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2 全面公開伊賀內幕(1/2)
雖然預定前往絢子老家的飛行公車已經到站,不過阿九斗一直在思考著關於望一郎的事,所以呈現出毫不在意自己身在何方的狀態。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心煩意亂。畢竟校長的態度明顯就是在裝蒜;學生會長又加深她對抗當權政府的決心,提前調回了返鄉休假的三名學生會幹部。但依阿九斗個人猜想,望一郎這次來訪絕對不單只是一名神秘掌權者親臨學校這麼單純。
——總覺得他好像很了解我,而且是為了觀察我的言行舉止而特地動身前來的。
阿九斗相信自己並非多慮。他總覺得望一郎這個人好像已經確認自己會在何種場合採取何種態度……
——或許我以前到現在一直秉持的想法,正面臨著極大的考驗吧?
姑且先撇開望一郎的企圖不談,對阿九斗而言,他不得不認定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的內在層面有著極深的關連。
「公車來了喔。」
「大哥,你好像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耶。是不是累了呢?」
可蘿奈及阿寬分別催促阿九斗上車。橫向停靠在宿舍前方廣場的飛行公車車門早已打開,正等待著乘客上車,準備搭乘的客人則是阿九斗、阿寬,以及可蘿奈等三人。絢子當然也跟他們同行,不過由於她算是負責安排這輛公車的僱主,因此她已經先行搭上車,現正從車廂內出聲招呼三人上車。
「來啊,快點上車吧。」
因為要在絢子家過夜,所以阿九斗拿著一包裝有外宿必需品的行李搭上飛行公車。阿寬也隨身帶了一隻小號的郵差包。只有可蘿奈跟往常一樣,身上只掛了個小腰包。
三人一上車,飛行公車便迫不及待地關上車門,快速飛上雲霄。彎腰就座之後,阿九斗不經意地望向窗外,剛好看見螢娜跑出宿舍目送他們離開的身影映入眼帘。由於螢娜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讓阿九斗覺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輕輕地揪了一下。不過螢娜隨即笑容滿面地揮手送行,因此阿九斗也放心地微微揮手向她道別。
——現在回想起來,昨天好像都沒跟她聊到天呢。
在望一郎來訪的事件告一段落後,他又跟螢娜一起吃了頓飯,雖然用餐期間也有對話的機會,但由於阿九斗整個人陷入沉思當中,因此實際上他們倆根本就沒聊到什麼。
「仔細想想,這下子螢娜就得獨自留在學校了說……」
阿寬如此說道。
「別說這種奇怪的話好不好。我們又不是要長期離開學校,況且校內還有彼得豪森在啊!雖然它好像忙著陪學姊做什麼實驗,不過它跟螢娜似乎還滿合得來的。
阿九斗邊說邊看著阿寬的臉,突然覺得他看起來好像顯得格外開心。
「你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嘛。既然如此,剛剛又為什麼講出那麼感傷的話呢?」
「沒有啦,只是心中沒來由地產生類似的感覺罷了。」
阿寬突然看向窗外,或許該說他莫名其妙地眺望著遠方,但是整張臉卻又面紅耳赤的,搞得阿九斗整個人摸不著頭緒。
——算了,反正看他還滿有精神的樣子,不管了。
公車內的對話突然中斷。就這四人的組合而言,沉默應該不致令他們特別尷尬才對,但絢子卻莫名其妙地面露緊張的神情,一再地與阿九斗四目相交,隨即移開視線。
「怎麼了嗎?」
察覺到異狀的阿九斗開口詢問,絢子的神情狼狽,不斷地微幅左右搖頭,同時支吾其詞地回了一句「沒什麼」,並連忙伸手探進自己的書包。
「嗯嗯,那、那個……其實啊,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啦……」
絢子的手一直在書包里翻來翻去,卻怎麼也找不到她想拿出來的東西,所以她只能不斷重覆著翻找的動作。
「你的精神處於過度亢奮的狀態喔。」
從上車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可蘿奈一語道破。絢子立刻結結巴巴地加以否定: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沒事,你想太多了。我很冷靜,我現在冷靜得很。」
