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被囚禁的魔術師(2/2)
「我是打算逃離這裡之後,鑽進被窩裡睡覺,隔天什麼都忘記了。」
「可是為了衝出去就必須使用這把會電擊人的劍吧?這樣一來不就跟身份曝光沒兩樣?哪有辦法好好睡覺。」
「……已經電了好幾次了。」
「這樣就沒辦法了。」
「任命為你的從騎士,真是倒楣透頂!」
「既然都到這地步,我們算是在同一條船上。你就陪我到最後吧!」
「突然被求婚,真叫人不知所措。」
「你別把話理解得太深入。」
諾爾回過頭。
「我們就直接突破這些士兵往王城衝去。你們晚點再跟上來。」
「好的。不用擔心我們。」
愛思堤卡沒有半點不安地點頭說。
「很好,那我們走吧。先減少士兵的數量,但絕不能殺死他們。我先打頭陣讓對方露出破綻,亞瑞絲消滅士兵們的戰鬥力。」
「如果這是命令的話。」
諾爾抽出腰劍的劍,對士兵們大喊:
「現在我不會作任何辯解!很抱歉,讓我們離開這裡吧!」便開始往前進。
士兵們一瞬間有些困惑。
「諾爾騎士!雖不知你有什麼理由,但我們絕不會讓這個魔女和可疑的黑色斗蓬逃走。乖乖投降吧!」
聽到士兵長的話,大家全都臉色一緊,架起長槍。
諾爾當然不予理會,邁步往前。
「那就沒辦法了,給我拿下他們!」
聽到士兵長的號令,士兵們開始進攻。
他們拿的長槍是尖頭分叉的「鋼叉」。
鋼叉上沒有刀刃,主要是壓制住對方,把武器搶奪下來的工具目的不在於殺傷用。然而,由於金屬配件的部分做得很重,作為長柄的鈍器來攻擊便足以充分發揮效果。
一名士兵朝他的胸前直直刺過來,試圖壓制住諾爾,讓他無法動作。
諾爾隨對方的動作跟著向前攻,兩手握著的劍從下往上往長槍一撥。
士兵的長槍被打得往上揚。
被長槍的力道一拖,士兵的姿勢變得不穩,諾爾用劍的柄頭用力往士兵握槍的手敲下去。士兵悶哼一聲,長槍差點掉下來。
諾爾身體一閃穿過士兵的旁邊。
接在他身後的亞瑞絲高喊:
「『震電(Stan edge)』。」
隱約散發著藍白光的刀身抵住士兵的脖子。
「呀啊!」
接著毫不留情地電暈他。
穿著連身式鎧甲的士兵們,來勢洶洶的首攻被閃過後,動作遲鈍地移到下個行動。兩方的差異性在於,身上沒有穿戴任何厚重飾物的諾爾,反應相當迅速。
首戰致勝並拿下先機後,諾爾靈活地揮舞著劍進攻。
諾爾打落對方手中的武器,或用劍壓制住使對方無法出槍後,亞瑞絲再趁機擊昏士兵。
諾爾和亞瑞絲兩人合作,順利地遊走這群士兵之間,一一消減對方的兵力。
——士兵的鎧甲雖然抵得住斬擊,卻敵不過電擊。
亞瑞絲的魔法劍製作得很周全。
即使是力氣薄弱的女性也能俐落舞劍的刀身又薄又細。而攻擊對方用的電擊,也是靠這樣敏捷的速度而產生出來。
據說這劍是愛思堤卡製作的,應該不是以殺傷為目的,而是以護身為考量產生的點子吧,戰鬥中的諾爾不禁心生佩服。
她被讚譽為絕世的天才魔術師,諾爾也認同。
「啊,我想起來了!史黛拉。」
在諾爾背後,跨坐在掃帚上的史黛拉與側坐的愛思堤卡,輕飄飄地飄在半空中。
眼見士兵們沒有拿弓箭,她們為避免捲入群戰之中,而逃到空中去。
「製作那把騎士劍的人是我啦!你還記得我們在叢林裡迷路時,像是噁心的蛇一樣的水生生物嗎?」
「想釣魚而把線垂吊在池中,卻釣到的那個嗎?」
「對。一看到那個扭來扭去的,史黛拉就興奮地跑去一抓,然後就『喵呀!』地大叫,被電得麻痹了。我覺得那模樣很有趣,一時興起做出來的魔法劍啊!沒想到找不到使用的機會,就一直放在倉庫里了。」
「這麼說來……那個電人的蛇,好詭異哦!」
「早知道就別用水煮了,塗上甜的烤肉醬下去烤的話,搞不好會很好吃呢!」
她們在士兵們的槍構不到的空中,悠哉地小聲聊著天。
另一方面,諾爾和亞瑞絲因為一個接著一個的行動,步調開始一致,逐漸抵擋住士兵們的攻擊。
混亂的亂鬥之中,士兵的損耗不斷增加,對於合作無間的兩人,理應能靠人數取勝的士兵已經不耐打了。
無論再怎麼進攻都不見勝算,士兵們的動作逐漸停下來,聚集在遠處圍觀起來。這時候的士兵人數已比當初減少了將近一半。
眼見戰況陷入膠著的諾爾,對背靠著背的亞瑞絲說:
「現在這狀況,應該可以迎面攻破這些士兵吧?」
