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有點可怕的學姊(2/2)
「呀!不、不可以!」
螢娜卻馬上伸手抱住阿九斗,呈現出由下向上主動抱住他的姿勢。
「嗚哇!這這這……能不能麻煩你稍微放開我一點啊?」
「不、不行……因為要是人家放開手,不是就全部被你看光光了嗎……!」
螢娜滿臉通紅,並加強雙手的力道,從下方緊緊抱著阿九斗。
「可、可是你這麼做,難道都不會覺得更不好意思嗎……?」
「要、要不然你叫人家如何是好嘛!」
螢娜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將自己的身子緊靠在阿九斗身上。
「好、好啦,我會閉上雙眼,你就快點放開我,並趁這段時間趕緊穿上衣服……」
阿九斗邊說邊要閉上眼睛,但是螢娜卻還是不停搖頭。
「人家才無法相信你!等我一放手你一定會馬上睜開眼睛,一邊上下打量著人家的裸體,一邊淫笑著說『嘿嘿嘿,小姐的身材還真不錯呢~』對不對!哼,就像古人所說的
一樣,就算再怎么正經八百的男生,也會在那種狀況下變成那副下流德性!」
「我倒覺得現在這種狀況反而比較糟耶……」
「可是……可是至少現在還沒怎樣啊?正因為現在這種狀況並沒有引起什麼更糟糕的發展,所以現在還不要緊。況且我也知道你是個很溫柔的人。」
螢娜這番話使阿九斗不禁側頭感到疑惑。
「既然你認為我是個溫柔的人,那就應該要相信我會遵守緊閉雙眼的約定才對吧……」
「這跟那是兩回事。就算生性溫柔的男人,只要腦子一想到下流的事情,行事作風肯定也會完全走樣才對。」
「你嘛幫幫忙……」
阿九斗雖然傻眼,但這段蠢得無可救藥的白痴對話卻讓他感到有點可笑,因而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你、你笑什麼笑啊?」
感到困惑的螢娜,最後也被阿九斗逗得跟著笑了出來。
「嘻……嘻嘻嘻……一旦笑出聲音,好像就覺得真的很有趣呢……」
阿九斗近距離看見螢娜那張笑咪咪的表情,內心已經認定她確實就是當時出現在孤兒院的那名少女了。
「我說,或許啦……我們以前是不是曾經在哪見過面呢?」
阿九斗開口詢問,螢娜卻頗感意外地瞪大雙眼。
「咦?我想應該是沒有這回事才對喔!」
「這…那為什麼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企圖偽裝成我的監察員,之後又做出跟蹤我的行動呢?」
阿九斗受到相當意外的打擊,神情狼狽地繼續追問。螢娜則是露出一副不知他為何如此狼狽的態度,「咦?咦?」地不斷眨眼。
「咦?人家不是已經仔細說明過了嗎?」
「你又沒有向我說明過什麼事。」
「哎唷,就是人家很喜歡在那片竹林裡面休息嘛!」
「等等,我壓根兒沒聽你提及這件事啊……」
「一般而言,應該很容易聯想到才對吧?」
「咦?」
面對每次回答都有如雞同鴨講的螢娜,阿九斗也不禁啞口無言。
「甚至不惜蹺課?」
「對啊,因為人家的魔術成績很糟糕嘛!」
螢娜擺出「就讓我好好告訴你這個理解力爛到極點的傢伙」的態度對他說道:
「像你這樣的人,既然出現在我習慣蹺課去休息的地方,那麼想也知道這件事在我們兩人之間,必定存在著某種意義嘛!」
「意義……?」
「難道你不覺得人與人的相遇全部是出自命運的安排嗎?所以啊,雖然違抗命運也是很動人的決定,但我還是覺得應該要聽從命運的帶領,否則根本無法坦率地享受人生啊!」
螢娜自顧自地開始長篇大論起來。
「所以囉,雖然我不曉得所謂的監察員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既然你認為我是監察員,那我就會試著成為你口中的監察員啊!」
「原來你什麼都不曉得啊!」
阿九斗不自覺地開口吐槽,不過螢娜似乎也無法理解這句吐槽的意義何在,反而還對阿九斗缺乏理解力的程度感到十分傻眼。
「就算不曉得也不成問題吧?我既然想成為你的監察員,那我只要展現出我理想中應有的監察員模樣,這樣不就不成問題了嗎?」
「真是不可思議的歪理啊……」
「這才不是歪理,而是真實!我從以前開始,就是個以能看穿真實之名女孩呢!因為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戴著一個不是玩具,而是鑲著一顆真正寶石的髮飾喔!」
螢娜邊說邊轉頭給阿九斗看。那是個小鳥造型的髮飾,上面確實鑲有一顆貨真價實的寶廣。
——果然,我就知道是那個髮飾……
「所以我才會問你,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麼?」
