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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A-2 價值,或是挑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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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月台,吹著強勁的風勢。

是都市間列車溜進月台颳起的風。

各防衛都市與管理局之間的聯絡用電車,據說是回收利用大災禍之前的現役車體。由管理業務的學生主要負責營運。可能因為與以前相同,或是可以發揮更快的速度,技術進步讓人耳目一新。

人類是一步一步往前進的。

跨越任何艱難辛苦,不屈不撓,耿直不阿,眼睛只注視前方。

這是人類的美德,值得自豪的事物──

「──真的嗎?」

在晴朗無雲的藍天下,月台最前緣。

強風吹亂頭髮的同時,朱雀呆立在原地。

前幾天目睹的廢墟光景,依然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可是世界肯定不會錯。絕對不能承認錯誤。否則,這個世界──以及我。

究竟該前往什麼方向才好?

朱雀站在月台前端,有如挑戰逼近的都市間列車般緊咬嘴唇。

感覺如果被風勢逼退任何一步,內心深處的某些重要事物就會動搖。

「……好可憐……」

一瞬間,身旁傳來憐憫般細微的聲音。

朱雀反射性瞪向一旁。

「怎麼了?剛才是對我說的嗎?」

在視線略為下方之處,浮現看似魔女的漆黑寬帽子。

最喜歡的帽子深深戴在頭上,臉別向一旁的少女──

「要是有意見就說清楚啊──鷹匠。」

「…………」

即使朱雀粗魯呼喊名字依然無視,鷹匠略顯擔心地聳了聳肩。

短短的手臂,纖細的雙腳,瘦削的身體。不論切下哪一塊零件,都比朱雀小了一圈。黑髮整齊修剪在齊眉的位置,嘴唇上的彩飾不多。眯起眼睛的視線,讓人覺得她總是茫茫然。

可是身體倚靠的輸出武裝,儼然說明她能在空中飛,而且是戰鬥科的一分子。

即使外表看起來年幼許多,但鷹匠詩比朱雀大一年。是最高年級生,還是擔任防衛都市東京次席的強者。

……至少她還沒被踢下來。根據目前的排行榜,還維持前段。

「你說誰好可憐?」

聽到朱雀焦躁地反覆質問,頓了半晌,鷹匠有如朗讀般開口。

「這股風,彷佛在哭一樣……」

「……風?」

「龍吟嘯,叢雲亂,看不笑貓訕笑在驟雨中。王子死去燕子哭泣,一本杉山丘再度籠罩在月魔王的控制下……」

「你在說什麼?」

朱雀晃了晃肩膀,鷹匠這才一臉不解地抬起頭來。

『咦,什麼事,朱雀壹彌。』

「還問我什麼事……咦?」

鷹匠的【世界】──心電感應,宛如妖精的氣息,在朱雀的耳際響起。伴隨訝異的眼神,好似現在才想起朱雀的存在一樣。

朱雀的視線停留在鷹匠雙手捧著的東西。封面上打著大大的標題Logo與插圖──也就是俗稱文庫本的型態。

據說大災禍發生之前十分普及,但現代的防衛都市卻極少看見這些東西。

「原來次席還在看書啊……」

『嗯。』

「……爽朗的冒險小說之類的?」

『嗯。』

「……有什麼喜歡的橋段嗎?喜歡到朗讀出聲?」

『嗯。』

「……那真是太好了……」

『好得不得了,插圖很棒。神,也就是God。應該是大戰前遠近馳名的傑作,肯定監督(KANTOKU)著二次元業界全盛時期,看得我起雞皮疙瘩,心跳加速呢。真是有趣,書很好看。』

鷹匠在帽子內滿足地收下巴,點了點頭。

基本上雖然難以得知她的感情,但是透過心電感應表達的話,比任何人都正直。制服改造成個人風格,從上到下都散發懷舊的古典魔女風情。漆黑的披肩飽含勁風,劇烈地飄動。緊抱書籍,聽著風兒呼嘯的魔法師,眼裡看見的肯定是不一樣的世界。

