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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被囚禁的魔術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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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艾妮塔的叫聲,諾爾醒來。

他將昨天發生的案件製作成報告書,上床睡覺時已過了深夜。這時間,陽光尚未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太陽也還沒升起。

「……現在就出發吧!」

他壓抑著仍想待在溫暖被窩的心情,勉強坐起來,將掛在椅子上的上衣穿上。

由於趴睡的關係頭髮翹得很厲害,他不用看鏡子都曉得。

但現在不是梳理頭髮的時候,他就這樣走出房間。

睡衣上披著披肩的艾妮塔站在樓下,抬頭看著他。

「諾爾,有客人來哦!」

她也很困的樣子,手中油燈的光搖搖晃晃地晃動著。

他走下樓梯,屋內已有兩名訪客。

「聽說是急事,諾爾騎士。」

一個人是亞瑞絲。

她很難得沒著騎士的打扮。雖然穿著有領子的短衫及裙子,腰上也插著騎士劍,但沒穿戴斗蓬和鎧甲。

而她旁邊的人,用附兜帽的斗蓬把臉遮住。

「……早安。髮型奇怪的騎士。」

強硬介入這件事,把事情給鬧大,並不是好主意。

既然抓人的是哥哥瑟里昂,就不會羅織罪名加害於她們,諾爾決定先觀察狀況再作判斷——

「目前整個城區,國王親衛隊的士兵們都在找她。」

亞瑞絲露出跟平時不一樣的嚴肅表情,說起事情的經過。

「看來是麗捷特小姐從國王親衛隊的監視下逃走,而且用某種手段掌握到我的所在地吧。於是她來找我,要我帶她來諾爾騎士這裡。」

然後小聲地嘆了口氣。

「照理說應該把她抓起來交給國王親衛隊的,但我想諾爾騎士會希望我把她帶過來。」

「這個判斷很好,亞瑞絲。」

「我只是在賺分數,不用在意。」

話雖這麼說,藏匿國家親衛隊所追捕的少女一事,對她來說根本不會加分。說不定她是在擔心協助解決事件的愛思堤卡一行人的安危吧,諾爾這麼想。她這個人還是很有良心的。

「還有,麗捷特,你能說明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眼睛朝上看著諾爾的麗捷特說:

「愛思堤有帶話。」

「還有,麗捷特,你能說明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眼睛朝上看著諾爾的麗捷特說:

「愛思堤有帶話。」

她將抱著的「凶暴兔」布偶放在櫃檯上。

「『接聽(Connect)』愛思堤卡·羅魯葉。」

接著吟唱咒語。

『……哎呀,接通啦?』

「凶暴兔」開始震動。

『這就表示你安全到達那裡了,太好了。你很努力哦!麗捷特,我原本很擔心你呢。諾爾·厄斯金在那裡嗎?』

艾妮塔看到突然開始說話的布偶,低喃說:「哎呀,好可愛哦!」然後才回答她的話。

「嗯,他在這裡哦!」

『是哦。現在時間這麼晚很抱歉,但你能聽我說話嗎?』

「這種狀況很難拒絕吧。」

感覺她在布偶的另一端咯咯咯地笑。

『說得也是啦,那我就有話快說,本國的王子脖子上被裝了炸彈。我們被懷疑是犯人而被關在牢里。』

r……等、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被掛上了什麼?」

『炸彈。正確來說是限時式的「廣範圍爆炸(explosion)」魔導具。魔法一啟動,便將裝戴者的魔力變成爆炸的力道,能將周圍數十公尺內的所有東西都炸成灰燼,非常好玩的魔法哦!』

