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格拉斯·海德曼(2/2)
「連亞歷也這麼說!?」
聽見父親和青梅竹馬兩人說自己孩子氣,賽蕾絲太廄震驚。除了國際會議之外,沒有人能對賽蕾絲說話說得這麼直,所以她會吃驚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陛下,要是我說不喜歡,負擔就全部落到陛下身上了。」
「……嗅……亞歷呀,你真是會為主人著想呢……」
「請你們兩位停止!!真是的!!」
賽蕾絲難得漲紅著臉,發起了脾氣。她之所以能表現出這一面,是因為這裡只有亞歷和奧斯特拉爾兩人。就連這種宛如花樣少女的嬌嗔,也是賽蕾絲平時不被允許表現出的感情。
「呵呵……開玩笑就到這裡為止吧……」
「是的,陛下。」
奧斯特拉爾全身放鬆,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光是這樣的對話,就讓他顯得有些喘了。看見這樣的情況,亞歷才重新體認奧斯特拉爾的病情有多麼糟糕。不過他努力掩飾心情,小心不要表現在臉上。因為奧斯特拉爾想看見的,必定不會是無精打采的女兒和她的朋友。
「真是的……」
「……呵呵呵,別擔心,亞歷才不會討厭你呢。是不是啊,亞歷……?」
「那是當然的,陛下。」
奧斯特拉爾和亞歷又笑了一陣後,接著牧起笑容,展現出一國之君的表情,把身為父親和病人的表情,藏在那張讓人感受到堅強意志的表情之下。
「那麼,亞歷……國家的狀況現在怎麼樣了?你不用隱瞞,直說沒關係……」
「是,那我就開始報告了。」
亞歷也切換成極為嚴肅的表情。現在他必須扮演王宮魔法師的角色,回應國王的要求。
「國內的治安很穩定。陛下剛病倒的時候,國民曾經慌亂一陣子,治安也變差了,但最近已經恢復正常。」
「這樣啊……」
奧斯特拉爾用力地點頭。他雖有國王的樣子,但聲音果然沒有精神。亞歷刻意無視這件事。繼續說下去。因為他尊重想要展現出國王應有態度的奧斯特拉爾。
「這是因為賽蕾絲殿下順利地代替陛下施政,以及這次的紀念典禮讓國民意識提高的關係。」
「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奧斯特拉爾將稅線從亞歷身上移開,沉思著亞歷的報告。治安不佳所衍生出來的問題很多,他必思索預防這些問題的方法。
「我也這麼認為。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我們預測紀念典禮結束後,治安會變差一些。此外,趁著紀念典禮混進我國的非法入境者所造成的影響,也會在那時候漸漸浮上檯面。」
紀念典禮結束後,一旦國民興奮的情緒慢慢退去,對國家的不安就會再次浮現。而以參加典禮為由入境的人們當中,必定摻雜著不少以犯罪為目的的人。在典禮結束後的這個時間點,這些人的行為也應該逐漸表面化了。
「再加上第二期小麥收成量不佳,國民的不安感可能會更嚴重。」
「小麥?有什麼……收穫不佳的徵兆嗎……?」
奧斯特拉爾將視線移回亞歷身上。他微微地皺眉,要求亞歷更進一步地說明。亞歷頷首,繼續說:
「是。據說令年河川的水溫偏高,根據過往的經驗,農民們認為第二期的小麥可能會遭到病害。」
「對策呢?」
「農民們已經得到賽蕾絲殿下的許可,開始進行土壤改良,提高土壤對病害的抵抗力。」
「做得好……」
奧斯特拉爾——應該說弗雷斯蘭王室,代代皆對農業的發展注入心力。為了使在魔王大戰中變成一片焦土的國土復原,弗雷斯蘭採取的方法就是將土地變為農地;而這樣的做法一直流傳至今。
「那麼……這筆預算要從哪裡來?」
「王室的特別預算。但這樣一來,王宮的修繕工程將延遲三年才能進行。」
「王宮是已經很老舊了沒錯……但是在不增稅的情況下,也別無他法了吧。畢竟我們才剛因為紀念典禮而減稅……」
「另一個方案是發行債券。」
「……告訴格拉斯,除非特別預算不夠貼補,否則不得發行債券……」
「我知道了。我會確實轉達的。」
「紀念典禮刺激消費後,稅收應該就會增加了……我想就算不發行債券,應該也會有辦法解決的……」
「老師也這麼說。」
「……我真是給格拉斯添了很多麻煩呢……」