插圖007

真好啊──但是朱雀可不這麼想。

反而覺得,這種嗜好簡直像小孩子一樣。

「真是的……」

伴隨嘆氣,身體放鬆力道。就像移除梯子,焦躁的情緒逐漸滾落遠方一樣。

「還沒看完嗎?」

『快了,還差一點。』

「很危險,至少站在月台上的時候不要看。」

『馬上就看完了,還差一點點……』

「快停下來。」

朱雀伸出手來,硬是闔上書頁。看到鷹匠的嘴唇『呣』一聲,明顯噘起表達不悅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大災禍導致許多書籍焚毀,或是遭到遺忘。勉強保存在都市圖書館內的落伍舊書,現在的學生根本不會看(除了鶇在看的類別以外)。

這個世界的思想基礎是戰爭與排名,吸收資訊效率太差的行為只會削減珍貴的自由時間,因此沒理由特地捨本逐末。

但是,正因如此,鷹匠喜歡看書。

『書本很棒。那是一個不同的世界,我們不知道的世界。』

「原來是這樣。嗯,應該是吧……」

朱雀聳了聳肩。雖然不知道讀書有沒有這麼神奇,但至少眼前的次席這麼認為。

刻意挑選一件磨破的陳舊披肩,還自己製作以奇怪使魔為形象的紋章,別在制服上。

全身打扮成超脫俗世的風格,為了沐浴在陌生的風中。

『並非此處的世界,不在當下的世界,不存在【世界】的世界。書本很棒,真的很棒。朱雀你也應該看看。』

「好啦,等哪天想看再說。」

『……你應該馬上看才對……』

鷹匠的嘴唇『呣呣』兩聲,噘得更尖。臉頰嘟得圓圓的,彷佛用手一戳就會破裂。

雖然外表年幼,內心依然偶爾稚氣。朱雀苦笑心想,真是觀其相知其人啊。

都市間列車沒有絲毫誤差,準確停靠在停車位置。

車門一開,幾名學生隨即從反射早晨陽光的車體魚貫走出。

年紀似乎不一。有看起來與朱雀年紀相仿的女學生,還有更加年幼的少女,親昵地肩靠著肩。

「欸欸,小螢這次休假有空嗎?」

「當然,為了公主當然有空。」

「太好了!告訴你喔,超人氣的千葉名牌有新作呢!好像要發售會嘶嘶冒氣,能讓人心情雀躍的熱帶水果聖代喔!首發特典也很棒,是一日游溫泉雙人套票呢……希望在周末之前不會賣光才好。」

「那麼好事不宜遲,這場會議結束後去千葉一趟。」

「好喔~……啊,不行,沒辦法。今天不是為了公務而來嗎?」

「當然並不違法。古人有云,公務也有許多種類。」

「可是……」

「首先讓嚴格的第三者精確審查,為了都市居民卯足全力完成工作。」

「可是可是!如果只是和朋友享用聖代聊天也叫公務的話,不就凡事都叫公務了嗎?這樣豈不是破壞公務的規矩。啊,月台與電車的縫隙很寬,小心一點……公務、月台(form)……?啊!公務與月台(form)的發音很像呢!好厲害好厲害,大發現喔!Go Go公務,Go月台!Let's Go溫泉!」

