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地下迷宮與典禮會場(2/2)
並不是因為同學們的要求,而是亞歷
本來就很好奇發生了什麼事,因此他用小跑步跑向少女們。當然,這也是亞歷職責的一環。
「我也去。」
榭伊菈也跟著跑去,因為她也很好奇老同學們究竟怎麼了,同時也想更近一點看看那些久違的臉孔。榭伊菈雙手抓住禮服長長的裙襬,很快地跟上亞歷。她的腳步輕盈得宛如蝴蝶,完全不像是正穿著高級禮服與高跟鞋的樣子。
「啊,榭伊菈姊姊好狡猾!小烏,我們也去!」
「好!」
亞歷和榭伊菈都離開了,愛絲特和鳥洛波當然也不會默默地在這裡枯等。因為被冷落而感到寂寞的愛絲特以及喜歡湊熱鬧的烏洛波,一轉眼就追上了亞歷他們。
「呵呵,弗麗達,我們也過去吧。」
「是。梅莉,我們走吧。」
「遵命,弗麗達大人。」
賽蕾絲同樣對同學們的狀況感到好奇,而且也不能棄妹妹們不顧。於是賽蕾絲便和弗麗達與梅莉一起,踏著緩慢的腳步慢慢跟上亞歷他們。最後,亞歷一行人便全部和志工學生們會合了。
「請幫幫我,王宮魔法師先生!」
首先迎向亞歷的,是負責確認許可證的衛兵。他用小跑步跑向亞歷,一臉困惑地尋求協助。
「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文件有什麼缺漏嗎?」
「不,文件全都沒問題……只是那群女孩當中,有一個人不讓我在她的許可證上蓋章!」
看起來做事嚴謹認真的衛兵,哭喪著臉向亞歷控訴道。假如對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或許衛兵早就不由分說地蓋了章,結束這件事了吧。問題在於他並不能這麼做。
——那群女孩當中的一個人,該不會就是小姐吧……
亞歷慢慢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亞歷稱呼為「小姐」的同學瑪麗——全名是瑪格麗特·海德曼。在這個國家,海德曼這個姓氏的影響力是非常大的。現任的弗雷斯蘭王宮魔法師長格拉斯。海海德曼,是難得一見的名宰相,全國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此外,海德曼原本就是代代優秀官僚輩出的家族,因此也很有名。所以對於一介普通的士兵來說,光是瑪麗身為格拉斯的孫女這一點,就讓他必須恭敬地應對。
「我知道了,可以讓我跟她談談嗎?」
「拜託您了,王宮魔法師先生!」
聽見亞歷的提議,衛兵立刻答應。亞歷身為名門巴托拉爾家的子嗣,又是格拉斯的弟子,在王都同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既然如此,那麼拜託達拉斯的弟子來解決問題,便可說是天經地義的了。
「小姐!」
亞歷一臉嚴肅地走向瑪麗。使用傳送裝置,與穿越國境一樣,必須受到嚴格的控管,但瑪麗卻任性地試圖打破規定,因此亞歷的表情自然變得嚴肅。
「怎麼了,巴托拉爾先生?」
瑪麗當然也知道這個規定,因此露出愧疚的表情,彷佛因為做錯事而被罵的孩子。瑪麗的個子很小,因此看起來更像小孩。
「請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跟你沒有關係。」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們不再是朋友了嗎?」
「……我實在拿你沒轍耶,真是的……」
對瑪麗來說,和她一樣肩負著格拉斯·海德曼這塊招牌的亞歷,是她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對亞歷說「跟你無關」這種話,完全是失策。要是從此真的和亞歷沒有關聯,瑪麗也會很困擾的,因此她立刻舉了白旗。接著,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娓娓道出了原因。
「其實……爺爺不准我參加志工活動。」
「老師不准你參加?」
亞歷瞪大了雙眼。他從來沒想過格拉斯竟然不准孫女瑪麗參加紀念典禮的志工活動,因此不由自主地反問道。
「會不會是小姐你誤會了?」
「是真的。爺爺叫我當天要不就待在家裡,要不就在王宮裡,和爺爺一起看紀念典禮的實況轉播……」
紀念典禮的狀況,將被魔法力量記錄為影像,並透過通訊網路傳播至全國各地。假如瑪麗說的是事實,那麼格拉斯的意思就是要她只看影像就好。