——一點兒都不好玩。

「那個,掛在王子脖子上嗎?」

『對,就掛在王子脖子上。』

「這次不是侯爵,而是要炸飛王子的頭嗎?」

我希望那只是在開玩笑。

『不是,才不是這樣。』

——想錯了,真是太好了。

『是整個身體都炸飛,碎成無數片的肉片。碎到誰都認不出王子那樣。』

——原來是更可怕。

「太謊謬了!有這麼危險的魔法嗎?」

『當然有啊!因為是我做的嘛!』

「你做的?」

我不禁懷疑自己聽錯。

『嗯,對啊,我以前做的。那魔法原本是為了擊碎堅硬的岩石才製作出來的。可是好像被改造了。因為我所製作的魔導具並不是限時的,是被哪個人故意改造成這樣的。』

「意思是有人改造你製作的魔導具,企圖暗殺王子嗎?」

『不只暗殺。特地設定了時間限制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再不設法處理,哪天魔法啟動王子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連痕跡都沒有哦!』

「那個脖子的炸彈,不能拿下來嗎?」

『拿得下來早就拿了啊!既然拿不下來,說不定是改造成一拿下魔法就會啟動的機制吧。』

——是誰,又為何要這麼做?

沒想到在這種太平盛世中,竟然有人企圖暗殺王子。

『我問你,諾爾·厄斯金,你不會使用魔法吧?』

沉默半響之後,愛思提卡沒由來地冒出這句話。

「對,我不會使用魔法。」

從以前就不會了。

不知道是不擅長使用魔導具呢,還是體內沒有魔力呢,原因他並不清楚。

諾爾至今為止從未使用過魔法。

談如何才能使用魔法,他完全想像不出來。

「……諾爾騎士,您不會使用魔法嗎?」

亞瑞絲驚訝地反問。

聽到不會使用魔法這件事,連諾爾自己也很訝異。

因為除了自己以外,他沒遇過其他不會使用魔法的人。

「對啊。所以白天的時候,才讓你使用魔導具。」

「我以為那個是為了要污辱我來感受變態特有的快感呢。」

「哎呀,諾爾真是的。」

「艾妮塔姊,不是這樣的!」

聽到這番對話的「凶暴兔」肩膀大大抖動。

『果然不能使用魔法啊。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和你聯手,就能解除裝在王子身上的魔導具了。』

「你在說什麼?這兩者有何關係嗎?」

『目前沒時間解釋。那麼你願意協助我嗎?』

諾爾看向亞瑞絲。

「嗯,當然可以。」

她堅決地點著頭。

——沒想到亞瑞絲會站在我這邊,真是幫了大忙。

「我會當做什麼都沒聽到,回家睡覺。」

「……亞瑞絲。」

「為什麼諾爾騎士老是把這種麻煩事攬在身上呢?您來王都隊衛騎士團之前,不都只是抓偷蘋果的小偷之類,更普通更輕鬆的案件嗎?唉,好懷念那時候,真受不了您。」

她似乎不想扯上關係。

「可是,亞瑞絲——」

「愛思堤卡大小姐有可能企圖利用諾爾騎士來明哲保身。既然國王親衛隊已經出動,這件事交給他們不就好了?如果您對每件事都這樣衝鋒陷陣,只會害您自己的立場變危險而已。」

看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被扯進來。

「不過,王子可是下屆國王候選人中名列第一的人選啊。如果救了如此了不起的人物,立下大功就算立刻晉升為騎士也不奇怪,我是這麼想的——」

「那就上吧。既然是本國重要的一件大事,身為一名騎士,本人亞瑞絲·克魯魯定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一個月,我對控制亞瑞絲已有心得。

諾爾又再次面向「凶暴兔」。

「你聽到了吧,愛思堤卡。我們願意協助你。那麼,我們應該要做什麼?」

『說得也是。你們需要的是ㄨㄤˊ ㄗˇ ·ㄉㄜ ㄓㄣˇ ㄊㄡˊ——』

話說到一半就斷了。

而同時麗捷特也搖搖晃晃地快要倒下去的樣子,亞瑞絲趕緊撐住她的身體。

「麗捷特小姐,你沒事吧?」

麗捷特什麼都沒回答,靠在亞瑞絲身上。

看來她是昏過去了。

「哎呀呀。」

艾妮塔跑過來,看看她的狀況。

「……沒事,好像是魔法使用過度。我想暫時休息一下就會好起來。讓她躺在我的床上,諾爾,你抱她過去吧。」

諾爾點點頭,抱起癱軟的麗捷特去艾妮塔的房間。

接著他走回來說道:

「就讓麗捷持休息吧。可是不能使用她的魔法倒很傷腦筋。愛思堤卡不是

說了需要『ㄨㄤˊ ㄗˇ ·ㄉㄜ ㄓㄣˇ ㄊㄡˊ』嗎?但我完全不懂那意思是什麼。」

亞瑞絲也困惑地點著頭。

「那就是『王子的枕頭』吧?但我不認為非要拿到那種東西不可啊。」

諾爾手抵著嘴角說:

「……愛思堤卡人可能在的地方,應該是國王親衛隊的值班室地底下的地牢吧。這樣一來就沒辦法了。」

「諾爾騎士,難不成——」

「劫獄吧。」

亞瑞絲倒吞口氣。

「請您別開玩笑。太亂來了,竟然說要劫獄!王都防衛騎士團的騎士打算與國王親衛隊對抗嗎?這不是諾爾騎士個人的問題就能了事的哦!」

「沒問題,因為我是國王親衛隊出身的騎士,對那地方的地形瞭若指掌」

「正因為這樣,也可以說你的臉會被認出來吧?雖然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但值班室里也會有警備的士兵駐守,偷偷潛入進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這時艾妮塔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跑過來。

「這樣的話,我倒有個好東西哦。」

似乎是聽到他們說的話,艾妮塔打開櫥櫃從裡頭拿了什麼東西出來。

「雖然你說過不要斗篷,但我還是買來放著。如果你不喜歡『玫瑰騎士(Pinkrose Knight)——』」

她手裡拿的是黑色斗篷、寬帽檐的帽子和蒙眼型的面罩。

「『黑面騎士(Masked Knight)』的造型怎麼樣呢?」

艾妮塔有些害羞地紅著臉。

「現在想來有點挑戰過頭了。」

「不行。這個品味不行。艾妮塔·羅蘭。這造型跟『玫瑰騎士』差不了多少,而且『黑面騎士』反而更顯眼吧?」

亞瑞絲否定這套造型,而收下這些東西的諾爾卻斬釘截鐵地說:

「這樣的話就行得通!」

「……為何您這麼認為呢?」

亞瑞絲手抵在太陽穴上,眉宇間的皺摺皺到極致。

2

國王親衛隊的值班室鄰接著王城。

換言之,要入侵這裡,就必須入侵王城不可。

大廳幅員廣大的值班室,平時都有徹夜警戒著城內的士兵,或為防突發狀況的士兵待命即使是黎明前的那一段時間也有很多人。

平常的時候,有的人做運動幫助消化,有的人玩西洋棋打發時間,有的人在聊天,氣氛平靜安穩,唯有今天很不一樣。

每個人說話都很小心,盔甲也沒脫,表情嚴肅地待命著。

畢竟他們昨天才不小心讓某個人入侵到王城裡,不僅如此,因為沒防止到有人加害於王子,而犯下嚴重的過錯。

因為這樣所造成的嚴重狀況現在仍持續著,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瑟里昂·厄斯金下令,要布下更嚴密的戒備。

像這種連一隻老鼠都不能放過的森嚴戒備中,要劫走被關在值班室的地牢中,與案件有關的重要關係人理應是不可能的——

「出現可疑人物!是穿黑色斗蓬的人!」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士兵們全都訝異地抬起頭。

