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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謊言之塔 第四話 將所有的痛苦終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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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芹愛的父親去世,已經過了五天。

周六為止向部里請假的芹愛,周末回歸田徑部。

周末也呆在活動室的千歲前輩,看到她在操場上的身影時,馬上跟我聯繫,急忙趕到學校,看到了許久未見正在練習跳高的芹愛。

懷抱著無盡的悲傷的她在空中起舞。那比之前更加美妙的身姿是我的錯覺嗎。

跳高不是評分制競技項目。沒有美妙所帶來的附加值。然而芹愛在空中高高躍起的身影幾乎讓我淚水零落。

五年前,小學六年級的秋天。

我為了打擊她發起的事件中,芹愛為了保護我說了謊,我為了保護自己也說了謊。結果,她失去了

很多很多。

從十二歲到十五歲為止的三年半,芹愛的青春時代滿是黑暗吧。

沒有任何一個同伴的教室里,在惡言惡語的包圍下,過著自己的人生,敏感的中學時代在孤獨中度過這點雖然跟我一樣,所品嘗的感情又怎麼會是一樣。孤狼般自我求索的孤寂,和在敵意中承受的孤獨,不可能是一樣的。

伴隨著污名的惡夢般的三年半。這種長時間孤獨的體驗,是否把芹愛正常的感情都破壞殆盡了呢。

即使來到無人知道她過去的高中,芹愛也沒有主動交朋友。上學放學,部里活動,都只見她一個人。

其實在孤立之前也沒有關係和她特別好的友人。但是沒有像現在一樣仿佛失去了感情。沒有像現在彼處的她一樣,貫徹著徹底的孤獨和冷漠。

小學六年級,那年的體育課上,跳高時候的她也是這樣。

比誰都飛得更高,繼而深深沉在坐墊上的芹愛,發自真心的露出笑容。仿若第一次被給予玩具的小貓,天真而無邪。

更新校內記錄之後,芹愛迅速融入班級,也是因為每到跳高的話題她臉上浮現的笑容。怎麼樣才能跳成那樣子,蹬地的訣竅是什麼,不管是什麼問題,平常沉默寡言的芹愛都會開心的笑著應答。這種感染周圍人的反應,正是她人氣急速攀升的最大理由吧。

跳高,絕對是芹愛所發現的寶物。

然而那次事件之後,她真的不再笑了。中學進入田徑隊,即使取得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成績,芹愛也不再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在那次事件之後被鎖上了。

無法取予溫熱感情的心,早晚會壞死的吧。

渴望的東西,真正渴求的東西,回身的剎那已然不知蹤跡。那孤獨的三年半,把芹愛改造成這樣的人。

芹愛選擇自殺,那是因為對自己人生的失望已經到達絕頂。

不被人愛的世界,無法愛別人的世界。在那孤獨的深淵中瞥見的世界,激發的只能是絕望一般的感情。

如果這樣的思路是正確的話,那她的死就百分之百是我的責任。

對她,是無人能比的思念,然而卻因為自己愚蠢的行為導致了芹愛的死去。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不可能讓它發生。

不管使用什麼手段,都必須阻止。

我還只是,活了十七年的,無知而愚鈍的孩童。

這份感情是否叫做【戀愛】尚且不知。

只是,如果這真的是【戀心】的話,對我來說【戀愛的目的】,毫無疑問是贖罪。

本來就是奪去的東西,現在更無所謂施與。深刻理解這點的同時,除了以此身向芹愛獻上償還,我不知道還應該怎麼做。

願望總是讓人髮指的簡單。

芹愛被奪走的光環,她曾經擁有的喜悅,用這隻手取回。

至少,要用這隻手,將她的命和這個世界緊緊的連上。

芹愛每天,會參加部里的晨練。

對於一般學生和社會人的通勤時間來說,還有些過早。電車裡,幾乎沒有乘客的身影。

鼓起勇氣走到芹愛身前,坐在旁邊。

對於不是運動隊的人來說,沒有這麼早上學的理由。低頭看向左手手腕的表,芹愛浮起一副不解的表情,繼而馬上又轉向手裡的書本。

【……最近辛苦了】

鼓起勇氣的一句話,芹愛翻書的手停了下來。

【有什麼事?】

目光沒有對準我,仿佛自顧自的低語。

【……你,不會死的對吧】

旁邊沒有乘客。

側耳的熱,注目的人,列車裡全然沒有。

【你想說什麼?】

【不希望你會考慮自殺什麼的】

Time Leap之前從母親那裡聽到的情報如果是正確的話,芹愛會在五天後的某個車站死去。即使說會用盡一切手段去阻止,但如果那是自殺的話,只是在旁邊看著是阻止不了的吧。

【為什麼我要自殺?】

含有輕蔑的冰冷視線投射過來。

【你母親很早以前就死了吧。現在父親也死了,一定很難受不是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和自殺有什麼關係?我死了父母就能復生嗎?】

