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3 三幹部的歡樂假日(2/2)
『咕嘎咕——嘎。』
『有人賄賂騎士團?在黑魔術師當中也有並非出於理念,純粹只為了作奸犯科而潛伏於暗處的違法犯罪集團?』
『……這下子頭大了嘎。』
『縱使真是這樣,只要把他們交給騎士團,對方應該……不會設法解決這個問題的啦。仔細想想,在這個都市當中壓根兒找不到半個沒被會長扁過的騎士的啦。』
『就算沒收受賄賂,他們大概也不會給咱們什麼好臉色看嘎。再加上騎士團八成也不會想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槓上所謂的炒地皮集團……這麼說來……』
美智惠與康娜的臉色變得愈來愈難看。
『總之,至少還是先去報個案再說嘎?報完案就回家……如何?』
康娜勉強擠出笑容說道。
但美智惠卻笑不出來。
『我們絕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的啦?因為想也知道他們肯定會去茂波家進行報復的啦。』
『那倒也是嘎……所以說?』
『咱們非得主動出擊不可的啦。』
美智惠聳了聳肩。
『咕嘎。』
艾爾娜爾指著兩人的背後。
只見方才被美智惠打倒的男子站了起來,還邊逃邊透過念話通訊跟某人進行對談。
『這下子事情變得更加不妙了嘎,咱們已經無法搶先襲擊對方的事務所了嘎。』
『茂波,請你帶我們去你家的啦。否則你家很有可能被拆毀的啦。』
○
『這就是茂波家的啦?』
『該怎麼講呢……老實說……有夠破爛嘎。』
『咕嘎。』
連艾爾娜爾都忍不住認同康娜的說法。
此處的占地面積雖然寬敞,不過座落在中央的房屋卻是一間木造平房。儘管結構樣式奢華至極,但總之就是有夠老舊。縱使掛著一塊寫有「旅館˙笛原」等字的招牌,整棟房子仍呈現出應該稱作鬼屋才正確的外觀。
『但話說回來,我能理解炒地皮業者為何盯上這個地方嘎。』
康娜環視周遭一圈。在市區當中,唯有這裡形成了一座綠意盎然的都市綠州,感覺就像是獨自擁有一座大面積自然公園的不動產。
『只要別堅持經營旅館,換成從事料亭或其他生意的話,明明一定很有賺頭才對的啦。』
『但實際上,偶們家不管做什麼生意都很不順利唄。頂多只能靠吃偶耕作菜園所收成的蔬菜過生活唄。』
茂波指向木屋旁邊,那裡確實有一片乾淨整齊的菜園。
『做什麼生意都賺不了錢嘎?』
『那不是現在該思考的問題的啦。倒是話說回來,這裡是個滿難防守的地方的啦。』
她們三人都身經百戰,一眼就看穿此處並不適合採取守勢。對方既可躲在樹叢中移動,也可以採用火攻手段。
『的確,這一戰會很吃力嘎……』
『咕嘎。』
當三人正在商量作戰方針之際,只見一對看起來滿和善慈祥的夫妻從旅館裡走了出來。老闆娘有點胖,老闆則瘦瘦高高的,兩人站在一起相當登對。
『茂波!』
老闆娘連忙跑向她們。
『啊啊,其實這是……的啦……』
美智惠甫一開口,老闆娘卻搶先一步向她們鞠躬。
『我知道,非常感謝你們。你們是學院那邊派來旳人對吧?真謝謝各位依照我們的請求,特地將這孩子帶回來這裡。其實呢,是這孩子滿嘴天方夜潭,說什麼要去打敗魔王……』
看樣子老闆娘好像早已知情。雖然就這層意義而言,她們可以不必多費唇舌,但老闆娘似乎尚未理解到目前的事態發展。
『呃,關於這一點嘎……』
『嗯?』
『看樣子啊,那個……茂波她因為主動去找魔王手下……其實並不是真的手下啦,總之她就是因為去找某些不良份子的麻煩,結果惹火了對方嘎。』