「老師會說這種話……?」
亞歷無法瞭解格拉斯的意圖。因為亞歷覺得他所認識的格拉斯,甚至應該會叫她一定要直接參加吧。
——難道魔族發動攻擊的可能性,遠比我想像的還要高嗎?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格拉斯應該會增加兵力,嚴加戒備,並且不讓榭伊菈殿下和愛絲特殿下參加才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亞歷歪著頭,壟向王宮的方向。由於被建築物的牆壁擋住,看不見王宮,但格拉斯此刻應該就在那裡,但即使如此,亞歷依然得不到答案。
「所以我的許可證要是循一般程序處理,就麻煩了呀!」
瑪麗激動地說,把陷入沉思的亞歷拉回現實。比起揣測格拉斯的意圖,現在更重要的是解決瑪麗的問題。
「萬一被爺爺發現了我和大家一起去參加紀念典禮,我就會被他帶回去啊!」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亞歷明白了瑪麗的想法。
瑪麗和朋友們一起為志工活動做了這麼多準備,當然想要一起努力到最後一刻,沒想到卻受到格拉斯的阻止,於是瑪麗才想偷偷參加志工活動。不過,倘若瑪麗循一般正常程序使用傳送裝置,那麼相關文件就會被送回王宮。為了防範魔族的攻擊,現在檢查措施更為嚴格,而瑪麗的名字若是出現文件上,格拉斯必定會立刻知道。這樣一來,她被帶回去的可能性就非常高。這就是瑪麗想要跳過文件審查,直接進入傳送裝置的原因。
「拜託啦,巴托拉爾先生。你可不可以幫我跟這位先生說,請他讓我直接過去?」
「不行。很遺憾,規定是不可以破壞的。我不能讓小姐和這裡的衛兵犯下重罪。」
亞歷確切地搖頭。
在沒有許可的狀態下使用傳送裝置,是相當於入侵國境的重罪,犯罪者理所當然會受到處罰——包括瑪麗,以及讓她通過的士兵。
「……」
瑪麗咬著嘴唇,低下了頭。這件事已經被亞歷知道了,瑪麗被帶走,也是遲早的事。
「亞歷,你這樣不會太冷血了嗎?」
榭伊菈不滿意亞歷的判斷,對他投以苛責的眼神。榭伊菈認為世界上還有比規定更重要的東西,因此無法認同此刻亞歷的判斷。
「對呀,亞歷。讓瑪麗過去嘛。」
烏洛波也一樣。要是瑪麗真的被帶走,沒有人會高興,也沒有任何好處。烏洛波不想看見這種無趣的結果。
而這麼想的人不只是榭伊菈和烏洛波,在場的所有少女們,都希望亞歷能夠改變心意。只有一個人例外——只有賽蕾絲,正帶著淺淺的微笑,在一旁觀望著事情的發展。
「不行。文件一定要按照規定來處理。不好意思,請你在這份文件上蓋章。」
最後,不管眾人怎麼向亞歷求情,亞歷還是沒有改變心意。他直接把瑪麗的文件遞給衛兵。
「啊……是,我知道了。」
理解事情的原委後,連衛兵也對瑪麗產生了同情。她的身分比誰都還要明確,使用傳送裝置的理由又是為了參加紀念典禮的志工活動。衛兵直到蓋下印章的那一刻,都一直掛心著瑪麗。
「好了……」
衛兵把文件還給亞歷,看起來非常不好意思。亞歷看了看文件,深深地點頭。這樣一來,瑪麗就能正式使用傳送裝置了。
「謝謝你。」
「我真是看錯你了,亞歷。你進入王宮之後,是不是就變了一個人啊?」
榭伊菈的視線變得更嚴肅了。她吊起眉毛,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射穿亞歷,代表她真的生氣了。這也是榭伊菈第一次用這種表情面對亞歷。
然而亞歷卻對榭伊菈的憤怒視而不見,同時將右手伸向衛兵。
「對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把這些人的文件全部交給我保管?」
「咦?」
衛兵頓時停下了動作。他無法理解亞歷的意圖,滿臉疑惑。而在場的其他人也一樣,每個人都對亞歷的行動感到不解。
「這些人所參加的志工活動,本來就屬於我的管轄範圍,確認身分的步驟,也可以直接透過我而省略。這樣一來,你們的工作就能減少很多唷。」
「啊……」
聽到這裡,榭伊菈臉上的憤怒便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害羞的神情,最後變得滿臉通紅。
「當然,由於我也很忙,因此極可能要等到明天之後,才有空把文件送回王宮了……」
亞歷做出的判斷,就是現在先依照規定正式給予許可,而把文件送回王宮的流程則拖延到