我無話可說。

我們的推測是從芹愛自殺的反推。滿以為會問到點子上,結果在她看來好像完全是不知所謂的東西。

【這之前,和你一起來醫院的是朋友?】

【……五班的鈴鹿雛美。該說是朋友還是一般認識而已。暑假前散學典禮上的事件,記得嗎?就是那個時候,上台的女生】

【我不知道你還會認識那種人】

【就算不是雛美,你根本就不關心我的朋友是誰吧】

【也許吧】

剛剛突然被搭話後的錯愕語調,不覺間已經轉化為無機質的東西,但只是那裡感受不到敵意這一點,已經讓我欣喜萬分。

【……能來探病,謝謝】

飛入鼓膜的是,預期之外的語言。

【雖然那天火氣有點大把你們趕回去了,心意還是領了】

【泰輔叔叔,那個,吃了嗎?】

芹愛靜靜的搖搖頭。

【……是嘛,這樣啊……】

【第一次見有人來探病所以有點吃驚】

【我是那天才從母親那兒得知叔叔得了癌症】

僅是普普通通的平常,就是如此幸福。至少現在,我在和芹愛進行著正常的對話,真是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可以這樣進行對話。

電車到站之前,我們互相一句話也沒說,走出檢票口,她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學校。

即便如此,我仿佛已經一步踏進那陽光普照的新的地方。

從今天早上的對話來看,她的死也許不是自殺。

既然是在車站死的,那麼跳入鐵軌自殺的可能性是最高的,雖然很清楚這一點,但是發生事故和他殺的可能性,也應該是比擲骰子扔出七點的概率高一些才對。

X-Day(會發生重大事件的日子,譯者注)前夕,千歲前輩一邊讓我調查織原家情況,自己也在積極調查芹愛的事情。最終獲取了我不知道的新情報。

十月十日在鄰省會舉行【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的樣子,芹愛會座位跳高的選手參加。

父親才剛剛死,就強忍著傷心回歸田徑部的訓練,也是因為要參加這個比賽吧。

決定命運的當天,她不在八津代町的可能性很高。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為了阻止芹愛的死。必須待在她旁邊。要守護戀人的雛美暫且不說,我和千歲前輩確實有必要考慮外出的計劃。

那天也是放學後,一早準備前往時鐘部的活動室……

【杵城君。工作人員證上貼的照片,提交期限是上周末你也知道吧】

來到走廊,就被學園祭的兩個實行委員抓住了。

白棱祭前全校大動員的這個時期,實行委員像是提醒這個事實一樣擺弄袖章。向我發話的是也選擇生物課的女生。

【啊啊……抱歉,搞忘了】

【攝影部可是有很重要的任務的,你給我認真點。明天之前把照片送來?】

攝影部以給畢業冊提供照片為條件,獲得了高價器材的使用權,而配發的工作人員證件上,要貼個人照片。

【傳電子版可以嗎?】

【肯定不行啦。這是要貼到文件上的。按照規定的大小提交照片,然後才會給你配發證件】

心裡的潛台詞是真麻煩啊。攝影部只有我一個部員。而且予定還要去田徑選手選拔大賽。根本沒打算拍學園祭的照片。但現在把事情抖明不知又要扯成什麼樣子,所以暫時沉默,之後的責任甚至退部都隨你們吧。

好不容易糊弄過實行委員後來到時鐘部時,千歲前輩和雛美已經在那裡。

最近,雛美午休的時候,也泡在這裡。

【你好慢啊,不會認真打掃衛生去了吧?】

【你每天在這悠閒自在,難道沒有其他事情做嗎?男朋友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古賀桑,周六有外出的予定。不在這個町的話,也不會從鐘塔上掉下來了吧。問題是芹愛才對。現在連在哪個車站死都還沒弄清楚不是】

