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3 魔王與聖杯的下落（2/2）
「你想說淑惠跟這項計劃有所關連是嗎？」
「沒錯，而此事則是與她所設計的遊戲軟體扯上關係。不過，我並不清楚到底是何種契機導致兩者產生關連。」
莉莉將自己開啟的瑪那熒幕滑送至英彥眼前，開誠布公地展示出她所收集到的情報，以及透過這些情報推測出來的事實真相。
例如名喚『鳥籠計劃』，試圖將魔王封入假想異空間的計劃已經開始推動。
這個假想異空間乃是梅基斯神專門用來防禦的空間。
這項計劃與淑惠的假想異空間研究似乎有關。
現在就連魔術學院也莫名其妙地被捲入這場風波之中。
「我以個人身份追蹤了淑惠小姐的一舉一動。雖然沒有掌握到任何證據，但她與此事有所牽連乃是無庸置疑的。淑惠小姐本人目前置身在遊戲世界中，就是最具說服力的鐵證。」
莉莉透過熒幕映照出遊戲畫面，只見畫面中顯示著淑彥的個人情報。
「想要知道淑彥與淑惠小姐是否為同一個人，只需進行調查便可真相大白。您大可對照一下神殿的通訊資料。相信您可以直接在辦公室這邊調閱資料才對。」
莉莉如此說道。英彥卻輕輕搖了搖頭，表達沒有必要的意思。
「不了，我想大概無須多此一舉。反正我對小女所做所為早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一定程度？」
「就是我知道小女在網路上進行研究活動一事。」
「那她與計劃之間的關連呢？」
「這我也早就知道了。不過，我是直到剛剛才得知居然連學院也被捲入其中事情變得這麼嚴重，你既然又特地前來通報此事，想必是希望與我進行某種交易對吧？」
不知英彥是放棄斡旋，還是腦中另有盤算，只見他話語方歇，便收起臉上的和藹神情。
莉莉則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想請您提供計劃主謀者的情報。只要能得到相關情報，我們將十分樂意私下處理掉令千金對學院造成的諸多困擾。」
「你是指作戰代號2V的事情嗎……好吧，我會儘可能地助你一臂之力。」
「您還真夠通情達理呢。實在令人不禁要懷疑背後是否暗藏玄機……」
「我並沒有任何企圖。純粹是我個人相當不欣賞這項計劃，事情就是這麼單純……哎呀，你自個兒瞧瞧吧。」
英彥將瑪那熒幕推送至莉莉面前。畫面當中雖然顯示出已進行過確認的淑惠所用電腦之記
錄日誌，然而那台電腦卻呈現出『目前正在使用中』的狀態。
「有人正在使用電腦……！」
莉莉頓時倒抽了一口氣。
「淑惠人在電腦前面……的可能性很低。連線地點跟以往不同，顯然這是來自外界的駭客。」
英彥開口說道。
「如此說來……這名駭客就是2V囉……！」
莉莉臉色為之一變。
看見莉莉神情大變的英彥隨即對她點了點頭。
「你這番推測屬實的可能性頗高。為了小女安危，關於交易一事你大可放心。麻煩你留下聯絡的方式，我會隨時傳送最新情報給你。你應該也很想趕往連線地點逮人吧？」
「……感激不盡！」
莉莉低頭致謝，隨即轉身衝出了大祭司辦公室。
○
隔天，絢子一樣很順利地提升了自己的等級。
「應該已經掌握到戰鬥的訣竅了吧？」
絢子的武器此時已經由匕首換成了日本刀，而一開始等級就很高的淑彥也跟著升了好幾級。縱使遇上相當強悍的怪物，兩人也有辦法靠著聯手攻擊將敵人解決掉。
「照這情形看來，現在前往地圖中央地帶，應該也不成問題了。」
淑彥在兩人收拾掉數隻熊怪之後說道。
「你是指先前說過藏有一把強力武器的地點嗎？」
「嗯，那是一把對魔王特別有效的長劍，同時也是這款遊戲當中最強的武器喔！」
「既然號稱最強的武器，那豈不是很容易成為眾人爭奪的目標嗎？」
「負責守護的怪物非常強悍，因此若不知道攻略竅門的話，想擊敗它簡直是難如登天。很遺憾的是我還來不及轉述訣竅，大家就已經被迫各自散開了。」
「以學校那群學生們的個性，很可能為了搶劍而大打出手喔！」
絢子如此說道。淑彥隨即笑著做出回應。
「哈哈哈。像這種將爭鬧搶奪帶進遊戲當中的心態，真不知該覺得可悲，還是因為有喜愛爭鬥的人置身其中而認為是件好事一樁。」
「止息紛爭方為武之精髓，這是我所學到的武學定義。」
對絢子而言，這不過是出於下意識的一句回應，但淑彥卻一臉佩服。
「原來如此。看樣子，我也必須用心學習一下其他宗派的思想理念了！這是一項值得傾聽的意見。不對，或許是你本身就擁有非凡的思想。」
「你、你幹嘛每次都正經八百地說出那麼誇張的稱讚啦……」
雖然半開玩笑，然而絢子還是面紅耳赤地露出靦腆笑容，將臉轉向了一旁。
明明只相處短短兩天的時間，但兩人如今已經熟稔到可以隨口閒聊了。
「就是因為句句屬實，所以我才會正經八百的啊。」
「這、這個話題到此為止。話說回來，那把武器的藏匿地點是在……」
絢子一出聲詢問，淑彥立刻伸手指向前方。
「老實說，我們早就踏上前往該處的路途了。那個地方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只見一座巨大岩山聳立於前方。
「如此說來，寶劍就位在山頂囉？」
絢子抬頭仰望那座岩山。
兩人一同來到山麓附近，隨即發現岩山基本上還是有一條勉強可供通行的道路。上方有些險峻地帶非得沿著事先釘在岩壁上的鐵鏈攀爬，否則絕對抵達不了。
「在這條山路上還會遭到強悍怪物的襲擊嗎？真是一場嚴苛的考驗呢。」
絢子忍不住嘀咕著。淑彥立刻笑著回了她一句『放心吧』。
