想起梨紗聽到命令時的表情,倫子便感到胸口像被剜開般疼痛。

背後傳來開門聲,她回過頭去,看到琳尼婭從病房走了出來。

「手續辦完了。十六號,我聽說你會和二十號住在一起。」

倫子點點頭。

「王國(Kingdom)」事件結束後,倫子在心裡決定要和梨紗一起生活。

「責任感,是嗎?既然是自己感染的,就要照顧她。」

「……雖然也有那個原因,但並不只是如此。」

統治吸血種王國的王——久瀨七月的目標,是「吸血種能夠作為生物理所當然地生存的世界。」。雖然倫子對他的願望有所共鳴,但無法贊同他選擇的做法。

一旦考慮到物種本身應該如何生存之類的問題,無論如何都會踏入極其非現實的領域。

倫子想要首先握住更加簡單現實的世界,並將其守護。

比如說家人。

僅僅是在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互相交談,互相歡笑,互相支撐的人。

對自己來說,梨紗是第一個或許能夠真正成為家人的人。

「不管什麼理由,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對我來說很方便。」琳尼婭說:「這樣省去了監視要花的功夫。既然這樣,說不定應該重新商議交付餌食的地點。」

餌食——就是指人血。認可吸血種只能以厚生勞動省分配的血液為營養源來生活。

「你是說每月帶兩人份到我家來?」

「那樣效率最高吧。」

「嗯……」

必須讓琳尼婭定期到自己的房間來,這種事會讓人心情很鬱悶。從大學時代起倫子就對琳尼婭感到頭疼。因為她是個能毫不顧忌地用編號稱呼別人、把營養源叫做餌食的女人。

「像以往一樣在警視廳不行嗎?我到特防局去也可以。」

「那每次你都把二十號也帶去嗎?」

「唔……」

倫子無話可說了。目前她希望梨紗儘量不要出來走動。

「還有,目前警視廳和特防局實行了愚蠢的合作體制,如果定期到警視廳去,很可能連我也會被看成是在進行合作搜查。」

「……琳尼婭,你是反對的那邊?」

「那還用問。」

果然啊,倫子想著在心裡嘆了口氣。

「會贊同這件事的淨血官,也就是志津谷別等官那種人吧。」

「琳尼婭小姐知道志津谷先生嗎!」

紅朗總算找到了加入話題的機會。而琳尼婭看他的目光,簡直就像剛剛才注意到其存在一樣。

「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特防局的恥辱。」

「咦、呃、那個……」

紅朗眨了眨眼睛。

「那可是志津谷先生啊?日本刀用得很厲害的人啊?他不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嗎?」

「桐崎巡警、我不知道你是被灌輸了什麼東西,但是志津谷別等官只有嘴上說得漂亮,其實不過是個廢物。他只是隨興地賣弄日本刀胡鬧,實際上無力到在訓練里連我都贏不了,支部長的頭銜也是靠關係拿到的擺設,因為他是副局長的侄子啊。淨血官這種陳腐的一面,真是讓人沒辦法。」

「呃……原來是這樣嗎。」

紅朗用困惑的眼神轉向了倫子。要是他對志津谷龍膽有所憧憬會很麻煩,而且琳尼婭所說的確實完全沒錯,所以倫子什麼也沒有說。

從醫院回去的路上,紅朗沮喪的樣子實在讓人放不下心。

*

第二天,倫子向築摩川報告了梨紗的事。

「和俺說幹什麼?俺才不管什麼丸吸。」

築摩川用極其不痛快的表情吐出話來。

這個巨漢一副凶窮惡極的樣子,怎麼也看不出來是東大法學院出身的國家公務員。但他既是警視廳刑事部的部長,又是梨紗的父親。由於對丸吸,也就是吸血種的極度憎惡,他已經無法把被感染的梨紗當作女兒來接受了。這件事倫子也明白,但即便如此也不得不向他傳達梨紗的狀況。

「總之,梨紗小姐會住在我家裡。」

「俺已經說了不管。你在工作時間到這裡來,就只是為了說這種沒用的話嗎?」

倫子嘆了口氣,改變了說話的語氣。

「前幾天和特防局的會議,雖然部長沒有出席,但是完全交給大村科長好嗎?」

「怎麼,你沒從大村那兒聽說俺的打算?」

築摩川的聲音和神色都變得更加嚴厲。

「那也就是不了解現場的大臣無聊的一時興起吧,真是蠢到噁心。」

由於上次「王國(Kingdom)」的事件,警察與特防局之間的不和演變到了最糟的狀態。作為目的一致的機關這實在是不合適——政府為此感到擔心,而這次的合作搜查便是意圖修復二者關係而制定的方案。