坐在搖椅上的千歲前輩轉過身,遞過來一個信封。

【我訂的大賽手冊到了。女子跳高從第一天的下午三點開始,在主區域進行】

打開手冊裡面記載著參賽選手一覽,參加選手,十九個人人的個人最高成績都明白的記在其中。從記錄上來看,芹愛是能

跳過比自己身高還高的成績。

【雖然不清楚比賽多長時間,但僅從開始時間來看,和綜士記憶中傍晚死亡這一點並不矛盾】

芹愛是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類似事故的事件嗎。

還是說,大賽的失敗作為導火索,引發了預想中可能性最高的自殺呢。

【當天,前往比賽場地,對出場後的芹愛進行監視的話,應該就能阻止她的死。但難保沒有意外。要說最保險的辦法,應該從早晨開始就跟著芹愛。幸運的是她還沒見過我】

【恩,我還是傾向最保險的方法】

【那好,綜士,你當天從早晨開始就注意看好織原家。芹愛到車站了之後就換我跟蹤。你到別的車廂去就好了】

【明白】

【最近的車站好像有直達體育館的巴士。傍晚發生的事件,很有可能就在那裡】

【這點需要調查一下】

【恩,現在的狀況下一定要謹慎之又謹慎】

【多虧了前輩在這裡,要是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束手無策了】

【喂,還有一個人忘了?我也在幫忙誒】

【要是只有我和雛美的話,一定是大眼瞪小眼什麼都做不來】

【我是讓你感謝我!?】

千歲前輩苦笑道。

【應該說多虧你們滿足了我的好奇心。我們互不相欠。而且,恐怕當天我也起不到什麼作用。跑的又慢又沒體力。突發場面下能夠阻止她的,一定是你,綜士】

【是,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絕對會阻止的】

【沒事,當天還有我呢】

雛美漫不經心的語調。

【……你這傢伙也打算跟來嗎?】

【當然了,學園祭也沒什麼事好做的】

【你是不是應該再慎重一點?保護你的男朋友就行了】

【話是這麼說】

千歲前輩插進來說。

【綜士發生的Time Leap,是在夜行祭完成工作之後。另一方面,雛美的戀人從鐘塔上落下是在夜行祭中間。考慮時間差的話,一周前,也就是四周目的世界裡雛美救下戀人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我就說嘛。所以沒問題的。上次我也是這麼做的】

【【這麼做的】到底是怎麼做的?想跟我們來的話,就拿出能夠說服我們的證據。你的戀人十月十日的晚上,在什麼地方?】

【【THE LIME GARDEN】知道嗎?】

千歲前輩也不知道的樣子,豎起了耳朵。

【最近,人氣激增的Four-Piece Band(四人樂團)。沒有用特典商法(為了促進銷量,內容一樣的CD同捆不同特典吸引粉絲購買,譯者注)也能進銷量排行榜的稀有品種,這點也看出口碑是相當好】

【音樂這種東西不是靠別人的口碑來決定自己要不要聽的】

【現在演唱會的票可難搶了。粉絲的數量遠遠大於會場的容量。所以必須要搶票。而我的男朋友就是Liden(前文The Lime Garden的縮寫)的粉絲】

【以為自己話里的縮略詞別人都了解實在是有些沒品的行為誒】

【剛才開始,怎麼就是這麼喜歡抬槓的男人啊】

雛美瞪著前輩。

【剛剛是你說讓我說明的吧。那就聽我說完再說。我男朋友因為沒搶到票有點沮喪,而Liden來我們省演出是今年的十月十日,說到這你們應該能猜出來了吧】

【為了戀人你弄到票了?vip票嗎?是怎麼弄到的?】

【我加入了FanClub(粉絲俱樂部)。從半年前Time Leap之後。因為是在他們發表巡迴演唱之前,所以拿到了票。然後我就送給男朋友了。他高興的像發瘋一樣,夜行祭是絕對不會來的】

【這樣啊】

千歲前輩一副微妙的表情。

【這是什麼反應!】

【就是沒想到你能想出這麼明智的對策】

【過分。前輩是瞧不起我嗎】

【瞧不起你的表現有點問題,但相對來說我認為你不是聰明人。一般人,不會想到代校長跑到台上去的吧】

雖然不能說絕對,但雛美的作戰好像確實會發揮作用。

夜行祭結束雖然是晚上十點,應該不會在演出終場後再特意跑來學校。從四周目的世界雛美沒有發生Time Leap這點來看,確實這個方法能夠阻止她的戀人,古賀將成的死的感覺。

【所以了我也跟你們去看比賽。芹愛在哪裡死還不知道,所以自然是越多人幫忙越好吧。包括有些地方還只能女孩子進去】

留給我們究明真相的時間,僅僅只有五天了。

如果不能找出芹愛死因的話,那就只能當天強行阻止了吧。這樣的話,正如雛美所說,當然是人越多越好。

到底會以怎樣的姿態迎來那個時候呢。

現在的我們還想像不到。

7

【我有話跟你說,別讓雛美跟來】

受到千歲前輩這封郵件,是走出校門正往車站的時候。

路線雖然不一樣,雛美也是坐電車上下學的學生。跟她說有東西落下了,一個人返回學校。

【抱歉把你叫回來】

【我本來就沒什麼事不要緊。然後你說有什麼事要說?】

【已經不早了,我就不說廢話了】

正在沉下的夕陽下,前輩眯起了眼睛。

【直接說來的話就是,你覺得鈴鹿雛美怎麼樣?】

【怎麼樣……就覺得確實是怪人啊】

前輩究竟想說什麼呢。從認識開始,幾乎每天都一起行動,雖然覺得對於千歲前輩不太可能,但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了她,然後找我商量這種過於想像之外的事吧。

【說心裡話,我不信任雛美】

飛入鼓膜的,是完全沒有預想到的語言。

【她是Time Leaper。因為說對了海堂一騎的消失,所以這點沒有問題。考慮到鈴鹿家沒有兩親的事實,進行了不止一次Time Leap的說辭也是真的吧。但我還是不認為雛美是可以足夠信賴的人物】

【……為什麼?】

【因為我不認為她把所有實話都告訴了我們。綜士,我對你是完全的信任。和織原芹愛的過往中,你也有不想說的部分。但你是把能說的所有情報都提供了出來,對於自己的不安也誠實的表現出來。但,現在的狀況下雛美太不認真了像鬧著玩一樣】