「山頂有一座火山口。那邊雖然狹窄，不過還是有另一條小路。只要能夠成功逃進那條小路，就可以反過來利用狹窄地形誘使守護獸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這是用來對付它的最佳方法。」
「原來如此，也就是所謂的秘技是吧。」
絢子聽完，旋即邁步走向狹窄山道。
雖然山路險峻難行，而且愈是接近山頂地帶就愈無立足之地可踩，但絢子不愧是擅長應付這種高聳地形的專家。她甚至還拉了舉步維艱的淑彥數把，帶領他一路往山頂推進。
「火山口周遭圍繞著一條環狀通道，其中有一小段路徑格外狹窄。你看，就是那邊。」
兩人一抵達可以眺望環繞在火山口周遭那條長達數百公尺的圓形通道至高點後，淑彥隨即伸手指向其中一處。那邊確實是個一次只能勉強容納一個人通過的路段。
「寶劍就藏在火山口之中。一旦踏入通往火山口深處的通道，便會遇上負責把關的守護獸。」
絢子聽完淑彥的解說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接著就轉身折返環繞在火山口周遭的道路，設法將它引誘到那個狹窄位置就可以了。」
「一點也沒錯。務必要往左轉，只要別搞錯這點就不成問題了。」
淑彥語帶保證地說道。
於是，兩人便沿著通往火山口深處的通道前進。
往下走了數十公尺之後，兩人抵達一個仿佛滿溢的池塘般，充滿滾燙熔岩的火湖旁邊。
「這裡不斷竄出陣陣熱氣……我們該如何進入熔岩之中？除此之外，我也沒有看見傳說中的寶劍啊？」
絢子看著腳邊的鮮紅熔岩出聲詢問。淑彥敦促她趕緊做好逃亡的準備。
「只要擊敗守護獸，熔岩就會自動消失。看來守護獸就快現身囉。」
這句話才剛說完，只見熔岩火湖的中央地帶好像有一股噴泉由下往上狂噴似的猛然隆起。這股熔岩噴泉旋即增強勁勢，一邊朝四面八方噴出陣陣熔岩飛沫，一邊成長至將近十公尺高的。
「熔岩竟然……！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那股噴泉下面冒了出來……」
「那是火焰魔人，它要追過來囉。」
淑彥帶頭往火山口外面跑，絢子也隨後跟上。
她邊跑邊回過頭，依稀看見一道高度超過十公尺以上的人型身影躲藏於熔岩中。那玩意兒跨步行走於熔岩火湖之中，呈現焦黑人體模樣的不明物體周遭沾附著滾燙熔岩，以致全身上下不斷竄出陣陣烈焰。
「雖然知道只不過是一場遊戲，但是看起來還是很嚇人呢……」
絢子讚嘆道。
那是一個身長超過十公尺的火焰魔人，它所夾帶的迫力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火焰魔人緩緩逼近絢子與淑彥。不對，它的動作雖然相當緩慢，但步伐寬度卻大相逕庭。絢子明明快步疾馳，火焰魔人卻在轉眼間來到她的身後。
「快走。」
淑彥神態平靜地說道，並讓絢子先走，改由自己殿後。由於目前兩人是沿著上坡路段奔跑，因此他們的前進速度跟火焰魔人可說是平分秋色。不過，只要順利抵達平坦的火山口周邊通道，兩人應該就能稍微領先火焰魔人的速度。
絢子一邊與火焰魔人保持著一段距離，一邊成功地跑進火山口周邊的通道。接著，她轉了個九十度的大彎，繼續沿著通道奔馳。
然而……
「你跑反了！不是那邊，是要往左轉才對……」
淑彥扯開喉嚨大喊。
「咦？」
絢子聞言停下腳步。她回過頭去，赫然發現淑彥站在離她有一小段距離的位置，而火焰魔人早已經趁機搶占了兩人之間的空隙。
「不妙……！」
仔細回想，絢子這才猛然驚覺自己竟誤解了『往左轉』這三個字的意思。就這方面而言，絢子確實是個看似精明，實則容易犯錯的女孩。
更糟糕的是火焰魔人已經開始朝著絢子所在的位置邁進。
「嗚哇……！」
這麼一來，絢子也只好沿著通道繼續往前逃竄。
「不可以！往那邊逃命的話，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崎嶇，最後一定會被火焰魔人追上。」
在火焰魔人背後的淑彥開口提醒。但事態已經演變至此，他實在也無法一舉扭轉乾坤了。
「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絢子連忙開口詢問。
「雖然能夠從敵人背後提供援護……然而火焰魔人一開始就被我設定成一頭會持續追趕目標的怪物。因此也只能請你奮力一搏了。」
儘管面對這種危急萬分的狀況，淑彥的語氣依舊極其冷靜。
「盡、盡全力……是吧……」
絢子轉身躍向迎面直逼而來的火焰魔人，並順勢揮動日本刀給了火焰魔人胸口一刀。
「砍中了！」
她緊接著往後跳開，並為了確認攻擊是否生效而抬頭仰望火焰魔人。
「……什麼！」
但是，這記攻擊似乎無法遏上火焰魔人的
進逼。裹著熔岩與烈焰的龐大軀體仍舊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推進。
「雖然因為動作遲鈍而不擅長閃避，但它的防禦力卻相當高。再加上……」
淑彥話才說到一半，火焰魔人便猛然張開雙臂、抬頭挺胸，發出一陣仰天怒吼。不僅如此，胸口還伴隨著這陣咆哮浮現出無數的顆粒狀隆起物。
「那是……？」
絢子大惑不解。
「……它會發射無數顆熔岩彈攻擊目標，想完全避開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就在淑彥補上這段說明之際，數不清的熾熱岩彈已經朝著絢子所在位置直撲而去。
「嗚哇啊啊啊！」
絢子奮力左右跳躍，閃躲從天而降的大量岩塊。只是岩彈數量實在太多了。
「哇咧……這……怎麼還沒完啊……！」
她不禁放聲尖叫。
其中一塊滾燙岩石直接命中絢子。
絢子被岩塊震飛，接著又被另一顆岩彈擊中，整個人重重跌落到地上。還好這場可怕的熔岩彈雨總算告一段落了。
