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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謊言之塔 第四話 將所有的痛苦終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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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織原芹愛的事情,能寫的全部都寫出來了。

雖然幾乎是每天都遠遠的看著她,我所知道的真的都是些很細微很細微的事情。

看著只有兩頁紙的內容,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二人之間的間隔。五年前那次卑劣的行為開始,兩人的距離就是增大的一途。

九月二十五日,周五放學後。

【誒——。芹愛的家庭環境沒想到還挺複雜的】

時鐘部的活動室里,我把寫好的筆記展示給千歲前輩以及雛美。

【母親,不就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嗎?織原老師是綜士的班主任吧?】

【什麼叫做沒想到還挺複雜的。搞得你好像很了解芹愛一樣】

【內心陰暗的男生所喜歡的類型,我還以為會是那種樂天派的女生呢】

【抱歉我內心陰暗讓你誤解了,反正我這副德行已經無可救藥了】

【幹嘛要這麼自虐呢?也沒什麼不好的嗎,不是說憂鬱的人會看起來比較聰明嗎。整晚整晚的在寫詩什麼的吧?誒呀這個笑話好笑哈哈哈】

為什麼從認識這個女的開始,她一直都是這麼沒有禮貌呢。

芹愛的生母在她上小學前就病死了。幼年期的芹愛和父親還有姐姐三個人一起生活,然後小學六年級的冬天父親再婚,成為四個人的家族。

繼母亞樹那桑和芹愛的關係,聽說是剛剛再婚那一會兒並不是很好。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從小和姐姐的關係一直很不錯。

大芹愛三歲的姐姐織原安奈是有點奇怪的人,沒有上過高中。現在也沒有工作的樣子。好像是聽說過 身子不太好,但也沒太在意所以不敢肯定。

【我也對織原芹愛的家庭進行了調查。有一個值得注意的情報】

今天千歲前輩左手上也握著巧克力,整天到晚吃巧克力不覺得膩嗎。

【她的父親,織原泰輔似乎是三個月前因病休職了。你沒從父母那聽到什麼嗎?兩家都有同齡的孩子的話,平時應該有所交流吧】

【不,沒有聽說過】

【要確認一下嗎?】

視線移到Chain DRIVE的鐘擺上。

下午四點半。母親應該還在上班。

【暫且不管會不會回信先發過去問問】

【前輩是怎麼調查到這些事情的】

不覺間側臥在沙發上的雛美發問道。那雙手裡,又是沒經過主人允許,就從桌子上拿走的巧克力。

【職員用的電腦,全都是連接的本地區域網。白天的時候是沒有登出也沒有關機的。我就趁上課的時候溜進準備室,進入學生情報的資料庫調查到她父親工作的地方的】

【沒想到前輩還是行動派呢。不過這好像屬於犯罪行為吧】

【人命最大。你自己是當事者,怎麼對這點的意識這麼不足呢】

確實如此。面對前輩的責備毫不動搖反而開始吃起巧克力……

【織原芹愛的死和家族說不定有關係?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也要嘗試一下。因為她父親在證券公司上班,所以我裝作顧客打了個電話。然後就告訴我是休職了】

【啊,抱歉打斷一下。我媽回信了。好快】

兩個人圍了上來。

飛入眼中的文字是……

【是癌症。聽亞樹那桑說是晚期。要去幫我看一下人家嗎?】

從小到大的鄰居。突然的消息雖然讓心一下沉了下去,同時,朦朧的記憶也甦醒過來。

【誒……但是,泰輔叔叔應該不久之前死了才對啊……】

【四周目的記憶?】

前輩馬上問道,突然意識到這是Time Leap以前的記憶。

【也許是。大人跟我說是有葬禮,但因為不是周末就沒有參加……】

【如果這個記憶是確實的,那她的父親很快,也就是白棱祭之前去世了吧。我們沒時間再等了。直接問你母親住院的地方】

數分鐘之後,芹愛的父親在市內的綜合醫院住院的回信來了。

【按理說應該去探望一下的,但是一直找不到時間。正好綜士就適當買點東西,代我去看一下】

這就叫沒事手賤吧,還惹得一身腥。

我對泰輔叔叔本來就沒什麼印象。對於他得病當然同情,但也沒打算去探病啊。

還有那個【正好】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派人去給重病患者探病的時候,一點都不正好好嗎。知道鄰居生病了從面子上來講是必須去看病的,但為了這個擠出時間來也不容易。正好就派孩子去吧。這種流露在內面的感情若隱若現。說實話我真的希望母親能含蓄一點。