說起來的話我也隱隱感覺到了。

【散學典禮的事還記得嗎?那天,上到台上的雛美,宣布今年的白棱祭終止。現在想來,從那天意義不明的舉動也是可以推測一些東西。Time Leap前的記憶告訴雛美校長會摔倒,繼而想讓和戀人的死亡相連的白棱祭終止吧,這也符合奇言怪形的她的作風】

確實白棱祭終止的話,也不存在戀人在夜行祭的死去了。

【只是,怎麼想也覺得不對勁。這種謊話像吃飯一樣掛嘴邊的人,你指望她會認識到這件事情的重大性嗎?而讓我懷疑的最重要的理由是,雛美說不記得五年前時震這一點。綜士關於朋友消失的事情,我完全的相信,是因為五年前發生時震的時候,你就在震源地白鷹高中。小學生的你,於時震發生的時間點在這裡的事實,和你會發生Time Leap的現象之間,我實在不覺得會毫無關聯】

千歲前輩的話,我深有感觸。對於時震這種聽上去無稽之談的假說,我會去傾聽正是因為有五年前的那場體驗。也正因為在這經歷了那場時震,才能迅速接受前輩所說的話。

但雛美說她沒有時震的記憶。五年前的八月八日,八津代祭的記憶已經忘了,她這樣聲稱。

【如果我的計算是正確的,時震的發生時間是晚上八點十三分。當時還是小學生的雛美已經睡了,所以不記得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不如說她因為什麼理由而說謊的考量更加自然】

【故意裝作自己忘了嗎?但是,這麼做的理由……】

【如果說是想隱瞞什麼的話,直接說在家裡遭遇地震就好了。但她說的是根本就不記得什麼地震】

大概,雛美不是善於撒謊的人。平常的言行舉止都是洋溢著感情,單純直白的表達出自己想法的那種人。

【有幾點我都想找雛美確認。但她現在不和我們說,那之後也不會對我們說吧。所以需要找了解她的人直接進行接觸。所以我已經約了古賀將成】

【雛美是怎麼把她男朋友聯繫方式告訴你的】

【我沒問雛美。電話打到大學直接就給我連到研究室了。約好了周五下午兩點。綜士也一起來

?二個人說不定會抓住更多線索】

白棱祭前日的周五,上午上完課,下午是做準備,即使這麼說,從最開始就沒打算去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

【我去,地點麻煩告訴我】

說出上面一句回答,根本不需要時間。

約定當天。十月九日,周五。

翹課直接睡到中午。母親早晨就去上班了,所以翹課也不會被發現。

和古賀將成在上個月中旬的時候見過一次。

在車站第一次見到的那天,古賀桑在我和雛美糾纏的狀況面前,只是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也不知道是怎樣的性格。但把足球放進衣服里,配合女朋友意義不明的逃課作戰來看,也許平常也是那種唯女朋友馬首是瞻的人。

約定的地方,是他所在大學附近的咖啡廳。

想著不能讓比自己大的兩個人等,所以十分鐘前就來到約定的地方,不想千歲前輩已經坐在那裡。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古賀桑晚來了大概五分鐘。接著好像還記得我一樣,馬上就找到了位置。

古賀桑和我要了紅茶,千歲前輩要了類似熱可可的甜膩的東西。

點單的店員離開後,前輩早早的問道。

【我就開門見山了。聽說你有明天Liden演唱會的票。我是在他們大紅大紫前一路過來的粉絲,這次就是沒拿到票。可以轉讓一張給我嗎?】

【……你說有話要說就是這個?電話里說一定要當面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和隨處可見的十幾歲的高中男生相比,研究生的古賀身段顯得相當成熟,不慌不忙,臉上流露的笑容,也顯得富有餘裕的樣子。

【拜託了,我真的是他們的粉絲,最喜歡的曲子是第二張專輯的……】

【請稍等一下。我了解你想說一大堆的心情,但在那之前請讓我說一句。我確實是有兩張票。但明天是和女朋友一起去。她也是Liden的粉絲。所以抱歉了】

……明天的演唱會和女朋友一起去?

先不管雛美是不是THE LIME GARDEN的粉絲,她從來沒跟我們說過也要去看演唱會。如果明天和我們走的話,是不可能有時間去看演唱會的不是嗎。

【……但她確實有參加Fan Club沒錯吧?】

【不不,參加的是我。弄到票的也是我】

聽到這話的瞬間,千歲前輩的眼睛裡閃爍著什麼。

和前輩懷疑的一樣,雛美說了謊。

參加Fan Club和拿票的,都是古賀桑本人。不管是幾周目的世界,公演日程都不會變吧。

雛美當然應該知道他會去看演唱會。那麼為什麼要撒謊說票是自己弄到的呢。

【古賀桑以前是雛美的家庭教師吧?】

【是啊】

【然後現在關係很好】

【呃,好不好嘛……】

【你知道雛美有男朋友嗎?】

千歲前輩讓人費解的問題……

【沒有吧。她這種怪性格真擔心她找不找得到男朋友呢】

古賀桑的語氣不冷不熱。然後注意到了面露疑惑的我。

【……啊啊,不會你真的以為我和雛美是戀人關係吧?那是為了翹課撒的謊。說是雖然擔心考勤,但是有非常想去的地方就強行把我拉走了。把考試之前幫你好好複習結果考出個好成績的恩人當成什麼了!那個謊話,老師有信嗎?】