「糟糕……」
淑彥連忙使用治療魔法。
絢子立刻復原起身，然而戰況卻未見好轉。
「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絢子開口問淑彥。這個問題再度換來對方冷靜的回應。
「我會從背後持續展開攻擊，不過在擊敗火焰魔人之前，我們得面對五次跟剛才一模一樣的攻擊。絢子小姐若是無法讓體力保持在完全回復狀態的話，必定會一擊斃命。但是，我頂多也只能再使用三次回復魔法。」
「我懂你的意思。總之，我得持續閃躲對方發動的攻擊。」
「一點也沒錯。這不單是牽涉到反射神經的問題，同時也是個在遊戲設定方面絲毫不容妥協的問題。如果狀態數值不夠高的話，就算反射神經再怎麼靈敏，你還是會被岩彈給擊中。」
「意思是說我只能乖乖等著送死嗎？」
絢子頓時驚慌失措。
火焰魔人此時已經進入準備發射燃燒岩彈的攻擊狀態。
「等等……！還有一個解套的方法！」
淑彥像在表達『這招絕對沒問題』似的放聲大吼。
「什麼方法？」
絢子滿心期待地開口詢問。
沒想到……
「趕緊脫掉衣服！統統脫掉！」
「什麼……？」
「我說，趕緊脫掉你身上的衣服。脫到一絲不掛就對了！」淑彥重複同一句台詞。
「這……你到底有沒有搞懂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什麼狀況啊！？」絢子忍不住破口大罵。
但是，淑彥卻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快點脫掉衣服，聽我的話准沒錯啦！」
「你……你知道自己究竟在胡說……噗喔！」
絢子沒有機會講完剩下的『八道些什麼』幾個字。因為火焰魔人已經發射第二波熾熱岩彈雨，絢子這次仍被其中兩發岩彈擊中而倒地不起。
「所以我才要你趕緊脫光衣服啊。就連內衣褲也不要穿。」
淑彥邊使用回復魔法，邊繼續對她喊話。
「我、我才要問你到底在無言亂語些什麼咧……」
等體力回復後，絢子立刻從地上爬起身大聲抗議著。
不過，卻換來一個雖然嚴肅，卻又極具決定性且壓根兒讓她無從反駁的答案。
「忍者卸下愈多裝備物，迴避力就會跟著大幅提升，全裸狀態更是能夠爆增三倍之多！」
「你騙人！」
絢子大聲斥責一臉正經八百的淑彥。
但是，淑彥卻未因此而打退堂鼓。
「我只是說出最有效率的解決方法罷了。以你現在的等級，只要願意照我所說的去做並集中精神閃躲攻擊，我就能夠擊敗火焰魔人！」
淑彥=淑惠在個性上有著排斥情緒因素、純粹重視效率的特徵。此時此刻，她完全沒考慮到以絢子的角度而言，自己看起來是一名男性。她以為絢子只是受到生性極端怕羞這種程度的小事影響，才會遲遲不肯脫光身上衣物。同時也進一步認定在這種狀況下，因為害羞這個理由而選擇苦吞敗仗，是種愚不可及的行為。正因如此，在絢子耳里，淑彥接下來的喊話便成了一連串荒唐的台詞。
「快點脫！沒什麼好害羞的！反正只有我看見而已！不對，如果真的會害羞，那就應該先踏出第一步，小脫一件！如此一來，你就能夠實際體會到自由的感覺！」
「這是哪座天體營的宣傳口號啊！」
絢子忍不住開口抱怨。下一秒，岩彈又準確無誤地命中她的腦袋瓜子。
「嗚啊！」
「所以才叫你快點脫嘛！我只能再使用一次回復魔法喔！」
「嗚……脫……脫就脫啦！不過你必須先轉過身去才行！」
獲得回復並再度起身的絢子自暴自棄地放聲大吼著。
不過，她這番決心也只是換來一句不解風情的台詞。
「要是轉過身去，我就無法攻擊火焰魔人了啊！」
「那我就只肯脫掉一件衣服！」
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絢子還是伸手抓住自己的衣服，一鼓作氣脫掉上衣。只是下面還穿著一件鎖煉甲。
「不脫掉身為主要裝備的鎖煉甲，你的行動就毫無意義了！」
「就、就跟你說別在那邊囉哩叭嗦了嘛！」
也不曉得是一不作二不休的心態作祟，還是由於脫掉一件衣服而變得較為大膽的緣故，只見絢子接著又動手脫掉了鎖煉甲。此時的她上半身只以布條纏裹住胸部，十分暴露。
「這、這樣應該可以了吧……！咦，奇怪……？」
絢子一臉困惑。因為儘管她準備開口抱怨，但卻明確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自由度瞬間大幅提升。
「這是……！」
雖然能力提升不到三倍之多，但面對下一波從天而降的燃燒岩彈雨，她已經進化到只要集中精神便可以全數避開。甚至連岩彈的墜落速度看起來也好像變得格外緩慢。
「這就對了。但是為求萬無一失，我建議你最好還是脫光……」
「少囉嗦！反正這樣就足以應付敵人的攻勢了啊！」
絢子不禁破口大罵。
淑彥則是搖頭否定了她的說法。
「可是火焰魔人一旦陷入瀕死狀態，會朝全方位發射出更為密集的岩彈暴雨喔！」
緊接著，淑彥的預言立刻化為現實。
火焰魔人的身體開始縮小。由於它從身上發射出更大量的熾熱岩彈，導致體積縮水。只見滾燙岩彈以遮掩住整片天空的驚人密度傾泄而下。
「討厭啦啊啊啊啊啊！」
絢子一邊哭喊，一邊動手脫掉裙子。
最後……
火焰魔人終於被消滅了。
不過，這全都得歸功於只能一邊以雙手遮掩自己的裸體，一邊蜷縮成一團的絢子所付出的努力。
「嗚嗚嗚……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淑彥走到絢子身邊，將衣服遞給她。
「真是委屈你了。在這麼難為情的狀況下，你表現的實在很……」
「笨蛋！難道你壓根兒不知道體貼為何物嗎！」