探病的禮物用【適當的東西】我也不太能理解其中的心理。和父親的離婚,我想這種心思的不夠細密也是一個原因吧。

幾乎是反射一樣,寫下拒絕的回信的時候……

【等等,綜士。你應該去探病,看看織原家的樣子】

正在輸入的右手,被千歲前輩從旁邊一把抓住。

【為什麼?我們要阻止的只有芹愛的死。說句不好聽的,和她父親沒關係吧?】

【現在,我們掌握的只有十月十日的傍晚她於車站死亡的情報。對於她的死因你有什麼看法?】

【要我說我也說不出什麼來。前輩也是一樣吧?】

芹愛的死因如果清楚的話,就不會這麼苦惱了。

【能想到的死因大致分來,事故,他殺,自殺三類。這其中,作為手段的他殺,考慮到在車站這樣的公共場合,幾乎可以排除這樣的可能性。那麼關於事故的話怎麼樣呢?】

【落下鐵軌的話,也是可能的不是嗎?】

【身體能力優秀的她,在電車開上月台的時候,偶然掉下鐵軌有可能嗎?再早一點,或者再晚一點,事故都是可以避免的。僅靠【死於車站】這句話,還不能斷定是月台。可能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也可能是在轉盤處遇到了交通事故,但不管怎樣,遭遇到足以殞命事故的概率是很低的】

【那,芹愛的死因是……】

【我很大程度上覺得是自殺。而且這句話不知當不當對你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會看不起她。不尊重生命的人是最差勁的】

前輩的口中零落的強有力的語言,讓本來在看筆記的雛美抬起頭來。

【當然也會有這樣痛苦的狀況讓人覺得不如一死了之。心裡有傷的人,在這種境遇下就會傾向於去結束生命吧。人生千差萬別。我沒有權利對別人說什麼。但一定要讓我說的話,斷絕自己生命的行為,是最低級的愚行】

【如此纖細和白皙的前輩,沒想到還如此熱血吶】

【外貌和思考沒有關係】

瞪著又開始開起玩笑的雛美,

【不論狀況再怎麼絕望,只要命還在就一定還有機會。就如昨日的人生無法按照規劃來的一樣,明天的人生也不一定和預想走在一起。不管織原芹愛有什麼理由,我絕不認同自殺。不管做什麼都一定要讓她回心轉意。既然自殺是可能性最高的推測,那麼首先有必要正確的把握她的現狀】

在正論前我不知說什麼好。

沒有反駁的話,那就只能遵從。

【綜士,你去探望她父親。考慮到末期的狀況,也有見不到的可能性。但是去探望的姿態本身就是有意義的。我想調查一下她繼母的事情。筆記中還有一些數據也很在意】

【那今天也是分頭行動吧,我要怎麼做】

【雛美還有保護自己戀人的工作對吧?】

【那邊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不管是哪一周目,奇怪的舉止只會出現在當天,所以現在沒有事情要做】

漫不經心的語氣,讓千歲前輩的臉上蒙上一層薄雲。

【看你這樣子就讓人覺得很不安。織原芹愛的死即使被阻止,但如果你失敗的話,又得重新來過。雖然你沒說,雛美,你還有家人在吧?】

【有啊。我不是那種可以一個人生活的類型】

【我不是問你是哪種類型。沒消失的家人是誰?】

【祖母和姐姐】

以前說過弟弟消失了,那雛美就是三人姐弟中間了。

【家裡人都消失了,你怎麼看起來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看起來像無所謂的樣子嗎?】