已經很清楚了。古賀桑不是雛美的戀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混亂的頭腦無法理清現狀。

【當然一下被識破了。那種謊話怎麼可能騙的過老師】

千歲前輩笑著,替不知該怎麼回答的我作答。

【不知道對不對感覺雛美一直覺得自己很受歡迎的樣子】

【恩,她是有這一面。真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這麼多自信。入學考試的時候也是這樣。試驗的三個月前突然就要請家庭教師,說是無論如何也想上白鷹高中,但她那時候的成績根本想都別想。怎麼勸她都不聽,說是非白鷹不上。最後還真的考上這點倒是讓我有點對她刮目相看了。最後兩個月不是吹的,每天都幾乎要學習十個小時】

千歲前輩看向自己的手錶。

【非常謝謝你抽出時間。演唱會的票既然你要和女朋友去看那就沒辦法了。抱歉提出了無禮的要求】

【但我真的很理解你。不知道Liden的人,真的人生一半的樂趣都沒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段雜談後,大家就此解散。

千歲前輩在幾天前應該甚至不知道THE LIME GARDEN的存在。現在能和古賀桑聊上幾句,相比是這幾天做了不少功課吧。

咖啡廳的屋檐下金木樨芳香四溢。

【果然收穫不小啊】

作別古賀桑,千歲前輩神情莊重的小聲道。

【古賀將成不是雛美的戀人。問題是她為什麼要說謊。如果只是虛榮心作祟想讓大家以為她有個研究生男朋友那沒有問題。和你在車站第一次見面時撒了謊,所以就一直裝下去的話,也沒有多大問題。重要的是能不能阻止Time Leap】

【古賀桑明天肯定回去看演唱會吧。那就不可能從鐘塔上掉下來了不是嗎】

【啊啊,我也是這麼想的。能夠輕而易舉撒謊的人,實在不能把她當成同伴來信任。綜士,我在放學後會把這個問題放到檯面上,你沒有意見吧】

【……這樣啊。只是覺得有點可憐】

【可憐?為什麼?】

【因為,大概雛美是真的喜歡古賀桑。自己拼命維護的男朋友秘密被揭露,實在是有些慘。而且,因為古賀桑有女朋友,雛美的想念無法實現。知道這點的現在,說句活該的同時也有點同情】

【我不懂戀愛的事情。綜士是反對質問雛美的意思嗎?】

【不不,沒有到反對的程度,只是覺得有點可憐。我對芹愛單方面的念想被別人知道的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很失敗】

手插在腰上,千歲前輩思考片刻,然後,【綜士,希望你牢記親友消失的事情,明天行事一定要萬分小心。絕對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人從世界上消失】

我們最初的目的,是找回消失了的一騎。然而,不僅沒有達成這個目的,解決的路口甚至都沒有找見。

現在所站在的地方,大概就是地獄的邊緣吧。

對於已經被時間的扭曲吞噬的親友,恐怕已經無能為力。

沒有戰利品的撤退戰。

但為了不再出現更多的犧牲者,我必須拔劍以對。

【……我,有事情想問前輩】

【問題憋在心裡不好,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也許是我多想了也說不定……】

過於抽象的這個問題,一直沒有機會問。

【前輩好像對人的死很敏感?極端的程度。特別是過於自殺……】

是沒有想到的問題嗎。千歲前輩一瞬間,心裡仿佛動搖一樣。

【……為什麼會這麼想?】

【對於芹愛的死,前輩認為可能性最高的是自殺不是嗎。那個時候覺得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啊。芹愛對於大聲宣告絕對不能允許自殺的前輩來說幾乎是陌生人啊。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呢,就想前輩會不會過去也有什麼之類的】

兩手交叉在胸前,前輩嚴峻的眼神注射在我身上。那副表情好像是生氣,又好像哪裡有點膽怯的樣子。然後……

【抱歉我也有不想說的事情】

【我理解,是人都會有的嘛】

【但有件事我可以回答你。你說我對人的死亡敏感,這點恐怕你沒說錯】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