「但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很冷靜的樣子啊,你真的不要緊嗎?」
阿九鬥話一說完,便出於擔心的伸手探向絢子。
不料絢子競發出一聲分不清到底是「呀」還是「嘎」的怪聲,整個人往後跳開。
「呃,我並沒有要對你做出什麼不正當的舉動……」
「這、這、這、這、這我知道。」
「你該不會是身體感到不舒服吧……」
「沒這回事,總、總而言之……」
絢子露出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但後來隨即閉上了嘴。可蘿奈見狀便插嘴加入兩人之間的對話。
「如果你覺得難以啟齒的話,還是交給我來解釋好了……」
「不不不不,總、總而言之,這是個政治方面的話題……具有高度政治意義的。」
絢子一邊伸手捂住可蘿奈的嘴巴,一邊講出這句話。
「具有高度政治意義的話題?」
阿九斗頓時露出十分正經的表情,他回想起望一郎對他說過的那段話。看樣子他似乎已經到了不得不改變自我認知的階段了。換句話說,對過去的他而言,遵守法律、擇善固執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不過現在他卻逐漸開始察覺到,那會不會只是一種視野極為狹隘的想法而已……
「我倒希望你能好好說明一下。搞不好非得扛起重責大任不可的關鍵時刻,也將降臨到我身上了啊。」
阿九鬥話一說完,絢子立刻滿臉通紅,下意識地放掉了捂住可蘿奈嘴巴的手掌。
「你已經……察覺到了嗎?」
「也不算啦,只是突然有這種感覺。其實我個人也認為自己必須對至今所發生過的一切事情負起責任。」
「這、這句話……你是說真的嗎?」
絢子相當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但一看見阿九斗對她點了點頭,絢子隨即換上一副笑得合不攏嘴的開心表情。
「沒、沒什麼,你有這個意願就夠了。反正你都已經察覺到了,我也不必再開口多說些什麼了。」
為了掩飾抑制不住的笑意,絢子只得伸手撐住下巴,裝出眺望著窗外景色的模樣。
「話雖如此,但若沒聽你親口說明,我還是無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啊。」
聽阿九斗這麼一說,絢子立刻羞紅了臉。
「就、就跟你說別叫我開口解釋嘛。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夠了,稍後父親大人應該會再詳細說明一次才對。」
——雖然服部同學的表情令我感到有點在意,但等一下肯定會談論到很重要的話題。
絢子的這番回答,促使阿九斗繃緊了全身神經。
O
過了一會兒,飛行公車滑進一片森林當中。原本他們以為這裡大概就是伊賀之里了,但純就窗外景色而言,公車的著陸地點只是砍掉將近半座足球場面積的森林樹木,形成的一座空曠的廣場。
「這裡就是你的故鄉?」
阿寬出聲詢問,絢子隨即解釋:
「不,這裡只是公車站。我們還得走上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才會抵達我的故鄉。」
絢子催促大家走下公車後,眾人立刻看見廣場盡頭有一條朝著森林延伸而去的道路。剛才在半空中之所以沒能發現,是因為兩旁的樹木覆蓋住這條道路。不過這條道路並不像是單純被自然生長的樹木遮蓋起來,因此這應該是一條刻意被隱藏起來的通道吧。
「連你的故鄉也隱藏於森林之中嗎?」
阿九斗開口詢問,絢子隨即點了點頭。眾人方才所搭乘的飛行公車又動了起來,暖暖駛向廣場的盡頭。只見原本好像只是長滿樹木的地面竟突然朝左右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空間的入口。
「那裡是停車場。」
絢子話一說完,吞下公車的入口又再次關上,恢復成原先的森林外貌。看樣子絢子的故鄉似乎是個一心想徹底隱藏住真實樣貌的地方。
「好厲害啊。」
面對阿九斗的讚嘆之語,絢子先是露出了有點難為情的表情,隨後便帶領眾人前進。
「總之,這就是我們家的一貫作風,希望各位可以體諒一下。待會兒各位就能知道,其實我家的外觀格局跟一般房子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啦!」
就在三人跟著絢子步上這條狹窄通路時,不料她卻停下了腳步。阿寬頓時感到不解,但是其他人卻都繃緊了神經。
——咦?怎麼回事?
阿寬左顧右盼地環視著周遭,只聞現場響起「叮」的一陣尖銳聲響。
——什麼?