絢子破口大罵，一把搶下他手中的衣物。
淑彥對她的反應感到十分驚訝，整個人為之一愣。
「真、真的非常抱歉。我實在無法敏銳察覺到他人情感的微妙變化啊。那個……可以請你原諒我嗎？我似乎有點過於重視所謂的遊戲效率了。」
淑彥的反應及這番率直的道歉，反而令絢子不知所措，內心不禁浮現一種近似看破一切的達觀心境。
——就算和他發脾氣也沒有用吧……他就是這種不善處理人際關係的人啊。
「下……下次記得先考慮一下對方的感受再開口啦。」
絢子叫淑彥轉身背對自己，隨即趕緊穿上衣服。
「真的很對不起。魔術學院之所以被卷進這場風波之中，肯定也是我這個缺點所造成的吧。」
轉身背對絢子的淑彥再次開口表達的懊悔之意。
「好了好了，你就別再責怪自己了。」
已經穿好衣服的絢子出聲安慰，但淑彥卻緩緩搖了搖頭。
「這純粹是自我反省罷了。我就是認為與他人意識的直接交流很重要，才會著手進行這項有關於假想異空間的研究，不過，就算有這種想法，我還是會為自己無法理解人類情感變化一事感到懊悔。等等，或者該說我就是因為無法理解他人情緒，才會展開假想異空間的研究吧。這就表示我由衷渴望找到能夠與自己心靈相
通的夥伴。」
淑彥回過頭去笑著對絢子說道。
「我發誓總有一天必定會成為能夠得到你認同的人，屆時希望你可以喜歡上我。」
「你……」
絢子霎時滿臉通紅，整個人愣住了。
——難不成……他、他剛剛是在向我告白嗎……
「……你、你說什麼？」
看見絢子一臉困惑，淑彥很遺憾似的搖了搖頭。
「不，現在的我還沒有資格啊。」
「沒、沒這……不對，等一下，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這不是我想說的話。就是，那個……呃，該怎麼說才好呢……」
思緒一片混亂的絢子說話不禁開始結巴。
但是，淑彥卻毫不在意地帶頭邁出步伐。
他這番舉止令絢子感到十分傻眼。
——由我主動問他「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好像也有點奇怪啊……算了，反正現在也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場合……
就在她邊走邊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淑彥伸手指向前方。那是通往火山口深處的通道。本來填滿整座火山口的熔漿火湖，如今徹底展露出湖底的漆黑崎嶇岩壁。
「火焰魔人一消失，滾燙岩漿就會跟著消散不見。」
淑彥開口解釋，接著示意要絢子看火湖中央地帶。
「是劍……」
絢子發現到有一把劍就插在火山口的正中央。
「我們走吧。」
淑彥沿著通道深入火山口。
絢子也隨後跟上。但是在推進一小段距離之後，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一下，有一股陌生的氣息。」
「氣息？」
淑彥回頭詢問。絢子朝他點了點頭。
「是人類的氣息。難不成已經有學生隨後趕到了嗎？」
「那可真是謝天謝地。我還想說如果順利取得寶劍，我們就可以準備朝魔王城邁進了呢……」
淑彥開口說道，但是他卻沒有機會好好將這句話講完。因為對方已經出現在通往火山口深處的通道上。
起初兩人只聽見踩踏岩石的腳步聲以及拖行某種物體的聲響重疊在一起。沒想到隨後出現的，竟然是一名個子嬌小的少女。
「是誰啊……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她並不是我們班上的同學。」
絢子隨即擺出應戰的架勢。
那名嬌小少女仿佛在回應絢子的行動似的，也壓低了身子。
儘管如此，她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很不協調。這並不是說她的身體構造有多怪異奇特。之所以讓人覺得不自然，是因為她的身高明明只有一百二十公分左右，背上卻背著一把將近一百八十公分長的大刀。再加上她那頭綁成馬尾的秀髮，更是長到幾乎快要觸及地面。這一點也替她醞釀出一股奇特的印象。
不過就外表看來，無論是她的長相、身材都找不到任何缺憾。甚至可以說她的容貌以及體型都完美無缺。不僅五官樣貌宛如人偶一般美麗動人，就連體態也十分勻稱，令人忍不住猜測她八成能夠展現出仿佛機械般精準且靈敏的動作。
「無論來者究竟是何方神聖，都不准踏進這片封印之地。」
少女用童稚的聲音大喊。然而她說的卻是古語，因此給人一種不協調的落差感。
「封印之地？這麼說來，你是在守護著這座火山口嗎？」
絢子開口詢問。少女仍然以豪氣干雲的嗓音作出回應。
「然也，在下乃是長年負責守護此地的守護者是也。」
「守護者……我們明明已經打敗火焰魔人了啊。難道她才是真正的守護者？」
絢子回過頭去問淑彥。
淑彥立刻搖頭加以否定。
「這名角色並不存在於遊戲當中。」
「這……你確定？」
絢子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緊張感。雖然之前就聽淑彥提到遊戲當中可能有些變更，但遣名看似具備自我意識的角色突然出現在眼前，應該可以視為異常的突發事態吧？
「等一下，問題是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極了電玩中的台詞。就連她稱這裡為封印之地的說詞也完全符合遊戲設定。」
淑彥不得不同意絢子的分析，然而他還是再度搖了搖頭。
「你說的沒錯，但真的不是啊。這名角色的確不存在於遊戲設定之中。她是個危險份子。」