康娜雖滿臉困擾地說道,然而老闆娘依舊像是無法理解狀況一樣,只顧著猛眨眼睛。
『喔……這樣啊。』
『不不不,現在可不是只說「這樣啊」的時候嘎……呃,簡而言之呢,就是會有一票危險份子跑來報仇,而這棟房屋……可能也會被他們放火燒掉嘎。』
康娜直截了當地講出結論之後,老闆娘也不禁開始感到驚慌失措。
『什麼!我、我、我們該如何是好……』
『總之只能跟他們開打了嘎。由我們負責出手就好,希望兩位能進屋躲在某個特定角落,並緊緊抓住茂波嘎。因為要是放著不管,這小女孩肯定會想加入戰局嘎。』
康娜話一說完,便將茂波交給老闆娘照顧。
緊抓著茂波不放的老闆娘,則開始不斷低頭向她們道謝。
『我真不曉得該怎麼表達內心謝意才好……』
『道謝的話留待結束後再講就好的啦。倒是麻煩三位趕緊進屋的啦。』
美智惠一開口敦促,老闆隨即
牽著老闆娘及茂波的手離開現場。
『接下來……對方會採取什麼戰術嘎……』
『咕嘎。』
『嗯,他們應該會認為與其威脅恐嚇,倒不如直接拆掉房子還比較省事才對嘎。』
『無論過程如何,先出手的終究還是我們的啦。對方八成不會太過客氣才對的啦。他們大概會判定只是拆毀房屋的話,騎士團並不會出面制止的啦。』
『咕嘎。』
『這表示拆毀房屋很有可能只是對方用來引我們現身的手段……嗎。雖然危險性頗高,不過咱們三人也只好分頭散開,採取圍住房子的防守陣形的啦……』
三人如此磋商戰術。
就在這次對話結束之後,她們立刻感覺到周遭的樹叢間開始竄出陣陣非比尋常的氣息。
『來了嘎。』
『散開的啦。』
『咕嘎。』
三人分別舉步跑向三個不同方位。
目前為黃昏時分。一陣詠唱槍的發射聲正式為這場戰鬥揭開序幕。
挨了這記槍炮攻擊的,乃是負責鎮守房屋後方的康娜。
『是爆炸系槍彈嘎……!』
遭到偷襲的康娜雖然成功避開子彈本體,可是卻被捲入隨後所發生的劇烈爆炸當中。
轟的一聲爆裂聲震撼整片大地,同時揚起漫天爆煙。
只見扣下扳機的黑魔術師為了確認自己擊發的槍彈效果如何,握著詠唱槍從樹叢之間現出了身影。
但是當煙霧散開之後,他所看見的並非倒地不起的康娜,而是一隻體型龐大的四腳野獸。這隻野獸的身形仿佛一頭巨大野狼。
『什麼……!』
黑魔術師發出驚訝叫聲。
『……既然你下手這麼狠,那我也要打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嘎!』
獸化的康娜發出一聲咆哮之後,隨即快速縱身撲向黑魔術師,瞬間將敵人壓倒在地並撥掉他手中的武器。
然而其他黑魔術師見狀卻立刻改變作戰方案。他們邊在樹叢間遊走移動邊發射瑪那光球及詠唱槍展開攻擊。
『嘎嘎……這種只因為知道學院的學生不會這麼輕易掛點,就胡亂動用有可能將人逼入無法再起的危險武器攻擊我們的作法實在值得商議嘎……』
康娜雖發起牢騷,不過她仍輕輕踹向樹幹快速飛跳於半空中,並在連一步也沒踏回地面的情形下,只靠一擊就將三名敵人擊倒在地。
然而,敵人並沒有就此停止攻擊。
『……他們好像改成只以擊敗我們為目的了說嘎。』
同一時間,美智惠心中也產生了跟康娜這聲嘀咕一模一樣的感觸。
『會長絕對也曾出手教訓過這幫不良份子的啦……』
在這座都市當中,騎士團及黑道人都以「手長鬼」這個綽號來稱呼白石莉莉。那是因為她有著只要看誰不順眼,就會立刻伸長手臂痛扁對方一頓的壞習慣。當然啦,騎士團的成員及黑道份子都對莉莉懷恨在心,所以他們肯定也都記得身為莉莉跟班的三人組長相,並順便將她們一起記上黑名單。