阿寬大吃一驚,同時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沉重的震動。他低頭瞄了腳邊一眼,赫然發現地上竟插著一支十
字手裏劍。
「嗚哇——!」
阿寬這才連忙往後跳開,不過其餘三人似乎早已察覺到這一波襲擊。只見絢子抽出短刀、阿九斗定睛直瞪右上方,甚至連可蘿奈都站在阿九斗身旁,伸手探入隨身攜帶的小腰包裡面。
「咦?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聽見阿寬這麼一問,絢子並未正面回答,反而開口大吼:
「優子!你這玩笑開得太過火了喔!」
話語方落,森林中馬上傳回一陣聲音。
「啊哈哈哈!姊姊,你的實力一點也沒退步呢!」
阿寬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不過他雖然知道發出聲音的人藏身於森林之中,但卻搞不清楚聲音究竟是從哪個方位發出來的。
「笨蛋,如果這一鏢真的射中目標,到時候看你怎麼收拾殘局!」
「沒問題啦,反正我剛剛是瞄準了姊姊隨時穿在身上的鎖鏈甲出手的嘛!」
「這不是重點。如果有人剛好站在手裏劍彈飛向的方位,可是會造成很大的困擾耶!」
「那就代表姊姊的實力有問題咯。」
絢子若無其事地與聲音進行對談。看樣子這件突發狀況應該是絢子的妹妹出來迎接他們,卻突然射出手裏劍攻擊絢子。
「好啦,快點出來吧。」
「喔~~」
現場傳來一陣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聲音,隨即聽見右上方的樹梢沙沙作響。只見一名身輕如燕的少女由樹梢飛縱而出,在半空中翻轉一圈,接著輕盈地降落至四人面前。
這名個子嬌小的少女現出一個調皮精靈的表情,向一行人敬了個禮。
「初次見面,我叫優子,是絢子姊姊的妹妹!」
「啊!」
阿寬忍不住大叫一聲,因為她正是前幾天曾經近距離接觸過的偶像歌手·星野百合本人。
或許是察覺到阿寬的訝異神情吧,優子輕輕對阿寬揮了揮手。
「是的,真對不起,我也是個偶像歌手唷~~」
她輕快的音調使阿寬頓時鬆了口氣。看樣子她似乎並沒有發現BRAVE就是他。
「我這個小妹實在太亂來了,誰教你要去當什麼偶像歌手,才會活該落入遭到魔獸襲擊的危險狀態。」
絢子用其他三人也能聽見的聲量,當場訓了優子一頓。
「姊姊,那件事與我的藝人身分根本就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嘛。不過多虧魔獸當時跑來攻擊我們,我才能幸運得到現在最當紅的BRAVE出手相救呢!」
「你夠了喔!就算再怎麼討厭魔獸,身為堂堂服部家一員的你,居然接受他人的幫助,這像話嗎!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參與修行的啊?」
「又沒關係,反正我又不是繼承人。爸爸也說了,演藝工作之外的武術修行,人家只須參與到一定程度就夠了。況且BRAVE又那麼帥氣,我一點都不排斥他出面相助唷。」
優子對絢子吐了吐舌頭,在一旁聽見這對姐妹花交談內容的阿寬,臉上自然而然流露出開心的笑容。聽見有人說自己帥氣的感覺還滿不賴的,就算對方只是誇獎自己戴著面具的模樣也一樣。
「哪,這個人就是姊姊的男朋友嗎?」
優子突然站到阿寬面前。
「咦?這……」
阿寬倍感困惑,絢子同時用尖銳的語調加以否定:
「才不是咧!」
「什麼——?你幹嘛這麼激動地否認呢?那就代表這一位才是咯?」
優子轉頭看著阿九斗。
「他……他也不是。」
這次絢子則是支吾其詞地出聲否認。
「啊——?不過照你的反應看來,肯定就是這個人吧。姊姊,你太好理解了啦!可是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人比較好喔!」
優子對阿九斗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喂!不准對客人講出這麼沒禮貌的話!」
絢子雖然怒聲斥責,優子卻把她的責罵當成耳邊風。
「因為這個人很可怕啊。不只是長相,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都十分兇狠。況且除了自家人之外,只有這個人在踏進我們故鄉時,一眼就看穿我的藏身之處耶。」
優子指著阿九斗說道,阿九斗則露出困惑不已的表情。
——經她這麼一說,大哥剛才確實一直抬頭注視著右上方呢。
回想起阿九斗方才的行動,阿寬忍不住大吃一驚。若是以前,阿九斗八成只會感到不知所措,但是近來他卻深刻感受到阿九斗的言行舉止變得愈來愈像一頭怪物。
「我真搞不懂為什麼姊姊要跟這種人結……」