「這麼說，這傢伙就是所謂的不確定要素囉……？」
「沒錯……」
淑彥神情緊張地輕聲作出回應。
但是，這名嬌小的少女似乎對兩人之間的密談沒什麼好印象。
「在下不喜交頭接耳之秘密商談！既然兩位行跡可疑……」
嬌小的少女伸手握住背上的長刀。
絢子立刻提高警覺，接著便察覺到這名嬌小少女絕對無法拔出刀身。
她的手臂只能夠伸展至肩頭上方的範圍，絕不可能超過手臂的原有長度。不過，刀身長度卻遠遠超過她的身高。
果然不出所料，只見嬌小少女竭盡所能地往上伸展緊握著刀柄的手臂。長刀雖然從她背上刀鞘露出一小截鋒利刀刃，但整把刀身仍舊藏於刀鞘之中。
「一般來說應該知道會碰到這種情形吧……」
絢子感到傻眼，但在下一秒，才發現少女對於『通常應該知道會碰到這種情形』的危險處境其實早就瞭然於胸。
「在下名喚慧蒔。雖然素來無怨無仇，但在下因職責所在，必須取下汝等項上人頭！」
只見自稱慧蒔的嬌小少女先將握在手中的刀柄使勁往下壓，再利用反彈力道抽出長刀。不對，與其說是抽刀出鞘，倒不如說是拋出刀身較為正確。她一做出抽刀動作，立刻放開緊握刀柄的手掌，任憑刀身滑出刀鞘，將整把長刀順勢拋向半空中。
「啊啊！」
絢子抬頭仰望，鋒利白刃飛翔於天。而為了追趕脫手飛出的白刃，如今只背著一把空蕩刀鞘的慧蒔也跟著縱身躍起。她巧妙地接住刀刃之後，隨即任憑一頭長髮隨風飄逸，然後蜷縮身子開始旋轉。瞬間化為一顆夾帶鋒利刀刃的危險球體，從半空中猛然襲向絢子。
「危險！」
淑彥快步閃身擋在絢子前面。他抽出自己的佩劍，硬生生接下了慧蒔帶著驚人氣勢自空中直劈而下的這一刀。
現場響起一陣仿佛大型機器互相碰撞的金屬聲。淑彥被慧蒔的強烈斬擊震飛至後方。
「淑彥！」
絢子反射性地開口呼喊他的名字。
不過淑彥雖然被震飛出去，整個人並未因此而失去平衡。
「放心吧，這種程度的攻擊還難不倒我。」
淑彥笑著對絢子說道。
「……你！哪有人挑這種驚險場合耍帥的啊！」
絢子忍不住破口大罵。
「情節已經超出遊戲設定，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非得一肩挑起責任不可。」
不過淑彥卻毫不退縮。
「又在囉哩叭嗦地講些莫名其妙的話！汝等還不快快停止戲弄在下的無禮行徑！」
慧蒔再度像顆蹴球一般，蹦蹦跳跳地轉動長刀迎面襲來。也不知道是長刀本身十分沉重，或是慧蒔的體重過於輕盈，只見她整個人受到刀身牽引。儘管如此，或許是她對於這種攻擊風格早就習以為常，所以祭出的每一擊都相當紮實。此外，雖然每波攻勢都只能砍出一刀，不過她卻能藉由旋轉身子的方式，源源不絕地發動連續攻擊。
若非來到位於火山口底部的寬闊岩石平原地帶，淑彥大概一下子就會被對方逼入絕境吧。此時的他也只能勉強接下慧蒔的兇猛攻勢。
「淑彥！」
絢子雖然試圖針對慧蒔的弱點下手，不過，慧蒔的身體周遭一直都是保持著鋒刃飛閃不止的狀態。
「你說自己長年守護著這裡，究竟是在負責守護什麼？」
淑彥邊擋下對方的攻擊，邊開口詢問。
沒想到慧蒔竟老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守護什麼乃是秘密，若說到在下所守護的物品，那自然更是無可奉告的最高機密！」
老實回答固然很好，但慧蒔或許是個腦筋不太靈光的少女也說不定。
「你負責守護那口寶劍嗎？」
「大錯特錯！在下是為了防止魔王奪得聖杯而固守在此！……咦？總覺得在下似乎不小心透露了最高機密……」
慧蒔微微側頭，一臉困惑。
「等一下，既然如此，那我們其實也沒有妨礙你執行任務的意思……！」
淑彥開口試著解釋，不過慧蒔卻未因此而停止攻擊。
「縱使汝等並無
惡意，但任務就是任務。除非敗北，否則在下絕不可能停止攻擊！」
「只要能夠擊敗你，你就願意停止攻擊嗎？」
「武士絕不食言！或者該說敗北就等於死亡！此乃戰場鐵則，不是嗎？」
「既然如此……」
淑彥說著舉劍指向前方，悄然停止所有動作。
「有機可趁！」
慧蒔並未錯過這一瞬間的空檔，立即提刀直取淑彥而來。
「淑彥！」
絢子見狀連忙放聲大叫。慧蒔的刀精準地勾勒出一條砍斷淑彥首級的軌道。
只見慧蒔的嬌小身子飛快地穿越僵直不動的淑彥身旁，刀刃也準確地橫掠過淑彥的頸項。
「咿！」
絢子不禁發出一陣短促的尖叫聲。她早就料到淑彥對劍術方面一竅不通。雖然他在假想異空間當中的表現比絢子還要出色，不過那大概是拜置身遊戲世界所賜。相信他應該是因為熟知遊戲規則，才有辦法與怪物們交手。然而若是得和超出遊戲設定的角色較量劍術，那麼他當然只會苦吞敗仗。畢竟慧蒔是個縱使回到現實世界，就連自己大概也會感到相當棘手的刀劍高手。
於是，淑彥的身體就這麼維持在僵硬不動的狀態下，逐漸淡化消逝。假設純粹是遊戲意義上的死亡，那麼屍體頂多只會化作粉塵消散罷了。然而此時的淑彥卻有如影像失焦，呈現出一種前所未見的消失方式。淑彥像一尊雕像般紋風不動，唯獨他的身體周遭看起來好像蒙上一層馬賽克似的模糊不清。
「難道說你真的……」
絢子並未接著說出『已經死了嗎』。因為她實在不想講這幾個字。
可是，慧蒔卻表現出一副認為自己已經大獲全勝的樣子。
「戰死沙場乃是武士的榮耀，無須為他傷心難過。」
慧蒔轉頭望著絢子，同時舉起手中的長刀。
絢子當然無暇沉溺於感傷之中。只見淑彥維持著向前伸出佩劍的姿勢，身影已經淡化至幾近消失的狀態。比起確認他的生死，先設法保住自己性命才是首要之務。
「接招吧！」
慧蒔做出揮舞長刀的準備動作，將手中大刀高舉過頭。
不料……
慧蒔的身體突然輕輕飄浮到半空中。並不是她縱身躍起，而是由於她此時一副宛如懸掛在長刀下面的形態。