「那個髮飾,不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嗎?」
阿九斗雖滿心期待螢娜能夠回想起此事,但是螢娜依然只露出一副覺得很詭異的模樣。
「不可能啦!」
「那我問你,你是怎麼得到那個髮飾的呢?」
「這個嘛……」
螢娜陷入沉思。
「呃……我不記得了。」
「拜託!」
「人家真的就不記得了嘛!」
螢娜滿不在乎地丟出這句話。
一看阿九斗無話可說,螢娜又自豪地接著說:
「可是,我現在知道你很希望將它當成是你送給我的禮物了。換句話說,你就如我所想的一樣,想把你我相遇的這件事情,視為命中注定的緣分,對不對?」
「咦……?」
——經她這麼一說,我是為了什麼原因才拼命追她呢?話雖如此,但只要一看到有人逃跑,一般來說自然就會想著追上去吧?真的僅止於此嗎?不對,我只是很希望能確認一下過去的往事,而既然她說沒這回事,那她對我而言已變經成一個沒什麼關係的人物,不過……這算是我第一次碰到會以這種對應方式與我交談的女孩子吧……等等,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我?
阿九斗不禁陷入混亂當中。
「這種想法會讓你感到比較輕鬆一點吧?我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一定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
螢娜邊說邊笑。也不曉得為什麼,一看見她那張說起來算是相當不修邊幅的笑容,阿九斗便下意識地認同了螢娜的這番說詞。
經過一段奇妙的沉默時光,就在阿九鬥打算找些話題打破這股尷尬氣氛之際,頭上突然傳來一陣女性嗓音。
「你的行為可視為犯罪行徑。」
是可蘿奈的聲音。
阿九斗頓感愕然,急忙拾起頭來。
只見可蘿奈正冷眼俯瞰著自己,由於剛剛並未傳出開門聲響,因此她八成又是使用了先前那招瞬間移動手法。
「犯、犯罪?」
「你觸犯強制猥褻罪的嫌疑很大。」
「這……我根本就沒有做出那樣的行為啊……!」
「就眼前狀況觀之,個人認為你的狡辯毫無說服力可言。」
「你明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同事!她若是想消除自己的身影,身上就不能穿著任何一件衣物……」
「那跟你將她壓倒在地下,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回事。」
「請問……」
螢娜開口打斷了可蘿奈與阿九斗的激烈爭論。
「他如果被判犯罪的話,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呢?」
「由於他尚未成年,因此將會舉行一場決定是否判處他接受保護管東的審判。而我因為擁有執行審判的權利,所以我能透過自己的判斷,來決定是否要將他送進少年觀護所。」
可蘿奈語調冷靜地說明,但螢娜似乎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啥?哦……原來是這樣啊?」
「不不,你該說的並不是『原來是這樣啊?』,只要你肯據實以告,說我並沒有對你做任何不當舉動,那就沒有問題了啊!」
阿九斗變得相當激動。
「咦?為什麼要我說?」
「也就是說,你只要願意承認我們只是偶然變成這副模樣,我就不會受到任何不當審判了!」
話剛講完,原本一直露出心不在焉模樣的螢娜頓時說了聲「原來如此!」,臉上同時浮現滿面笑容。
「反正只要我不排斥他的行為,是不是就沒有問題了呢?」
螢娜詢問可蘿奈。
「是的。」
「那麼……」
螢娜轉臉望向阿九斗。
「我可以這樣對她說,不過要請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嗚……」
阿九斗頓時啞口無言。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呢……但話又說回來,我實在也不能再給自己增添更多麻煩了…
「如何,你決定好了嗎?如何?如何呢?」
螢娜邊笑邊逼他做出決定。
——事情之所以會演變至此,搞不好是這女孩從一開始就打算引誘我掉進她所設的陷阱裡面吧?如果不是的話,她的個性未免也太過奇特了。她該不會其實還記得過去的往事,只是一直在我面前裝傻罷了?說不定她從孩提時代就一直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思緒過度混亂的阿九斗,變得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如何?決定好了嗎!」