「愛思堤卡小姐她們也飛到空中,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掩護就包在我身上!」
「很好,我們上吧!」
下定決心的諾爾往前沖時——
「……你們在做什麼?」
大廳里響起熟悉的聲音。
一看到出現在前方出口處正面出現之人,諾爾以手示意制止跟在身後的亞瑞絲,毫不猶豫地停下腳步。
純白盔甲以及醒目的藍色斗蓬,微卷翹的頭髮往後梳,散發出鋼鐵般強烈的意志,眼神銳利的騎士。
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瑟里昂·厄斯金就站在那裡。
他一看到便微微皺眉,但視線馬上轉向愛思堤卡。
「瑟里昂騎士長!」
原本飄散著放棄與焦躁氣氛的士兵們頓時破顏一笑,一瞬間士氣高昂。
由此可見他們對瑟里昂有著絕對的信賴。
另一方面,一起步就受挫的諾爾忍不住咋舌。
——已經無法迎面攻破了。
瑟里昂登場所造成的威脅,一轉優勢的局面。
在這個國家裡,瑟里昂使劍的本領是屬一屬二的,就連在練功比劍時,諾爾也從未贏過他。即使現在和亞瑞絲兩人一起進攻,勝算也不高吧。
更何況對手既然是瑟里昂,便沒有餘力像之前那樣一邊又要應付那些士兵。出口只有一個。諾爾陷入進退兩難的窘態。
瑟里昂·厄斯金慢條斯理地抽出腰間的騎士劍,對士兵說:
「……大家都後退吧。」
那是把鑲著新綠色寶石的俊美長劍。
「『斬空(slash)』。」
瑟里昂吟唱咒語的同時,諾爾察覺到危險。
「史黛拉!快閃開!」
他立即朝著背後大喊。
——空氣劇烈地震動。
瑟里昂兩手舉起劍,周圍的空氣變化成風聚集至刀身。
而當他揮劍而下時,一陣強風便朝史黛拉她們刮過來。
「喵!」
史黛拉頭上的耳朵豎起,她背後的牆壁產生巨大的龜裂。
看不見划過天空的斬擊。
聽說這把騎士劍曾經劈斷過飛在空中的飛龍。
雖然聽
說過這把劍的厲害,但實際親眼見證到它的威力還是第一次。
「……哎呀,好有趣的魔法哦!」
掃帚探出身體的愛思堤卡,對背後產現的龜裂似乎很有興趣。
「諾爾·厄斯金。我看想想那把劍。你去打倒他給我拿過來吧!」
——真是胡說八道。
「……這次是警告,下次就會擊中。所以你們乖乖下來吧。」
剛剛那一擊,若瑟里昂有意的話想必的確擊得中。
雖然動作迅速地閃避掉,但史黛拉對速度快到看不見的斬擊根本無法反應下次瑟里昂再度揮劍時,裂開的就不會是牆壁了。
即使不停飛行在空中也擊得中她們。
如果擊不中他不會如此誇口。他就是這種男人。
——不過,她們不能在這裡被抓到。
「史黛拉!撞破窗戶飛出去吧!」
諾爾指著大廳最高點的窗戶說,同時往瑟里昂那邊衝過去。
不曉得能不能夠用掃帚撞破窗戶,但那個窗戶是彩色玻璃,應該比一般的窗戶脆弱。
——就算只有她們也要逃出這裡才行。
這段期間,他自己近身攻擊瑟里昂,以限制住他在數秒內的行動。
跟他對打的人是自己,這段期間至少不會使出那個斬擊才對。
然而——
「這裡請交給我!」
亞瑞絲的行動卻快了一步。
她走到諾爾前面,小巧的嘴角浮現笑意。
「——這個命令是只要爭取到時間就可以了吧?」
她向瑟里昂進攻。
對於她出乎意料的犧牲行動,諾爾一瞬間不知所措。
「抓好,諾爾·厄斯金。」
跟著史黛拉一起從身後飛下來的愛思堤卡把手伸向他。
諾爾迅速把劍插回劍鞘,牽起那隻手。
——身體飄在空中。
由於突然加速差點被甩掉,他緊緊抓住掃帚頭。
亞瑞絲和瑟里昂激烈地以劍互相對打。
但她果然不敵對方。
亞瑞絲的劍術雖然高超,但卻遠遠不及瑟里昂。
這件事她想必也很清楚。
即使如此,她仍是個要守護人的騎士。
掃帚加快速度——諾爾他們撞破窗戶。
碎裂的彩色破璃閃亮亮地飛舞在空中。
4
「就在那裡!」
飛在王城的上空,諾爾指著那個地方說。
「既然曾經從空中入侵的話,那裡應該已設置了警備人員。那個有士兵駐守的露台,應該就是王子的房間。」
隱隱約約發出藍白光的魔法燈下,一名士兵站在露台上。
士兵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裡。
史黛拉回頭看向諾爾問:
「哎呀,那個士兵該怎麼處理?」