奧斯特拉爾微微地苦笑,心想著此刻不在現場的格拉斯——從前任國王在位時就一直侍奉皇家,支持著這個國家的忠臣。要是沒有格拉斯,現在的弗雷斯蘭王國應該會處於令人頭疼的狀態吧。無論賽蕾絲多麼聰慧,畢竟也只是個現年十五歲、欠缺經驗的少女。
「老師不會在意的。」
「是啊……回到我們的話題吧。下個問題是紀念典禮之後的治安問題,對吧?」
「該怎麼辦才好呢?」
對於農業的不安已經有辦法解決了,但是對於紀念典禮之後的治安惡化問題,卻還沒有應對之道。比起亡羊補牢,當然是事前擬好對策,才是正確的治理方式。
「……賽蕾絲,你認為呢?」
奧斯特拉爾詢問愛女的判斷。一直保持沉默的賽蕾絲,此刻也跟亞歷和奧斯特拉爾一樣,臉上帶著認真嚴肅的表情。不過在亞歷的眼裡,賽蕾絲的嚴肅程度,似乎已經超過政治的話題了。
「增加軍事預算。」
但賽蕾絲毫不猶豫地回答。她的表情之所以如此嚴肅,並不是因為她不知道答案。
「財源呢?」
「維持國內的慶典氣氛,繼續刺激消費。」
只要能讓因為紀念典禮而提升的消費繼續保持下去,稅收自然就會增加。維持治安所需的財源,只要繼續保持慶典的氛圍便已足夠。
「方法呢?」
「在紀念典禮結束的時候公開那件事情。因為迪特利殿下也會出席典禮,我認為時機很恰當。」
賽蕾絲冷靜至極地說完最後一句話。
——公主殿下……
但是亞歷注意到,賽蕾絲在說完最後一個字時,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賽蕾絲其實並沒有完全接受自己所說出來的話。亞歷雖然隱約察覺到了這一點,可是也無能為力。亞歷心中雖湧起一陣無力感,但也只能沉默。
「賽蕾絲……這樣好嗎?」
奧斯特拉爾轉變為父親的表情。他對愛女投以充滿悲傷與憐憫的眼神。
「是。」
賽蕾絲沒有一絲迷惘。她直視奧斯特拉爾的眼睛,清清楚楚地點頭。賽蕾絲蒂娜·菲亞拉·弗雷斯蘭直到這一刻,都展現出公主的姿態,絕對不將十五歲少女的軟弱表現出來。
在亞歷他們進入寢室後,大約經過了三十分鐘,亞歷對奧斯特控爾的報告才結束。奧斯特拉爾對事情的指示非常明確,目前的問題大多已經解決。這也是經驗豐富的國王才具備的籠力。
「謝謝你,亞歷……還好有你在。其他的人都以我生病為由,不願意告訴我國家的狀況……」
工作結束後,奧斯特拉爾便躺回了床上。他的樣子看起來很明顯地已經非常疲憊。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鐘,但是沒有間斷的談話,已經讓奧斯特拉爾的身體發出悲鳴。正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孱弱到這種地步,官員們才不願意告訴他國家的狀況,畢竟這也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
「陛下,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格拉斯老師,請您好好休養吧。雖然我的能力還不夠,但我也會竭盡全力的。」
「那就交給你了。托你的福,我今天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亞歷也知道奧斯特拉爾的身體很衰弱,因此其實本來是不想向他報告的。不過亞歷心想,向他報告之後,反而能減輕他心理上的疲勞,整體來說身體應該會比較健康,所以才決定告訴他。而既然已經報告結束了,亞歷也不想讓奧斯特拉爾再勉強自己的身體。
「那麼,陛下,我先告辭了。」
亞歷語畢,便留下賽蕾絲和奧斯特拉爾,準備離開房間。接下來的時間,應該留給父女私下談話。亞曆本來有事找賽蕾絲,但在和國王談過之後,他就必須向格拉斯報告。因此亞歷打算先回去找格拉斯,順便把時間留給賽蕾絲。
「等一下,亞歷……」
「陛下?」
然而就在亞歷準備離開房間的前一刻,奧斯特拉爾叫住了他。
「我想跟你私下說些話……」
「是……可是,為什麼?」
亞歷立刻回到奧斯特拉爾身旁。亞歷注視著奧斯特拉爾的雙眼,只見他的眼中散發著以往從未見過的微弱先芒。
「沒什麼……只是想和你聊聊男人之間的話題。」
奧斯特拉爾微笑著說。但他連微笑都很虛弱。
——陛下……?
