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王者的紋章 第四章 魔人（2/2）

魔人發出唯哮。鮮紅色的紋早同時浮現在空中。

驚人的火焰洪流輕易地吞噬了〈爆炎〉，殘存的騎士們也淪為火蛇的點心。扭曲的慘叫聲響徹陰雨的天空。

「剛、剛剛那個是〈大噴火〉……？」

杭帝斯的嘴唇在顫抖。這招在第三階中堪稱極為困難的紋章術，那個魔人竟然幾乎沒有使用集中動作就能發動。

而且還將正規的紋章騎士輕輕鬆鬆地全部消滅。

這個事實讓杭帝斯等人無法再思考，所有人被嚇到動彈不得。

「快逃！我們誰也救不了！」

里斯在這時候大喊一聲。雖然讓眾人從震驚中恢復，但是魔人已經轉頭看向這邊。

「它、它過來了！」

艾魯蕾娜迸出有如尖叫似的聲音。

魔人發出兇猛的吼叫，以驚人的速度襲來。戰鬥已經無可避免。光是面對那種壓倒性的魄力就讓人身體無法使喚。

「嗚、嗚啊！」

穆斯托力亞舉起大劍迎擊。他的紋章武裝《大地斷裁》撕裂空氣，朝著魔人砍下去。

「！？」

穆斯托力亞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他用怪力揮出的大劍被魔人以手掌擋下。下一個瞬間。

「嗚咕。」

穆斯托力亞的口中吐出痛苦的聲音。

他的背上長了一隻手腕，鮮血如綻放的紅花般從手腕處噴濺而出。

那是魔人的手。令人吃驚的是，魔人用拳頭簡單地一戳就貫穿​​了穆斯托力亞那具鋼鐵般的肉體。

魔人將穆斯托力亞隨手一拋。穆斯托力亞摔在濕地板上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穆斯！」

「可惡啊！！」

杭帝斯與小夜勃然大怒、從兩邊同時逼近魔人。

「——奏響吧，燒灼的音色。閃耀吧，火焰的紅色。汝之閃熱，將遍燒天際！」

「——轟鳴飛瀑的吶喊。以雷霆萬鈞之勢貫穿大地！」

杭帝斯發動火系第三階紋章術〈灼熱〉，小夜發動第三階紋章術〈瀑布〉。火炎與水瀑一同夾擊魔人。

「什麼！」

「！」

結果令兩人同時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魔人同時發動了兩個紋章術。

火系第三階紋章術〈大噴火〉抵消了〈瀑布〉，風系第三階紋章術〈暴風〉擋住了〈灼熱〉——不，還將那兩招壓回去。

杭帝斯與小夜立刻往旁邊猛力一跳，勉強閃過了那兩招攻擊。

「穆斯托力亞，振作點！——其為慈悲之閃耀。其為慈悲之輝芒。其為生命之光！」

艾魯蕾娜跑到穆斯托力亞身邊，對他施展生命系第三階紋章術〈治療〉。黃綠色的紋章隨之浮現。

就在這個時候，一塊有如子彈般銳利的東西擊中了艾魯蕾娜的腹部，貫穿了她的身體。

那是魔人所放出的鐵系第三階紋章術〈鐵彈〉。隨著血沫噴向空中，生命紋章靈的紋章也雲消霧散，艾魯蕾娜倒在水坑中。

「什麼……這、這……」

杭帝斯渾身顫抖不已。

與魔人對峙不過短短數十秒，部隊就陷入負責當肉盾的前衛與負責恢復的後衛兩人都受到致命傷的最糟糕狀況。這不可能有勝算，只能撤退了。然而杭帝斯知道，他們不可能從這傢伙的手中逃走。

(如果我……如果我沒有意氣用事的話……)

腦中浮現的儘是後悔。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已經因為恐懼而無法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放棄吧。

杭帝斯心中非常清楚這不是玩笑話。就連那麼厲害的小夜也雙唇發抖呆立在原地。

然而，在如此絕境之中，仍有一名男子尚未失去戰鬥意志。

那就是里斯。

一道光束撥開了雨水向前奔馳。這樣的光束不是只有一發。兩發、三發。眼睛無法跟上的超高速光束不斷被擊發，無情地打穿了魔人的身體。

那確實地對魔人造成了傷害。

然而驚人的是，魔人試著對自己發動了〈治療〉。而傷害與恢復的速度竟然達成了平衡。簡直就像貓抓老鼠的遊戲一樣，造成傷害後又被治癒、治癒後又被打傷，不斷重複這樣的過程。

