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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2 遭到支配的帝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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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遭到支配的帝國

「山區還真是好玩。我原本以為戶外活動大概很難跟自己扯上關係,但只要想像成類似RPG遊戲當中的情節,那麼爬山其實也算是一種很宅的興趣耶。」

淑惠十分開心地說道。

「啊——感覺上確實有點像是在玩遊戲。有時得收集裝備品,並在適當時機拿出來使用;或者在遭遇某些特殊狀況時,還得為了製造出必備道具而利用撿來的道具進行加工或合成……」

螢娜也一派輕鬆地出聲回應。

「我說你們倆啊,麻煩表現出一點緊張的感覺好不好?」

不二子忍不住發起牢騷。

他們一行人進入山區已經過兩天時間。若是靠地獄三頭犬載送外加徒步的移動方式,前往不二子記憶中的黑魔術師村落,無論如何都必須走上整整三天的山路不可。

在逃亡途中,他們利用人造人尚未布下完善警備態勢的空檔,趁機買齊了露營用品及其他小道具,再活用不二子有能力發動黑魔術的優勢,展開了沿路消除各種細微痕跡的逃亡生活。

在這段期間內,剩下最多的就是聊天的時間,因此淑惠便向不二子說明了藆情的來龍去脈。

不過即便兩人互相交換了情報·卻仍舊對ZERO的秘密一無所知。在逃亡期間,她們雖然也看見了那段全國聯播的加壽子投降宣言,但能夠掌握到的資訊也僅止於此,情報量依舊不夠充分。然而除了2V之外,會讓她們感到耿耿於懷的另一件事,莫過於『慧蒔』的存在。

「我認為啊,身為人造人的慧蒔大概就是最重要的關鍵人物吧。」

「你是說,我們之前在假想異空間當中遇見的那個小不點人造人·慧蒔,有能力封印住身為初代魔王的ZERO嗎?」

「嗯。對ZERO而言,它應該也會忌憚這一點才對。」

「這麼說來,它應該會在派人追殺我們的同時,順便設法找尋慧蒔的行蹤才對吧?」

「要是我們能夠搶先一步找到慧蒔也就算了,問題是她目前人到底在哪啊……」

「畢竟她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潛入假想異空間當中了啊。真不知道她究竟實體化到哪去了呢。」

在討論過這些議題之後,她們便將治療阿九斗的傷勢及尋找慧蒔下落設定為這趟逃亡之旅的主要目的……這就是一行人的現況。

阿九斗至今依舊昏迷不醒,因為他受了幾乎致死的重傷。再不趕緊找個地方讓尚未恢復正常的他好好休養,傷勢的復原速度恐怕很難有所提升。

「不過……ZERO究竟是為了什麼理由,而萌生出企圖殺害阿九斗大人的念頭呢?假設ZERO是史上第一個魔王的話,那結果也只會讓我們愈來愈搞不懂魔王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而已……」

不二子側頭表示不解。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推測,但說不定它只看見了人類歷史當中最糟糕的那一部分記載。如果先前從大姊們口中聽說的諸多描述屬實的話,那就表示ZERO是為了促使人類進化而製造暫時性的死亡吧?聽起來帶有些微的神話氣息,感覺還不錯。」

淑惠輕鬆地說道。不二子逐漸體認到淑惠具有典型的樂天派瘋狂科學家個性——也可以說是個『平凡御宅族』……

「跟ZERO的所做所為剛好完全相反。但是無論如何,阿九斗大人早已決定掙脫這種不合理的命運束縛,走上另一條屬於他的大道。所以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聽不二子說道,淑惠的雙眼瞬間為之一亮。

「嗚喔喔!這種人類意志能夠突破一切難關的感覺,實在是棒透了啊!你說他明明被稱為魔王,卻還希望成為人類的救世主嗎?那他之前一定表現過『嗚喔喔!冷靜下來!我體內的魔王之血!』的模樣對不對?真是令人感到興奮啊。」

聽見淑惠開朗地說出這番話,不二子忍不住面露疲憊。

「呃,那個,你這麼沉迷於自己的世界當中,讓人有點困擾……」

淑惠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哎呀,因為我是個狂熱分子,所以很喜歡這類事物。哪,我總覺得咱們遭支踏上旅程的隊伍也該取個隊名才對。你們覺得『凍炎少女團』這個名字怎麼樣?我自已是滿喜歡的啦!」

面對毫不修飾拋出這段話的淑惠,不二子內心頓時大受衝擊。

——這、這個人的品味根本就只停留在國中生的程度嘛!