絢子突然出手襲擊嘟起嘴巴話才講到一半的優子。她以忍者特有的驚人速度繞至優子背後,豎起兩根指頭抵住優子的喉頭,封住她還來不及說完的那半句話。
「你是不是想問為……為什麼姊姊要跟這種人結為好友呢?沒錯吧?」
絢子說出這句夾帶強烈殺意的話,優子動作僵硬地點了點頭。
「對、對啊,一點都沒錯。可是姊姊,這招是殺人技……」
「躲不開是你技不如人,活該!好啦,我們快點回家吧。」
絢子開口敦促眾人。
雖然大家一齊前進,但優子卻刻意拉開自己跟絢子、阿九斗之間的距離,於是變成了阿寬與優子兩人並肩而行。
「我問你喔,那個人是個怎樣的人啊?」
優子似乎是一名個性膽大包天的女孩子,只見她抬起下巴比向阿九斗,大剌剌地開口詢問阿寬。
「你這種問法實在有點沒禮貌耶。」
阿寬戰戰兢兢地提醒她,但優子仍表現出不屑一顧的態度,彷佛說著「我才不管那麼多咧」似地搖了搖手。
「因為那個人真的很可怕嘛,他太不尋常了啦!」
「當然啦……他本來就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人啊。」
「厲害?」
「他很強悍喔,八成是這世上最強悍的人吧。」
「啊哈哈,這算什麼啊!男孩子總是喜歡動不動就說出『最強』這種字眼呢。」
「可是大哥他真的很厲害啊。」
「才沒這回事,你沒見過BRAVE對不對?他才是最厲害的人。例如他這樣『咻』地揮動手臂的動作,看起來簡直帥到不行。前幾天他現身救我的時候,整個人也是酷到一個極點。還毫不留情地將魔獸大卸八塊喔!」
優子神情陶醉地描述著。
「對了,你不是說要把自己近距離見過BRAVE的事情當成秘密嗎……」
「咦——?反正大家都已經知道我被BRAVE救回一命的消息了嘛。」
「不是啦,我是指BRAVE他到底用什麼方法對付魔獸之類的事情啦。」
「咦?講了也沒關係吧,畢竟到頭來連我也不曉得他的真實身分啊。雖然騎士團事後問了我一堆問題,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等等……為什麼你也知道關於BRAVE的事啊?」
優子探頭直盯著阿寬的臉看。
——糟糕……
阿寬的內心雖然一陣慌張,不過他馬上想到了搪塞的說辭。
「因為電視台都瘋狂報導這則消息啦。還打上了『偶像星野百合是否就是知道BRAVE秘密的那個人?』之類的標題呢。」
「什麼——討厭啦!因為BRAVE跟人家……」
優子臉上浮現出別有意涵的笑容。
「咦?什麼事?你果然知道些什麼對吧……」
阿寬開口詢問,優子卻張開雙臂在附近跑跑跳跳地繞了好幾圈,之後才對他說:
「這是不能說的秘密唷!」
並擺出豎指輕抵嘴唇的手勢。
——超、超可愛的啦……
阿寬忍不住心生感激之意。雖然他臉上應該也顯露出同樣的興奮之情,但或許是因為優子早已習慣男孩子們的熱情表情,只見她展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不過她像是回想起什麼事情一般,突然將臉湊近阿寬面前,接著又輕輕踮起腳尖。
「咦?」
阿寬瞬間大吃一驚,優子則是天真無邪地笑著說道:
「你的身高跟BRAVE差不多耶!」
「喔……真、真的嗎?」
阿寬緊張得心跳加速,不過優子就跟表達出「這句話並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意思一般,動作輕巧地別開她的臉,朝氣十足地再度邁步前進。
「好了,別再要寶了啦!」
絢子輕聲斥責優子,隨後指著道路的盡頭。
「我們快到家了,你幫我帶客人們進屋子裡去,我去請父親大人過來。」
映入眾人
眼帘的房屋十分巧妙地隱藏於森林當中。雖然無法因而看清全貌,但光是觀察顯露在外的部分,便可看出這是一棟結構非常龐大的日式建築。在沒有裝設門扉、而是具備一座宏偉前院的玄關前面,就留有一片足以容納全班同學一起拍攝團體照的寬敞空間。屋頂以黑瓦片鋪設而成,即使上方被茂密樹林所遮蓋,但或許是精心計算過日照角度的緣故,導致反射陽光的瓦片顯得美麗而耀眼。
絢子逕自走向房屋後面,優子則是隨手打開玄關,對屋內喊了聲有客人來訪。只見一名身穿和服的女性馬上現身,低頭鞠躬迎接他們。
「歡迎你們大駕光臨。三位必定累了吧?來,請隨我來。」
傭人帶領三人前往客廳。
阿寬好歹也是就讀於名門學校的學生,因此並不會對服部家有傭人這種程度的小事感到大驚小怪,然而這名傭人的身手卻令他不得不嘖嘖稱奇。阿九斗似乎也察覺到此事,忍不住與阿寬互看了一眼。
「總覺得服部同學家里的所有人,好像都練就了一身上乘的功夫呢……」
「我也有同感……」
他們小聲說起悄悄話。此時,照理說不太可能聽見他們交頭接耳的優子卻突然開口詢問帶路的傭人:
「哪,聽說照屋家的傢伙最近又開始想盡辦法跑來找我們的碴,這是真的嗎?」
「二小姐,在客人們面前不適合談論這個話題喔。」