一支掃帚要戴三個人果然很勉強,掃帚劇烈地搖晃飛行得很不穩。現在簡直快要墜落一樣。
而且,史黛拉和愛思堤卡坐掃帚,自己只是抓著掃帚頭而已。生平第一次飛在空中,由於這狀況實在太危險,諾爾彷佛只剩半條命的感覺。
「我會想辦法的!快點把我在哪裡放下來!」
「好啦好啦!」
掃帚往上升。
「那麼我朝那裡把你甩出去,加油吧!」
「唉?等一下——」
愛思堤卡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行啦,諾爾·厄斯金。掃帚已經戴不動了,三個人太重啦!」
「不是,等等,不要用甩的——」
掃帚突然急速下降而打斷了諾爾的聲音。
抓住的掃帚頭被扯爛。
「痛死人了————!」
只有他一人離開掃帚的諾爾像顆子彈般,直直往士兵衝過去。
從正面衝撞士兵的諾爾,滾落在露台上。
然後他迅速調整好態勢,以蹲下的姿勢拔劍。
士兵動也不動。
看來是突然撞到而昏倒了。
諾爾以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抽著鼻涕。
——可怕得要死,而且全身都很痛!
這時,乘坐著掃帚的史黛拉和愛思堤卡輕飄飄地從空中降落下來。
「掃帚柄被壓歪,掃帚頭也被扯爛好悽慘。這樣就不能好好飛行了啦!」
著地的史黛拉難過地垂低著獸耳。
「再做一把喜歡的吧,我來幫你。」
愛思堤卡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臉無所謂地用手整理散亂的頭髮。
不悅地嘟著嘴的史黛拉蹲下來,對著掃帚吟唱「展開(Open)」的咒語,她用手調整起展開的魔法
諾爾把原本想對這兩人說的話硬生生吞下去。
現在可不是選擇交通工具的時候。
「來者何人!」
此時響起嚴肅的喝聲。
面向露台的大面窗開啟,從中出現一個人。
「又用相同的方法入侵嗎?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美得彷佛散發著光之粒子般及肩的金髮,以及紫色瞳仁。好似玻璃工藝品,具透明感精緻的五官。
身穿寬鬆的長袍,手裡拿著細長的劍。
「雖然不知有何企圖,但你快把這個緊得不舒服的魔導具給我拿下來!」
這個人的脖子上套著跟他所散發出來的氣質不相稱的黑色項圈。
說不定他就是——
「……請往後退,拉堤耶魯王子。」
而他的身後出現另一個人。
那是個左眼罩著眼罩的黑髮少年。
「克萊斯,你在啊?」
「嗯,是我逕自要守在這附近的。」
穿著執事服的他,一邊套著白色手套,並往前走一步。
「保護陷入危險的主人,也是執事的工作。」
看來這裡正是他們要找的王子房間的露台。
宛如女性般柔和的長相,一頭美麗的金髮少年就是拉堤耶魯王子吧。最主要的是因為那雙眼睛流露出他的身份。唯有流著皇家血脈的人,才擁有紫色瞳仁。
諾爾將劍收入劍鞘,單膝跪下來行禮。
「這種時間打擾您,我為此致歉。我是王都防衛騎士團騎士,諾爾·厄斯金。我無意加害王子。」
「胡扯。為什麼王都防衛騎士團的騎士會在這裡。我怎麼看都——」
拉堤耶魯驚訝的表情看向愛思堤卡。
「魔女!」
「您誤會了啦!」
愛思堤卡略咯咯發出邪惡魔女般的笑聲。
「我是『誓約的魔術師』愛思堤卡·羅魯葉。」
她拿出刻著「銜尾蛇(Ouroboros)」徽章的黑色懷表給王子看。
「……你說你是『誓約的魔術師』?」
拉堤耶魯像是搜尋記憶般地眯著眼。
「我有從祖父那裡聽過這件事。」
「嗯,那是拯救先王吉庫哈爾特陸下時所御賜之恩。」
愛思堤卡手貼在左胸上,閉起眼睛,躬身行禮。
「如今也願為陛下獻上本人的生命與忠誠。」
不過,執事克萊斯卻面露警戒。
「請您小心,別誤信了入侵者的口蜜腹劍。」
正當此時,拉堤耶魯房間的門發出巨大的聲音被打開。那裡出現的是——
「……王子沒事吧?」
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瑟里昂·厄斯金。
他似乎知道諾爾他們的目標是這裡,所以迅速趕了過來他一見這個狀況便粗魯地走過來,擋在王子的前面。
接著不容對方解釋便拔出腰際的劍。