「哎呀,我個人認為那種明明身為魔王卻想當救世主的矛盾情結,跟『凍炎』這個字眼搭配起來的感覺剛剛好啊!何況大姊你是冷艷派角色,而螢娜又頂著一頭紅髮。」

淑惠再度開心地開口說道。

不二子則是抱頭苦惱不已。

但是螢娜卻跟著附和搭腔:

「好棒唷!沒錯,這就是我們現在最缺乏的東西!」

「不不不,夠了,咱們該有的都有了。好、好啦好啦,總而言之,等到明天天色一亮,咱們馬上就能抵達目的地,今天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妥當。」

儘管不二子這麼建議,但淑惠及螢娜還是暢談了好一陣子。

雖然不二子好不容易才進入夢鄉,不過被迫聽見她們倆對話內容的她,當晚睡覺時不幸作了一場充斥許多奇妙單字的夢魘。

——嗚嗚……灼熱的本能、重力的活祭、孤獨的疾風、瘋狂的大天使、永遠的月光……

儘管這類插曲令人不禁感覺他們的前途可能多災多難,但他們隔天好不容易抵達的村落居民也認識不二子,便很爽快地接受了他們。不對,應該說親眼目睹阿九斗容貌的村民們甚至殷勤地款待了他們。

「哎呀,真是沒想到竟然有機會拜見魔王大人的尊容呢!」

村民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雖然村落的規模頗小,而且可以確定是個以農業為主的偏遠田園地區,但構成人口的年齡層範圍卻相當廣泛。這也給人一種此處確實是黑魔術師村落的強烈印象。因為假設這裡只是一座人口稀少化的偏僻村落,那麼年輕族群就不可能留在村里生活。這點顯示他們確實是擁有某種信念的生命共同體。

獲邀逗留在村長家的不二子等人,先將阿九斗抬到床上安頓好,這才開始享用茶水與點心,稍作休息。

村長是一名容貌慈祥的中年男子,與妻子及幼小孩子居住在一間頗大的日式房屋中。

「情勢終於演變到相當不妙的地步了。」

村長話一說完,隨即播放傳送至電腦的新聞影像給不二子等人看。節目由始至終都沒播映出任何提及市區發生混亂事件之類的畫面。但是沒有任何社會案件就代表情報要不是受到嚴格的管制,就是整個社會已徹底落入政府管理當中。

「自由的滅亡……莫過於此啊。」

不二子神情嚴肅地輕聲嘀咕。

村長跟著點了點頭。

「對於像我們一樣致力追求無條件解放魔術使用權的人們而言,這是不可原諒的現象。整個社會居然開始走起回頭路……」

「雖說目前唯一的希望恐怕只剩下阿九斗大人了,但就算等到阿九斗大人傷勢完全復原,我們還是缺少指示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情報。村長大人,可否請您提供您的專業知識協助我們呢?」

不二子語畢,只見村長稍微思考了一下,接著才像是表達出『有點困難』的意思般搖了搖頭。

「雖然我也是個熟知黑魔術師歷史的人,但我從來沒聽說過封印過眾神的初代魔王啊。」

「那麼,初代魔王跟阿九斗大人等歷代魔王之間的差別又是什麼?」

「這我也不清楚,至少我一直以為江藤小姐你們應該知道個中差異才對。」

「我們應該知道?」

「畢竟村民們向來都認為魔王大人是通曉一切的全能者。」

「不……實際上誰也不曉得真正的詳情。我們頂多只知道眾神與魔王之間的關連性而已……」

不二子感到十分氣餒。因為如此一來,就代表他們真的只能一無所知地過著不見終點的逃亡生活。

「真的很對不起,沒辦法幫上什麼忙。但我還以為魔王大人至少已經有過一次重返誕生之地的經驗了啊。」

聽見村長這句話,不二子霍然抬起頭來。

「什麼?誕生之地?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只見村長一臉不可思議地挑高雙眉。

「咦,這不是個相當著名的傳說嗎?就是魔王大人逃離誕生之地,並以孤兒身分混進了一般人類社會當中啊。所以我才想說魔王大人已在誕生之地得到了各式各樣的啟示……」

「可是,阿九斗大人說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降生地點究竟在哪……」

「若是這樣的話就麻煩了。因為其他人也都不知確切

的位置。要是有什麼相關線索可用就好了……」

「我們會試著找尋看看。我想等阿九斗大人恢復意識之後,或許可以間出一些線系吧。」

「說得也是,你們就留下來好好休息幾天吧。這裡不但以魔術隔絕掉絕大多數警備系統的偵測,人們在此的生活紀錄也都事先經過偽造後再回傳給眾神系統,所以保證安全無虞。」

「感謝村長的鼎力相助。」

不二子低頭向村長致謝。

村長也趁機結束對話,建議三人先去洗個澡再說。先前因行走山路及露營而搞得滿身髒兮兮的三人間言頓時面露喜色,並拿著村長夫人送過來的毛巾準備前往浴室。此時,淑惠突然停下了腳步。