就在亞歷一頭霧水的時候,奧斯特拉爾將目光轉向賽蕾絲。
「賽蕾絲,你先去隔壁房間一下。」
「是的,父王。」
賽蕾絲也對奧斯特拉爾的行為感到疑惑,但仍聽話地走出了房間。國王的寢室旁還有一間房間,賽蕾絲遵照指示在那裡等到他們談完。
確認了連接寢室和另一問房間的門關上,發出沉重的聲音,並完全看不見賽蕾絲的身影之後,奧斯特拉爾才拱起背,咳起嗽來。
「咳咳、咳咳。」
「陛下!?」
他一直忍耐著,不讓在隔壁房間的賽蕾絲聽見,看起來非常痛苦。因此亞歷望向通往走廊的門說道:
「我立刻請御醫來!」
「等等,亞歷……我已經習以為常了……咳!」
亞歷想離開房間,去找醫生來,但奧斯特拉爾卻拉住亞歷的手阻止了他。以奧斯特拉爾虛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亞歷,然而正是奧斯特拉爾部已經如此虛弱,還伸手拉住亞歷的這個事實,讓亞歷停下了腳步。他就是這麼不希望讓亞歷去請醫生,因為一旦如此,他們兩人就沒有機會單獨談話了。
「可是——」
「先別說了,亞歷……拿點水給我好嗎……」
「是、是!我立刻去!」
亞歷應奧斯特拉爾的要求,拿起水壺。他把水壺的口放在奧斯特拉爾的嘴邊,於是奧斯特拉爾便慢慢地喝下。然而奧斯特拉爾只暍了極少量的水,只是讓嘴巴變得濕潤而已,就把嘴移開水壺。
「謝謝你,亞歷……」
「陛下……」
亞歷頓時明白了。原來奧斯特拉爾的身體,比亞歷原本以為的還要虛弱。面對因此一事實而怔然的亞歷,額上滲出汗珠的奧斯特拉爾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吧……我恐怕來日不多了……」
「怎麼會!?請不要說那種話!!」
亞歷立刻否定奧斯特拉爾的話。但他卻搖搖頭。
「呵呵……我自己知道。再這樣下去,沒過多久我就會死了。所以,亞歷,我有事情想拜託你……」
「陛下……」
遺憾的是,奧斯特拉爾所說的,其實亞歷也感受到了。從奧斯特拉爾身上,幾乎感受不到生命的力量。如果問亞歷他會活下去還是死亡,感情上亞歷會回答前者,但理性會回答後者。亞歷無論如何都會在腦中的一隅這麼想。因此亞歷壓抑著想要拒絕的心情,不得已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請您儘管說……」
「謝謝你,亞歷。」
奧斯特拉爾露出微笑。這時的奧斯特拉爾,露出了青梅竹馬的爸爸的表情——那是亞歷最喜歡的神情。
「亞歷,你覺得小女她們怎麼樣?」
「三人都成長為堂堂的公主,我感到很驕傲。」
「不是。我不是問你這個。」
奧斯特拉爾繼續保持著溫柔的表情,緩緩地搖頭。
「亞歷,我想問你的是……你覺得這三個青梅竹馬的女孩子怎麼樣……」
「陛下……」
那是亞歷
始終想要掩蓋的感情。但此刻的奧斯特拉爾,卻想要知道這份感情;而奧斯特拉爾就是因為想要私下問,所以才把賽蕾絲支開到隔壁房間的。
「……我沒有立場回答這個問題。我……雖然還只是見習生,但我是王宮魔法師。」
「那麼我就用我的權限……暫時剝奪你王宮魔法師的地位……拜託你,亞歷,告訴我……」
「陛下……」
奧斯特拉爾是認真的,他的眼神正在向亞歷訴說著什麼。於是亞歷決定將一直以來藏在心裡的心情說出來。因為亞歷深切地感受到——奧斯特拉爾是站在少女們的父親的立場,在問這個問題的。
「我……賽蕾絲、榭伊菈、愛絲特,三個人我都很喜歡。」
所以亞歷用著像以前一樣的口吻稱呼三位公主,省略了尊稱。於是奧斯特拉爾高興得眯起了眼。
「怎麼個喜歡法?」