如今美智惠也跟康娜一樣,陷入相當不利的苦戰局面。能夠召喚機械蝙蝠展開攻擊的美智惠,照理說在這種環境下應該是能引導出非常有利的戰局才對,不料黑魔術師軍團當中似乎也有高手,他們已經察覺到機械蝙蝠的弱點,並開始施放利用魔術所形成的妨礙超音波。如此一來,導致美智惠就只能控制位於自己視野範圍內的蝙蝠。
『雖然只要召回所有蝙蝠,就可以顧好自己及房屋的安全,但是的啦……』
本身躲藏在焚化爐後面的美智惠,雖然沒有像康娜一樣遭到詠唱槍直接攻擊,但這種戰鬥方式,其實說穿了就跟兩派人馬躲在暗處互相開槍射擊沒啥兩樣。而既然演變成長期抗戰,人數較多的一方當然就比較占上風。
『這下子麻煩大了的啦……』
此外,艾爾娜爾也在另一個地方苦戰不休。她這邊居然落得必須空手跟黑魔術師帶來的重型機具——鏟主機進行搏鬥的境地。
『咕嘎嘎……』
艾爾娜爾雖張臂抱住鐵鍬部位以阻止鏟土機推進,不過縱使是力大無窮的艾爾娜爾,頂多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而已。再加上黑魔術師們又從遠處發射瑪那光球及詠唱槍攻擊動彈不得的艾爾娜爾,艾爾娜爾儘管也設下防禦力場抵擋攻勢,但瑪那能量的消耗量實在過於龐大,導致她根本無法擋下所有攻擊。
『咕嘎嘎嘎……咕嘎!』
艾爾娜爾發出悲鳴聲。
鏟主機的機械手臂開始左右晃動,而將力量挪用至防禦上頭的艾爾娜爾,則再也承受不了鏟土機的動力。
艾爾娜爾被鐵鍬扛至半空中,順勢被甩了出去。
『咕嘎!』
摔回地上的艾爾娜爾,察覺到背部傳來一陣柔軟觸感,隨即轉頭望向背後。原來康娜及美智惠也跟她一樣被摔了出去。
『嗚……大、大事不妙嘎。』
『這下子……看來最好只為了保住性命而放手一搏比較妥當的啦……』
『咕嘎……』
滿身泥濘的三人不禁面面相覷。
只不過,她們還來不及採取任何行動,便遭到這群凶神惡煞的黑魔術師團團包圍。
『小姐們,你們還真是有夠瞧不起我們呢!』
一名身穿白西裝,頂著一頭飛機頭,看起來像是老大的男子趨前開口說道。
見三人沉默以對,白西裝男便逕自接著講下去:
『總之呢,儘管覺得如果事後再起糾紛實在有點不好,但我至少還是得跟各位做個了結。雖然不會要你們的小命,不過必須麻煩各位盡情發出悅耳的哭聲給我聽聽才行囉。』
白西裝男翹起下巴命令手下。三名男子回應指令,一把抓起康娜等人的頭髮,硬逼她們站了起來。
『她們搞不好已經找了幫手,去撬開旅館門鎖,給我進去仔細搜查一番。』
在白西裝男的指示之下,數名黑魔術師開始舉腳猛踹旅館大門。
『住、住手……』
康娜雖發出呻吟聲,但另一個不同於從背後壓制住康娜之人的男子卻出拳毆打她的腹部,迫使她閉上嘴巴。
『嗚……』
與其說是痛楚,倒不如說康娜是因為恥辱感而皺起眉頭。
『閉嘴,我不會殺了你們。只是話說回來,我原本以為你們家會長會現身,所以還特地帶了足夠發動戰爭的大隊人馬過來耶。不過她人沒來倒省了我不少事。就算你們現在求救也來不及了。』
白西裝男話剛說完,便提腳踹開旅館大門。
『嗚嗚……早知道就該在出發前聯絡會長過來才對嘎……』
『咱們都蹺班了,根本無法主動聯絡會長的啦……』
『嗚嗚,都是想吃披薩的念頭害我們碰到這麼倒楣的事……』
康娜等人雖然長吁短嘆,但卻沒人把她們的感嘆當一回事。
除了一個人之外——
『真是頭痛啊,沒想到事態居然演變成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讓我心情變好的地步……』
一聽見這句話從背後傳來,黑魔術師們頓時皺起眉頭。
『哪來的白痴講那什麼沒骨氣的話啊……』
白西裝男原本以為這句話是出自同伴口中,然而當他回頭一看,卻立刻愣了一下。