果然觀其相知其人。外貌年齡與知性水平成比例的對話小聲傳進耳里,讓朱雀確信。

站在車門旁排隊,等待看似親昵的她們走下車。

可能是神奈川的學生吧。

她們是一手負責製造強化【世界】武裝的學生。不論她們談話的知性水平高低如何,都是功不可沒。朱雀滿懷某種感謝心意,緊握自己的輸出武裝終端,點頭致意。

看到對方同樣點頭回禮,目光和緩的朱雀走進車廂後──

『嘩──』

背後的鷹匠,依然呆呆站在月台上。

「怎麼了?」

『剛才的人。是神奈川的首席。她還是一樣,好像很強。很厲害,好驚人。』

「神奈川的主席?在哪裡?」

順著鷹匠帶有些許敬畏之意的眼神,朱雀回頭瞄了一眼。

提到三都市鼎鼎大名的武鬥派神奈川首領,聽到的評價都是全身長滿體毛的肌肉大猩猩。靠指尖就能切開蘋果,甚至切開地球。

多半是肌肉隆起,氣宇軒昂,值得尊敬的大豪傑吧。重視能力的朱雀,視線透露著熱情。

可是不論怎麼環顧四周──

「在寬廣的浴場盡情舒展腿部吧!咦?話說我們剛才在聊什麼?」

「……從千葉約會聊到溫泉了。好吧──就開始我們的公務(約會)囉。」

映入眼帘的只有體型嬌嫩的少女。很不巧,沒有發現看似珍禽猛獸的魁梧巨漢。

「沒有耶,嗯,完全沒看到。看來是我看漏了。」

『真是浪費,明明連四天王都在呢。』

朱雀搖了搖頭,鷹匠隨即以心電感應傳遞陌生的單詞。

「四天王……什麼意思……?」

即使聲音帶著懷疑,鷹匠依然以認真至極的表情點頭回應:

『跟著神奈川首席的是四天王,據說各自都具備強大的【世界】。公主的指引者──【Princess Lord】。無聲死神──【Silent】。看門狗──【Aegis】等等,都是以一擋千,不分軒輊的強者。武鬥派神奈川一身傲骨,忠肝義膽,橫掃面前的敵人,破除蠢動的陰謀奸計,跨越刀山火海的屍堆,斬除三千世界的邪惡,為了拯救世界的那一天。』

帽子底下的瞳眸炯炯有神,『千里魔女』雀躍地滔滔不絕。

對於這番心電感應──

「次席你書看太多了,哪有這種愚蠢的都市啊。」

朱雀一笑置之。

『呣……明明是真的嘛……』

鷹匠相當不滿地眯起眼睛。就在嘟到極限的臉頰即將破裂之前──

「更重要的是,鷹匠你真的能搭這班電車嗎?」

朱雀說出正題。

『……問我能不能搭這班車,是什麼意思?』

「身為工科,我今天要與戰鬥科討論調整武裝的相關事宜。照理說我必須出席──但是次席你找我出去,我才委託同事代班跟來。既然你說總會明白原因,我也不予深究。因為我認為是相當重要的事情,我一直都相信次席。」

『……嗯。』

「可是神奈川主席特地前來東京,代表今天召開的是──中央會議。」

『……嗯。』

鷹匠略為點了點頭。

位於南關東的三座灣岸防衛都市,分別有擅長領域。

就像千葉有大規模糧食平台,神奈川有製造輸出武裝的設施。

中央會議場就是東京的特色。

防衛都市基於人口比例與創立宗旨,學生們擁有相當大的自主性與裁量權。雖然報告戰果與針對UNKNOWN的相關事項,是由管理官駐紮的埼玉──『南關東管理局』進行。但營運都市方面的其他大部分議題,都在中央會議場討論。

必然,三座都市的幹部級人物會頻繁訪問東京,這提供了東京的學生們些許驕傲。

相較於來訪者,作東的比較大。任何世道都會出現一些這種想法的人。雖然非常無聊。

「為什麼不出席這麼重要的會議?鷹匠你的立場呢?」

『…………』

東京次席聳了聳肩,迅速經過朱雀身邊。

她進入車廂的同時,車門隨之關閉。

在緩緩發動的都市間列車中,鷹匠主動開口:

「東京主席很強……交給他全權處理就行了。」

「這不叫理由。我不認為他擅長內政。」

想起在海邊對峙過的雷鬼頭少年。朱雀非常清楚,他只對與UNKNOWN戰鬥──也就是純粹的實力感興趣。

畢竟──他和自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很快就要被踢出排行榜了。因為我的能力不配當次席。」

「這樣更不叫理由。我非常清楚,鷹匠的個性不會拋棄自己的理想與職務。」

太蠢了,朱雀扠起手說。主動揭發世界的現實,將自己拉近懊惱世界裡的罪魁禍首,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更何況我非常了解次席愛說反話的習慣。事到如今,別想再以花言巧語騙我。」