「賽蕾絲總是溫柔又溫暖……但有時會努力過頭,我很搪心這一點……榭伊菈乍看之下彷佛很任性,但她其實是個纖細又容易受傷的女孩,老是吃虧……愛絲特永遠活潑又開朗,可是很怕寂寞……有時會忍耐著不要耍任性……」
亞歷把自己所知道的三姊妹告訴奧斯特拉爾。除了雙親之外,只有亞歷知道這些。聽到這些話從亞歷的口中說出來,奧斯特拉爾感到很開心。
「她們三人都是很棒的孩子。不只如此,她們還經常依賴我,這一點我始終感到很高興……所以,那個……」
亞歷非常喜歡三姊妹,但原因並不只是因為他們是青梅竹馬。
而是因為她們並不是完美無缺的公主殿下,她們有缺點,有時會讓亞歷傷透腦筋,相反地,有時又需要亞歷的協助。過去的她們,只是普通的少女而已。而這樣的她們,卻為了代替病例的國王,而努力扮演好公主的角色;看見她們努力的樣子,亞歷會這麼喜歡她們,也可說是天經地義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們三個人都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而我,則希望能幫助她們獲得幸福快樂……」
亞歷固然喜愛三姊妹,但她們是背負著重責大任的公主,而亞歷只是區區一介王宮魔法師罷了。因為他認為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為她們帶來幸福,所以才想要幫助她們,至少要讓她們的人生過得更光明、更燦爛。
「我相信姊姊也是這麼想的。」
「這樣啊……她們擁有很好的青梅竹馬呢……」
奧斯特拉爾聽見了亞歷的直?心話,便完全放下心來。這正是他所期待的答案。
「亞歷,我還想再問你一些事。」
奧斯特拉爾想知道的事情,其實大概都已經知道了,但他還想問幾個更深入的問題。
「是。」
亞歷明確地點頭。現在的亞歷很少有機會能和奧斯特拉爾談話,因此亞歷也想好好地回答他想知道的事情。
「如果我的女兒們走上了錯誤的道路,你會怎麼做?」
「是……我想我應該會全力阻止她們。」
亞歷不能讓他所敬愛的公主們,同時也是自己重要的青梅竹馬,走上錯誤的路。無論是站在王宮魔法師的立場或是青梅竹馬的立場,都應該挺身而出,阻止她們。
「要是你阻止不了她們,王室面臨了滅絕的危機,這時你又會怎麼做?」
「我不願意想這種事。」
亞歷搖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對亞歷來說,他最不願看到的,就是公主們必須面臨令人哀傷的結局。
「拜託你,亞歷……告訴我……!」
但是奧斯特拉爾仍不放棄。他用眼神拚命地訴說自己的堅定。對他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他就是為了問亞歷這個問題,才把他留住的。
「這個嘛……」
面對這樣的奧斯特拉爾,亞歷只好思考起這個他極不願意去想的問題。亞歷沉思了半晌,接著像是在確認似地,緩緩地開了口。
「……我想,我一定會留在公主殿下們的身邊吧。我可能會和她們聊著往事,直到最後一刻到來……」
當王室滅亡的那一天到來時,即使是忠誠的王宮魔法師,也無能為力。這時,自己一定會回到青梅竹馬的身分,陪在賽蕾絲她們身邊。弗麗達一定也會這麼做的。屆時,他們一定會回憶著快樂的過去,度過最後的時光——亞歷是這麼想的。
「這樣啊……」
亞歷的回答,遠遠地超出了奧斯特拉爾的期待,因此奧斯特拉爾再次緊緊地握住亞歷的手,語氣強烈地說:
「亞歷,要是我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的女兒們就拜託你了。」
「陛下……!?」
聽到這番話,亞歷詫異無比地瞪大了雙眼,因為他從來沒想過國王的這個請託,竟然會落在自己身上。然而,對於自知死期將至的奧斯特拉爾來說,除了亞歷之外,已經沒有更適合的人選能拜託這件事了。
「不要緊的,陛下。陛下不會死。而且,就算事情真的演變成那樣,格拉斯老師一定會幫助公主殿下們的。」
「格拉斯啊……的確,他的判斷總是正確的,我也對他的手腕給予高度的評價。可是,我很害怕他的正確。把心愛的女兒們託付給他,實在太令人不安了。」
弗雷斯蘭自古有一句俗諺:『太過清澈的水,長不出好麥子』。這句話的意思是,農粱用的水源必須有點污濁,才能種出豐美的作物。
春天從山上流下來的融雪水,因為含有大量的土砂,而顯得混濁。這樣的水乍看之下似乎很髒,但它其實富含農作物所需的養分。比越使用湖水或地下水等清澈的水,使用融雪水灌溉的作物,才長得更好。
奧斯特拉爾的想法就是這樣。假如只是要保護女兒們的性命,那麼將她們託付給絕對不會出錯的格拉斯就好。然而,假如希望女兒們走上幸福的人生道路,那麼就應該將她們託付給多少有些缺點的人比較好。
當愛絲特想向人撒嬌的時候,比起會適切地拒絕她的人,心軟而拒絕不了的人比較好。當榭伊菈闖了什麼禍的時候,比起會對她說教的人,他希望有個人能陪她一起被罵。當賽蕾絲戴上公主的面具時,比起誇獎她做得很好的人,她更需要的是能將她的面具摘下的人。更重要的是,公主們本身有沒有想為那個人做些什麼的心情。
想要讓一個人過得幸福,光只是守護他的生命安全,是不夠的。互相扶持的實際行為以及感受,才能讓人過得幸福。奧斯特拉爾認為,能帶給女兒們幸福的人,就是亞歷以及弗麗達。
王妃生下愛絲特不久就過世了,而等國王過世後,公主們就失去了最後的血親。奧斯特拉爾很擔心這一點,因此他希望有人能代替自己。
「我的女兒們……只能託付給你和弗麗達了。拜託你,巴托拉爾,拜託你答應我!」
「啊……」
巴托拉爾。
奧斯特拉爾說出這個字的時候,亞歷覺得奧斯特拉爾的視線彷佛越過自己,像是在注視著他身後的誰。
——陛下是在對爸爸……
亞歷感到奧斯特拉爾彷佛透過自己,看見了父親的身影——亞歷和弗麗達的父親,前任巴托拉爾卿。他是奧斯特拉爾的摯友。
察覺這一點的亞歷,這才體悟到奧斯特拉爾真正的心愿。他希望亞歷和弗麗達能夠成為公主們的支柱,就像前任巴托拉爾卿支持著奧斯特拉爾一樣l1換言之,奧斯特拉爾拜託的對象並不只是亞歷和弗麗達,而是包括亞歷父親在內的巴托拉爾一族。
「遵命,奧斯特拉爾陛下。賭上世世代代侍奉弗雷斯蘭的巴托拉爾家之名,我一定會保護公主殿下們,直到最後。」
亞歷還沒有信心能做得比父親還多,但既然奧斯特拉爾所拜託的對象是巴托拉爾家,那麼擁有這徊名字的人當然不能退縮。因此亞歷打算和弗麗達同心合力,想辦法完成奧斯特拉爾的心愿。
「……這個回答真是太好了。巴托拉爾……」
奧斯特拉爾的眼眶泛起淚水,緊緊地握住亞歷的手。他的力道很強,讓亞歷想起了以前的奧斯特拉爾。由此可知,奧斯特拉爾對亞歷的感謝有多麼深重。
「陛下,我和姊姊一定會保護公主殿下們的,所以現在請您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專心養病。」
「好……我會的……巴托拉爾……」
接著,奧斯特拉爾便在床上躺乎。
他的表情充滿平靜,看起來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