『這……這不就是本尊嗎!』
『本尊……?』
黑魔術師們登時一片譁然。
被白西裝男開口如此形容的當事人,則面露嚴肅神情怒斥道:
『既然感到如此吃驚,我倒希望你們可以打一開始就別濫用我的名字就是了。』
『咦……這麼說來……一
黑魔術師們驚慌失措地開始退離此人身邊。
『混帳東西!要是怕了他,咱們不就沒戲唱了嗎!』
雖然白西裝男指著對方——紗伊阿九斗這麼說道,一方面卻又伸手指示手下們抓起康娜等人當作人質。
黑魔術師們則聽從指示,準備舉起詠唱槍抵住康娜等人的臉。
阿九斗見狀隨即皺起眉頭。
『我明明已經說過怎麼做都無法讓我的心情變好,為何就是聽不懂呢……』
在阿九鬥話剛說完的下一瞬間,抓住康娜等人的男子們,手臂全都大大地被扯向左右兩側,宛如身體不聽他們的意志控制,自行動了起來一樣。
『喂喂餵……你們在搞什麼鬼啊……』
白西裝男發出驚恐聲。
『我、我們也不曉得啊……感覺就好像被一股強大力量壓制住一樣……』
聽見手下們這麼說,白西裝男連忙轉
頭看著阿九斗。
阿九斗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是我做的沒錯,但並非我想這麼做。只不過,就算我說自己現在的心情如何如何,你們八成也不會認真聽,所以我才省略說明直接動手罷了。』
『你、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這、這是!』
白西裝男試圖施展魔法,不過他也一樣突然停止動作。雙手逕自張開,呈現出仿佛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模樣。
『這怎麼可能……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具備這種足以同時壓制住好幾個人的瑪那能量強度!』
狼狽不堪的白西裝男破口大罵,他的臉上尚未顯現出恐懼神色。阿九斗見狀,臉上頓時浮現失望神情。
『既然見識了我的力量了,難道你們就沒試著想像看看我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嗎?也就是說呢……你們有想過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取得我的原諒嗎?』
阿九斗邊嘆氣邊說道。
此時,白西裝男及其手下們好像總算是搞清楚狀況了。他們紛紛露出仿佛願意服從跟隨阿九斗似的奸詐笑容,開始說起各式各樣的道歉字句:
『真……真的很對不起,這樣擅自借用您的名號。哎呀,不過啊,說真的啦,都是因為人哥您的威名響遍天下啊。對了對了,還請大哥正式收我們幾個為小弟好不好。我們啊……』
不待聽完白西裝男的發言,阿九斗直接搖了搖頭。
『錯,這不是重點。』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怒氣,然而在話語方落的瞬間,白西裝男卻脫口發出悽慘無比的哀嚎聲。只見他的右臂扭曲變形,響起『啪嘰啪嘰』的清脆聲音。
『嗚啊啊啊啊!對、對不起,對不起。原、原來這不是重點……那、那小的願意不再打這棟房子的主意……所以……』
『這個也不是重點。』
阿九斗像是在斥責小孩子一樣說道,並轉眼望向白西裝男的左手。這次輪到左手被用力折斷,慘叫聲則再度響徹整片已經變暗的天空。
『你們搞錯道歉的對象了,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通。』