傭人輕聲提醒,但優子壓根兒不予理會。
「又沒關係,反正都已經快等同於自家人了嘛。況且姊姊也說過這個人曾跟照屋榮子打過照面啊。」
優子指著阿九斗說道。阿九斗雖露出一副不曉得該如何接話的困擾神情,但他跟阿寬確實都曾經見過照屋榮子。雖然當時就聽說服部家與照屋家的關係很惡劣,但他一直以為兩家之間的嫌隙僅止於吵架拌嘴的關係而已。
「難道你們兩個家族的關係真這麼惡劣嗎?」
阿寬開口詢問,優子立刻點了點頭。
「雖然從以前就很糟糕了,不過這陣子似乎變得更加惡化。對方有時還會派人在這一帶徘徊不去呢。」
「這是不是代表他們有什麼企圖?」
「天曉得?反正我也不曉得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哪,跟我來吧。」
優子抓起阿寬的手臂,打算硬是將他拉離現場。
「咦?我怎麼了嗎?」
阿寬感到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他才剛被帶進客廳而已。
「我先帶你去放行李啦。啊,另外那個人,就麻煩你進去裡面等一下吧。」
優子對阿九斗搖了搖頭。
阿九斗雖然露出困擾表情,最後還是莫可奈何地走進客廳,可蘿奈也接著進入客廳。
只有阿寬被優子拉著手臂,整個人被她拖到走廊上。
「先等一下,你究竟要到哪去啊?」
「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不然就去中庭好了。我實在不想待在那個人身邊。」
「你不應該講出這種話才對喔。」
「但是……」
優子雖然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但當她打開通往中庭的玻璃門,穿上事先準備好的拖鞋踏上草皮之後,便立刻換了個話題。
「那個人要跟絢子姊姊結婚,沒錯吧?」
「啥?」
對阿寬而言,這可是他頭一次聽見這項消息。
「這……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回事耶。」
驚訝的阿寬也跟著走進中庭。
「真的嗎?我姊似乎一向不太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呢。」
優子坐在擺設於中庭裡面,附有遮陽篷的板凳上頭。阿寬則站在她前面。
「你所謂的結婚是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雖然我也搞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因為那個人被說是魔王,而政府高層認為魔王只要結婚之後,應該就會變得安分守己一點,所以才會有這門婚事吧?」
「哪有可能這麼簡單就……」
「嗯~~可是啊,雖然我不太知道其他宗派的作風,不過我們家是信奉斯哈拉神的嘛?所以政府高層交待下來的命令就是絕對真理。他們甚至還要求我們接受政治聯煙呢!剛剛我不是提到照屋家跑來騷擾我們嗎?搞不好就是因為他們害怕我們家的政治發言力獲得提升,所以才會採取那樣的行動也說不定。」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對阿寬而言,在聽完優子的說辭之後,他心中反而開始覺得這樁婚事或許不算太糟糕。因為至少阿九斗本人絕大多數的煩惱都能因此獲得解決。
「不過,雖然我一開始也很贊成,但我總覺得那個人實在很討人厭說。」
「你為什麼要講這種話呢?他是個超級大好人耶。」
阿寬不禁出聲抗議,不料卻換來了一個令他感到意外的答案。
「因為那個人……身上帶著魔獸的氣味啊。」
——什麼?
這句話並非謊言……阿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一點。但也正因為如此,阿寬才會格外驚慌失措。
「這、你的意思是說,你光憑感覺就能察覺到嗎?」
「嗯,是氣味。我猜啊~~我對那類氣味的感覺應該很敏銳吧。我非常討厭魔獸身上飄散出來的那種感覺。雖然我很少對別人說起這件事,其實我以前曾經差點被魔獸殺死喔。」
優子的語氣雖然十分平靜,但或許是精神層面還是很排斥回想起此事吧,阿寬立刻察覺到她的手正微微顫抖個不停。
「嗯,雖然事情是發生在我很小的時候,但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我被一隻由某種昆蟲變成的魔獸咬了一口。雖然結果我只是跟一般人一樣,從此對魔獸產生類似恐懼症的症狀,不過更麻煩的問題還在後頭。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魔獸的瑪那能量跑進了我的體內。雖然醫生說身體並沒有出現異常,應該不成問題,但後來只要魔獸一接近我……與其說我怕魔獸,倒不如說那種理智將近失控的感覺更令我感到害怕啊。」