「杭帝斯！小夜！二十秒、不、十五秒！幫我拖延十五秒的時間！」

「……唔喔喔喔喔喔！！」

杭帝斯相信里斯，他鼓起了勇氣面對魔人。《獄炎劍》的劍身被火炎的漩渦所包圍。

使盡全身力氣砍出的一擊斬裂了魔人的身體。可是造成的傷害太輕了。隨後他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了揮過來的魔人手腕，立即往後跳開。

「喝啊啊啊！」

小夜繞到魔人的身後，她手上的《雙水簾》發出蒼藍光芒。

「〈貳煌雷光〉！」

兩把劍所放出的是能在瞬息間劈開岩石的水之太刀。黑褐色的血液從魔人身上噴濺而出。

可是這點傷對魔人不算什麼，它朝著小夜猛然一跳。

連穆斯托力亞的身體都能貫穿的拳頭逼近小夜。她雖然交叉舉起雙劍防禦，可是纖細的身軀仍然如同紙片般被擊飛。她的右肩狠狠地撞上地面，揚起了滾滾沙塵。

「小、小夜！」

她的右手扭向奇怪的方向。人已經昏過去，一動也不動。

就在這個瞬間，杭帝斯的眼中染上一片血紅。

他的理性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混蛋！！！」

伴隨一陣憤怒的狂嚎，他的身上噴出烈焰。

他的四周飄出有如鬼火般的火球，火球旋轉飛舞畫出紅色的軌跡。而就像回應火球的舞動，杭帝斯的背後燃燒著有如雙翼的火炎。雨水一碰到這對翅膀立刻就化為高溫的蒸汽。

《獄炎劍》的劍身也伸長，放出更強烈的光輝。幾乎變成一把大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以爆發性的速度沿著泥濘的地面狂奔，一瞬間就跨過了敵我雙方的距離。

杭帝斯使勁全身力氣舉起巨大化的《獄炎劍》朝魔人揮了下去。

這一記斬擊雖然被魔人的手掌接住，他仍強行將劍往下壓。

大劍將砍飛了數根魔人的指頭，劍尖更刺進它的胸部。隔了一拍，傷口處燃起猛烈的火焰。

「喝啊！」

杭帝斯接著反轉刀身往上砍出去，緊接著用連喘息機會都沒有的高速連續揮斬。

然而當他砍到第五下的時候，魔人發動了〈暴風〉。仿佛要把人壓倒在地的強風將杭帝斯一口氣吹飛。

兩次、三次，他的身體撞擊地面不斷翻滾，最後終於撞上了房子的牆壁。

「！」

從揚起的沙塵對面，出現了跳躍的魔人身影。就在這個瞬間，杭帝斯本能般地咆哮：

「——〈炎波〉！」

第三階紋章術，沒有使用任何詠唱。

剎那間，火炎的瀑布席捲而起。

烈鐵浪潮硬是令衝到眼前的魔人停下腳步，並灼燒它的全身。

杭帝斯將口中的砂土吐出來，然後踏過瓦礫堆拔腿奔馳。

「喝啊啊啊啊！」

灼熱的一斬將魔人從一邊的肩膀砍至另一邊的腋下。噴散而出的血液隨即被蒸發化作一抹紅霧。

「——〈爆炎〉！」

再次無詠唱施法，要徹底了結敵人。

爆炸一瞬間就吞沒了魔人，衝擊波橫掃周邊一帶。

杭帝斯當場跪了下去，《獄炎劍》也留下一絲殘光消失在空氣中。

「呼、呼、呼……！」

喘氣如牛，心臟仿佛要從嘴中跳出來了。因為過度連續使用高階紋章術，視線變得很模糊。

先前不知跑去哪的思考能力回來了，被遺忘的痛楚也跟著竄入全身。

(剛剛的力量是怎麼回事……？不對，更重要的是魔人呢……吃了這樣的攻擊後，搞不好——！？)