「這、這是什麼狀況！不對，來者何人！」
垂吊在刀柄底下的慧蒔拼命地掙扎，接著轉過頭去，一確認對方的長相後，立刻錯愕萬分地放聲大叫。
「怎麼會是你！」
「啊啊！」
就連絢子也忍不住驚呼出聲。
以裝備護手甲的雙手夾住刀身，導致慧蒔垂掛在刀柄下方的正是淑彥。可是，身影即將消失不見的淑彥明明還維持著同樣姿勢，站在離兩人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啊。
「既然採取一般戰術絕不可能獲勝，我只好利用影像程式的缺陷來對付你囉。」
淑彥如此說道。
「缺陷是什麼玩意兒！根本不可能有所謂的缺陷存在！可惡，在下必定要……！」
慧蒔雖然竭盡全力地掙扎，不過淑彥一甩動刀身，慧蒔那雙原本緊握刀柄的手掌也跟著一滑，整個人就這麼『咻~~』地飛了出去。
「哎——呀———！」
慧蒔摔落地面，接著又往前連滾了好幾圈。
「程式缺陷？」
絢子快步跑到淑彥身邊，指著那個仍舊保持往前伸出佩劍的姿勢，僵直站在原地的影像版的淑彥說道。
淑彥點了點頭。
「只要採取某種特定動作，便能留下一道定格的影像。雖然幾秒鐘之後，玩家本身將重新出現在距現場有點距離的地點，但定格影像還能殘留一小段時間。」
「你這個大笨蛋……別這樣嚇唬我好嗎！」
絢子彆扭地責罵著。
此時，現場又響起另一陣嘹亮的嗓音。
「在下輸了！接下來在下準備切腹自殺，汝等就睜大雙眼瞧個清楚吧！」
只見慧蒔擺出正座姿勢，雙手猛然扯開正面衣襟。
「啊，喂，快點住手！千萬別急著尋短啊！」
絢子雖然出聲制止，慧蒔卻堅持不肯妥協。
「別阻止在下！這是最適合武士的死法……」
慧蒔說完高舉右手，以左手抵著腹部。
接著……
「抱歉，可否商借閣下佩刀一用呢？」
「拜託，有哪個人會借刀給別人自殺啊？」
絢子一臉傻眼地說道。
「在下奉行大刀主義，從不與敵人短兵相接，所以身上沒有短腰刀可用。這點還請閣下通融。」
慧蒔低頭懇求絢子。
「最近並不流行這種武士道精神喔。」
「但在下奉行古風路線，所以……」
「既然走古風路線，那隨身帶把自裁用的短腰刀不就得了？」
「在下未曾自裁過，因此全然不知道方法與流程。」
「只有自裁是人人都只能擁有初體驗的行為啦！你這哪叫走古風路線啊！」
「那麼縱使在下不算奉行古風路線也無妨。」
慧蒔如此說道。真要追根究底的話，慧蒔的個性顯然是造成這段對話開始變得沒完沒了的主因。也不知道是因為再也看不下去，還是覺得事態多少有點失焦的關係，淑彥趕緊在一旁開口解圍：
「既然這樣，就由我負責保管你這條命吧。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
「幫助汝等？」
慧蒔從地上站起身。
「不願意也無妨，只要告訴我們你究竟是什麼人就可以了。」
淑彥此話一出，慧蒔隨即擺出雙臂交抱的姿勢。
「這樣就夠了嗎？」
「沒錯。」
「姓名方才已經報上，在下名喚慧蒔。為了不讓魔王取得聖杯，而將聖杯封印於此。」
「這些我們都知道了，那你來自何方呢？」
「在下是為了駐守此地而誕生的。除此之外便一無所知。」
慧蒔如此說道。看樣子，似乎還有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事情。
「不過，所謂的魔王就是紗伊阿九斗。不對，如果她指的是遊戲劇情當中的魔王，那是否表示聖杯一旦落入他手中，情況同樣會變得很不妙呢？」
絢子開口詢問淑彥。
淑彥也側頭思索著。
「有關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但是，那個叫聖杯的道具是個起初並不存在於遊戲設定當中的要素。換句話說，他一取得聖杯就會引發危機……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淑彥如此說道，與絢子面面相覷。
「汝等在囉哩叭嗦些什麼？聖杯不就是封印住魔王之力的神器嗎？就因為魔王擁有不死之身，所以才要利用聖杯封印住他的魔力啊。」
慧蒔開口說道。
「這……劇情產生了變化……等等，難道這是一起實際發生過的事件？」
絢子喃喃嘀咕著。接著，神情緊張地望向淑彥。
「或許你不知道，我們學院過去其實常常被捲入與魔王扯上關係的紛爭之中。如果這是一段關於現實魔王的描述，那我想我們正面臨一場根本無暇再攻略遊戲的巨大陰謀……」
聽完她的話之後，淑彥的表情也為之一沉。
「既然如此……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比較好？」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將聖杯的事情轉告給阿九斗知道才行……此外，最好也請她加入我們這趟旅程。」
絢子邊看著慧蒔，邊如此說道。
淑彥輕輕點了點頭。
「……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嗎？」
淑彥將搶來的長刀遞到慧蒔面前，她隨即畢恭畢敬地伸手接過長刀。
「在下捨命奉陪到底。」
「真是抱歉。連我也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但是，我倒是很清楚自己大概非得做些什麼不可就是了。我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所以其實還滿害怕的……不過，我們這就出發去見他一面吧。然後再一起重返現實世界，聯手面對真正的挑戰。」