「……唔……」

看似無言以對的鷹匠,明顯別過視線去。

無心看著車窗外流逝的景色,將額頭貼在玻璃上──

『……因為比起會議,有個重要的地方我非去不可……』

「我就是在問你究竟要去哪。」

『管理局,醫療大樓。』

「醫療大樓──」

『──探望冬燕桃華。』

簡短的心電感應,牢牢留在朱雀耳際。

「冬燕……」

朱雀鸚鵡學舌地低喃後,寂靜籠罩四周。

這個名字的力量,已經不需要再多費唇舌解釋。

兩人靜靜佇立在車門旁,一高一低的視線持續望向相同的灰色風景。

象徵人類不屈的精神,防衛都市間的列車,穿梭在遭到棄置的舊都市殘骸中,一點一點靠近南關東管理局。

反射在車窗上的車內景色,值得自豪的都市間列車顏色,在朱雀眼裡微妙地有些黯淡。

進出管理局,遠比進出防衛都市嚴格許多。

可能是防衛設施相關的機密情報都累積在這裡。工作的成年人數量也比南關東多很多。

以感應器掃描脖子上的代碼,接受成年警衛的目視確認,才好不容易獲准進入醫務官管理的病房大樓。

放眼望去,相似的雪白牆壁與天花板交錯的走廊上,鷹匠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這裡吧。」

不久,伸手推開抵達的門前,朱雀比平時略為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病房內,瀰漫柔和清潔的香氣。

「…………」

在病床上坐起上半身迎接來客的冬燕,乍看之下比以前毫不遜色。

淺色的嘴唇,滑順的秀髮,怎麼看都顯得氣色良好。呈現健康的秀髮系成兩條發束,整齊扣好扣子的衣服縫隙,可以窺見白皙的鎖骨。

賭上管理局的威信,住院學生都受到了妥善的治療吧。除了身上穿的病人服以外,氣色彷佛可以馬上外出晨間散步。

「…………」

可是──唯有話卻一句也不說。

不論等多久,冬燕都茫然凝視著朱雀與鷹匠,就像施了法術的冰雕般動也不動。

「話說回來,冬燕有低血壓吧?想起還在國中部的時候呢。」

「…………」

「最好讓醫師診斷一下──不過這種話也不該對住院的患者說吧。」

「…………」

「畢竟就像海鷗一樣,總是依照相同軌跡飛行嘛。也就是容易被石頭伺候的意思。」

「…………」

「噢,剛才的笑話是因為石頭(Ishi)與醫師(Ishi)同音。太難了嗎?」

即使朱雀發揮朱雀的腦筋,講了一個以朱雀而言朱雀分數很高的朱雀式笑話,冬燕依然堅持不開口。

「呣……傷腦筋呢。」

「……不,傷腦筋的人是我。連我都聽不下去了,你該反省一下。」

鷹匠看似感到寒冷般摩擦手臂。

「你說什麼?」

「如果鵜飼鶇在場,肯定會幫忙罵你永遠不准開口,你這大白痴大豬頭大智障之類……」

「喂,怎麼罵得比本人還難聽。」

「還不都是鵜飼鶇害的,怎麼可以丟下工作呢。」

「次席把鶇當成什麼了啊……」

「對朱雀壹彌決戰自動處理機。」

「早知道就別問了。」

說著,朱雀同時瞥了一眼病床。

一旁的鷹匠輕輕咬了咬嘴唇。

「…………」

聽著探病訪客模仿小丑耍寶,病房主人僅僅有氣無力地眨眼回應。

她應該不是拒絕探病,朱雀心想。

問題不在那裡,而是更加嚴重──對外在刺激明顯缺乏反應。

冬燕毫無感情的透明瞳眸,茫然看著自己。與其說她看著兩人,更像是凝視飄浮在空氣中的小塵埃或棉絮一樣。

插圖008

或者也可以解釋成微笑。如果這是相親,她是良家女孩的話,百分之百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柔和,穩重,甚至順從──而且決定性地缺乏某些事物。