「對了,在我們洗澡之前,我也想順便幫阿九斗擦拭一下身體。」

淑惠話一出口,夫人隨即說了聲『沒注意到這點,真是不好意思』,並連忙替她們準備了一個盛滿熱水的臉盆及毛巾。

「哎呀,不過只靠你們幾個真的沒問題嗎?需不需要我去找個男生來幫忙?」

一聽見村長夫人如此詢問,淑惠馬上點頭說了聲「不要緊」。不二子更以嘹亮的聲音做出回應:

「不要緊的,我可是無時無刻都跟隨在阿九斗大人身邊的貼身侍從啊。」

經她這麼一說,村長夫人便理解狀況並離開房間,不過淑惠卻瞪著不二子看。

「啥?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跟隨在他身旁的貼身侍從呀?」

「哼,不知我們之間深厚羈絆的人才沒資格質疑我咧!」

不二子也轉眼瞪了回去。

淑惠接著輕咳了幾聲。

「沒關係,就算事實真是如此,反正剛剛是我先開口,所以自然是由我負責擦拭阿九斗的身體,對吧?」

此話一出,不二子立刻目露凶光。

「哪來的『對吧?』啊!想也知道我才是最適合照顧阿九斗大人的人選!」

「不不不,才沒有『想也知道』這回事好嗎?啊,我懂了。你一定是打算做些下流勾當對不對?」

當淑惠語帶嘲諷地講出這句話之後,不二子馬上站到淑惠正對面,露出八成可以活活電死一隻老鼠的狠毒眼神。

「等等,你這話我沒辦法置之不理。我只是希望別讓阿九斗大人在清醒過來時感到渾身不舒服……」

「拜託,我就說了提出這個點子的人是我唄。」

淑惠及不二子隔著臉盆互瞪對方。

「我才想問你該不會是為了什麼下流目的才提出這個要求的吧?」

「不不不,才沒這回事。我只不過是想說要是由我動手幫阿九斗擦拭身體,他搞不好就能體會到宛如飄升天國般的幸福。像是所謂『HEAVEN感覺』之類的狀態?」

「那就是所謂的居心不良啊!」

「不不不,真的沒這回事。」

「夠了,就算再跟你爭執下去也沒有意義。既然已到了這種地步,我決定立刻進去擦拭阿九斗大人的身體!」

不二子將毛巾泡進臉盆的熱水當中,再用力擰乾的毛巾握在手上,然後準備打開通往隔壁房間的紙門。

「哎呀,你這麼亂來會讓我感到很困擾。因為該做這項工作的人是我才對。」

淑惠伸手抓住不二子的裙擺。不二子頓時發出「咿!」的一聲短促尖叫聲,整個人迎面撲倒在榻榻米上頭。

「你、你做什麼啊!」

趴在地上的不二子好不容易才抬頭轉臉望向背後,發現自己裙子早已滑落到膝蓋附近,而且整個人還高高翹起臀部,非常丟臉。察覺到這一點的不二子很難得地羞紅雙頰,急忙窸窸窣窣地試圖調整好裙子的位置,不料裙鉤卻已經壞掉了。

「笨、笨蛋,瞧你幹了什麼好事……」

「哎呀,歹勢歹勢。該怎麼說才好呢,以你現在這副德性,大概也不便出現在阿九斗面前吧?這裡還是交給我來好了。」

淑惠動作俐落地從不二子手中抽走那條已經擰乾的毛巾。

「氣死我了!你休想趁心如意!」

不二子為了搶回毛巾,反過來伸長手臂抓住淑惠。

「嗚哇!」

淑惠被不二子這麼一拉,隨即失去平衡翻倒在榻榻米上。

「哼,知道本小姐的厲害了吧!接下來,只要再打開這扇紙門,就能迎接只屬於我及阿九斗大人的夢幻世界了!」

面對不惜用爬行的也想往前推進的不二子,這次則輪到淑惠抓住她的上衣,將她整個人拉回原地。

「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就這樣放你過去。」

「可惡!快點放開我!」

不二子使勁掙扎個不停。

「好啦好啦,你至少也可以接受咱們兩個一起幫他擦拭身體吧?」

好不容易壓制住不二子的淑惠開口提出了折衷方案,不二子卻悍然搖頭加以回絕:

「說什麼一起擦拭,我絕不允許這種情形發生!」

「啥——?又沒關係。兩個人一起動手的感覺一定比較有趣。」

「不行!像那種近似3P的變態行為,說什麼我也辦不到!」

「變態行為……只不過是擦拭身體而已耶?」

「你真是個不懂事的笨女孩呢!只屬於我與阿九斗大人的這~~些及那~~些美妙行徑都將……」

「我就知道,你果然滿腦子都只想著下流勾當!」

「就算是也輪不到你來批評本小姐!況且要是交給你這種貨色處理的話,最後只會害阿九斗大人重要的龍體受到傷害!你的樣子看起來就一副沒機會接觸到真實男性軀體的恐龍宅女……」

聽見不二子這番挑釁之後,心靈有些受創的淑惠立刻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就算實際上沒有接觸過,只要事先經過演練,我一樣可以表現得很好。這樣吧,我還是先證明一下給你瞧瞧好了。」

淑惠重新緊緊壓住不二子的身體。

「這、你想幹嘛……」

「我說過啦,就是要證明我有辦法將別人的身體仔細擦拭乾淨嘛。喏,大姊也被這幾天的露營生活搞得全身髒兮兮了吧?」

淑惠動手讓擰乾的毛巾滑進不二子的襯衫底下。

「呀!夠、夠了,快點放開我啦……」

「我只是在幫你擦拭身體而已啊。」

「喂!話雖如此,但你的手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怎麼回事啊,就只不過是很普通的擦拭動作嘛。不可以搓得太用力對不對?否則會對肌膚造成傷害。為了避免皮膚產生紅腫症狀,要像這樣輕~~輕地滑動……」

「呀!」

「你看,我還是辦得到對不對……嘻嘻嘻……」

淑惠發出一陣竊笑聲。

滿臉通紅的不二子雖然不斷扭動身體試圖掙脫束縛,但淑惠卻緊緊扣住她的手腳,遲遲不肯放她一馬。

「我、我懂了,我真的知道了,你趕緊放開我……」

「不行唷。因為我擦了之後才發現大姊你也髒得不像話。我決定先把你的身體擦乾淨再說。」

「拜、拜託,很癢耶……呀!你、你不用連我的內衣胸扣也一併解開吧……」

「可是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會變得很難擦呀!接下來我要擦你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囉,看來我非得溫柔一點啊……」

「咿!那、那邊真的不行啦……!啊啊!嗯這……!」

在淑惠身下扭動身體的不二子,雖然試圖擺脫壓制而再次使勁掙扎,但淑惠的手卻絕妙無比地來回遊走於她全身上下。不二子逐漸全身泛紅冒汗,同時忍不住發出呻吟聲。淑惠雖然也跟著氣喘吁吁地享受著不二子的反應,不料……

「小阿,太好了!你終於清醒過來了呢!」

一聽見螢娜突然放聲大叫,淑惠及不二子這才不約而同地抬頭觀看。

只見紙門早已拉開,阿九斗掀開棉被後挺直著赤裸的上半身,還被螢娜緊緊抱著。

「啊……我才一個不注意而已……事情為什麼就變成這樣了?」

「虧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原因明明就出在你身上!」

淑惠及不二子只能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依偎在阿九斗身旁的螢娜。

「又過了一星期……時間過得還真快。」

莉莉穿著阿寬所購買的男女兩用襯衫及褲子,一邊吃著油漬沙丁魚罐頭,一邊注視著顯示在電腦熒幕上的資料。

「我已經累得全身無力了。就算我的戰鬥套裝附有瑪那消除器機能,但是只要一被看見就完蛋了,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別勉強我做那麼多事。」

阿寬開始發起牢騷。

自從莉莉當起寄宿食客

以來,至今又度過了一周。雖然因為阿寬扮演起助手角色,使革命軍潛入宮殿的計劃得以日漸成形,不過在外跑腿的阿寬卻也為此而承受了相當大的負擔。

「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但在魔術能力遭到剝奪之後,我才深刻體認到戰鬥原來是遠比我所想像還要困難的一件事。如果可行的話,我會儘可能將2V與你的最後決戰安排成唯一一場直接戰鬥。」