明天下午。這樣一來,瑪麗就有時間參加紀念典禮,又沒有人會被問罪。當然,事後亞歷和瑪麗可能會分別受到格拉斯的責備,但亞歷認為這是他應該要承受的。
「麻煩您了!我們這裡應該要辦理的手續,都已經完成了!」
明白了亞歷的意圖後,衛兵露出安心的表情,繼續處理文件。包括瑪麗在內,還有凱蒂、蜜爾拉、艾莉莎和斐依塔娜等四人的文件需要處理。全部處理完之後,衛兵將五人的文件交給亞歷,於是亞歷便將它收進平常用的資料夾里。
「好了,我們走吧。大家的工作都積得像山一樣多呢。」
亞歷若無其事地催促著少女們離開,接著自己率先邁開腳步。但是大部分的少女們卻留在原地,沒有跟上他。因為她們還沒辦法立刻理解亞歷這個行為的意義。
只有一個人迅遠地跟上了亞歷的腳步。她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在亞歷的身旁,滿臉認真地對亞歷說:
「見習王宮魔法師亞歷克斯·巴托拉爾,弗雷斯蘭王國第一公主賽蕾絲蒂娜代替國王宣布對你的處分。」
這個人就是全程站在一旁看著的賽蕾絲。
「針對你故意延遲遞交公務文件一事,我要對你提出嚴正的警告,並且予以處分。」
「在下謹受處分,賽蕾絲蒂娜殿下。」
「由於此事,我要處分你減薪百分之十,一個月。」
「感謝您寬容的處置。」
亞歷爽快地接受了賽蕾絲提出的處分。即使是故意的,這樣的處分對於延遲遞交文件來說也太重了。其實賽蕾絲是為了堵住可能來自周遭的抗議,所以才先予以過重的處分。
這件事必須有人負責。要不就是賽蕾絲運用特權,違反法律;要不就是讓衛兵和瑪麗犯下重罪;再不然就是亞歷因為延誤公務而受到處分。在這些選項當中,最輕微的,當然就是亞歷延誤公務而受到的處分了。雖然這樣就像是亞歷抽到了最壞的簽,但亞歷能體諒每個人的心情,因此決定由自己扛下責任。
「另外,亞歷。」
賽蕾絲對亞歷綻放笑容。她以公主身分所說的話,只到剛才為止。
「一百二十分唷。」
看見賽蕾絲的表情,亞歷想起不久前她說過的話。也就是在前往國王房間時,亞歷以身為青梅竹馬的表現得到幾分的事。於是亞歷也對賽蕾絲報以微笑。雖然被『公主』處分了,但卻獲得了『賽蕾絲』的讚美。這對亞歷來說,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您過獎了。」
「……你那種恭敬的口吻要扣二十分。」
賽蕾絲用只有亞歷聽得見的音量,輕聲地說。兩人以青梅竹罵的身分相視而笑。
「亞歷、姊姊,等一下啦!」
榭伊菈紅著臉,趕緊追上兩人。榭伊菈很想立刻向亞歷道歉,因為她覺得方才嚴重的誤會,讓自己很難為情。
「……看來只有賽蕾絲殿下一開始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呢。」
「那種主從關係,真令人羨慕。」
「真的……不行,梅莉,我們也趕快走吧。」
「是,弗麗達大人。」
緊跟在榭伊菈之後的,是弗麗達和梅莉。她們雖然沒有賽蕾絲那麼清楚,但也大概知道亞歷應該會想出什麼辦法,所以比其他人更快理解狀況。接著,她們開始進行屬於自己的工作。身為親衛隊的弗麗達,以及身為巴托拉爾家臣的梅莉,都有自己該做的事。
「欸,凱蒂……剛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其實不太懂耶……」
「是亞歷讓我通行的。」
「而且是用最不會造成麻煩的方法。」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幫助我從中等部順利畢業的亞歷!」
過了半晌,艾莉莎、凱蒂、瑪麗、斐依塔娜、蜜爾拉等五人也跟著啟程。
這五個人當中,能確實掌握狀況的,大概只有當事人瑪麗,以及深思熟慮的斐依塔娜吧。至於蜜爾拉,則是連一開始瑪麗和衛兵在爭執什麼都不明白。不過,至少每個人都知道現在大家都能順利參加紀念典禮,所以她們的臉上也都恢復了笑容。當然,她們也沒有忘記要感謝亞歷。
「小烏,我們也走吧!」
愛絲特只是單純地因為看到大家都恢復笑容,而感到高興。愛絲特只要看見她最喜歡的亞歷被責罵,就會像自己被罵一樣,覺得很難過。不過現在已經不用擔心了,所以她精神飽滿地追上亞歷。
「……人類真是複雜啊……」
而留在最後的烏洛波,則不禁對人類社會的複雜感到瞠目結舌。烏洛波和愛絲特一起往前跑去,同時為了要不要把這一段小插曲放進亞歷的英維傳說里,而煩惱了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