優子雖面帶微笑說出這段話,阿寬的內心卻感到相當強烈的震撼。
——經她這麼一說,我也曾聽說過……魔獸體內的瑪那能量,是原本的瑪那能量發生某種異常變化轉化而成的,一旦不慎讓魔獸瑪那侵入人體當中,將不知會引發什麼異常的症狀……
或許是察覺到阿寬臉上的嚴肅表情吧,只見優子她「啊哈哈哈」地笑著搖了搖手。
「放心啦!在接受斯哈拉神的洗禮時,不是會獲得一個體內元件嗎?那玩意兒上頭附有永久性的魔法效果,能夠抑制住我體內企圖增殖的魔獸瑪那。所以咯,除非斯哈拉神有一天突然消失,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出事啦。」
「原來如此。」
阿寬頓時鬆了口氣。
優子見狀,對他露出了半開玩笑的笑容。
「瞧你一副這麼擔心我的模樣,你該不會是別有企圖吧?」
「不不不,我哪敢啊,這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阿寬雖然急忙搖頭否認,優子臉上那副刁難人的表情卻不見任何變化。
「真的嗎?我總覺得所謂的粉絲,不過是一群擅自認定我的形象,只顧著看符合他們想像的那一面的追星族而已。嘴巴上說沒這回事,實際上卻希望能夠認識真正盼我的那些人,心裡大概都懷著下流又齷齪的想法。其實真正的我明明就跟一般人沒啥兩樣,十個無趣的存在啊……」
「不,沒這回事。優子小姐你很了不起耶。」
阿寬這麼一說,優子隨即有點瞧不起他似地微眯雙眼。
「雖然也有很多人這樣稱讚我,但這就是我所謂的別有企圖。」
「不對,你真的誤會了!我是說你明明出生在一個環境這麼好的名門世家,卻還是為了測試自己的能力,不惜挺身挑戰各種不同領域。所以我才會說你很了不起啊。」
這下子換優子感到訝異地睜大雙眼。
「雖然我常常遭到批評,說我是個任性嬌縱的貴族千金小姐,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誇獎我呢。一開始我只是演而優則歌,接著又試著自己作詞,然後又跨足綜藝節目。所以時常有人數落我是個凡事無法持之以恆又任性妄為的小女孩。」
優子臉上浮現笑容。
「但是你剛剛說『明明出身名門世家』,其實有點不太正確喔。事實上應該是反過來才對。其實我並不是因為不想依賴家族的聲名,或是反過來想依靠家族盛名去做這些事,而是我知道自己必須為了這個家做出某些貢獻不可,所以才決定進入演藝圈。雖然我不曉得自己能否順利完成這個目標,但至少我是打算以此盡一份我對家族的責任。」
「為了這個家?」
「因為要不是我
身為這個家的孩子,搞不好早就死掉咯。畢竟一般人根本沒機會接受到來自斯哈拉神的特別保佑啊。所以我很感謝這個家,不是感謝我父母親,而是感謝老天賜給我的幸運……哎唷,總覺得很不好意思耶。這些可都是我第一次說出口的感想呢。」
優子輕輕抓著頭,露出有點難為情的神態。
「沒關係啦,我真的覺得你很了不起啊。」
不知為何,阿寬也感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不曉得是不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怯,優子緊接著換上一臉正經八百的表情詢問阿寬:
「哪,你相信神明嗎?」
「咦?」
「我所謂的神明,是指真正的神喔。」
「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阿寬不禁感到困惑。
「嗯。可是我覺得所謂的敬拜斯哈拉神,實際上會不會就是相信由身處這份信仰背後的眾人,彼此串連而成的聯結,也就是自己跟家族成員們之間的羈絆呢……?像我的家族成員們,還有人與人的相遇,這些人事物應該都不是拜斯哈拉神所賜的吧。我認為能夠出生在這個家庭,以及偶然與某人相遇,這些通通都是出於真正的神明所為,所以我相信真正的神明。我之所以成為演藝人員,也是因為我認為這是一項能夠幫助我透過電視轉播,讓各種不同的連結在一起的活動。我最重視我的家,最重視我的家人。所以我不但願意真心服侍斯哈拉神,也打算遵守家裡的一切命令。」
「我心裡倒是從來沒產生過這麼了不起的想法,我愈來愈尊敬你了。」
阿寬「呼」地嘆了口氣,只見優子隨即感到有點難為情地笑了出來。
「就算你再怎麼誇獎我,我也不會給你什麼甜頭嘗喔。」
「反正我本來就沒抱持任何非分之想啊。」
阿寬也跟著笑了起來。
開心地笑了一陣子之後,優子突然神情嚴肅地抬頭看著阿寬。
「不過,如果你懷著那麼一點點想跟我建立友誼關係的想法,事情或許會變得很有趣吧。」
——咦?