然而螢娜卻還是不斷逼著他。
結果……阿九斗認輸了。
「好吧,就麻煩你了……」
「因為這樣,所以是我主動抱住這個人的啦!」
螢娜開口向
可蘿奈說。
可蘿奈則是很乾脆地接受她的說辭。
「我知道了。」
可蘿奈轉身去拿螢娜的制服過來。
「你接受得未免也太過乾脆了點吧……」
阿九斗將臉轉向一旁,同時起身離開螢娜。
螢娜似乎正忙著借可蘿奈之手幫自己穿上制服。耳邊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以及可蘿奈開口說出「來,說『萬歲』,並高舉雙手」這句話的聲音。直到螢娜對他說自己已換好衣服後,阿九斗才重新轉頭望向螢娜的臉。
該說是天真無邪呢,或者說是與笨蛋無異呢……總之,她臉上露出一副令阿九斗摸不著頭緒的表情。
——這女孩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話又說回來,我現在非得答應這女孩的一個願望不可……假設她提出了要我使用魔力去賺錢回來之類的願望,那我該如何是好啊……
正當外表明明長得一副邪惡壞男人模樣的阿九斗,內心卻只能浮現出這種簡直跟爛好人沒啥兩樣的擔憂之時,螢娜笑吟吟地對阿九斗展露出微笑神情。
「那,我要說出我的願望了喔……」
「好。」
阿九斗頓時緊張起來。
「能不能請你成為我的朋友呢?」
「什麼?」
「請你當我的朋友。」
「……好。」
阿九斗雖然動作僵硬地點了點頭,但是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察覺到螢娜剛剛究竟對他說了什麼。
——總覺得此事還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呢……若要說只是小事一樁,確實也堪稱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就是了……況且我也覺得對我而言,這似乎正是我所期望的最佳結果……但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好像被迫背起一個一輩子都再也擺脫不了的沉重負擔……
就在此時,宣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
而在下午的上課時間,班上所有同學的目光又再次集中到阿九斗身上。因為平常蹺課狀況相當嚴重的螢娜,竟會與阿九斗連袂進入教室。
「太厲害了!大哥果然不愧是大哥!」
只有阿寬顯得格外興奮。
至於阿九斗呢……也只能勉強自己裝出一副平靜的模樣。
O
當天的課程告一段落,回到宿舍吃完晚餐的阿九斗,不得不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並下定
決心挑戰一項重大任務。
——好啦,接下來問題可大了……
他側目瞄了每次總是面無表情地窩在房間裡的可蘿餘一眼。先前已確認過她長有尾巴,接下來阿九斗非得利用晚上的自由時間,設法拉那條尾巴不可。
他神情緊張地觀察著可蘿奈,導致可蘿奈不禁覺得很奇怪地轉眼望向阿九斗。
「你的呼吸狀況產生異常變化,怎麼了嗎?」
「呃、沒有、沒什麼事啊。」
「看來似乎並非生病,不過也有可能是心理層面的疾病所造成。請你留心自身健康。」
可蘿奈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句無禮的話語之後,繼續認真地在床上執行滾來滾去的作業。
——可惡,我乾脆直接動手拉她的尾巴好了……
阿九斗為了尋找可蘿奈所露出的可趁之機,便從椅子上坐到床上去。以他現在的位置只要伸長手臂,便可輕易碰到可蘿奈的臀部。
——不過到了真要動手之時,果然還是會感到緊張啊……
當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可蘿奈的臀部,內心旋即湧現出一股接下來正準備進行犯罪行為的感覺。由於可蘿奈在床上滾來滾去,導致阿九斗得以清楚看見她所穿的內褲,因此當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向她的臀部之際,就連他自己也不禁覺得自己壓根兒就成了一名色狼或強姦魔人。
——只、只差一點點……
斗大汗珠不斷浮現。愈是抱著不想被她察覺的念頭,心跳頻率反而跳得愈厲害。
——就、就快夠著了……
咚咚咚咚!