「抵抗也沒用,你的一個夥伴已遭逮捕。」
士兵連番進入屋內,面罩被扒下,雙手被綁在身後的亞瑞絲被帶了進來,她果然被抓了。
然而,拉堤耶魯卻以手制止瑟里昂。
「——等等,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他一臉納悶地問道。
瑟里昂靜靜地點頭。
「那個魔術師涉嫌將項圈套在王子的脖子上,雖然曾被逮捕,卻在剛剛逃獄了。而劫獄的就是那個騎士。」
他瞥了一下諾爾,但諾爾沒有吭聲,仍維持敬禮的姿勢。
這時隨便說個託詞或抵抗的話,反而會害立場變得不利吧。
現在只能把事情交給愛思堤卡,旁觀事情的發展。
不過,拉堤耶魯的表情似乎不大認同。
「為何逃獄的人現在會在
這裡?特定跑來這裡的原因是什麼?這跟逃亡的方向完全相反吧!」
「我們——」
愛思堤卡理所當然似地回答:
「是為了拿掉您的項圈才過來的。」
拉堤耶魯似乎難以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這個項圈每個宮廷魔術師都拿不下來,意思是你們拿得下來嗎?」
「是的,我以『誓約的魔術師』之名發誓,一定拿得下來。」
她仍一副自信滿滿的態度。
執事克萊斯插進竹人之間。
「王子,那個魔女有可能是要引爆王子的項圈才來的。這件事就全交給瑟里昂騎士長處理吧?」
「不,我很好奇。我想知道會怎麼拿下來。愛思堤卡·羅魯葉你倒是說說看,你要如何把這個項圈拿下來?」
拉堤耶魯以手推開克萊斯,走到前面。
可能是戴著不知何時會爆炸的項圈,拉堤耶魯流露出心中的焦躁。
諾爾也能理解一絲希望也不想放過的那種心情。
「那需要王子的枕頭哦。」
愛思堤卡兩手重疊靠在一邊的臉上。
「放在頭下,軟綿綿的。您沒在用那個嗎?」
「我的枕頭?……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可能以為被耍了吧,看得出來很拉堤耶魯失望。
「為瞭解決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那個啦!」
「……好吧。」
拉堤耶魯進到屋內後又立刻回來,把純白的枕頭扔過去給她。
「高度剛剛好所以我很喜歡這枕頭,之後要還我。」
或許是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吧,從他的態度就看得出來。
「然後是——」
「你還要什麼嗎?床單嗎?還是連床都拿給你算了?」
愛思堤卡說笑似地指著拉堤耶魯說:
「也要把您帶走。」
——場面氣氛頓時凝結。
「呵呵,真有趣呢。」
拉堤耶魯忍不住大笑出來。
「要把枕頭跟我一起帶走嗎?」
「嗯,就算您說不要,也要帶走。」
「你想把這個不知何時會爆炸的我,誘拐到哪裡去?」
愛思堤卡傷腦筋地歪著頭後說道:
「……說得也是。那麼,就帶您去好喝的紅茶店吧!」
「太好了,我很喜歡喝紅茶呢!」
「我也很推薦那家店的舒芙蕾厚片鬆餅,相信您一定會喜歡的!」
「聽起來真棒。可是,戴著這項圈令人心神不定。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這個項圈拿掉之後,再來好好享用紅茶和鬆餅呢。」
愛思堤卡露出以她來說是最溫柔的笑容。
「好的,即使獻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愛思堤卡捏著裙子,恭敬地低下頭。
「好吧,那就帶我走吧!」
「王子!」
果不其然,克萊斯不悅地大喊出來。
「請別開這種玩笑!這玩笑話開得太過分了!」
但拉堤耶魯根本不想理踩他。
「你可以一起誘拐這個囉哩囉嗦的執事嗎?我無法料理自己的生活,向來都是交給他處理。」
「若想來請自便,不過——」
愛思堤卡的視線移到瑟里昂身上。
「那個表情恐怖的騎士長就不帶了,因為我沒辦法帶那麼多人。」
接受到視線的瑟里昂眉間蹙起,但沒有吭聲。
拉堤耶魯愉悅的表情說:
「反正不管我人在哪裡都會爆炸。我曾聽祖父說過『誓約的魔術師絕不會打破誓約』。我現在倒想相信這句話看看。克萊斯,你也要跟我一起來吧?」