莉莉如此說道。

雖然對阿寬而言,他也是深悉整體情勢的嚴重性而不得不聽命行事,但疲憊的身心卻不會因此而有所減輕。

「知道歸知道,但來自各方面的壓力還是會讓我感到很難受……」

「現在也只能委屈你繼續忍耐下去了。這是十分重要的一項計劃,相信你應該也很清楚對吧?為了恢復以往的生活,我們非策動這場作戰不可。時機就快成熟了。只要你繼續提供協助,再過不久我們就能備妥武器。手持非舊式武器的祭司及職員們會將宮殿團團包圍起來。幸好宮殿本身的警備並不怎麼森嚴,只要一發生騷動,我相信騎士團必定也會選擇投靠人類勢力。等反擊態勢準備就緒之後,咱們就可以盡情展開行動了。你就暫且忍耐到那時候再說吧。」

莉莉語帶曉諭地說道。

「嗯……懂是懂啦,但……」

阿寬則像是發牢騷似地輕聲嘟嚷了一番。

近來的社會情勢顯然變得比以前更加惡劣。雖然可以肯定這種現象是受到2V採取的統治手段影響所致,不過令阿寬感到身心俱疲的主因,是身處在這樣詭異的環境當中,所有人竟都能開開心心地過著日常生活。

「正因為大家看起來都還滿正常的,所以我才會不自覺地產生一些想法。像是咱們打算採取的行動會不會根本就不符眾人期望,或是搞不好咱們才是做錯事的那一方……之類的念頭。」

「這正是掌權者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因為無論再怎麼束縛、剝奪,只要別讓人民團結一致,那麼過半民眾就都會產生像你一樣的反應,站在受支配立場的人數一定比較多。與其要說雙方之間擁有軍事力量的差異,倒不如說一般民眾內心缺乏團結理念,才是統治階層的少數掌權者總能成功坐擁實權的最主要原因。」

「你講這麼難懂的話給我聽也沒用。」

阿寬神情不悅地噘起嘴唇。

「話雖如此,其實我也覺得相當頭痛。畢竟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簡單話題嘛。」

莉莉也跟著聳了聳肩。

另一個讓阿寬感到心煩不已的問題則是優子,而這也是唯一一個他無法跟莉莉商量的問題。

「哪,下次我可以找時間去你家玩玩吧?」

到了隔天,阿寬雖然在咖啡廳里跟優子一同享受暌違已久的午茶時光,但一聽見優子打開這個話題,阿寬頓時不知究竟該如何回答比較妥當。

「呃,那個……這個嘛……」

只見他整個人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優子願意到自己家玩,他當然覺得很開心。光是想到她心裡竟然會有想要拜訪自己住處的念頭,阿寬就已經高興得要命了。

「喏,這陣子阿寬你不是都習慣提前回家嗎?再加上你好像也因為忙著打工,沒什麼機會跟人家見面。難得我現在工作量變得比較少了,這樣感覺好無聊喔。所以啊,人家可以到你家留宿一晚吧?這樣咱們也能利用晚上時間好好聊個天嘛……」

憂子一邊說「拜託啦~~」並一邊擺出雙手合十加微微側頭的姿勢。身為偶像歌手的優子只要一擺出這種近似演戲的動作,渾身上下立刻會散發出一股令人心靈受到強烈震撼的可愛氣息。雖說阿寬理所當然地也為優子的表情神魂顛倒,但如今他卻背負著一旦她真的跑到自己住處,反而會造成要命困擾的正當理由。

「留、留宿一晚?」

阿寬忍不住倒嗓發出尖叫。

「哎呀,你好色喔。懷有那種期待是不對的唷!」

優子伸指輕戳阿寬額頭。

「哈、哈哈……討厭啦,我當然沒有那種意思嘛~~」

阿寬則是一籌莫展地猛抓頭髮。

——我該把學生會長藏到哪去比較好咧……等等,照理說,那個會長應該不可能會乖乖接受我的要求才對……既然如此,我是否也該順便把秘密說給優子聽,請她成為我們的同伴咧……不對啊,這樣做只會給優子帶來麻煩而已……況且我也不曉得她的口風到底夠不夠緊。沒錯,而且說穿了,最重要的問題是優子並不了解會長的個性,一旦得知我跟學生會長同居,想也知道優子一定會懷疑我們之間有什麼曖昧……

「啊,你很煩惱對吧?放心啦,我不會為了找尋黃色書刊或影片而亂動你家東西啦。」

優子一臉笑咪咪地說道。

「啊哈哈……可、可是啊,我希望你能給我一點處理掉那些東西的時間說……」

「嗯~~這可怎麼辦才好呢——況且啊,明明都已經有我這個可愛的女朋友,居然還偷偷收藏那些玩意,你不覺得這是很不應該的行為嗎?」

雖然女孩子大多都不肯認定男孩子擁有十八禁物品與交了女朋友乃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回事,但現在並不是抱怨這種小事的時候。