千歲說他也有不想說的事情的時候,心裡湧上的是一種奇妙的安心感。

表里無二的前輩也有不想說的事情。這個事實,帶來的是不道德的安全感。

【抱歉問了無禮的事情】

【為什麼要道歉?你就是太過于謙虛了。再活得有自信一點】

大概,千歲前輩說的沒錯。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深深明白這一點。

然而正因為過往的人生中充滿了陰暗和陷阱,如何挺直胸膛的生活,對我而言是難以想像的困難。

良心上的不安,諸事失敗的源頭,都是我自己。

正因為清晰的有這樣的自覺,今天也笑不出來。

大概,即使是明天,即使是一年後,這樣的我,也笑不出來。

8

下午三點半,到達白鷹高中。

白棱祭就在明天,放學後的教學樓里洋溢著

熱情。今天有志者還會舉行前夜祭,對於對學園祭抱有強烈期待的學生來說,今天可是忙碌的一天。

到達教學樓入口,暫時和千歲前輩告別。

明天為了監視芹愛,暫定使用新幹線。可能性雖然很低,但在那住一晚上也是可能的。平常散亂的放在攝影部活動室的背包,有必要去拿來。

裝好必要的東西,正想著直接去時鐘部出門的時候,就被埋伏在那裡的學園祭日實行委員抓住了。

【杵城君,周一的時候可是叮囑過讓你提交照片的吧,現在已經周五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青蛙被蛇盯上了,就是形容我現在的心情吧。想要說點什麼糊弄過去可就是說不出來。之後說是讓我去拍手工部的準備攝影就被帶到家庭科室,順便拍的自己的照片,就用活動室里的機器列印出來。

世界的轉回實在是奇妙的東西。

我在四周目的世界,學園祭的前日也經歷了同樣的事情。開始無視實行委員催促的我和一騎,被強制帶到家庭科室拍攝手工部的相片並在那裡互相給對方拍照。

和那天不同的是,只有一騎不在這裡的事實。

明天我能救下芹愛吧,但卻沒有辦法找回一騎。

不覺間涌到眼角的淚水,在實行委員前拼命忍住。

提交照片後,總算是把我放走。

【攝影部只有你一個人,所以明天要給我好好干吶】

實行委員的再三囑咐,我卻一點沒聽的意思。

明天我不會來上學。救助芹愛之後,攝影部可能面臨危難,但那是我現在不想考慮的未來。

手裡拿著包前往時鐘部的活動室。

早早已經到那的雛美,臥在貓腳沙發上翻看著雜誌。

她看的是,以明天的目的地為專題的旅行雜誌。明明自己也可能會Time Leap,會什麼感覺像是去玩一樣。

【綜士,中午去哪了?前輩他不肯告訴我】

把行李放在茶几上後,沙發上躺著的雛美這樣問道。

【也沒有去哪兒,就是累了翹課而已】

【嗚哇,這不是不良學生的行為嗎】

【你個遲到慣犯還有資格說別人!】

直起身子,雛美把旅行雜誌遞了過來。

【吶,明天中午,吃什麼?早晨開始就跟著芹愛的話,應該很早就到那邊了。芹愛在會場的時候又不用擔心,午飯好歹吃頓好的吧。我覺得這面介紹的西餐廳還不錯……】

【明天,雛美不能跟我們去】

千歲前輩突然間轉頭過來,聲音里沒有感情。

【之前也說過了,不用擔心我的男朋友。因為明天晚上……】

【要去看演唱會對吧。這點我沒有懷疑】

【哪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芹愛才需要關注呢。正好多一個人來幫你們嘛】

【我們就是不需要你幫,因為信不過你】

千歲前輩的直言下雛美的表情繃住。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說了謊。說了謊的人為了掩飾這個謊言又會說下一個謊。在你把所有的真話告訴我們之前,我們是不可能信任你的】

【……我沒說謊,有什麼根據這麼說……】

【如果我說我們今天和古賀將成見面了,你還能再說一遍剛才的話嗎?】

雛美的臉上,明顯露出狼狽。

【他說明天會和戀人一起去看演唱會。這難道不矛盾嗎。他是瞞著你和別人另結新歡了嗎?還是說你其實才是那個新歡呢?你不用回答,兩邊都不是。唯一的謊言是你是他的戀人。為什麼對我們撒謊?】

雛美瞪著千歲前輩的眼神里透著憎恨。

【你們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麼低級嗎?以窺探別人的隱私為樂趣?私下裡見我的熟人打聽我的事情,這還有沒有王法了?我知道自己怪,這也不代表可以不跟我打招呼就做這種事吧】

【這會兒不嘴硬了?這算是看清你的本質了】

【蛤?怎麼又扯到我的本質,做錯事情的是你們才對】

【也許想讓別人以為你有一個成熟穩重的戀人,也許是不肯面對不能實現的暗戀。我是不知道是哪邊,老實說。我對你的事情根本沒有興趣。只是你在最根本的問題上也撒了謊。THE LIME GARDEN的Fan Club的加入,弄到票的都是古賀將成。這個事實,表明你想在我們的思想里植入一個重大的齟齬】

千歲前輩的表情,明顯浮現出與憤怒類似的感情。

【你說過為了阻止他從鐘塔上掉下來而讓他去看演唱會。然而,因為他加入了Fan Club,所以這之前的世界他也都是憑藉自己的力量弄到的票。雛美,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他真的從鐘塔上掉下來了嗎?他的死亡真的是在夜行祭正中嗎?】