「我不可能離開王子的身邊。」
戴著眼罩的年輕執事面不改色,懇切地回答。
拉堤耶魯對默不作聲的瑟里昂說:
「拜託你了,讓我跟她們一起走吧。我不想只是待在這裡等死。」
但諾爾不認為身為王國親衛隊騎士長的瑟里昂,會答應讓王子的生命安全交給來歷不明的人。
最糟的狀況就是直接在這裡開戰。
到時,就算沒有勝算,諾爾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和瑟里昂一戰。
諾爾下了這樣的決心,悄悄把左手靠著劍鞘。
「喂,史黛拉,掃帚修好了嗎?」
愛思堤卡突然對蹲著的獸耳女僕說。
「……三人!」
史黛拉拿著掃帚,迅速地站起來。
「如果是三個人,可以飛到城外!」
「我、王子和史黛拉,三個人吧?」
愛思堤卡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就走得了了。」
——喂!算錯了吧?
這時,默然不語的瑟里昂終於開口:
「——諾爾。」
這次的騷動開始之後,第一次從他嘴巴喊出這個名字。
「你別管,包在我身上吧。」
那是從小瑟里昂就經常掛在嘴邊對諾爾說的話。
諾爾下定決心離開厄斯金家,也是因為這句話。
身為貴族,與生俱來所付予的責任。或者說是伽鎖。
因為某個事件,諾爾無法再待在貴族這一邊。
在重重的壓力與動彈不得的狀況下,瑟里昂對諾爾說的正是這句話。
諾爾聽從這句話,把一切交給他後便離開家。
把責任與義務都推給瑟里昂,照字面解釋就是逃走。
而諾爾換取自由的代價,就是瑟里昂至今仍被那個家所束縛著。
原本因為心有所愧,他沒臉見瑟里昂。
即使如此——
諾爾把臉抬起來,以充滿決心的眼神看著瑟里昂。
「請把一切交給我!」
如果連現在都逃之夭夭,那麼自己待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了。
瑟里昂一直盯著那個視線,最後終於把劍收入劍鞘,向拉堤耶魯曲膝下跪。
「——我會用我的方式守護殿下。」
他說完這句便站起來,對屋內的士兵下令釋放亞瑞絲後,便帶著士兵離開。
由於瑟里昂的退場,緊張的氣氛頓時緩解下來。
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放過引起大騷動的入侵者,想必會造成嚴重的問題吧。更別說還將王子交託給入侵者。
然而,瑟里昂·厄斯金選擇了這條路。
他並不是單憑情感判斷事情的男人。
諾爾心想,這個判斷的主因或許是「誓約的魔術師」的存在具有重大意義吧。
——「誓約的魔術師」愛思堤卡誓言要拿掉王子的項圈。
難不成是這件事打動了他?
他選擇了讓「誓約的魔術師」解除魔導具作為拯救王子性命的方法,瑟里昂考量的只有這個。
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忍著呵欠的黑衣少女,或許的確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被釋放的亞瑞絲,來到諾爾的身邊。
「諾爾騎士,我有一件事很擔心。」
她認真的表情問道:
「亞瑞絲,你這次工作表現得很好。我一直對你——」
「我幫你劫獄,與國王親衛隊騎士長對戰被抓住的事,應該不會被追究吧?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吧?不會損害到我的資歷吧?不會被究責吧?身為綁架王子犯人的同夥,應該不會被控告吧?」
「我不知道。」
「竟然說不知道,諾爾騎士!」
當時入侵露台時被諾爾撞昏士兵剛好醒來。
「……你、你們是何人——」
「『震電(Stan edge)』!」
「呀啊!」
遭到亞瑞絲的憤怒波及,士兵又再度昏過去。
「諾爾騎士!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我才不管!」
不知不覺,太陽從世界的邊際露出臉來,迎向黎明。
——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