「嗚哇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一陣聲音,嚇得阿九斗整個人從床上跳起來。
有人從外面敲了敲窗戶,阿九斗一臉惡行被當場逮著的犯罪者表情,轉頭望向窗戶,只見一臉笑咪咪的螢娜正站在窗外敲著玻璃。
——對了,這裡是一樓嘛……
從臉上表情來判斷,螢娜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狀,阿九斗則是裝出平靜的樣子,伸手打開窗戶。
「干、幹嘛?」
「來拜訪朋友還需要任何理由嗎?」
螢娜說著說著,便「嘿唷」一聲,從窗外爬進寢室裡面。
「啊,喂喂……」
「朋友、朋友,我們一起吃點心吧!」
螢娜將順道帶過來的一袋點心遞至阿九斗面前。
「女生擅自跑來男生宿舍,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其他人也很常做這種事啊!反正只要在門禁之前趕回去就可以了。」
螢娜擅自坐到床上,可蘿奈也挺直上半身,舉起單手向她打招呼。
「歡迎光臨。話說回來,若能夠交到朋友,這點有助於保持健康的精神狀態。」
「就是說啊。嗯嗯,可蘿奈果然很懂事耶。」
螢娜將點心袋打開放在床上,拿出了仙貝。
「啊,喂喂,別吃到床上都是碎層喔!」
「待會再拍一拍不就沒事了嗎?」
螢娜開始「咔哩咔哩」地咬著仙貝。
「可蘿奈,你要不要也來一片?」
「我雖然可以進食,不過卻會造成廢棄物囤積於體內,增加我的麻煩,所以我心領了。」
「是喔~好可惜唷。」
明明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究竟為何,但螢娜還是頗能接受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遞出一塊仙貝給阿九斗。
「給你吃~」
「……好好,我吃就是了。」
阿九斗接過仙貝,開始動嘴咬食。
——這下可好,我很難找機會動手拉可蘿奈的尾巴了啊……
當他內心冒出這個念頭之時,螢娜竟突然伸手去摸可蘿奈的臀部。
「可蘿奈,你這樣在床上滾來滾去,會讓小褲褲走光喔。」
「這是因為他說當我在房間裡的時候,如果不這樣滾來滾去,會害他覺得很緊張,所以……」
「可是他剛剛還企圖偷摸你的小屁屁耶。」
阿九斗的心跳頓時加速。
「觸摸LlRADAN的臀部,並不構成犯罪行為。」
可蘿奈做出雞同鴨講的回答。
「不可以做壞事喔!」
螢娜叱責了阿九斗一頓。
——這下子豈不是變得更難下手……
阿九斗內心緊張得直冒冷汗,臉上同時露出曖昧的微笑。
「我,我知道了。不,應該說那只是一場誤會啊……」
「既然是誤會就算了。」
螢娜持續「咔哩咔哩」地吃著仙貝,阿九斗雖然只吃了一片,不過袋子裡的仙貝數量卻逐漸減少。
「哪,我說小阿啊——」
「小阿?」
「我這樣叫你應該沒關係吧?你也可以叫我小螢就好。」
螢娜不等阿九斗做出回應,逕自繼續說著:
「小阿你喜歡吃飯嗎?」
「吃飯?」
「就是吃飯。」
螢娜點了點頭。
「雖說是吃飯,但我的意思並不是泛指一般食物,而是指白飯,也就是白米飯啦。」
「呃~~應該算還好吧……」
阿九斗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不料螢娜卻突然往前探出身子。
「你喜歡吃白飯啊!對吧?那拜託你在你房裡擺一台電鍋好不好!只要你肯擺,我就會每天到你這裡報到!因為我房間被下了不准使用電鍋的禁令……但若換成是小阿的房間,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等等,先不管可不可以的問題……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為什麼要電鍋啊?」
「因為我有時候會想盡情地吃一大鍋白飯啊!你不覺得白米飯是種很棒的食物嗎?既雪白又閃閃發亮,看起來不是很像寶石嗎?而這種明明像是寶石,卻又能夠吃進肚子裡的食物,更是令人感到心動不已!簡直有如無數顆珍珠在口腔裡面來回滾動,一咬下去更馬上有一股香氣及甘甜的味道擴散開來……」
不知為何,螢娜十分陶醉地講述著關於白米飯的事。
「可是我不想要……在房裡擺電鍋。」
阿九斗輕聲咕噥著講出這句話,螢娜卻不斷開口要求他答應:
「不行啦!人家想要電
鍋、人家想要電鍋嘛!」
「為什麼我非得照你的話去做不可咧……」
「你如果堅持不肯答應的話,我可是會向大家宣傳,說小阿是個色狼喔?」
「全校同學早就已經對我抱著更高次元的誤會了啦!」
「真的嗎?」
螢娜為了確認此事真偽而轉頭望向可蘿奈,只見可蘿奈默默點頭認同。
「原來如此,真是苦了你囉。畢竟小阿明明只是個很正經八百的人嘛——」