【至少沒有什麼深刻的煩惱的樣子】

【綜士的眼中我是這樣不奇怪。但,沒辦法啊】

那個時候,雛美臉上的表情,是悲傷,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我不清楚。

【因為我已經返回過去三次了。每次都是回到半年前。要說沒有一點厭倦感也是不可能的啊。失望也是有保質期限的】

雛美的眼

睛沒有浮上眼淚,但仿佛是帶著哭腔一樣。

失望有沒有保質期,我不知道。只是,至少對於失去重要的人所帶來的切骨之痛,應該是不會有厭倦的時候。

人類會睜眼說瞎話。為了保護自己,不必要的謊言,絕對不能編織的謊言,輕描淡寫的吐出。所以雛美的話,也不能全盤接受。

【你還有重要的家人在不是嗎?為了不讓更多的人消失,我們現在要全力以赴】

【不用說我也明白。我也不想再次擁有那樣的記憶。而且……】

雛美看向窗外。

【喜歡的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我已經受夠了】

她的戀人在白棱祭的夜晚,從鐘塔落下死亡。

三周目的世界她目擊了那個場面。直面的痛苦和衝擊,那恐怕是難以充分想像的。

【那我今天也和綜士一路吧。探病的話,你一個人不知道怎麼做吧?我來幫你好了】

不如說她跟著反而讓我覺得不安,但去探望死期在前的鄰居時,有時多一個人確實才能邁出最開始的那一步。

我不是一個人,也許僅僅這一點就是足以慶幸的事情。

2

我十七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實踐過探病。

因為沒有住院的經歷,也沒有與被探望的經驗。

【要帶點什麼去好呢?】

【一般來說花就可以了吧?】

【有道理。薔薇是不是不太好?】

【薔薇是不太好。因為有刺啊。應該是更加溫柔的花比較好】

【什麼叫溫柔的花。花哪有什麼溫柔和嚴厲】

我也知道期望雛美給出正常的回答本來就不可能,但遺憾的是現在,能夠依賴的對手只有她一個。

【那個人,三個月前句休職住院了對吧?晚期癌症的話回家也困難,那種可以放很久的盆栽怎麼樣,不挺好的啊還有寓意】

【放在花盆裡的話,就是當裝飾了吧。但從來沒聽過探病的時候帶盆栽的】

【不不,這是偏見。看到這個有助於病情好轉的】

雛美的氣勢下,來到了醫院附近的花店。

跟店員說希望挑一個個適合送給病人的盆栽,別人噗嗤一聲接著給我普及起常識。

盆栽植物因為有【築根】這樣的用語會讓人聯想到出不了院,所以不適合探病。其他還有會讓人聯想到惡化,葬禮,供物之類的也應該儘量避免。另外……

【對於探病的,禁止帶真花的醫院也增加了,沒問題嗎?】

來自店員意外的問題。

【禁止帶花嗎?】

【好像是怕花和花瓶上的細菌造成感染】

【對方是患癌症住院的人,聽說是晚期】

【那最好是不要帶】

癌症患者和一般病人的分開的嗎。

雖然還是不是很清楚,至少帶花去探病確實不太好的樣子。

兩手空空就去也不可能。

沒辦法去了醫院旁邊的商場,從一樓疑惑到最上層之後,終於在地下找到了專賣禮物的地方。買了看上去不錯的禮品盒,離開店鋪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探病的時間是到幾點,我們還是快點吧】

雛美打算一路跟到病房嗎。從沒見過的少女突然來看望自己,泰輔叔叔應該會感到困惑吧。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時間已經是過了六點。禮物都買了如果還見不到的話,簡直是浪費了一天。

前台報上織原泰輔的名字,獲知了住院的病室。

以前就不太能適應醫院的味道。

時至今日的人生我總是可以避開那些不喜歡的東西。無法久居於醫院,大概是那充滿死亡的氣息帶來的是無法逃避的現實的痛感吧。你也總有一天會來到這裡,那個時候迎接你的是孤獨,就像這樣有誰在我心的內側囁嚅。