就在一瞬間,阿寬忍不住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的涵義。
——她這句話該不會是指……
阿寬不禁心生期待,不自覺露出正經的表情並往前探出身子,不料優子臉上卻再度浮現出一副相當淘氣的神情。
「因為啊,只要有人打算跟我交朋友,寄住在我家的所有人就會很想馬上動手測試一下這個人的實力呢。」
「什麼?所有人?寄住在你家?」
阿寬開口提出疑問,但話剛說完的瞬間,他便立刻察覺到無數道夾帶敵意的眼神已在不知不覺當中,悄悄圍繞在自己的周遭。
他大吃一驚,轉身環視了周遭一圈。發現有許多名臉上套著只露出雙眼的黑色頭巾、身穿漆黑服裝,看起來就跟忍者沒啥兩樣的不速之客,紛紛擺出準備襲擊阿寬的架勢。雖然阿寬很想問問他們究竟是打哪兒冒出來的,然而在簡單掃視過周遭一圈之後,他便看出了個中端倪。原來在庭院的草皮上及板凳的旁邊,都藏有暗門,甚至還有其他好幾名忍者正從暗門裡探出頭或腳來。
「嗚哇啊啊啊!」
阿寬頓時慌了手腳,優子卻是笑容滿面。
「不管是想跟我交朋友的人也好,粉絲追星族也罷。總之每個接近我的人,通通都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唷。」
「這這這、這到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阿寬嚇得兩腿逐漸發軟。
「因為跟我建立友誼關係,就等於是想成為我的家人,所以大家都希望能測試一下,看看這些人夠不夠資格成為他們的朋友啊。」
「測、測、測試是指?」
「只要互相施展必殺技,並能夠彼此認同對方的實力,就可以成為好朋友咯。」
「等等等、等一下!我根本就沒學過什麼必殺技啊!況且這群人根本就不打算跟我交朋友吧!他們純粹只是想要除去所有接近你的男生而已吧!」
阿寬開始大吼大叫起來。
忍者們同時搖了搖頭,接著一面緩緩逼近阿寬,一面異口同聲地說:
「你……應該很想跟我們交朋友吧?」
「沒錯,我們也很想跟你交朋友,甚至建立起能夠彼此較量實力的友誼。」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接近我家二小姐。」
「你自己聽聽看!最後那句話根本就是威脅!純粹只是恐嚇嘛!」
阿寬這麼一戳破,依然坐在凳子上的優子頓時面露苦笑,伸手撐著臉頰。
「果然如此嗎……?」
「本來就是嘛!」
「我懂了……難怪之前我帶回家的男性朋友們,最後全都被嚇得落荒而逃。果然還是得找個實力跟BRAVE差不多的高手,否則根本過不了他們這關嘛。」
優子感到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我、我知道了啦!我不會輕舉妄動啦!」
眼見忍者軍團散發出強烈殺氣,不斷搖響手中的刀劍及手指虎等兵器步步進逼,阿寬只能一再往後退,逐漸拉開與優子之間的距離。
「唉……話說回來,我爸在這方面的表現才是最糟糕的。我猜現在那個人搞不好已經嘗到不少苦頭了呢。」
優子輕聲低語。
「你是說大哥嗎?」
「想也知道嘛,既然他都打算娶姊姊為妻了。何況說穿了,他可是準備成為我們家正式成員的人物耶。」
「照你這麼說來,難道如今伯父也正手持武器,毫不留情地襲擊著大哥嗎?」
「別講得這麼難聽好不好。那算不上什麼襲擊啦,感覺應該像是在估算他的實力,或者說是在測試他的膽量才對。」
「不不,這只不過是換句話說而已吧……」
阿寬不禁抱怨。但由於聽見周遭傳來數道搖響刀鍔的聲音,因此他決定從現在開始最好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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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為訪客,阿九斗及可蘿奈卻孤伶伶地被留在客廳,默默坐在裡面等候。穿著和服引領他們來到客廳的女性雖有端茶過來給他們喝,但由於阿九斗只喝了半杯左右,所以剩餘的茶水也早已冷卻了。
「我該不會正在接受對方的測試吧?」
阿九斗開口詢問可蘿奈。
「這算是測試嗎?個人並無法幫助你做出此判斷。」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隨便亂說話就是了。一定要提高警覺,謹慎應對接下來的場面……
就在阿九斗暗自下定決心時,客廳的紙門打開了。
「歡迎光臨,我家絢子承蒙關照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名個子雖小,渾身卻散發出一股充沛活力的男性。
直到紙門打開之前,阿九斗都未能察覺到男子的到來。照常理推斷,行進時應該多少都會發出一點腳步聲才對。更何況連刻意隱藏行跡的優子,都還是被阿九斗識破其藏身之處。由此可以明顯看出對方絕非泛泛之輩。
這名身穿和服的男性,年齡約在四十至五十歲之間,一張臉龐曬得黝黑,讓那口雪白的牙齒顯得格外醒目。整齊梳往後方的頭髮十分烏黑,看起來就是一副相當健康的樣子。然而,在他身上卻完全感受不到像那種虛有其表的男性時常表現出來的「輕浮氣息」。他似乎隨時帶著一股嚴肅莊重的氣息,卻不致令人感到不舒服。
「我是絢子的父親,名叫洋藏。」
他向起身致意的阿九鬥打了聲招呼,並請阿九斗就座。
「真是久仰大名啊。」
坐在阿九斗面前的洋藏爽朗一笑。
「讓您見笑了。我才是承蒙絢子同學以班長身分,以及課業上的先進身分,提供了我許多幫助。」
阿九斗低頭向他致謝。
「話說回來,我就單刀直入地請教一下,你喜歡絢子嗎?」
洋藏出奇不意地點出主題。