無聊的一時興起——倫子也同意築摩川的看法。

「現在俺正在抗議讓他們重新考慮。在談妥之前就做做樣子吧。」

「……明白了。」

就算他不說,倫子也打算這麼做。

「說到底啊,俺可看不慣淨血官那群貨色。他們算什麼東西?特防局很早以前開始就把那種倒人胃口的傢伙用做驅除者嗎?」

就連刑事部長,也不怎麼了解淨血官這個職務。這是因為就算在藏而不露的特防局裡,他們也是更加異質的部署。

「我也沒了解到那種程度……淨血官原本是承包非法處理吸血種工作的組織,而特防局雇用的那一部分似乎正在成為那個組織的主體。」

「哼,怪不得一股流氓的味道。」築摩川厭惡地說道:「因為吸對法的修改,想當丸吸處理者也沒有原來那麼難了。最近他們好像還恬不知恥地跳到明面上來,真讓人看不下去,比起你們丸吸俺都想先把他們全都給除了。在那群傢伙眼裡,吸對法只不過是武裝起來隨心所欲地鬧事之後擦屁股用的。合作搜查是個好機會。抓住他們的尾巴,看情況幹掉幾個。」

倫子也啞然了。

就連倫子也確信警察和特防局不可能有什麼合作。那些傢伙可是在「王國(Kingdom)」的事件里圍著重要的參考人打轉,做出了近乎於間諜的行為,還通過警視總監施加壓力。倫子也差點被淨血官塞進塑膠袋裡搶走。就算被上面命令既往不咎實行合作體制,也不可能老實地回答「這樣啊好的」然後和他們友好相處。

可是,她沒想到築摩川甚至想到要逮捕淨血官。

「準備那種事有什麼必要?」

「那些傢伙在實際上妨礙了搜查。」

「那……雖然是那樣沒錯……」

「櫻夜,感覺你和淨血官接觸的機會也不少吧?把那伙人有問題的行為都查出來。」

「容我拒絕。」倫子乾脆地說道:「我的工作是阻止吸血種造成的損害,不是特防局的健全化。聽從部長的命令也僅限職務範圍之內。」

倫子差點就要說出「麻煩去找人類隨您怎麼做」,但最後還是把話咽了下去。築摩川用很不痛快的表情低聲一哼:

「你不也是警官嗎?要是不能幹警察的工作就趕快放下徽章出去。」

倫子朝築摩川瞪了回去。

「如果從內閤府來了新的辭令我立刻就走。我是為了方便起見才登記在警視廳里的,不是為了方便被人差使。」

明明你連「解散九科」這種話都說過,只顧自己方便也要有個限度。

倫子不等築摩川說話,迅速行了一禮離開部長室,像是要把焦躁踏碎一般快步走向搜查九科。

她心裡想著,不管是誰,都只有在方便的時候才把人當警官對待。

對倫子來說,無論當警察還是淨血官都沒太大區別。反正,哪個都是殺吸血種的工作。

既然這樣,我想要讓一切都結束。

用我的手,讓背負著悲哀血液而發狂的人得到解脫。

就算明白這是欺騙自己也一樣。

*

「……淨血官啊,又是一夥有點特殊的人呀……」

在進行DNA對照作業的空閒時,宮瀨這麼告訴紅朗。

「老實說,我對他們感覺有點棘手啊。」

「哦……」

紅朗眨了眨眼睛,來回看著手上的平板電腦屏幕和宮瀨的臉。眼前這個年齡不明的文雅男子,是科學搜查研究所里專門研究吸血種的研究員,不用功的紅朗每次到科搜研來,總會像這樣受他指點。