冬燕桃華這個人,不應該露出這樣的表情。

『唔、唔、唔咿、唔呶呶……!』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閉嘴閉嘴閉嘴!』

『你只要乖乖過你的日子就好了啦。』

平時活力十足的聲音,過去口無遮攔的說話方式,在鼓膜內側清晰響起,朱雀微微闔上眼睛。

那一天,在海邊。

冬燕桃華──笨拙的少女曾經是自己的夥伴、實力的基準,如今卻已脫離這個世界。

朱雀感受到,內心某處為了熱愛人類,理應早已捨棄的感情軋軋作響。

「……那就,再見吧。」

「朱雀,不是才剛來嗎?」

「我會再來的。」

有如躲避鷹匠意有所指的視線,朱雀離開病床旁。

一拉開病房的拉門,風的流動隨即產生些微改變。空氣中的塵埃逐漸消失到無人可見的地方。

「──……」

而冬燕的柔和視線,直到最後都未曾改變。

嘴唇里沒有吐露過半個字。

在病房另一側,有一片談話區。

晚了一步離開病房的鷹匠,瑟縮在面前的沙發上。模樣似乎非常疲勞,因此朱雀也坐在她身旁。

「次席經常來探病嗎?」

『經常來。』

「……她總是這樣嗎?」

『對,沒錯。原本以為,朱雀來的話會改善。』

鷹匠平淡地點頭,朱雀聽了嘆一口氣。

「那麼──」

猶豫該不該開口,懦弱地猶豫一番後,朱雀繼續說。

「今天也非來不可嗎?甚至不惜蹺掉中央會議?」

有如譴責般,鷹匠低著頭──

『……因為聽說醫務官會回診。』

簡短回答的同時,傳來幾人的腳步聲。

「烏丸黑衣──留院觀察。周防鴇子──允許回歸戰鬥科。鷲尾星彥──同樣允許回歸。」

迅速下達人名與診斷的聲音,一點一點朝兩人接近。

是成年人的聲音。走廊有轉角,還沒看見長相,但聽得出有好幾人。

面無表情的鷹匠緊張地抬起頭來。可是談話聲與腳步聲在談話區前方,走過轉角之前突然停了下來。

「……那具素體已經沒用了,可以不用特地診斷吧。」

對方提到了冬燕的病房號碼──

「名字叫,我想想……算了不重要。反正不值得以專有名詞管理,送到內地去吧。」

冰冷地做出診斷。

這一瞬間,鷹匠立刻猛然起身。

毫不考慮後果的步伐,在走廊上疾行繞過轉角。

「餵。」

朱雀緊跟在後,只見有幾名成年人,還有一名看似領導眾人,披著白袍的女性站著。

「──大國醫務官。」

在南關東管理局,地位僅次於統籌管理官,醫療領域相關負責人的首長。

面對戴著眼鏡,神清氣爽的大國醫務官,從斜下方面對的鷹匠,使勁踮起腳尖,試圖讓自己的身材看起來高大一點──

「『不用特地診斷』,意思是連診斷都不用。這種做法──這就是,管理局的判斷嗎?英明的判斷,原來如此。」

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

「鷹匠──」

她連站在一旁的朱雀都不看一眼。從側臉看得出來,平時茫然無神的目光,在怒火中燒下顫動著。

「哎呀,這可傷腦筋呢──」

大國醫務官上下打量了鷹匠一眼──

「我剛才說過這種話嗎?」

呵呵兩聲,高雅地笑了笑。

那是為了不讓問題更加惡化,因習慣而駕輕就熟的笑聲。

「……沒有說過,您沒有。大國醫務官不是會連診斷都省略就說出這種話的人。絕對不是。」

相較之下,鷹匠努力維持面無表情──

「所以冬燕桃華不會送往內地。沒錯吧。」

壓低聲音強調。

送往內地──意指學生學籍未滿,中途遭到防衛都市淘汰的處置。

正式被蓋上劣等生的烙印,在內地會受到什麼待遇可想而知。之前卡娜莉亞說過,有人甚至害怕這一點而逃進廢墟。

「沒錯。當然囉,不經診斷就無法下判斷了。」

大國醫務官細框眼鏡後方的瞳眸,略感有趣地眯起。

朱雀茫然心想,這種態度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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