若換做一般年輕男性的話,八成會被這個問題嚇得支吾其詞,然而對阿九斗而言,喜歡乃是包含了唯獨「戀愛情感」之外所有好感意義的一個詞彙。更何況能夠毫不猶豫地老實表現出自身感受,原本就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我非常喜歡她。」
阿九斗立刻做出回答。
洋藏豪爽地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個給人感覺很舒服的年輕人呢。不過,你應該也很清楚絢子的立場才對吧?還有,如果讓她跟你生活在一起,對服部家而言究竟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
阿九斗當然不可能不曉得在學園宿舍的日常生活當中,被視為阿九斗同夥的絢子到底吃了多少苦頭。況且他是因為聽說要談論具有政治意義的
話題,所以才會被請來這裡的。
「我也明白這是一件具政治意義的事情,並不單只是所謂的感情問題。無論日後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我只希望能夠在考慮到絢子同學本人以及家庭環境狀況之下,做出一個對她最有利的最佳選擇。」
對阿九斗而言,這是一段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但若是在「打算與絢子結婚」這個前提下聽見這一番話,那就只有代表一種意義。洋藏臉上浮現出打從內心感到喜悅,卻又能夠對眼前之人造成壓迫感的笑容。
「這句話讓我這個做父親的聽了十分開心。不過,我想測試你是否真的已經做好充分的覺悟,不知你是否願意接受我的試驗?」
洋藏語調雖然平靜,卻夾帶著一股連身經百戰的強者都會忍不住心生畏懼的魄力。
然而阿九斗依舊冷靜地接下了這句話。
「我早已做好接受測試的心理準備。」
「自始至終都如此乾脆……我非常中意你的男子氣慨。」
就在洋藏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阿九鬥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幅相當可怕的光景。
只見洋藏維持著正座姿勢,猛然拔地而起。他展現出十分可怕的跳躍力,單靠下壓膝蓋的反彈力量便跳到了離地表超過一公尺以上的半空中。
阿九斗見狀大吃一驚,反射性地站了起來。
就在他這麼一站,在半空中保持正座姿勢的洋藏隨即抽刀出鞘,朝水平方向筆直劈出一刀。阿九斗雖伸手接住這一刀,卻只是將毫無防備的手掌伸至銳利的刀鋒前面。只見他的手指宛如進射而出似地飛向空中,刀鋒則筆直砍中阿九斗的頸項。
——我死定了……!
阿九斗知道自己必會命喪黃泉。
——難道我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了嗎……不對,為什麼我還能夠思考自己的死亡啊?
當這個念頭一浮現,阿九斗立刻覺得好像有人突然用力撥開了自己的雙眼。
阿九斗佇立於客廳當中,洋藏則依舊維持正座姿勢在他面前。他轉眼環視了周遭一圈,只見可蘿奈也面不改色地——雖然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那張撲克臉也絕不會產生任何變化——坐在他身旁。
「你為什麼突然站了起來呢?」
可蘿奈開口詢問。
——照她這麼說來,剛剛那一幕並非現實……
阿九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頸項,並無任何異狀。
「你的反應十分精彩,真不愧是被喻為將會成為魔王的人物。」
洋藏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他定睛一看,發現洋藏甚至連刀都沒帶在身上。再仔細想想,其實也對。既知對方並未攜帶任何武器,身為主人的他自然也不可能佩刀出現客人面前。
「剛剛那是……幻覺嗎?」
阿九斗嘀咕了一番。雖不知原理為何,但可以肯定對方必定是利用了某種手法,讓他看到幻覺。而阿九斗唯一能理解到的,就是這段幻覺極具真實性。
——如果洋藏先生實際上真的手握刀劍,相信他在現實世界也必定能完成同樣的行動。
阿九斗內心如此確信。
「這只不過是個小花招罷了,你有何感想?」
洋藏出聲詢問,阿九斗則聽出了隱藏於他語調當中的言外之意。
「雖說只是幻覺,但照方才的動作看來……意思就是說您若有心的話,實際上也能造成同樣的結果,對不對?」
阿九斗一開口回答,洋藏立即展露笑容。
「一點也沒錯。這是我們一族所流傳下來的獨門秘術。如果對上神經較為纖細的人,光憑幻覺所造成的精神打擊,很有可能致對方於死地,但我想你應該不成問題,所以便放手一試。雖然這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但或許該說我這人的個性就是這樣吧,實在克制不住想要試試你身手的念頭。即便到了這把年紀,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思考『要是實際動手襲擊的話,結果究竟會如何』這個問題。」
——意思就是說,他能事先預知實際動手襲擊的結果嗎?如果雙方實力有所差距,那就無需引發這場戰鬥,因為早已看清最後結果為何。不過假設兩者實力相當,而這又是一場避無可避的戰鬥的話,那麼在實際動手時只要稍微改變攻擊方式,至少就可確保自己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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