「其、其實並不是這回事啦。呃,那個,總之我一定會找時間邀請你過來,但是今天真的不行啦。要是你來的話,我家不僅得大掃除,搞不好還得徹底翻修才行,再說我家也沒有供給客人使用的棉被組啊……」

阿寬邊比手畫腳邊拚命辯解。

優子則露出一抹壞心眼的笑容。

「其實你覺得只有一床棉被反而比較方便對不對?」

「呃、這個嘛……確實有稍微想到就是了……」

「那你大可今天就帶我去你家玩嘛!」

優子表現出非常積極的態度。

雖然阿寬的內心其實非常動搖,也知道自己非得設法化解這個危機不可,但他始終抵擋不過優子那略帶熱情的眼神及小惡魔般的表情,結果搞得他最後只能脫口說出下面這段話:

「我、我真的懂了……可是今天真的真的沒辦法,請您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阿寬莫名其妙地改用敬語做出回應。

之後他跟優子道別,並動身前往處理莉莉交待的任務。在確認過四下無人之後,他迅速換上BRAVE戰鬥服,接著一鼓作氣飛向天際,利用高空雲氣隱藏住自身行蹤。然後核對目的地位置,再縱身往該處降落。這次他的任務是負責偷渡大量武器。

這項任務必須暗中將大批武器帶離停泊在公海上船隻。說穿了就是要避過海關檢查,暗地把這些花錢從國外買來、不必依靠瑪那能量的武器送進國內。雖然就戰鬥裝所具備的能力而言,這項任務可說是易如反掌,但實際上這項任務必須付出相當大的集中力來進行,因此執行起來頗為累人。

等他暗中送完所有武器給潛伏於國內各地的祭司之際,夜幕已籠罩大地。

回到公寓,一打開自家大門,莉莉立刻如同往常一般要求他提出報告。

「任務順利辦妥了嗎?」

「沒問題,武器全都發送完畢了。」

阿寬點頭做出回應。

「哦哦,真是辛苦你了。所有任務至此告一段落,接下來只需等待適當時機到來。」

聽完報告的莉莉顯得十分開心。她走到阿寬面前,一手勾抱住阿寬的腦袋瓜子,另一隻手則磨蹭著他的頭頂。

「很好很好——你表現得不錯喔!」

儘管之前從未受過這種對待的阿寬對此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更糟糕的是,他察覺到會長的胸部剛好緊緊貼在自己臉頰旁邊,頓時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雖然近來因為早已習慣而變得不在意,但由於莉莉只穿一件薄T恤遮掩自己的裸體,所以被她這麼一摟,再怎麼不願意也會被迫意識到她的胸部觸感。

「這、會長……請你放開我啦。那個,小歸小……但你的胸部……」

經他這麼一說,就連生性豪邁的莉莉也不禁恍然大悟,連忙打算鬆手,但沒想到她隨後卻反而挺起胸膛用胸部緊緊抵住阿寬臉頰。

「啥米?你這句『小歸小』是什麼意思啊?你想找死是不是?只要我立刻靠我這對雙峰悶死你,你就無法再說出剛剛那種話了吧?」

「不不不,真的很對不起!我沒那個意思啦!」

「不然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莉莉推倒阿寬,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並用拳頭使勁磨蹭他的腦袋瓜子。

「好痛好痛……」

「哼,真是夠了,你開口閉口就只會喊累兼抱怨。只不過呢,沒能用力幫你消除壓力的我也有錯就是了。對了,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讓我好好獎賞你一番吧?嗯?』

莉莉微眯雙眼,伸長食指在阿寬臉頰上輕輕滑動。

「這、感覺很癢耶,會長。」

阿寬則頓時滿臉通紅,連忙挺直上半身。

「啊,你那是什麼態度啊,看了真令人有點不爽。你應該表現出更有男子漢氣概一點的反應才像話吧?來啊、來啊、來啊~~」

莉莉語帶挑釁地說道,同時開始動手解開阿寬身上那件襯衫的鈕扣。

「嗚哇,這這這,這實在太糟糕了,真的不行啦,會長……」

心生膽怯的阿寬不敢動手推開莉莉,結果導致身上襯衫的前排鈕扣全部被解開來。如此一來,不僅內心感到愈來愈忐忑不安,另外還有一股令人渾身發燙的奇特感覺油然而生,使他整個人變得十分難為情。