「全體出動把他給抓起來!絕對不允許有人入侵王城!」

士兵們一聽便迅速拿起長槍,爭先恐後地離開值班室。每個人似乎都等不及一樣,個個氣宇軒昂的表情。

有個人跟他們錯身進到值班室里。

而這個人正是剛剛大喊有可疑人物,趁機潛入到值班室內部的入侵者,但沒有一個士兵察覺到這件事。

甚至士兵們是對那個入侵者恭敬地行禮後才快速通過。

這是因為對士兵他們來說,這名入侵者絕非「可疑人物」。直到前一陣子都還是國王親衛隊的騎士,也常常進出值班室,所以對他很熟悉。

士兵們個性耿直,也訓練有素。他們不會再重蹈覆轍,為了不讓「可疑人物」再次溜走,士氣都很高昂。

但這樣反而適得其反。

入侵者——諾爾·厄斯金大搖大擺地從正面入侵值班室。

他一面掃視著空殼般的值班室,一面往地牢走去。

事情順利得甚至令人掃興。

他唯一擔心的是,因為士兵們氣勢高漲而逮捕到聲東擊西的黑面騎士,但肯定搞得定的。

——面具背後的那張臉,或許還是那麼臭吧。

他終於走下樓梯。

「哎呀,諾爾騎士,這麼晚你在做什麼?上頭似乎很吵呢。」

固守牢房的獄卒一看到諾爾便盤問。

「啊,是奧魯森啊。」

從椅子站起來的獄卒是諾爾認識的人。是在這個值班室一起下棋的棋友,個性親切有的微胖的壯年男子,是個頭腦挺不錯的老鳥士兵。

「抱歉,奧魯森。就當今天不走運吧。」

諾爾立刻拔起腰上的劍。

「等、等一下!別開玩笑了!我和諾爾騎士不是朋友嗎?好好說我會聽的!好好跟我說的話!冷不妨就殺人太誇張了啦!我還有度量狹小的老婆和兩個性格乖僻的孩子!如果我死了誰要接收他們啊!沒有像我一樣難能可貴的人了!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

「……冷靜點啦!我只是想要你暫時安靜一下。」

諾爾用空著的那隻手,從懷中拿出繩索。

「啊,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請你別嚇人了。好好說的話我就會乖乖安靜的,來,請。」

為了讓他好綁,奧爾森主動把手繞到背後並轉身背向他。

「獄卒這麼幹脆沒關係嗎?不會太順從了嗎?」

「沒有啦,我就是不想死啊。而且諾爾騎士也給了我很多方便,我知道你不是壞人。而被綁起來就表示我不是共犯吧?我可以狡辯說因為是突然遭受攻擊,雖然奮力抵抗仍力有未逮,而被綁起來的。」

「你還是那麼難對付啊。」

諾爾把劍收起來,用繩索把奧爾森的手腕緊緊綁住。

「好痛!還有,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我要劫囚。」

「難道你要劫的人是那個可疑至極的魔女嗎?」

根本沒有什麼「可疑至極的魔女」吧?

「沒錯。因為我有事找她。」

「什麼……那女人涉嫌犯下內亂罪哦?劫獄可是大罪啊!難道你不能等到至少她洗脫嫌疑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麼做。但現在沒那個時間了。鑰匙在哪裡?」

「沒有鑰匙,因為那是用『魔法鎖(Magic Locke)』鎖上的。」

所謂的「魔法鎖」即如字面的意義,用魔法牢牢地上鎖的鎖。魔法鎖以鋼鐵製成,無法用物理性的方式破壞,若非是知道任意設定冗語的人,是絕不可能解鎖的。

「所以說,這座監牢只有上鎖的瑟里昂騎士長才能打開啊!」

「這可傷腦筋了。」

不過,現在可沒空煩惱。

「總而言之,帶我去她被關的地方。」

「這個嘛,可以是可以。但魔法鎮我怎麼都打不開。」

他讓奧爾森走在前面。

「聽到諾爾騎士調職的事害我很擔心。其他人的棋技太弱也很沒勁兒。我的確也覺得國王親衛隊不適合你。和你那麼久沒見,沒想到竟是在這種狀況下。該說你變了呢,還是沒有變……」