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讓杭帝斯瞪大眼睛。

魔人站了起來。

而且它好整以暇的態度述說著杭帝斯造成的只不過是一點小傷。

(混帳……)

杭帝斯悔恨​​地咬緊牙關，就在這個時候。

「——其將閃爍照亮黑暗。」

里斯正氣凜然的聲音響起。

杭帝斯回頭仰望。里斯站在民房的二樓屋頂上。

「——其將輝耀殲滅邪魔。」

他的頭髮被染成金色，背後出現一個仿佛神話中的眾神才擁有的光輪。

「——其為貫天徹地的絕對灼矢。」

呼應了他滔滔不絕編織而出的紋章詞，一個立體的圖案出現在空中。

那是第三階以下的紋章術遠比不上的強大法術。

空中的圖案之巨大，讓人有種看到新太陽的錯覺。那是光紋章靈的紋章。

「——去吧。路途的終點即為永遠的樂園。」

光系第四階紋章術〈閃耀〉。

光芒強烈到令人睜不開眼的光著從天而降，直接命中了魔人。

這是在一瞬間中發生的事。

更勝雷鳴的巨響晚了一拍出現，仿佛能震開雨水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產生的衝擊波衝進了上空的雨雲，讓天空短暫地露出黃昏的天色。

最後一切回歸寧靜，擊打著地面的雨聲轉而增強。

目眩的症狀也漸漸恢復。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杭帝斯強忍著痛楚戰戰兢兢地湊上前查看，魔人就倒在隕石坑的中央。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被融解，露出裡面的臟器與骨頭。它一動也不動了。畢竟遭受這樣的攻擊不可能活得下來。

「竟然有如此威力……」

他不禁吞了口口水。同時因為自死亡的恐懼中獲得解放，有一瞬間放心地失去了力氣。

不過杭帝斯立刻轉身。

「得、得快點救救大家！」

不能讓任何一個重要的夥伴因此死去。

就在這個時候。

「危險！」

傳來里斯的聲音。就在立即轉身的杭帝斯面前，里斯沖了過來。

里斯保護了杭帝斯，可是自己的腰卻被像是植物藤蔓的水流纏上。因為發動高等紋章術而體力盡失的里斯被輕鬆地撂倒，接著被拖入隕石坑中。

在坑裡的是——

令人難以置信，魔人竟然站了起來。

被拖過去的里斯奮力的舉起《宵之明星》朝魔人的身體猛刺。濺起黑褐色的血液。然而魔人卻絲毫不在意刺進它腹部的劍刃，反而握住了里斯的頭顱。

「里斯！」

杭帝斯雖然立刻衝上去攻擊魔物想要救人，卻被魔人拿里斯的身體當盾牌擋下。而且因為里斯成了人質，一旦有人靠近，魔人就會對握住里斯脖子的手施加力道。

「……咳……不、不用管我……動手……」

「你、你說什麼傻話……」

「再、再這樣下去，魔、魔人的傷就……」

經他這麼一說，杭帝斯這才醒悟。

魔人身上的傷勢正藉由〈治療〉快速地恢復。

「快點……立、立刻……連我一起……」

「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啊！」

然而魔人的傷正以驚人的速度回復。血管與神經被修復，燒融的肌肉也逐漸變回原樣。

「再、再這樣下去……就會全軍覆沒……」

「可惡……」

杭帝斯能採取的行動里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杭帝斯悲壯地高喊，再次召喚出《獄炎劍》。

魔人將里斯的身體當成盾牌往前一舉。杭帝斯遲疑了一下，準備跳過去的動作也因此停了下來。

「杭帝斯！」

里斯用盡力氣擠出了這句嘶吼。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杭帝斯朝地面一蹬。同時壓榨出殘留的靈力，《獄炎劍》爆發出濃度強烈的煉獄之炎。