來到芹愛的父親住院的五樓。

日班的護士都已經下班了吧,護士中心和大廳都顯得冷清,走廊上也沒有人影。

晚期癌症的患者要說起來,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狀態呢。日常的談話還是能夠進行的吧。和泰輔叔叔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也想不起來。

走在通往病室的走廊上,前方右手邊的門被打開,高中生一樣的少女從中走出。關上門後向我們走來……

雙方,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就沒想到這種可能性呢。

女兒探望病危的父親,這不是很常見很自然的嗎。每天部里的活動之後,不不,放棄部里的活動也應該來探望才對的。

【……該不會,這就是織原芹愛?】

隨著我也停下腳步的雛美小聲問道,但我說不出話。因為視線捕捉到我的瞬間,芹愛的臉色明顯變了。

她的目光掃到我時,表情明顯的變得扭曲。

雖然已經有好多年沒想這樣正正經經的面對面過了,但對於芹愛來說,我這樣的人仍然是避恐為之不及的存在。

看到芹愛的瞬間身體整個僵住了,一步也邁不出去。雛美雖然拽住了校服的下擺,可也除了臉僵住之外沒有別的反應。

一副險峻的表情,芹愛朝著我們走近。

來到差不多還有兩米的地方停住,盯著我手上拿的禮品盒。

【來這幹什麼?】

雖然說幾乎每天都有遠遠眺望,但有多久沒有像這樣面對面觸手可及的距離了呢。

痛徹心扉,傷絕內里,再次深刻的知道。

鼓膜旁雷鳴般的聲音,腦子好像壞掉一樣。

我還是,如此這般的想念她啊。

【沒聽到我說話嗎?】

【一看就明白了還用說嗎。除了探病還有來這的理由嗎?】

看不過芹愛的舉止了嗎,雛美的口氣挺沖。

【……你,是誰?】

【問別人之前,先應該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不想說就算了。我對你沒有興趣】

【真讓人生氣誒。你這是向專程來探病的人說的話?】

這兩人合不來的樣子。芹愛對於我印象不佳,事情這樣也是必然的吧。芹愛和雛美才見面就互相擦出敵意的火花。

【你是跟著綜士一起的?我不知道你來幹什麼,只是父親現在很辛苦,不認識的人來探病只會給他添麻煩】

【誒,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我就是他不認識的人?】

【……哦,那認識嗎?】

【到沒有】

對於雛美支離破碎的應答,芹愛露骨的皺起眉頭。

【我父親已經很累睡著了。你們今天回去吧】

【又不是來見你的,決定回不回去的是我們,還有禮物都買了怎麼可能還拿回去!】

嘴唇緊閉著,芹愛像是搶奪一樣拿走我手上的禮物。

一瞬間只是手指將將碰到,身體中敏銳的感覺開始遊走。

【拜託了,回去吧。我不想再讓父親的思想負擔加重】

不滿的雛美,一直在後面戳我。

【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綜士你才是當事者啊】

對芹愛想說的話有山那麼多。

想要傳達的事情,必須要傳達的事情,明明有說不完的話,單單許久未見的事實已經讓感觸溢滿心胸,再也無法從最終吐出只言半語。

【……回去吧】

【就這樣嗎?現在不見的話,也許下次就見不到了】