……是了。正如前輩所說。古賀桑在之前的輪迴里,也去看了Liden的演唱會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之前的推測全盤被推翻。

【雛美,我是掏心窩子的,也希望你能這樣】

千歲前輩在抱有對她的懷疑的同時,毫不避諱,正面的跟她挑明態度。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隱藏什麼。但我確認你說了謊。而且,先說好了,我沒打算就此責備你。因為幾乎所有的謊言都有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你雖然有些偏離常識,但絕不笨。不會沒有任何目的的說謊。我想理解你撒謊的理由,並打算為此做出努力】

也沒有委身於感情,被憐憫沖昏頭腦。

遊走於理性和感性之間,說的就是前輩吧。

【想要幫助綜士。想要阻止織原芹愛的死亡。這應該是我們共同的想法。但協力需要信賴關係這樣一個基礎吧?所以希望你能誠實的告訴我們,你之前的話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千歲前輩真摯的語言下,雛美稍稍考慮一晌。然而……

【……我沒有說什麼謊話】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雛美的心依然如頑石一般。

幾乎要伸到眼前的充滿愛意的手,她一把撥開。

【那沒什麼好說的了。再說下去我看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我們沒有辦法和無法信賴的人合作。做出這個決定不是我們是你自己。你走吧】

雛美的眼睛裡零星著光點。

【之前的輪迴真的沒有弄到票。所以我才想到了去加入Fan Club。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自己弄到票了……】

千歲前輩朝向我這邊的視線仿佛帶著疑問。

【……Time Leap前後,歷史應該不會發生改變】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Time Leap的時候會有人消失,所以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和之前一樣】

【是嗎。在我看來,我們之外的人的舉動和Time Leap之前幾乎一樣。實際上,今天還發生了這種事。一騎在的時候幾乎同一件事讓實行委員發飆了。演唱會門票這種事,我也不認為會在不同的輪迴中改變】

【我也是這個意見,既然你這麼強調這個主張,那給我們證明你是Fan Club的會員。會員證和會刊應該有吧?票應該也有剩的。就是去你家確認也可以】

【……會員證和會刊都扔了。票在網上拍賣掉了】

【那就真沒什麼說的了。用這種騙小孩的把戲想騙我們?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我還想說這句話呢!不信任別人一直戳別人隱私,不覺得這樣很失禮嗎?!】

【完全沒有。我為了阻止Time Leap會用盡全力。雖然也希望你這樣做,但說謊的人我們無法接受,僅此而已。考慮到時間點的話,容易想像上個輪迴中你採取措施阻止了Time Leap。如果無法構建信賴的關係,我們最好還是分道揚鑣,各干各的】