「因為他們對倫子小姐做了過分的事?那些人,是和不好的丸吸戰鬥的正義的夥伴吧?他們是不是錯把倫子小姐當作不好的丸吸了?」

「事情沒那麼單純啊。」宮瀨苦笑道:「嗯,我想想,從哪裡開始說明呢。桐崎君,你以前知道淨血官這個職務的存在嗎?」

「最近才第一次知道!」

「果然呀。他們基本上不會被公開,而且職務的設立也是在四年前,還算是新的職務。」

「咦?有那麼新嗎?我倒是記得日本為了應對丸吸,最初設立的好像就是特防局啊。」

「啊啊,嗯,這一點說明起來也很麻煩,」宮瀨皺起了眉。「特防局本身已經存在很久了,那是在發現吸血種實際存在後的混亂時期所設立的。但由於他們是官員和學者組成的集團,所以完全沒有戰鬥能力。於是,要說他們怎麼辦,那就是從民間雇用那群很久以前就開始從事獵殺吸血種工作的人。吸血種應該從很久以前就存在,只是沒有被科學所證實罷了,因為出現過這方面的受害者,而且也有人接受委託進行狩獵。」

「接受委託狩獵吸血種,總覺得好帥啊!」

由於紅朗每次都會做出這樣的反應,結果宮瀨嚴肅的表情連十秒也沒能保持住。

「才不帥呢。簡單來說他們就是無賴。原本就是群不守法律的傢伙,特防局也沒有把他們公開化。而賦予『淨血官』這個職務名對他們進行組織化,是這幾年的事情。所以雖說不太了解實際情況,但是他們確實是一直用非法的手段在處理吸血種啊。」

「雖然帥但是不合法就不能允許!我可是警官!」

「嗯,哎,他們真正讓人頭痛的……」

宮瀨的表情蒙上了陰影。

「就是淨血官似乎會接受特殊的訓練,能夠辨別吸血種。我不清楚細節,但那是靠外觀、氣味、直覺,總之就是不被法律認可的方法。他們靠那樣的方法,不經過正式的認定程序就殺死吸血種——當然是在暗地裡做的。雖然嘴上不說,但簡單來說他們的理論就是『從結果來講能處理吸血種所以無所謂吧?』但這完全違背的吸對法的思想——」

紅朗的眼睛閃閃發光:

「能辨別吸血種嗎!真厲害啊,我也想接受那種訓練!」

宮瀨嘆了口氣,但興奮的紅朗完全沒有注意到。

*

紅朗認識到淨血官真正的姿態,是在那個周末的事。

被選作警視廳和特防局的第一次合作搜查行動的,就是宇佐見等人正在死死追查的案件。因為這件事,宇佐見始

終很不痛快。

「別開玩笑了!那可是我們上個月開始一直追查的案件啊,到了最後的階段竟然被那伙人搶了功勞!」

宇佐見一次又一次拍著科長的桌子,青筋暴起地抗議。大村的身體深深地陷在椅子裡,面容苦澀地說:

「也不算被搶了功勞啊,搜查完全是你們做的吧?那些傢伙只是協助了處理。」

「我都說那是——」

「我說啊,宇佐見。我從以前就覺得,這不是搜查一科的工作吧?」

大村粗暴地撓著頭說道:

「為了搜查丸吸,要冒昧地打擾普通市民的生活,所以只能讓我們警察去做。但是這和人類的重案犯人差距實在太大,最合適的就是交給專門的部署。進一步說,到了實際處理的階段,就理應考慮藉助外部的幫助吧。無論是為了與不死的對手死斗而訓練,還是做出相應覺悟,都不能強迫任何人。」

「我們既有覺悟又受過訓練啊。」

「我呀,是希望你們能集中在以人類為對象的工作上。」

「意思是發展九科那樣的部門,順便把討伐吸血種的工作交給特防局那群白衣服蠢貨嗎?就是說這次合作搜查就是個好機會嗎?」

「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科長我就直說了,那個女人!」

宇佐見提高了音量。

「她可是常吧『我不是警官』這句話掛在嘴邊吧?我啊,不管是有四隻手還是長了尾巴,只要有警察手冊加上認真工作的話就打算把他看做同事,但是她可沒這麼想!我們沒法指望那種人吧!」

大村慢慢地站起來,抓住宇佐見的領子拉到面前,低聲說道:

「我明白你想說的事。解決這個事件之後我再好好聽你說。現在快點給我去整理要交給特防局的資料。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和丸吸打起來,說不定就是今天晚上。」