淑彥開口說道。
他說這段話的語調並不像以往那樣裝腔作勢，這種轉變令絢子有種仿佛看見淑彥真實面貌的感覺。當然啦，真正的他八成也是個不擅爭戰的人吧。
「我也會出手相助的，你用不著太過擔心。」
絢子面帶笑容地看著淑彥。
淑彥也回以一抹微笑。慧蒔則是舉步走向火山口中央。
那裡有一把劍。
號稱能夠擊敗魔
王的寶劍，就這麼靜靜地插在台座上。
那是一把必須以雙手握持的長劍，劍托鑲滿寶石、劍柄刻有美女雕飾圖案。若非置身遊戲世界，這把劍根本毫無實用性可言。
「此乃『屠魔劍』，是遊戲設定上最強的寶劍。」
淑彥伸出雙手握住劍柄並灌注力量，隨即毫無窒礙地拔出劍身。
「喔喔！」
絢子忍不住發出驚嘆聲。原因無他，當淑彥拔出寶劍的那一瞬間，地面竟然開始產生劇烈的晃動。
「我並沒有設計這樣的演出特效啊……」
手握寶劍的淑彥如此說道，接著回頭看了絢子一眼。
「你的意思是說，又有其他不確定要素出現……」
「八成是魔王開始採取行動了吧。」
慧蒔開口說道。
「什麼？」
絢子頗感意外地出聲反問。即便說阿九斗早已在這個遊戲世界當中覺醒成為魔王也絕不為過。
不過，慧蒔又跟著解釋道：
「魔王一共遭受到兩個階段的封印。由於這個世界的形貌已經徹底改變，因此雖然不知位於何方，但至少前人封印了魔王本體，並將其魔力抽出來封印在聖杯之中。在下並不清楚魔王本體在哪，唯一知道的就是魔王如今已經完全甦醒過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遊戲裡居然同時出現兩個魔王……」
淑彥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大地的震動頓時變得更加劇烈兇猛。
火山口的漆黑岩層表面開始迸裂，一條寬度將近一百公尺左右的裂縫從原本插著寶劍的台座朝另一側筆直延伸過去。
「快逃！」
淑彥指著先前過來時的通道。
三人立刻動身快步沖向那裡。
在一行人跑向通道的期間，裂縫仍持續朝另一側不斷延伸過去。接著，只見裂縫周遭的岩石開始往下崩塌。
最後，一個巨大空洞伴隨著轟隆巨響出現於火山口底部。
「這裡該不會是要火山爆發了吧？」
絢子開口詢問。一行人爬完通道，抵達環繞火山口周遭的通道回過頭一看，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幅怵目驚心的駭人光景。
「啊啊！」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在下不曾見過那種怪物！」
淑彥與慧蒔也跟著發出驚叫聲。
裂縫此時已變成一個堪稱巨大空洞的洞穴。這個直徑長達數百公尺的空洞中，幾乎是呈現完全無光的黑暗狀態。但是，卻有一個不明巨大物體的身影自黑暗中緩緩浮現。
在場眾人只覺得空氣壓力似乎也跟著產生變化，那個巨大物體竟然如同覆蓋住整片天空似的現出身影。
那個物體看起來活像一隻巨大章魚。它擁有黏膜狀的皮膚，並以觸手將袋狀軀體高舉於天際。而除了觸手之外，它似乎也同時具備四足走獸的身體。只見這隻說穿了根本是由獅子與章魚結合而成的怪物，一邊晃動身體緩緩站起來，一邊昂首朝天空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咆哮聲。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目睹這幅光景的淑彥再也無言以對，整個人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至於那隻怪物則是開始移動。只見它爬出火山口，一跨越火山口對面，隨即任由上半身裸露於叢林上方，一路朝著北方前進。
北方正是魔王城的所在方位。
「那就是慧蒔所說的魔王嗎……？難道它在找尋聖杯的下落……？」
絢子膽顫心驚地嘀咕著。
○
莉莉一邊觀看傳送至手邊的情報，一邊依照顯示在瑪那熒幕中的地圖指示，加快腳步奔向目的地。阿寬雖然氣喘吁吁，卻還是緊緊跟隨在後。
「2V就藏身在我們即將前往的地方嗎？」
「如果不這麼相信的話，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了嗎！反正不管躲在裡面的人是誰，我都會照扁不誤就是了！」
莉莉整個人已經進入興奮狀態。
地圖標示出一間座落在治安敗壞地區的老舊公寓。這是收入所得偏低者群居的地區，因此住戶們必然不可能長期居留於此，而且人們也不太關心其他街坊鄰居的變動。堪稱是個非常適合隱藏行蹤的地點。
儘管已經趕抵現場，莉莉仍然表現得極其理智冷靜。她先環繞整棟公寓外圍一圈，等確認過只有兩個出入口之後，才指示阿寬進入其中一個出入口，並且要他在二樓待命。
「一旦看到有人出現，就先以閒聊的方式阻止行動。對方若是急著逃跑，一定要立刻追上。不過用不著交手，只要設法拖住對方就可以了。」
莉莉再次叮嚀阿寬之後，隨即由反方向的出入口進入。這棟公寓的二樓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她邊任由手掌沿著斑駁點點的牆壁滑動，邊舉步爬上樓梯。公寓電梯早已被她事先按往頂樓。一到定位就立刻展開突擊行動，到時目標就無法利用電梯逃跑了。
「只要立刻展開突擊行動的話……」
莉莉喃喃提醒自己別忘記這項大原則。她一抵達目標房間的門口，馬上使勁全力掄拳轟向門扉。
咚！