話一說完,阿九斗揮一揮手,黑魔術師們的身體便緩緩飄浮至半空中,接著像是受到吸引一樣在阿九斗面前排成一列橫隊。
阿九斗表現出老師般的態度,對這群嚇得表情都僵了的黑魔術師們說道:
『來,有人知道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答案嗎?』
但在聽見他的問題之後,根本不可能有人敢舉手回答。面對這陣沉默,阿九斗感到十分傻眼地搖了搖頭。
『你們應該開口說聲對不起,好好向她們三人道歉才對吧?』
阿九斗振臂一揮,離他較近的五人立刻因手臂遭扭斷而發出慘叫聲。
其他胳臂還沒遭殃的人,則連忙開始道歉懺悔。
『對不起!真、真的很對不起!』
然而阿九斗卻立刻否定了他們的道歉。
『聽我講完才道歉有個屁用啊!』
語畢,他又折斷了另外五人的手腳。
變成如同軟體動物一般的黑魔術師們紛紛倒在地└,發出微弱的痛苦呻吟。
『來,有人知道該怎麼做才對嗎?』
阿九斗再次開口詢問。
但這次還是沒人能夠回答出正確答案。阿九斗拿同一個問題反覆問了好幾次之後,原本總數將近三十人左右的黑魔術師大軍,如今全都變成了只能發出可憐慘叫聲﹒倒在地上痛苦打滾的悲哀存在。
『太、太可怕了嘎……』
『愛、愛說教的土匪……不對,分明就是某種比土匪還可怕的角色的啦……』
『咕嘎……』
明明該慶幸獲救的三人,此時卻依偎在一起直打冷顫。
『你們為什麼就是不懂呢……好好道個歉,並發誓以後會認真過生活……像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們為什麼就是辦不到呢……』
阿九斗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
『我、我會發誓……我願意發誓就是了……』
白西裝男子邊哭邊呻吟著說道。
孰料這句話還是只換來阿九斗的搖頭否定。
『拜託……就說等我講完才照做根本就沒意義,你還聽不懂嗎?』
雖然在說完後又準備扭斷手腳,不過阿九斗發現西裝男身上已找不到可以扭斷的完好手腳了
『唉,算了。總之重點在於要讓你們發自內心理解這個道理。畢竟結果說穿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嘛……』
阿九斗輕聲嘀咕之後,所有黑魔術師們又再度懸浮至半空中。接著只見瑪那能量集中到原本被扭斷的手腳旁邊,讓這些斷手斷腳開始逐漸恢復成筆直狀態,他們的臉也重新浮現紅潤氣色。
黑魔術師們的臉上則泛起鬆了口氣似的笑容,以及閃耀著光芒的後悔眼淚。
『太、太感謝您了……這下子我們真的懂了。今後我們會改邪歸正……』
白西裝男快速跪倒在阿九斗面前磕頭認錯。
在這一瞬間,只見阿九斗雙眼綻放出頗不開心的光芒。
『我一開始就有說過你們搞錯道歉對象了沒錯吧?現在你這一跪,不就等於只是因為被狠狠教訓過一頓才開口道歉而已嗎!』
阿九斗破口大罵,這次他扭斷了白西裝男全身上下的骨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這幅悽慘無比的光景,黑魔術師們個個嚇得渾身發抖。康娜等人見狀也不禁啞口無言。
而冷冰冰地低頭看著他們的阿九斗,則是一臉困擾地說道:
『我會反覆扭斷及治療的過程,直到所有人全部搞懂為止。只要有一個人還沒搞懂,其他人就得負起連帶責任。聽清楚了嗎?』
黑魔術師們連半句話都講不出來。
『天啊,我曾見識過這種超不講理的態度嘎……』
『分明就跟國小的體育老師沒啥兩樣的啦……』