「這……這樣真的很不妥啦,會長……」

「呵呵……怎麼著,你還滿純情的嘛……啊哈哈,別想太多,只是開個小玩笑罷了。」

莉莉瞬間變換表情,伸手猛拍阿寬的肚子。

就在這個時候——

大門傳出一陣『咪噠』聲響。

「咦?」

「什、什麼……難道說……!」

莉莉雖然立刻提高警覺,然而雙腳癱軟地跌坐在門口的來訪者卻是服部優子。

「啊、啊,優子……」

阿寬目瞪口呆地輕聲叫出她的名字。

「啊……對、對不起,下午我一直在跟蹤你,結果不小心跟丟了……所以我才躲在公寓前面等待……然後等你回來之後,我想說要好好嚇唬你一下……可是我一進門卻……真對不起,我實在不該隨便闖進你家……」

優子以雙手遮住臉龐。

撞見這種狀況,想也知道她一定是有所誤會。不對,或者該說由於兩人同居的確是事實,因此這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誤會,她只是挑錯登門造訪的時機罷了……

阿寬不知如何是好,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莉莉則快速閃身繞到門口鎖上大門,以免優逕自轉身離開。

「嗯,該怎麼說才好呢,你誤會了。是我不好,我只是對他開個小玩笑罷了。」

莉莉邊輕咳邊開口說道。

「對、對啦,這一切都是誤會……」

然後阿寬便開始卯起來向優子磕頭謝罪。

優子起初哭個不停,到後來則開始大發脾氣。她先是淚流滿面地嚷著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字句,然後又開始邊掩面痛哭邊猛踹阿寬。

「別、別生氣了,我會從頭仔細解釋給你聽……那個……也就是說啊……好痛……」

阿寬臉色蒼白又口齒不清,於是莉莉站在冷靜的立場開始向優子說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雖說這樣會泄露秘密,但總比直接讓她就這樣離開要來得妥當。

說明一直持續到清晨,不過花費這麼多時間來解釋或許是件好事。恢復冷靜的優子理智上似乎也採納了莉莉的說辭。

只不過,在感情層面就另當別論了。

「如此說來,你們真的什麼都沒做?」

優子質問正襟危座的阿寬。

「什麼都沒做。」

阿寬斬釘截鐵地回答。

「拜託,會長的身材簡直就跟男孩子一樣,我對她完全沒有感覺。」

「……嘖。」

想也知道莉莉一定覺得很不爽,但她若是在這時候大發脾氣的話,事情一定會變得更複雜。

「沒錯,本姑娘也不屑跟他在一起。說穿了,我完全不把他當男生看。」

儘管莉莉如此宣稱,但這似乎仍是一句足以使優子產生微妙感情的台詞。優子露出冷淡眼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莉莉。

而與其說跟戀愛無緣,還不如說幾乎只是純粹沒興趣的莉莉,倒也不是無法理解女性的感情。只見她為難地說了聲『好吧』並對優子點點頭。

「既然如此,你就帶這小子離開吧。這樣總行了吧?只要可以留下必需品的糧食給我,要我獨自在這窩上幾天還不成問題。」

莉莉開口說道。

優子則是不發一語地握住阿寬的手。

——看來這下子非走不可了……

照理說明明是很值得慶興的一件事,但阿寬內心卻非常緊張。

「記得要在作戰執行日當天回來報到喔。」

莉莉話一說完,便送阿寬及優子離開宿舍。戶外天色早已轉白。

雖然兩人因此而並肩走向優子所住的公寓,不過她的沉默卻令阿寬感到十分可怕。他為了設法讓優子認同自己與會長的行動,便在這一路上重新反覆向她說明2V及ZERO近來的所做所為。

「……這些事我都知道,但說穿了,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請那個學生會長離開你房間呢?」

優子突然轉身笑容滿面地詢問阿寬。

此時此刻,阿寬切身體會到女孩子的可怕之處。

「呃,其實啊,這個嘛……只要順利擊敗2V及ZERO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只能等結果出爐再說囉?」

「……呃,嗯,現在我也只能這麼說了。畢竟我也不希望你作出什麼危險舉動嘛……」

「危險?像我這種一般市民才不會發生什麼危險好嗎?我再自己動腦多想想其他法子好了。」

優子如此說道。

——不過,難道身為普通人真的就不會有生命危險嗎……?