門扉伴隨著驚人巨響凹陷，鉸煉跟著應聲脫落。莉莉完全不顧房內是否設有陷阱，猛然提腳踹開門扉。凹陷的金屬門扉重重掉落到地板上，響起一陣刺耳巨響。莉莉踩過門板，跨步踏進房間裡面。
那是個擺滿人偶的房間，除此之外不見任何生活用品。
躺臥在房間正中央的少女則是挺直了上半身。
瘦骨嶙峋的身體加上寒酸的衣服。一頭長髮散亂披肩，雙頰蒼白凹陷。
少女的外貌讓莉莉頓時心生猶豫，不知自己是否該立刻出拳攻擊此人。
然而這短短一瞬間卻成了致命傷。或許2V早已預料到會演變成這種狀況也說不定。
「我手上有人質喔。」
少女以沙啞嗓音說道。聲音當中夾雜著久未動用喉嚨直接與他人對談之人特有的詭譎抑揚頓挫。
少女——2V以飄浮在臉頰旁邊的瑪那熒幕映照出一幅畫面。
「這是那款遊戲嗎？」
莉莉擺出應戰架勢，同時領悟到2V所說『人質』這個字眼的真正涵義。
「沒錯，我可是有辦法消滅掉身處遊戲世界當中的人喔。」
2V如此說道。
那口吻正是2V慣用的語調，這讓莉莉不禁再次咒罵自己判斷失誤。
「我早該知道把玩人偶是女孩子喜愛的遊戲才對。雖然現在的我可以很明確地說出這句感想……但是，我實在沒料到幕後黑手竟然是個不健康且寒酸可憐的女孩啊。」
「你不該針對他人的身體發表評論喔。所謂人不可貌相，難道學校老師沒教過這個道理嗎？總而言之，如果不希望這群學生死在我手裡，就乖乖站在一旁看戲吧。」
2V連珠炮似的說出這串台詞。
莉莉一眼便看出她並不習慣展露出自己的廬山真面目。
「我想你應該不是那種只因為聽見別人說了幾句壞話，就動手虐殺學生的小心眼女孩吧。哼，反正橫豎你都已經無路可逃了。我才不管你手中到底是握有人質還是其他要脅條件，只要再一段時間，我們學校那群學生大概就會接連逃回現實世界了。畢竟那只是一場遊戲罷了。更何況你要是真敢動手，那我也會在同一時間要你小命。」
莉莉邊壓抑心中怒火，邊如此說道。這是因為她還有餘裕，才能有這種反應。
不過，當她心懷此念並注視著2V時，卻赫然發覺對方明明都已經現出真實面貌，卻還是具備著某種程度的從容。
——難道說她還有其他手段可用嗎？
莉莉以刺探的眼神望向2V，2V似乎也察覺到莉莉心中的疑念。
「既然如此，那我們大可相安無事地在這裡等待啊。反正彼此都覺得這種做法很好，那不就得了嗎？」
2V開始耍起嘴皮子。
「你這傢伙……你不惜冒著被鎖定藏身地點的風險，也要駭進梅基斯神殿電腦系統的理由到底是什麼？找到的東西就是你的最終王牌嗎？」
「天曉得。講是這樣講啦，但是你們只要稍加調查，我所追尋的東西大概就會跟著穿幫了吧。為了節省你們的工夫，我乾脆就好人做到底，透露那玩意兒的廬山真面目給你們知道好了。重點在於用來執行計劃的假想異空間……打從一開始就存在於其中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2V這番發言令莉莉大感震驚。
「你說……一開始就存在於假想異空間裡的東西？」
「一點也沒錯。」
2V露出一抹極不健康的獰笑。
「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那可是梅基斯
神專用的假想異空間耶？在制訂鳥籠計劃的立案人當中，應該也有隸屬於梅基斯神的神職人員才對。他們也知道那玩意兒的存在嗎？」
莉莉接二連三地拋出問題，2V卻揮了揮手打斷她的發問。
「那些神職人員毫不知情，畢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囉。不對，應該說為了忘記那玩意兒的存在，相關資料才會被埋藏在最深處的系統底層領域，長久遭到棄置。」
「那麼……說穿了，藏在假想異空間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莉莉才開口詢問，2V便呵呵笑了起來。
「呵呵……我也懶得再釣你胃口了。那玩意兒啊……就是史上第一個魔王啦。」
「你說……什麼……」
莉莉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那號傳說中的角色本來就存在於異空間？別開玩笑了，那麼危險的玩意兒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太過危險，才會將他塞進假想異空間裡面啊。人類的想法還真是一成不變呢。而我呢，則是設法讓那玩意兒從沉睡中甦醒過來。那個初代魔王現在是以遊戲內的怪物角色重新現身。我負責在現實世界這邊改寫遊戲程式，以便親手打造出這種狀況。」
「這就是你進行駭客行動的主要目的嗎！」
「換句話說，就等於在遊戲世界裡面出現了一隻不受遊戲法則束縛的怪物。一旦有人遭它殺害，大概不會因此脫離假想異空間，而是當真丟掉自己的小命吧。」
2V笑著說道。
「嘖！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你！」
莉莉連忙開啟自己的瑪那熒幕，接著點進遊戲留言板。照理說，在遊戲內應該也能看見留言板顯示出來的文字列才對。
「我封鎖一切對內的通訊手段囉。那個遊戲留言板已經毫無用武之地了。」
「意思就是裡面的學生們只能自立自強了嗎……」
莉莉一臉不甘心地緊咬嘴唇。
「以遊戲的時間來計算，大概只要再過個幾天就能分出勝負了。若是換算成現實世界的時間，則是剩下不到一個小時。我們何不就此靜觀其變呢？在這裡也能清楚看見遊戲內的影像。好啦，究竟哪一方能成為最後贏家呢……還真令人期待啊。」2V露出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