【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芹愛的語氣明顯帶著責難。

【……抱歉。我們不應該來的】

細若蚊蟲的聲音後,轉身而去。

【等等!別讓我一個人在這!】

快步離開芹愛,雛美也慌慌張張追上來。

現在,芹愛的視線正刺向我的背影吧。還是說根本就對我沒什麼興趣,把禮物拿回病室呢。

頭也不回,只能像逃兵一樣離開。

3

【抱歉,我,有點心急了就……】

到了汽車站,雛美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句抱歉。

【明明是綜士的探病……我會反省的】

汽車站除了我們沒有別人。

嘆息一聲,無力的坐在長椅上。

【不用道歉,也不是你的錯】

【但因為我嘴快的原因,所以才見不到病人了】

【就是你不在的話芹愛大概也不會讓我見她父親的】

碰面的瞬間開始,芹愛的臉就是僵硬的。即使有鄰居的身份加持,對於芹愛來說我也是明確應該唾棄的人。這種人沒有打招呼就拿著禮物來了,不警戒是不可能

的。

【不用道歉的話,那就讓我再說幾句。真沒想到是那麼不近人情的傢伙,對拿著禮物來探病的同學就是那種態度?你到底喜歡她那點誒?】

剛才還是一股認罪態度的她馬上換了口氣,還真是變臉快的女人。

【芹愛沒有錯,錯的,全都是我】

【怎麼回事?】

【碰到討厭的人會表現出那樣是當然的了】

【你怎麼了。是偷了她的內褲了嗎?】

【誒,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性格陰暗的尾行者】

過於露骨的用詞,但指摘是沒錯的。

自嘲的嘆息零落而出。

【你倒是反駁幾句啊。搞得好像我說你壞話一樣】

【因為你沒說錯啊。我沒跟你說過,和芹愛真的是很久沒說話了。因為母親經常會讓我送東西過去,所以見是有見到,但說話真的是很久沒有過了】

【……你為什麼會喜歡這種人?是因為長相嗎?不覺得我比較可愛嘛?】

【雛美你真的好怪啊,你這自信是從哪來的?】

【我!雛美啊,照照鏡子自信就有了。這是常識嘛】

我的常識好像和你的不是一個方向。

【也知道自己被輕視,為什麼還這麼喜歡呢。為什麼非她不可呢……即使被以那樣的態度對待,也不會覺得不近人情什麼的。語言再冷漠,也只因能夠再次對話而無限喜悅……】

【綜士真是變態吶】

【你終於發現了啊】

放學後,用相機拍攝喜歡的女孩的照片作為自己生的證明的,招人厭的猥瑣男。這才是我完全的面目。一騎因為人好所以沒有取笑我,但正如雛美所指摘那樣,我的本質是扭曲的。

明明是無情的冷言冷語,但只是聽到聲音就頓時湧出喜悅,無可救藥的……

【但是啊,我覺得也沒什麼】

【怎麼就沒什麼了】

【現在這個時代啊沒有幹勁的傢伙多了去了。自己沒什麼想乾的,還成天對勤勤懇懇的人指手畫腳的不更覺得可惡嗎】

雛美露齒而笑。

【變態或者性格陰暗也沒什麼不好嘛。對於喜歡的東西能夠大聲說出喜歡的綜士,我覺得很帥氣哦】

我感受到的不僅是目瞪口呆。

【只要不給別人添麻煩,剪不斷的暗戀也沒什麼嘛。只是我還是不覺得那個女人哪點有魅力了】

這算是以雛美的方式表達的鼓勵嗎。

才不過相識兩天,已經可以斷言雛美是表里如一的女孩。剝去語言的糖紙有什麼就說什麼的人,絕不是那種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是兩樣的人。