魔人的忍耐能力異常地高。缺乏決定性威力的攻擊無法確實了結它的性命。

一定得用盡全力直接擊中它——就算因此會將里斯卷進來也不能罷手。

魔人企圖逃跑。然而里斯不打算讓它有機會逃走，不經詠唱就發動了光系第二階紋章術〈光彈〉貫穿了魔人的腳掌，成功阻止了魔人的行動。

緊接著，熾烈燃燒的劍閃將魔人斬成兩段。

被砍斷的魔人身體遭到火焰吞噬，倒在地上。

里斯也是。

「里斯！！！」

他的下半身消失了。

大部分殘餘的上半身肢體也都被燒得焦黑，皮膚幾乎都碳化了。

趕到里斯身邊的杭帝斯立刻使用​​〈造水〉澆熄了火勢，接著發動了生命系第一階紋章術〈治癒〉。

可是第一階紋章術的力量已經是杯水車薪。他知道，就算使用第四階的紋章術也挽救不了里斯的性命。

可是杭帝斯仍然像個抓住稻草的溺水者一樣拼命地大喊：

「里斯撐住！如果是艾魯蕾娜，如果是她來的話一定……！」

杭帝斯正想站起身，里斯用剩下的一隻手抓住他的衣服。

「我、我已經……沒、沒有救了……」

「別、別說蠢話！你要是、你要是死了，誰來領導這個部隊啊！」

「……你、你的話……一、一定可以……」

「怎麼可能啊！你是天才！我這種人，根本連你的腳趾頭都構不到！就是、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你存在，我們才能在同一個部隊中奮鬥！這個部隊根本不可能沒有你啊！」

「……沒、沒有那種、事喔……我、我知道……你……」

「喂，我聽不見啊！里斯！」

里斯的聲音變得十分細微，幾乎已經聽不到了。杭帝斯持續施展〈治癒〉，一邊像是怒叱般地問道：

「小夜該怎麼辦啊！？」

然而里斯沒有回答。他闔上了眼，臉上露出等待最後一刻到來的安詳表情。他的生命正一點一滴地從被燒爛的身體斷面處流失。

「不要讓那傢伙傷心啊！里斯！快回答我！好不好！？喂，里斯？喂！喂！？」

杭帝斯拼命叫喚，卻不再獲得回應。

里斯死了。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

在他身旁，維持召喚狀態的《獄炎劍》孤寂地插在地面上。親手砍死朋友的觸感，依然殘留在杭帝斯的手掌中。

◊◊◊

聽完了這段故事的瑪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里斯的死，絕對不是杭帝斯的責任。可是他直到今天仍不斷責備自己。殺害同伴所造成的心理創傷，讓他無法再次使用紋章武裝，把自己關在宿舍里，最後還留級……」

艾魯蕾娜哀淒地垂下眼睛。

「之後小夜也休學了……結果，失去了里斯這個重要的支柱後，我們也不得不解散隊伍。」

「真難過。」

往穆斯托力亞看過去，他的臉上流下碩大的淚珠。看來他並不像外表那樣剛強，淚腺相當脆弱。

「……我、我……」

瑪隆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才好。

「對不起喔。這種事情聽了也一定只會讓你難過吧。」

艾魯蕾娜察覺到了瑪隆內心的想法，一臉抱歉的這麼說。

「沒、沒有這回事……我、我才是，硬、硬要提問，害你得回想這件事，真的非常抱歉……！」

「不會。比起難過，能夠有像你這樣為杭帝斯著想的人與他在同一個部隊裡，我也多少放心了。」

這時，瑪隆突然注意到某件事，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那、那個……那位叫小、小夜的人呢……？」