不吝流露出感情的雛美以及冷靜的同時採取強有力彈劾姿態的千歲前輩。我也插不進話,結果這場大爭論以雛美離開活動室收場。

旅行雜誌猛地摔在地上,雛美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樣正好】

表情疲倦的呢喃中,千歲前輩從地上撿起雜誌。【即使我們組織了芹愛的死,如果雛美失敗的話也是沒有意義的。她就是應該集中在阻止自己的Time Leap就好】

雜誌上貼滿貼紙,看起來雛美真的是滿心期待明天的小型旅行的樣子。已經失去三個家人的狀況下,還能這麼樂見其成的感性雖說無法理解,就這一點再攻擊的話,又確實有點可憐。

確認明天的予定後,就和千歲前輩一起回家了。

今天的操場上,會在日落後舉行前夜祭。

作為攝影部或許應該記錄一下前夜祭,但實在沒有那個心情。斜眼看

著忙碌的做著最後準備的學生,走出了校門。

明天,我從早晨開始盯著織原家,一直跟蹤芹愛到白新站。之後由芹愛不認識的千歲前輩,一直跟蹤到會場。

肯定會是漫長的一天。今天還是早點休息吧。

到車站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西斜。

而快步正要穿過檢票口的時候,手機傳來電話的聲音。

站定確認屏幕上的名字,是雛美。

【餵。綜士?現在馬上一個人回時鐘部的活動室來】

【幹什麼啊。我馬上要回家了】

【別管了快來。一定要來哦,我在這等著】

就說了這句後,啪的把電話掛了。

這傢伙怎麼一直都這麼不顧別人的感受啊。

千歲前輩已經回去了。

時鐘部的活動室里,當然也只有一個人的身姿。

日落後的房間裡燈也不開,雛美一個人面朝著牆壁。

【我說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復仇】

【你想惹爆前輩嗎,這可是他重要的資料】

活動室的牆上掛著四十七個時鐘。只有中央放置的Chain Drive擺鐘顯示正確的時間,剩下的全部都快了。

千歲前輩的調查顯示,五年前發生大時震的時候,各地放發生了疑似時鐘錯亂的現象,而牆上的時鐘,就是反映的那時候的情景。

然而,雛美朝時鐘伸出手去,一個個把其中的時間調的亂七八糟。

【這是懷疑我的懲罰。我要讓他後悔說我是騙子】

【難道不是】

【過分誒。綜士也相信前輩說的?】

【沒什麼不相信的啊。畢竟我也去見了古賀桑】

【那,拿出證據來。上個輪迴他也弄到票的證據?我沒有加入Fan Club的證據?】

【為什麼我們要證明這些。怎麼可能有這些證據】

【那,你們也不知道了。那怎麼就斷定我說謊了】

真是會鬧啊,但,確實……

【綜士是被前輩說的找不著北了,讓我原諒你也可以。但你要當共犯】

雛美拉住我的右手,就往還沒收到殃及的時鐘拽去。

【快點,綜士也這麼做。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懷疑我了】

【我也沒求你原諒啊】

雛美指尖的第一感覺,是冰冷,非常。

好像僅僅只是這樣的事情,就讓我對被前輩那般彈劾的她心生憐憫。

真相讓人痛苦,因為它總是毫無憐憫的刺穿你的胸膛。

雛美,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古賀桑的呢。

喜歡的理由是什麼呢。

成熟的他已經有了戀人,對於高中生的雛美來說,肯定是無法抵達的存在吧。所以才會不惜去撒謊……

眼下的難題,雖然沒有一個得到解決。

【……明天,你要好好保護古賀桑那】

催促下調動著時鐘。

【好,再來一個】

這次抓住我手腕,硬是拽到旁邊的時鐘前。

【有聽我說話嗎?】

【你覺得我沒聽嗎?】

怎麼就這麼不招人喜歡呢。

每次都要反問別人。

【會保護好的。這不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嗎?】

消去表情的臉龐,雛美正對著我。

【即使賠上我的命,也絕對會守護到底的】

夜的帷幕中,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鈴鹿雛美的決心吧。

總是在重要的事情上不正經的她,三次Time Leap,每次都失去了重要的人這點事實毋庸置疑。

雛美的心裡不可能不生出相應的覺悟。

就在那時,兜里放著的手機響了。

【別接。肯定是前輩】

一副不爽的表情。

正如她的猜測,打電話的是千歲前輩,我按下通話鍵。

【喂,綜士吧?抱歉。想定外的事態發生了】

前輩的聲音中透露著焦急。

【參加比賽的選手,可能在比賽後就住在旁邊的賓館。突然意識到這種可能性,不放心就去確認了一下。我裝作選手的家人,給運營委員會打了個電話】

【想定外的事態是說,明天……】

【不不,結果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別人告訴我比賽後就沒有安排了。想定外的事態不是這裡,從其它省來的選手,全部的人好像都是今晚住在那裡】

今晚住那裡?那,芹愛已經快到會場了……

【這也是為了讓選手更好的調整狀態吧。真是失算。我平時不太運動,所以根本沒考慮到這種可能性。真的非常抱歉】

【這也不是前輩一個人的責任。我也沒考慮到……】

【不管怎樣,從早晨開始跟蹤芹愛是不可能的了。現在這個時候跑過去也找不到她了。那就還是明天再去。我問到的選手的賓館,離賽場沒幾步路。根本不用坐車。女子跳高是在下午三點開始。去賽場找到她,然後開始監視我覺得是比較現實的替代方案】

【那明天的行程也要變更了】

【啊啊,坐新幹線的話兩個小時差不多就能到會場了。既然在會場以外很難找到她,那早去也沒意義了,集合時間就改在上午十點吧,到了之後我們先在會場踩踩點,我想把握選手的動向】

【明白了。那明天上午十點白新站見】

不管再怎麼周全的準備,預想外的事態也都是可能出現的。

幸虧是提早認識到了。現在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吶,上午十點是怎麼回事?不跟蹤了?】

【恩。出席大會的選手好像今天住在那】

【今天住那?那芹愛是已經在那兒了嗎。事情還真是多啊】

【幸虧是今天發現,明天知道的話肯定就慌了】

對我來說,救助芹愛,就是救贖自己。

分水嶺就在眼前。

【吶,綜士】

薄薄的月明射入房屋,雛美沒有感情的聲音零落而出。

【綜士有考慮過為什麼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嗎?】

【……沒有。這種事再想也沒辦法吧】

【我就不一樣了。我一個人的話,總是會想這些事情】

背對著窗戶的原因,雛美的表情難以分辨。

【只要一個就好,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如果有就好了,哪怕只有一個人為我的存在感到歡喜就好了,我總是會這樣祈禱】

【……你不是也有珍重的人嗎?】

【是哦】

【而且不放棄的話,也許什麼時候就成真正的戀人了也說不定】

我就不同了。至少古賀桑不討厭你。

【加油,那個人在的話,你就不是一個人了吧】

雛美所抱有的還真是奢侈的煩惱呢。

被捲入Time Leap的她,雖然不能說是幸福,但和我一比,雛美的人生要光彩多了。

【……希望如此吧】

不管開拓出怎樣的未來,我給芹愛造成的傷害都無法癒合。

無法得到她的原諒和認可。

但是,即使這樣。

即使看不到未來。

我也必須要在明天守護對於我生命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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