「這個嘛,可以是可以。但魔法鎖我怎麼都打不開。」

他讓奧爾森走在前面。

「聽到諾爾騎士調職的事害我很擔心。其他人的棋技太弱也很沒勁兒。我的確也覺得國王親衛隊不適合你。和你那麼久沒見,沒想到竟是在這種狀況下。該說你變了呢,還是沒有變……」

叨念了一陣的奧爾森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喂!魔女,諾爾騎士在叫你哦!」

鐵牢的另一頭。

抱膝坐在地上閉著眼睛的愛思堤卡·羅魯葉抬起臉。

「哎呀,你來啦!」

她站了起來,手梳著長長的黑髮。

「……連線到一半就斷了,我還在想該怎麼辦呢。」

矇矓的月光從格子窗戶照射下來,愛思堤卡的臉頰上呈現出藍白色的光。

更加凸顯了她的魔性,飄蕩著比平時更加妖艷的氣息。

「王子的枕頭已經到手了嗎?」

「我就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才過來找你的。」

「不知道?你平時沒在用嗎?」

愛思堤卡大感驚訝,兩手重疊靠在臉的旁邊。

「睡覺時放在頭下,軟綿綿的那個東西啊!」

「……王子的枕頭?」

「對,就是王子的枕頭啊!一定要那個才行!」

諾爾無耐地垂著肩。

「原來是王子的枕頭啊。」

「我不是一直這麼說嘛,睡覺時放在頭下,軟綿綿的。」

「我知道是枕頭了啦,但還沒到手。」

「那現在就去拿吧!把我弄出這裡。」

「那沒辦法。因為被鎖上魔法鎖而打不開。」

鐵牢的門上,扣著橫滑式的鎖頭。找不到鑰匙孔,那一定就像奧爾森所說,必須要用咒語才能打開的魔法鎖。

「沒問題,這打得開的啦!」

愛思堤卡竊笑地說。

「你能用魔法打開嗎?」

「不行,我跟你一樣不能使用魔法。」

她把右手的袖子捲起來,湊到諾爾面前。

——她不是對佩魯德派爾侯爵說過能使用任何魔法嗎?

「這是魔封紋,你白天見過了吧?」

沿著右手臂到手肘上面一點的位置,刻著黑色的花紋。

「我的魔法因為這花紋而被封印起來。如果封印被解開,在這種狀態下使用魔法,有可能會喪命的。因為『魔法的封印』就是限制我的條件哦。」

——她的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製作出許多魔導具的她,為什麼魔法會被封印住呢?那件事可能有錯綜複雜的內情,令諾爾猶豫該不該輕易問出口?

「諾爾騎士不知道嗎?」

奧爾森插話進來。

「關於歷經一百年,曾經三度試圖毀滅世界的魔女——愛思堤卡·羅魯葉這個兇惡魔女的故事。她曾跟紅髮獨臂騎士奮戰的故事,至今仍是酒吧里茶餘飯後的話題呢!」

——一百年?

「那不是我啦!」

愛思堤卡馬上否定,但奧爾森根本不聽她說話。

「你別被這種魔女給騙了!她肯定還有毀滅世界的企圖。請你理智一點啊,諾爾騎士。你現在成了犯下重罪的一員了!如果你今天為了這個魔女劫獄,被她所利用的話,最後的下場就是頭和身體在斷頭台上說拜拜!」

「……或許你說得沒錯。」

從客觀的立場來看,自己就只是被利用而已。

諾爾也很清楚。

「可是,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將會發生什麼事,我想用自己的眼睛親眼去判斷。若愛思堤卡真是你說的那種人,我會阻止她的陰謀。但是,這樣必須在身處漩渦中的她身邊才行。此時此刻我能做的就是帶她逃離這裡,看著她的行動直到最後一刻。」