對螢娜而言,這或許只是不經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但對阿九斗來說,卻是一句令他相當感動的話。之前結識絢子的時候也是一樣,他對那種能夠理解他真正內涵的人,著實沒什麼抵抗力可言。
「你、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啊……」
阿九斗內心十分感動地點了點頭,螢娜隨即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要不要再吃一塊仙貝?」
阿九斗伸手接過第二塊仙貝。
「謝謝你。」
「既然我都送仙貝給你吃了,你就買台電鍋……」
「不要。」
「哎唷~~白米飯真的很棒耶……」
接著螢娜開始滔滔不絕地一再強調關於白米飯的動人之處,雖然阿九斗為之傻眼,但可蘿奈卻莫名其妙地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聽完之後還說出了「真沒想到炊熟的稻米竟能對人類的精神層面造成如此重大的影響……」等倍感佩服的話語。
「哎……要是能夠讓大家都吃到白米飯,世界就能永保和平了說……」
螢娜一說出這句近似天方夜譚的話,可蘿奈馬上回了句「有辦法啊。」並伸手探入小腰包里,拿出了一把附有扳機構造的筒狀物體,那是一個再怎麼看,都只能聯想到追擊炮的物體。
「這是軍方專用的藥物散布機,具有大範圍藥物散布功能,可以在對敵方部隊散布有毒藥劑的同時,對我方部隊發射治療藥物。所以只要將白米飯裝進這裡面……」
「別鬧了好不好。」
阿九斗聳了聳肩,螢娜則噘起嘴唇,不滿地說了句「為什麼啊~?」
這類的白痴對話又持續了好一陣子。雖然對阿九斗而言,這是一段令他感到心平氣和的時光,但隨著夜色漸深,他的內心也逐漸萌生出焦慮的情緒。
——再不快點去找江藤學姊的話……
「呃——你是不是也差不多該走了呢?」
阿九鬥打斷螢娜的白米飯理論,開口提醒她。
「啥?就算讓我再多待一會兒,應該也沒關係吧?」
「不過說真的啦,我也得花點時間讀書不可……」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你該不會是打算趕我離開後,再對可蘿奈做出什麼不當舉動吧?」
螢娜噘起嘴唇質疑。
阿九斗雖被她那格外靈敏的直覺嚇了一跳,但還是馬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加以否定。
「沒這回事,你想太多了。」
「那……好吧,明天見囉!」
螢娜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床上起身。
「你真的不准做什麼壞事喔!」
再次警告過阿九斗之後,螢娜「嘿唷」一聲,再次翻過窗戶離開房間。
阿九斗目送螢娜的背影確實離開之後,才動手關上窗戶。
「哎……」
他先處理掉螢娜留下來的垃圾,再彎腰坐回床上。
此時,只見可蘿奈悄悄挪動身子,坐到他身旁。
「那麼,既然電燈泡都已經消失了,就讓我們好好纏綿一番吧……」
可蘿奈面無表情地對他說道。
「拜託你差不多一點,別再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
「不,若是因為你沒有定期處理性需求而淪為性犯罪者的話,那實在太過可憐……」
「我都說過曾我同學說的那件事只是一場誤會嘛!」
「既然你說是一場誤會,那就當是一場誤會吧。不過,你剛剛確實試圖想摸我的臀部對不對?」
可蘿奈此話一出,阿九斗全身又開始冒出不舒服的冷汗,但他內心卻又同時浮現出「等一下」的念頭。
——說不定這就是我等待已久的機會……
「我想摸你又有什麼不對?這樣並不算是犯罪行為吧?」
「對LIRADAN做出這種行為,確實不算犯罪。」
可蘿奈點了點頭。
——趁這個機會……
「既然你這麼希望我摸你,那我就如你所願。」
——唉,我覺得自己實在遜到極點了……不過……
內心緊張得要命的阿九斗,緩緩將手伸向可蘿奈的臀部。雖說她是人造人類,不過他的手掌還是傳來一陣與人類完全一模一樣的柔軟觸感。
「嗯……」
可蘿奈雙頰浮現一抹紼紅,輕輕吐了一口氣。
阿九斗嚇得頓時停止手部動作。
「啊……抱、抱歉……」
「開玩笑的啦。」
可蘿奈臉上再次恢復原有的冷靜表情。
「………………………………」
阿九斗不禁啞口無言。
——對、對了,我的目的是……
他快速滑動手掌,將手指頭栘向可蘿奈的腰際。隨即觸碰到長在她身上的小小尾巴。
「啊……」
就在可蘿奈準備開口告知某事的瞬間,阿九斗抓住尾巴,輕輕拉扯了一下。
嗡……
耳邊響起一陣微弱聲音,可蘿奈停止了一切動作。
——這……她不要緊吧……?