走在街道上的阿寬轉眼環視了周遭風景一圈。

現在明明是早晨的上班時間,但街上行人的身影確實減少許多。本來照理說應該要有更多上班族出現在街道上才對,這兩周內上班人潮卻大幅銳減。

「雖然也常聽說工作的人好像變得愈來愈少的謠言,但……」

阿寬輕聲嘀咕著說道。

「在我的工作地點確實也有人被調至其他單位,但結果並沒有人就這樣不見了啊。你不用在意這種小事吧?像我們在學校的班級,雖然也有過同學接連請假的時期,不過這些同學最後還是紛紛回到學校上課啦……」

優子雖這麼回應,但阿寬仍舊不由得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詭譎氣氛。

「若真是這樣也就算了……」

他開始認為流竄於街道上的這陣蕭瑟空氣,並不單純只是早晨特有的寒意所造成。

「你今天就算沒去學校也無妨吧?」

一來到優子所住公寓附近,阿寬隨即握住優子的手。

不料優子卻對他搖了搖頭。

「不行……啊,雖然我向學校請了假,不過今天剛好有個工作從中午開始……是暌違已久的現場直播節目喔!真對不起啦,記得要在學校收看人家的表現。我會在工作結束後回學校找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家吧。」

優子話一說完隨即鬆手跑回公寓,動作俐落地拿著行李趕回阿寬身邊。接下來阿寬與優子便分道揚鑣,各自動身前往學校及電視台。

阿寬在看見優子分開之際揮手道別的身影,內心萌生出一股相當強烈的不祥預感,但他在當下卻是束手無策。

儘管勉強壓抑住不安思緒到校上課,課堂內容卻依舊跟往常一樣乏昧無趣。老師及學生都毫無幹勁。由於所有人再也無法擁有將來想要成就什麼大事業的夢想或目標,因此會有這種反應自是理所當然。心情鬱悶的阿寬也心不在焉地任由講課內容左進右出。

——原來只要維持這種頭腦空空的狀態,就可以很單純地活下去啊……或許大家也都覺得這種生活很不錯……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自討苦吃呢……

他不經意地產生這種念頭。

一到中午,阿寬拿出小型電腦,開始收看透過網路傳送的電視節目。雖然現是還在上課中,但絕大多數學生都做著同樣的事,老師也默認這種行為。

優子參與演出的是一個美食報導節目,節目主旨在邀請藝人來賓們現場試吃外送至攝影棚的料理。明明早上才發生過令她傷心落淚的事態,但如今優子卻表現出笑容滿面的模樣,每看見一道美味料理出場便高興得又叫又跳。

——她果然……是個專業藝人呢……

阿寬頓時感到佩服不已。然而到了下一秒鐘,畫面里卻爆發了足以瞬間吹跑他內心所有感慨的意外狀況。

就在鏡頭整個往前拉近,鎖定了被問到心得感想的優子之際。

原先笑臉迎人的優子,竟轉眼換上一張嚴肅神情。

「今天,我有些話想對各位觀眾朋友說。」

那是一種令人感受到某種決心的語調。

『怎麼回事啊?』一陣細細私語音則清晰地傳遞出棚內其他合作藝人們議論紛紛的氣息。

或許是為了阻止影像提前被打斷,只聽見優子以快又清晰的講話

速度與聲音說道:

「各位難道不覺得現在我們的國家出了問題嗎?太奇怪了。請大家察覺到整個社會已遭到暴力支配的事實好不好?只要每個人都能勇敢發表心聲,我們就可以一起改變這個社會!大家別害怕,多多上街互相交談吧!只要這樣彼此交換意見並說出心聲的話……」

當優子講到這裡之時,畫面已快速由優子身上切換至其他地方。

雖然接著又聽見「立刻切掉聲音!」「要改播其他節目墊檔嗎?」等工作人員的慌張聲音、共演藝人們不知所措的低語,以及某人的怒罵聲傳入耳中,但最後就連這些雜聲都一併消失不見,電腦畫面則改播出某間企業公司的形象GG。

「咦……?」

「事情好像變得不太對勁說……」

班上似乎也有不少同學同時收看著那個節目,一陣疑慮如同漣漪般在教室內擴散開來。

——難不成……

阿寬整個臉頓時血色全失。

——優子那句她要自個兒試試看的意思……就是指這回事嗎……

優子八成是以自己的方式,希望能敦促民眾起義反抗政府。

若要說輕率的話,這當然是個相當輕率的決定。雖不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狀況,總之可以肯定優子絕對會因此而惹禍上身。

阿寬拿出學生手冊,利用附加的掌上型電腦機能傳送電子郵件給優子。之後雖然覺得好像等待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但優子還是回了封信給他,而阿寬看完後也總算是鬆了口大氣。

郵件里寫著這麼一行字:

《雖然被臭罵了一頓,但我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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