「小夜自從休學之後，就持續在各個都市之間旅行。不過偶爾會從小道消息中聽到關於她的事跡……這麼一說，我已經將近一整年沒有看過她了。」

「是這樣嗎……」

那位在舊街道解救她的美麗女性就是小夜，瑪隆非常肯定這點。而且——學長一定對她……

「那、那個……其、其實呢……」

「抱歉打擾了，團長。」

瑪隆猶豫了一下，正想開口說話時，突然有人敲門。隔著門傳進來的是一個少年緊張的聲音。

「有位客人說想要見團長，團長您意下如何？」

「……我記得預定行程中沒有這回事才對。那個人到底是誰？」

「那個人……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流浪傭兵。」

「是嘛。現在我這邊有客人在。很抱歉，你可以先詢問他的大名，然後把他請回去嗎？改天有時間的話再跟他聯絡。」

「……可是那位客人似乎有很要緊的事……」

「如果那樣的話，就順便請他告知有什麼要處理的事情。」

「好、好的。」

腳步聲遠去。然而過了一會，可以聽到不遠處發生騷動的聲音。

「客人，這樣我會很困擾。這個是團長的——」「所以我說過要立刻見她啊！」「麻煩請回吧。團長現在正在和客人——」「我說過這是很緊急的事吧？」「可是……！」

「這個聲音是……？」

艾魯蕾娜整個人像是彈起來一樣立刻起身。她臉色大變衝到走廊上，完全沒有她平日穩重的樣子。

「團、團長，抱歉，讓這個擅自闖到這裡——團、團長？」

瑪隆跟在後面追出來後，看到艾魯蕾娜在走廊上與黑髮的少女緊緊相擁。而在兩人旁邊，擔任警衛的少年一臉目瞪口呆的模樣。

「……真的……真的好久不見了…​​…而且你還是很有精神……」

「等、等一下……住、住手啦，好難過…​​…」

「我才不要住手。因為……我真的好想見到你。」

「感動的，再會。」

穆斯托力亞也是一副淚流滿面的樣子。看來他的淚腺真的很脆弱。

「團、團長……這位女士是……？」

少年警衛充滿困惑地詢問。艾魯蕾娜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

「是我的好友喔。」

這位少女正是在舊街道拯救了瑪隆的那個人。

從馬特利亞外門延伸出的第七大道兩側設有許多攤販，可以由此前往負責維持都市機能的各機關所在的第一區。又因為出了外門後就能接上通往港灣都市特雷斯通的道路，所以商人與旅客絡繹不絕，大街上總是一副熙熙攘攘的景象。

就在距離那個第七大道外門的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巨大的慘叫。

咆哮、吶喊，以及怒吼。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人們紛紛停下腳步往發出聲響的方向探頭查看。

塵囂滾滾捲起，有一個集團沿著道路朝這邊衝過來。

「是、是魔物！」

有人大叫道。

「狗頭人！？」

又有另一個人這麼喊著。

狗頭人大多出沒在舊街道區域。可是它們深知人類的危險性，應該很少會接近城牆。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它們卻出現在大街上。而且還不是只有一兩隻，而是一大群。

這時候，從外門那邊跑出一個神色匆忙的少年。

「馬、馬特利

亞的外門被突破了！！敵人不只有狗頭人……也有巨魔在裡面……！」

他是在外門擔任警衛的馬特利亞學生騎士團學生。

「是這樣呀……呵呵呵。」

「怎、怎麼了嗎？」

聽完小夜對狀況的大略說明，艾魯蕾娜不知為何露出微笑，臉上的線條也隨之放鬆，小夜見狀皺起了眉頭。

「沒有啦，看到你特地跑來一趟，讓我很開心喔。你仍然擔心著我們吧。」

被這麼一說，小夜不禁轉過頭去。

「也、也不是那樣啦。只是剛剛好我有事情要到這附近，所以才……總、總之你們最好加強戒備。」

就在這個時候。

噹噹當的聲音突然響起。那是表示出現異常狀況的警鈴聲。

「團、團長！從守衛那邊傳來緊急通報！」

先前那位少年急急忙忙地闖進團長室。

「發生了什麼事？」

「有報告指出魔物集團突破了馬特利亞的外門，侵入了市區內！」

「你說什麼？」

「是一大群狗頭人！數量大約是一百！而且還有人發現魔物群里有幾隻巨魔……」

「上百隻狗頭人與數隻巨魔……」

聽完報告的艾魯蕾娜重複了一遍內容，然後不慌不忙、優雅地起身對穆斯托力亞下達命令。

「穆斯托力亞，你即刻率領我們的部隊前往馬特利亞的外門。」

「了解。」

穆斯托力亞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奔出屋外。

「……一切如同小夜的警告呢。可是幸好魔物的數量沒有想像中的多。只要小心巨魔，光靠我們馬特利亞學院騎士團勉強能對付。那麼，我也該過去了……小夜，你會待在這個城市一段時間吧？」

「這、這個嘛……」

「很久沒一起吃飯了，如果方便的話，過來吃個晚餐吧。而且我還有好多話想跟跟你聊。」

「……」

「就這樣說好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