康娜及美智惠也只能邊發抖邊注視著眼前的光景。
那是一幅人類骨頭遭外力敲碎、被搞成四肢癱瘓後,再復原重生的地獄繪圖。
最後,當黑魔術師們的破壞及再生進入第三次循環之時,總算察覺到異狀的笛原家成員們這才提心弔膽地從遭到破壞的玄關大門後面露臉窺視外面狀況。
『咿————!』
『嗚哇啊啊啊啊!』
老闆娘及老闆都嚇得完全失了三魂七魄。
世上大概沒幾個人能在目睹一群凶神惡煞的男子化作軟體動物倒臥於血泊當中,而魔王則獨自一人面露冷酷神情佇立在他們面前的情景之後,還有辦法維持住正常理智吧。
『真正的魔王出現了啊啊啊!』
『請、請您饒我們一命……!』
大聲喊出這些話的兩人就此昏倒過去。
阿九斗見狀,臉上總算才露出反省的表情。他走到康娜等人身旁,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抱歉,我一時忘記把地點考慮進去。』
『……不不不,不單只是這種程度的問題好嗎嘎。』
『該、該說是你幹得太過火才好呢……還是說……的啦。』
『咕嘎。』
三人都很為難地搖了搖頭。
此時,一顆石頭飛了過來。阿九斗舉手撥開這顆眼見即將砸中康娜的小石子。
『茂波……』
美智惠轉眼望向石頭飛來的方向,輕聲叫出她的名字。
『嗚哇啊啊啊!你們果然通通都是魔王的同伴唄!如果不是的話,怎麼可能敢在我家門口乾出這麼過分的事情來嚇昏我家主人!連房子都被搞得亂七八糟的!滾!快點給我滾啦!』
茂波一邊大聲哭叫,一邊拚命拿石頭丟她們。
『這是……』
康娜雖想說些什麼,美智惠卻出聲制止她。
『算了……沒關係了的啦,反正事情都已經告一段落的啦。』
『咕嘎……』
艾爾娜爾也緩緩起身,敦促兩人離開現場。
而點了點頭才站起來的康娜,雖然在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看了茂波一眼,不過茂波卻還是拿起石頭砸向康娜。
『啊……抱歉。總覺得很過意不去……該怎麼說才好呢……那個……我去收拾一下那邊的殘局。』
阿九斗見狀頓時面露凝重神色,並開始動手將黑魔術師們塞進他們開來的鏟土機鐵鍬裡頭,隨後輕輕鬆鬆將整台鏟土機扛到肩上,舉步朝著康娜等人所走的相反方向走去。
康娜邊目送他的背影離去,臉上邊浮現出一抹苦笑。
『不同凡響嘎……』
『認真面對這樁麻煩的我們反而顯得像傻瓜一樣的啦
……』
『咕嘎……』
『不過若是他的話,確實是有辦法代為處理好這件事嘎……』
三人一邊不時回頭望向「笛原」旅館,一邊無精打采地沿著夜晚的市區街道步上歸途。
『話又說回來,這還真是有夠倒楣的一天假期嘎……』
『正確說來並不是假期的啦。』
『咕嘎。』
『沒是,是蹺班……哇咧,咱們超過門禁時間了嘎!』
『啊啊!完全忘光了的啦!』
『咕嘎咕啊嘎咕啊嘎嗚嘎嗚嘎嗚!』
『千萬別慌張嘎,艾爾娜爾!唉……只不過這下子會長絕對會狠狠懲罰我們一頓嘎。』
『唉……我們明明就只是想好好吃頓披薩而已的啦……』
○
『照理說我現在應該賞一頓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拷打絕招˙「老奶奶的血肉模糊燒烤」全餐給你們嘗嘗才對……但這次我要罰你們今晚去露宿野外。』
白石莉莉露出一副好像搔不到癢處的表情,對拖到夜色已深才返回學校的三人如此說道。
『露、露宿野外……嘎?』
『沒錯。換句話說,就是沒晚餐可吃、沒床鋪可躺、不准去夜遊。給我滾到學院用地內的山上睡覺去吧,就這麼簡單。』
『請問……懲罰的內容就只有這樣而已的啦?』