阿九斗轉眼凝視著可蘿奈的雙眼,她的眼神確實失去了原有神采。
——呼……還真的停止運作了呢……可是,她該不會是……在開我玩笑吧……?
一想到可蘿奈至今的行動模式,她故意惡整他的可能性還真不小。阿九斗試著舉起可蘿奈的手臂,或是戳戳她的腳,藉此確認她的確失去了一切反應機能。
——很好。那麼接下來……
阿九斗翻越窗戶,離開了房間。
O
他看著紙條。
「今天天晚上,請獨自一人前往主校舍地下的舊作戰室……」
利用夜晚潛入校舍雖然令阿九斗感到不安,但他還是成功地潛入校舍,整個過程並未被任何人目擊。阿九斗認為他一路上之所以沒碰到什麼路人,或許是因為晚上算是危險時段也說不定。既然後山都有魔物出沒,那麼即便晚上有什麼東西溜進校園裡面似乎也不是為奇。當他走進地下區域後,這份預感隨即轉變為確信。地下一樓至二樓雖與一般校舍無異,但舊作戰室位於更下層,而通往舊作戰室所在區域的門扉乃是由金屬打造而成,乍看之下會讓人覺得平常應該是處於大門深鎖的狀態,不過如今這道門扉卻微微開出一個小縫。在拉開這扇沉重金屬門扉之後,一道昏暗的樓梯隨即出現在眼前。再往下走,就會進入一座為了防止人工挖掘形成的洞穴坍塌而布滿金屬支柱的地下迷宮。
——這裡算是戰爭時期的遺產嗎……要是學生們任意在這當中進行活動,校方八成也無法完全掌握狀況吧?
這裡確實是個最適合密會的地點,目的地·舊作戰室位於地下三樓,作戰室入口的金屬門扉完全無需阿九斗動手打開,早已呈現敞開狀態,室內透射出燈光。他先敲了敲門再探頭望向室內,只見不二子已坐在長方形大會議桌的另一邊。
「歡迎你來,我等你很久囉。」
不二子面帶溫柔微笑,阿九斗心想:只有瑪那燈光照亮的地下室與優雅美女果真是絕配。
「很感謝學姊特地告知我那個方法,她確實完全停止了一切機能運作。」
阿九斗低頭向她致謝。
「只要再拉一次尾巴,她就會重新啟動喔。這道手續會使她喪失關機前後數秒之間的記憶,所以當你碰到困難時,可以用這方法幫助自己解圍。」
不二子請阿九斗就座。
「那,關於學弟想與學姊詳談的事情……」
「是與服部同學有關的事吧?校內已傳出各式各樣關於你與她的謠言了呢!」
「請聽我說,那一切純屬虛構謠言。實際上我們……確實發生了些許磨擦。」
「呵呵呵……」
不二子笑了幾聲。
「哎呀,真不好意思。服部同學本來就是個很頑固的女孩啊,不過也正因為這樣,她才能博得眾人的信賴。好啦,既然是這麼一回事的話,我自然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到了明天,服部同學的身體應該就會完全痊癒,就由我去聯絡服部同學,湊合你們兩位在放學後詳談一番吧。」
「感、感謝學姊的鼎力相助。」
「她的個性本來就很正經八百了,所以啊……只要你也展現出你認真的一面給她看,我想一定就不成問題才對。」
「這…我之前也曾試著採取同樣行動,但卻因為不清楚這間學校的班級幹部制度而造成了反效果……」
「嗯,我已聽你班上同學說過你原本想要擔任清掃委員一事。那麼,我就介紹一個你最應該擔任的幹部職位給你參考參考吧!」
不二子輕輕拍了拍手。
「你何不試著擔任風紀委員呢?因為一說到這間學校最正經的幹部職務,自然就是風紀委員囉。」
「聽起來還蠻不錯的。只是那個……呃,這樣懷疑學姊或許很沒禮貌,不過我應該可以把您口中的風紀委員,視為是一個職務內容很正常的普通風紀委員吧?」