奧爾森眯起了眼睛。

「……總覺得,諾爾騎士讓我連想起那個紅髮騎士。那個人也是個怪騎士。」

他面露感慨地盯著諾爾如此說道。

「……話說夠了吧?」

愛思堤卡愉快地淺淺一笑。

「諾爾·厄斯金,如果你想開鎖的話,就快給和用兩手拿著魔法鎖。」

「我開得了嗎?」

「沒問題,要相信我。這個魔法鎖我很清楚。即使不用咒語只要一點訣竅就打得開了。」

「難不成這也是你做的?」

「……嗯,對啦。當然是我做的。泡澡的時候突然想做個鎖。因為當時史黛拉也想一起泡澡,我就想到要上鎖,便靈光一閃隨手做出來了。所以構造非常簡單哦!」

——製作的人既然這麼說,那說不定就能打得開了。

諾爾手搭在魔法鎖上。

「不可能的,沒有咒語絕對打不開啦!所謂的魔法鎖就是這樣啊!這個鎖的賣點就是無論是哪個魔術師都打不開,所以不可能開得了啦!」

奧爾森嘀嘀咕咕地說。

「拜託一下,那個表情像個被丟棄的豬仔一樣的士兵給我閉嘴。聽好,諾爾·厄斯金,右手順勢一扭,像這樣——」

愛思堤卡告訴他開鎖的手勢。

看起來是個不怎麼費勁,沒什麼技巧的動作,這樣真的開得了嗎?

「動作只要乾脆迅速就絕對打得開,你試試看。」

咔鏘!

「哦,開了耶!」

果然跟愛思堤卡說的一樣,魔法鎖輕而易舉就打開了。

「不會吧!怎麼會有這種事!」

奧爾森驚訝地大喊。

「……看吧,就說有訣竅吧!」

愛思堤卡面露得意地抱起放在附近的「殘虐熊」的布偶。

「那麼,走吧。隔壁監牢的魔法鎖也能幫我打開嗎?」

「隔壁的監牢也要嗎?」

諾爾往那裡看過去,看到牢里像貓一樣圈成一團睡覺的史黛拉。

這裡從剛剛就很吵,但她似乎一直在睡覺的樣子。

於是諾爾也把史黛拉監牢的魔法鎖打開。

「沒想到輕易就解開了呢,看來我有抓到訣竅哦。」

「才不是那樣呢。」

「……唉?」

「魔法鎖不可能輕易就打得開吧?這樣就達不到鎖起來的意義啦!才沒有訣竅呢,而且是我製作的這件事也是騙人的。」

「究竟是什麼回事?」

「晚點再解釋。現在得趕緊潛入王城裡才行。」

—真是莫名奇妙。

「那麼,接下來的工作就辛苦了。要先拿到王子的枕頭,然後—」

似乎在講秘密一樣,愛思堤卡食指抵在嘴唇上。

「再順便把王子一起拐走吧!」

諾爾臉色頓時垮下來,似乎很後悔把她從牢里放出來的樣子。

3

「哎呀,這不是諾爾先生嗎……這裡睡起來很不舒服呢,地板又硬又冷。找找其他的地方比較好哦!呼~喵~」

諾爾把仍然很困的史黛拉扶起來後,再把奧爾森關進牢里。

然後把遭到沒收的愛思堤卡的手杖和史黛拉的掃帚拿回來後,諾爾一行人便準備離地牢。

「離開這裡之前我想確認一下,為什麼你會被懷疑呢?」

走到階梯前的諾爾轉頭問愛思堤卡。

可能是睡糊塗了吧,史黛拉緊貼著愛思堤卡,像個貓咪一樣磨磨蹭蹭。

「那是因為——裝在王子脖子上的魔導具刻著羅魯葉這個牌子。因為我都會把自己製作的東西加刻上姓氏。在自己的東西上刻上名字,是我在魔術學校學的。」

愛思堤卡就這麼讓史黛拉纏著。

「還有,王子房間的窗戶是打開的。據說士兵一整晚都看守在房門前,沒人能進得去。所以懷疑犯人是不是在空中飛,再從露台的窗戶入侵到房間裡。然後便發現在王都上空飛行的人,跟著追上來後發現是我。」