宇佐見被大村的氣勢壓倒,他答了聲「……是」,然後離開了科長的桌子。

他們的交談,從頭到尾都被回九科時路過的紅朗一動不動地站在走廊里聽到了。雖然內容實在太難不怎麼明白,不過至少他能感覺到宇佐見在因為什麼事生倫子的氣。

他說倫子小姐把「我不是警官」這句話掛在嘴邊……

嗯。沒錯沒錯,倫子小姐經常說。咦,我這是怎麼了,總感覺難過起來了。「互相託付性命的刑警夥伴!」……明明這樣就好了。

正要回九科時,他背後傳來了聲音。

「喂,桐崎。」

紅朗回過頭,發現對方是宇佐見不由得發窘。他微微錯開視線,擺出了不自然的姿勢直立不動。

「什、什麼事?」

「別偷聽到一半就走啊。我說的話,想告訴那個女人就隨你去說。」

「咦,呃呃那個……」

紅朗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裝出一副明朗的樣子說道:

「你們要好好相處呀!我會告訴你很多倫子小姐的可愛的地方,所以也請告訴我很多宇佐見先生可愛的地方!」

宇佐見的反應讓紅朗怕得發抖,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人類竟然可以露出如此厭惡的表情。

「別說蠢話了,給我看那個地下水道的示意圖。」

「咦、咦?……抱歉,我不知道。要等倫子小姐從警察廳回來……」

宇佐見砸了咂嘴,打開倫子桌上的電腦到處翻找地圖文件。

「這、這樣好嗎,隨便就動?」

「因為要同時進攻,所以必須把丸吸潛伏位置的示意圖給那群白衣服吧。」

紅朗在宇佐見的背後盯著他幹活。原來如此想發郵件的時候就「嗒嗒」兩下那個白色信封的圖標嗎,啊、按那裡就能打出日語了嗎,紅朗不停地感到佩服。就在宇佐見敲下回車鍵完成發信的時候,令人不快的吵鬧提示音突然在紅朗胸口響了起來,他嚇了一跳把手伸向口袋。聽到幾個聲音重疊響起,宇佐見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確認信息。

是負責監視的刑警發來的信息,裡面報告說監視對象回到了住處。

搜查科的樓層突然變得人聲嘈雜。大村大聲指示著其他人準備對付吸血種的武裝,大樓里匆忙的腳步聲互相交錯。宇佐見也粗暴地關掉電腦衝出了九科辦公室。紅朗慌忙追在他身後。

「全體出動!」

「特防局那邊呢?」

「誰知道那群傢伙啊。」

「應該一起通知了,他們會自己行動吧!」

刑警們衝到槍枝保管庫,紛紛把手槍槍套掛在身側,套上外套朝走廊跑去。紅朗緊張地打了個寒戰。

厚厚的灰色雲層蓋住了天空,明明還是午後,東新宿的辦公區就已經被陰沉昏暗的天色所籠罩。相當老舊的辦公樓腳下已經停了幾輛大型警車,特殊班隊員們裝備的紅外探測器上散發出緊張的氣氛。當紅朗和大村等人一起到達的時候,小巧少女的身影已經站在特殊班隊員之間了。

「我也是剛剛才到。」

倫子看到大村後說道。她是在警察廳收到消息,便直接趕了過來。

「已經派出八十人封鎖了十四個出口。」特殊班的股長靠近大村報告。

「特防局那些白衣服也來了嗎?」大村瞥了瞥四周小聲問道。

「不,還沒看到。」

「連突擊的事也不商量啊。」「剛剛只是把資料發過去了。」「沒有那群傢伙也無所謂吧?」「沒用的日本刀白痴不在更好。」

刑警們紛紛說著。大村一邊臉色陰沉地擺擺手讓部下閉嘴,一邊和特殊班股長商量著把人員分配出去。還沒習慣夜視裝備的刑警們都在地面上四處待機,只有倫子和紅朗同特殊班一起被派到地下進行突擊。紅朗費盡力氣才把單片鏡式的暗視裝置戴在頭上。

「咦,倫子小姐不用戴這個叫紅外線什麼什麼的東西嗎?」

「我……在暗處也能看到。」

又不能毫不掩飾地說這是因為吸血種的體質,倫子只好用含糊的語氣應了一句,刻意似地檢查手裡的槍。紅朗聽了睜圓眼睛。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呀!因為是真祖大人所以是夜裡的女王大人,好厲害!」

「別說得那麼奇怪。」

「咦,啊、那個,我沒有下流的意思。」

「不用說這麼清楚我也明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