『囉嗦啊!要不然我倒是很樂意搬出更狠的懲罰對付你們這三個蠢材喔!』
莉莉破口大罵,三人立刻乖乖逃出辦公室。
接著,她們在山上找到一個比較平坦的地方,三人便靠在一起眺望星空。
『哎,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嘎……』
當康娜一屁股坐到地上發起牢騷,美智惠隨即翹起嘴巴說道:
『你再怎麼抱怨也沒用,況且也只會讓肚子變得更餓而已的啦。或許你本來就很適合在野外把自己搞得一身泥濘,但我最討厭弄髒自己的啦。』
『反正你早就被那場打鬥搞得全身髒兮兮的嘎,犯不著再耿耿於懷了嘎。』
『唉,真是夠了,輸掉那場打鬥也很令人火大的啦。老實說那都是因為你……』
『咕嘎。』
『唉,討厭啦……說的也是的啦……打架只會害肚子變得更餓……』
就算弄髒披風也已經毫不在乎的美智惠,直接翻身躺在地上,接著開口發起牢騷:
『唉,披薩……莫札雷勒起司跟高達起司……還有蕃茄、甜椒和臘腸……』
『閉嘴嘎,愈聽肚子愈餓。』
『哎唷——可是啊!』
美智惠心有不甘地擺動手腳。
此時,突然有人出聲向她們打招呼。
『那個——』
『咦?』
三人同時望向聲音出處,只見阿九斗扛著一隻斗大的背包來到山上。
『怎……怎麼了嘎?』
康娜邊微微挪開視線邊開口詢問。
儘管雙方都沒錯,但這次的事件還是令她們感到頗不自在。
『那件事我已經處理妥當,騎士團那邊也已經被我好好教訓過一頓了。算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不小心聽到你們當時的對話內容啦。』
阿九斗也一臉尷尬地說道。
『當時的對話?』
美智惠這麼開口回問,阿九斗隨即放下背包,開始動手收集散布於附近地上的石頭。
『嗯。就是啊,你們不是說很想吃披薩嗎?然後我又聽說會長罰你們今天晚上不准吃晚餐……』
『那跟你收集石頭的動作有什麼關係嘎?』
『披薩是種只要有個簡便石窯,基本上就能烤出來的食物啊。我想說要烤些披薩給你們吃,所以就帶了已經發酵好的麵團跟配料上山來囉。』
阿九斗邊將石頭擺成ㄈ字形,邊打開背包給三人過日。
『哦哦!』
『啊啊!』
『咕嘎!』
三人的眼睛均為之一亮,同時放聲大叫。
『太厲害了嘎!真不愧是攻陷諸多女孩芳心的少女殺手嘎!』
『這份貼心態度果然就是百戰百勝的秘訣的啦!』
『……我說啊,再講下去就不烤披薩給你們吃了喔?』
『開玩笑的嘎!我只是想說你會讓人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你了嘎!』
『一點也沒錯的啦!來吧,快點變出來的啦!紅色配料、紅色食物!』
『……為何要強調紅色啊?算了,麻煩你們去收集一些木材過來好嗎?』
『咕嘎。』
『那麼,再來就用泥土填滿石頭之間的空隙……』
接著阿九斗開始烤披薩,只花幾分鐘時間就烤出一片又大又圓,而且火侯也恰到好處的披薩。
『嘎!嘎!』
『哦、哦!』
『咕嘎。』
三人看見烤熟的披薩立刻大聲歡呼,康娜更是一看見圓圓的披薩就瞬間獸化。然後她們仿佛餓壞的小孩一樣撲向披薩,直到用盡所有材料為止,也就是她們總共吃光了整整三大塊披薩。
『那我也差不多該回宿舍睡覺了。』
阿九斗自己也吃下幾片披薩之後,便對她們三人說了幾句慰勞的話,隨即準備離開現場。
『啥——跟我們一起睡嘎!』
『是的啦!我還想求你抱抱我的啦!』
康娜及美智惠雖然半開玩笑地大聲嚷嚷起來,不過當阿九斗離開之後,她們立刻感到睡意上身,最後三人就一同躺在地上,呈現出美智惠及艾爾娜爾窩在獸化並蜷縮成一團的康娜肚子上頭的狀況。