「普通……算是吧。風紀委員所扮演的角色,便是糾正學生們的風紀。不過唯一不太尋常的地方,就是風紀委員一職目前正處於無人擔任的狀態。」
「沒人擔任風紀委員嗎?」
「這件事說來實在令人感傷,就因為校園風紀亂到一個不像話……抱歉,我的用字遣詞太過粗魯了。因為風紀混亂程度過於嚴重,導致無人願意主動出任風紀委員一職……」
「原來如此。」
——這確實很像是一項十分符合服部同學心意的職務。
「明天午休時間,記得到學生會提交申請表,大概這樣就可以了吧?」
「知道了,非常感謝學姊的指點。」
阿九斗向她致謝,並從椅子上起身。
「日後若再碰到任何困難,歡迎隨時來找我商量。啊,對了對了,假設明天你們無法好好彼此溝通的話……」
不二子拿出兩顆藥丸放在桌上。
「這是……藥物嗎?」
阿九斗伸手將藥丸拿到眼前,這是兩顆沒什麼特別之處的白色藥丸。
「我在學校專攻魔術藥劑的研究課程。假設……我只是說假設喔,假設服部同學完全不肯聽你解釋的話,那你或許就需要動用這兩顆藥丸。」
不二子又接著拿出一把狀似小型手槍的物體,交到阿九斗手中。此物的尺寸小到可以藏於掌心之中,不過相當於槍口的部位卻顯得既大又平坦。
「這兩顆藥丸是魔法藥劑,而這是用來注射魔法藥劑的裝置。」
對了,可蘿奈之前也曾使用過類似的器具……阿九斗回想起這件事。
「只要用這項裝置分別將這兩顆藥丸注入體內,那麼接受藥物注射的兩人便能達到心靈相通的境界喔。」
不二子打開注射裝置的握把部位,裡面的凹槽剛好可容納下這兩顆藥丸。她將藥丸嵌入握把之後,再把裝置交還給阿九斗。
阿九斗接過注射裝置,把它放在掌心研究了一番。
「可是,藉助藥物力量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這一點我當然也很清楚,而這純粹是為了預防萬一的最後手段。畢竟我也非常清楚服部同學的頑固程度,因此假設你發現你們快要大吵、甚至大打出手之際,就記得要拿起這項裝置注射藥丸喔。」
「既是如此,我就斗膽向學姊暫時借用這項裝置。」
阿九斗將注射裝置收進口袋。
——怎麼會有心地如此善良的學姊啊……
內心懷抱深刻感慨的阿九斗,對不二子說了聲「那我告辭了」,旋即動身離開現場。總而言之,明天似乎有辦法解決一個最令他感到頭痛的問題,接下來只要再慢慢化解彼此的誤會就好……
在他動手關上舊作戰室的門扉之際,手邊突然傳來一股好像勾到了什麼東西的觸感。阿九斗再次定睛確認,看來只是門扉與地面產生輕微磨擦罷了。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事。那我就此告退了。」
O
確認阿九斗離開地下室之後,不二子臉上露出了獰笑。
那是一個狡猾的表情,而非和善的笑容。雖然這邪惡的微笑,與方才一直掛在臉上的溫柔微笑一樣,十分適合她那美麗的容貌,不過帶給他人的印象卻是截然不同。唯有連內心深處都充滿邪惡思想的惡徒,才有辦法展現出那樣的笑容。
「好啦,一切都進行得相當順利呢!嘿嘿嘿嘿嘿……」
她邊笑邊彈響指頭,只見她背後的牆壁應聲迴轉一百八十度,原來後面還存在著另一個隱藏的密室。不二子穿越轉開的牆壁,邁步朝密室當中走去。這間房間被紫色天鵝絨毯與銀制裝飾品所覆蓋,以黑色為基本色調的家具,以及擺放在家具上頭的玻璃實驗器具,蘊釀出一股詭譎陰森的氣氛。
「我啊,這次似乎又不用採取太多行動,就能一舉獲得莫大利益呢。」