——既然如此,被懷疑是犯人也無可厚非。

「可是,正常來想,有人會使用刻著自己姓氏的魔導具犯罪嗎?窗戶開著,幾乎就透露出是從那裡入侵的。而在天空上飛的魔導具是登記為專利魔法,所以在調查後,輕輕鬆鬆就找到史黛拉。好像是這樣才說我們是犯人的。」

她沒有逃走,而是悠哉地吃著鬆餅,扯上了另一個事件,滿不在乎地被抓,這種事的確很蠢。

「一定是誰在陷害我們,故意讓我們變成犯人吧?」

「你想得到有誰很恨你嗎?」

「多到沒辦法作為參考,因為我跟很多的魔法案件都有關。」

由於史黛拉糾纏愛思堤卡的姿勢越來越誇張,所以我擔心地開口問:

「……她沒事吧?」

「沒事,只是剛好動物本能全開而已。馬上就會平靜下來。有時候她會出現沒有人能夠制止得住的野生模樣啊啊——」

史黛拉開抬從後面捏著愛思堤卡的臉拉著玩。

「真的沒事嗎?」愛思堤卡把史黛拉推開,把手中的手杖往她頭上一揮。

「喵!哈!」

看來她終於回神過來了。

不論是這行為還是頭上長的獸耳,她真是令人摸不透的人物。

「……好吧。我現在決定相信你們。」

也不能一直站在這裡說話,諾爾腰一別,開始走上樓梯。

樓梯終於走完的時候——

「哎呀,諾爾騎士。真巧呢!」

剛好有個戴著蒙眼型面罩,穿著黑色斗蓬的可疑人物走過來。

「看這樣子,似乎順利救出愛思堤卡小姐了。」

「喂!為什麼『黑面騎士』會來值班室呢?跑來到這裡的話,就失去聲東擊西的意義了。」

「請別用奇怪的稱呼叫我。我不是自願的。」

「黑面騎士」——也就是亞瑞絲不悅地嘆著氣。

「我也不想以這麼奇怪的打扮來

這種地方啊!」

談話的這段期間,追著她的士兵開始從出入口湧上來。

「很好,那傢伙走頭無路了!」

其中一名盔甲上插著羽毛裝飾的士兵長責問著諾爾:

「諾爾騎士?那不是我們逮捕到的魔女嗎?究竟是怎麼回事!」

「喂,這樣不是連我們都被發現了嗎?」

諾爾小聲地對亞瑞絲抱怨。

「哎呀,一直逃亡比我想的還辛苦,而且也被追得走頭無路了。我正在盤算著該怎麼辦。不過,既然都已經把那兩人給帶出來了,之後只剩逃跑就好了吧?是不是就這麼直接衝出去吧?」

亞瑞絲手搭在垂吊在腰間的騎士劍上。

「只要在這裡打昏那些士兵,就能減少追兵的人數。」

「不,我們要直接入侵王城,把王子誘拐出來。」

即使戴著面罩,也看得出來亞瑞絲在動搖。

「……這種事情我可沒聽到哦!我從現在收手還不遲吧?我可以臨陣倒戈吧?若要問我心向著哪一方,我早就放了很多的感情在那一方了。無論怎麼想,正義都是在那一方吧?這一方可是誘拐王子的罪犯哦?我站在這一方怎麼想都是不利的吧?」

「要說你這付打扮跟此事無關,現在更沒人會相信吧?」

「我是打算逃離這裡之後,鑽進被窩裡睡覺,隔天什麼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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