『啊——話又說回來……我現在突然想到一件事的啦。』
美智惠看著夜空開口說道。
『什麼事嘎?』
『會長之所以減輕懲罰,會不會也是出自紗伊阿九斗的請求的啦……』
聽她這麼一說,康娜先是沉默了一陣子,之後才發出感嘆聲:
『啊——或許就是這樣嘎……不過……就算對手再怎麼兇狠,一個好人也不會打碎他們的骨頭再嚴詞訓斥他們嘎……』
『這倒也是的啦……算了,別管那麼多了,先睡覺再說的啦……』
『咕嘎。』
『啊,不過茂波的事確實還滿令人在意嘎……』
『畢竟她依舊對我們有所誤會的啦……不過儘管如此,現在想再多也沒用的啦……』
然後,三人就這麼睡著了。
然而到了隔天早上,卻有人上山叫醒她們。
『起床囉。』
此人正是已經漸漸在學院打響名號的女僕校工˙笛原望是也。
『嗯……』
『為、為什麼你會跑到山上來叫我們起床的啦?』
康娜等人百思不解地抬頭看著她,只見望拿出自己的作業用手冊遞至三人面前。
『是我把收到的簡訊轉傳給學生會長啦。然後會長就跟我說要的話乾脆直接秀給你們看,並囑咐我順便叫你們起床囉。』
望用手冊顯示出一張圖檔,圖檔上面有一條以潦草字跡寫成的訊息:
《對不起。主人聯絡過我了。謝謝你們。你們不是魔王的同伴。再次跟你們說聲對不起。還有謝謝。茂波。》
『會長替我們處理掉這件事了嘎……』
『……呼,總算可以放心了的啦。』
『咕嘎。』
三人臉上都浮現出既有點難為情,又像是鬆了口氣的笑容。
『只不過是看見那個大笨蛋寫的信,你們幹嘛笑得那麼開心啊?她可是個誇張到因為不會發送簡訊,才將字寫在塗鴉板上面,再請我家老媽把照片圖檔寄來給我的超級大笨蛋耶?頂多只懂得怎麼挖地瓜而已……』
望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美智惠聞言立刻睜大雙眼。
『啥?老媽?……啊!經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那間破爛旅館的名字就是叫作笛原的啦!』
『沒錯啊,笛原旅館就是我的老家。我家看起來那麼破爛,真是不好意思喔。不過呢,這個問題就快獲得解決囉。我要靠我天才般的鍊金術手法,把那間破旅館變成高樓大廈。為了達成目的的事前準備工作也都已經安排妥當。就是先唆使打著魔王名號的炒地皮業者去我家找碴,然後將此事轉告給魔王知道。如此一來,魔工跟炒地皮業者必會正面槓上,結果當然是魔王獲得勝利。而我家也會因為成為由魔王出手守住的土地,促使地價一路飆漲,然後我只要賣掉我家一小部分的農園土地,就可以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咦?』
望突然察覺到一股非比尋常的險
惡氣氛,忍不住回頭看著她們工人。
只見工人臉上都露出仿佛花費十年光陰持續追查,總算找到殺父仇人似的凶狼表情。
『……原來你就是元兇啊。』
『……這下子非立刻處以「老奶奶的血肉模糊燒烤」極刑不可的啦。』
『咕嘎。』
『……咦?等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要大發脾氣呢?』
望被緩緩逼近的三人嚇得開始往後倒退。
至於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望自然不用說,甚至就連三人組也都絕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