不二子坐在鋪有天鵝絨毯的沙發椅上,開口自言自語起來。不對,她並不是在自言自語。她身旁有一個裝滿了神秘液體的大號玻璃瓶,當中正飄浮著一顆外貌極端神似不二子的俊美青年的首級。
「你又在做那種事啦?」
首級開口詢問。
「討厭啦,大哥您就只會對我說教。」
不二子伸手撫摸玻璃瓶。
「明明你就壓根兒不把我說的話當一回事嘛!真沒想到我死了之後,居然還得時常擔心你這個小妹……」
「您都沒有靈魂了,所謂的擔心根本就不是出於真心真意,所以要我聽您的話,基本上實在很難啊。」
不二子嫣然一笑。
死靈術。這是一項透過接收被天神所記錄下來的個人行動紀錄,並設法重新建構,藉以引導出死者生前一切反應的魔術。既可與之對話,亦可透過詢問來探出生前所有情報。不過死者並不會因為獲得新的體驗而促使靈魂產生變化,因此就此點而言,確實與生者有著決定性的不同。只不過由其外觀上會做出與生者絲毫無異的反應這一點看來,若是一般魔術師隨意使用,極有可能導致施術者的精神狀態陷入異常,所以政府只允許一級魔術師有資格動用此術。換言之,這是一門『禁咒』術法。
而喜愛使用『禁咒』,無視魔術法規定的人,通稱為黑魔術師。
「我說大哥啊,如此一來,將來的魔王就快要成為我專用的僕人了喔。」
「真是夠了,你這次又搬出了什麼惡劣手法啦?」
「那顆藥丸會使服用者落入我精神控制術的掌控當中。」
「既然如此,你剛剛馬上要求他把藥吃下肚去,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哎呀,我才不要那樣做咧。畢竟我很享受欺騙他的過程啊。如果不這麼做的話,那就太無趣了。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我並沒有說謊喔。只要他們兩人都效忠於我,不就代表他們能夠和好如初了嗎?」
「唉……不二子你這種惡劣個性真令人頭痛啊……」
首級嘟嚷著抱怨起來。
「就是因為你個性這麼糟糕,才會落到只有我願意充當你聊天對象的地步啊。」
「這只是因為沒有人能夠追隨我崇高的理念罷了,為什麼必須取得資格才能使用魔術呢?這間學校的所有人,都不過是一群唯唯諾諾地服從政府統治的笨蛋而已。」
「我腦中並沒有任何關於此事的見解可以發表,因為我生前沒能針對此事做出結論……不過,我倒是希望不二子的計劃能夠失敗。」
「是嗎?那真是遺憾啊,我相信我的計劃一定能順利實現唷!因為我已經做好各式各樣的事前安排了啊!」
「事前安排?什麼樣的安排啊?」
「這就是不能說的秘密囉。」
不二子淘氣地笑了笑,隨即拿出一本不同於學生手冊的黑色表皮筆記本。
「不過,只要一一執行寫在這本怨恨筆記本上頭的暗黑計劃,那就必定能確實地…呼呼呼呵呵呵呵……」
不二子一邊翻閱『怨恨筆記本』一邊發出奸笑聲。
「不二子……我怎麼會把你養成一名這麼黑暗的女孩啊……」
已經處於死亡狀態的兄長不禁長嘆。
「麻煩請您別多管閒事好嗎?無論如何,我都非常希望能將那個人占為已有啊!那個人擁有黑魔術師們視為理想的力量,是個將來必定會摧毀這個世界的人物……我說什麼都很想得到他呢!」
不二子備極疼愛地撫摸苦玻璃瓶,並輕吻了瓶身一下。至於飄浮在玻璃瓶中的已死兄長的幻影,則是頗感困擾地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