【雛美的男朋友是研究生對吧】

【恩。二十四歲。現在還在找工作】

【和大你七歲的男人在哪認識的?】

【誒,我沒說過嗎?中學的時候是我的家教老師】

【誒。你也有認真學習的時候那】

白鷹高中是省里也排的上的私立學校。能夠進入我們學校,說明至少在中學為止應該還是相當優秀的。

【認不認真不知道,只是那時候無論如何想進白鷹高中就衝刺了一下。以我的腦子來說是很輕鬆就是了】

意外的,是只在中學前才好好學習的類型嗎。一進入高中,迄今為止的抑壓爆發出來才會形成現在這樣言行出奇的性格也說不定。

【為什麼想進白鷹高中?】

明明問都沒問就交代了這麼多事情,面臨這個問題時,看向暗夜的雛美馬上變得緘默不言。然後,幾許的沉默後。

【……記不清了,以前的事情忘記了】

【記得的人才會這麼說吧】

這樣子凡事按自己喜好來的樂天女孩,也會有不想說的事情嗎。

本來就沒有什麼興趣,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人生啊,還真是不好駕馭啊】

看著面向車站迎面而來的巴士,雛美的聲音交雜著嘆息。

【你還沒活到有資格說這種話的程度吧,才剛十七歲而已】

【別忘了,我可比綜士多活兩年吶。這可是第四次的十七歲】

【那,就必須終結不可了】

巴士的前燈下眯起眼睛,雛美站了起來。

【是啊。已經受夠了,那樣的絕望】

【這次不能失敗了哦。不管是你的戀人,還是芹愛】

救下這兩個人,自己的人生恐怕也不會有多大改變。

但是能夠守護本身,就能讓這垃圾一樣的人生,綻放出哪怕一點點光彩吧。

4

【所以,也沒和織原芹愛的父親見面就回來了?】

第二天周六,來到時鐘部報告進度後,千歲前輩的質問隨即飛來。

【這也不能怪我們啊。綜士說別人討厭他,一整個唯唯諾諾的】

嘆息過後,千歲前輩盯著我。

【也罷。最開始就沒期待能有什麼成果。問題是綜士說被織原芹愛討厭並不是主觀的臆想而是事實這點。這點上的對策考量,可能會有些麻煩】

【對不起】

【能讓我聽聽理由嗎】

【…我不太想說。小學時候的事情,現在也沒什麼說頭了】

【那這個問題就先放一邊。只是萬一事態真的到了萬策已盡的關頭我還會追問的。能夠想到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把所有事情向她挑明發出警告。只是Time Leap這種事情,一般人都不會相信,更何況被她討厭的你,所以向她傳達真實,其實是不太現實的手段】

昨天的見面,讓芹愛對於雛美也沒什麼好印象吧。留級過兩次的怪人前輩的話,估計也沒什麼說服力。實際上也當事者的我都還半信半疑。實在很難想像芹愛會相信我們的話。

【我掌握了一個新情報。關於她的繼母,織原亞樹那】

這麼說起來,昨天,千歲前輩就說了對亞樹那桑有些在意。

【她現在,好像懷孕五個月了。綜士不知道嗎?肚子上應該能看出來了啊?本人好像也沒有刻意隱藏】

【……沒注意到。教室里都沒說過話】

【懷孕五個月的話,那就馬上就要進入產假了。綜士的記憶里,她父親馬上去世了是吧。織原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明明對芹愛那麼關注,但對於鄰居家正在發生的重大事件在昨天為止還一無所知。

【昨天我也說了,對於織原芹愛的死因,我最大的懷疑就是自殺。而面臨父親的死期,以及繼母的懷孕五個月,考慮進這兩點事實的話,她自殺的理由,我總結出兩點】

千歲前輩把手上的巧克力掰成兩半。

【其一是生母之後,父親的去世引起的失望。她的父親如果是在白棱祭前死亡的話,時間上也不存在誤差。只是雙親的死,是否一定會導致自殺的想法還存有疑慮。她還有姐姐,並沒有完全陷入孤身的境地】

【另外一個可能性是什麼】

【這點是從她父親死後的狀況推查的。繼母和安奈,芹愛的姐妹並沒有血緣聯繫。如果三個人的關係出現齟齬的話,家庭內會怎麼樣呢?我對於亞樹那這個教師並沒有實際了解。她不會把繼女趕出家門是不是一定是不可能的?芹愛的姐姐沒有工作一直在家裡是吧?對外聲稱是尼特族。對於繼女,到底可以傾注多大的愛也是問題。織原家出現難以想像的不合的局面下,她對這個世界喪失了希望,追尋父親而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陳述完兩個推理,前輩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話本來不該我說,老實說我對這兩個推測都沒有信心。但是想要從外圍掌握他人家庭的實態本就是困難的事情。織原家發生重大混亂的可能性,在現階段是無法否定的】

不久擔任把整個家庭凝聚在一起的重大角色的父親就將死去,那之後隨著新的家庭形態的誕生,織原家必然會迎來重大的抉擇。

【大概是五年前聽到的事情,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參考價值……】

【想起了什麼嗎?再小的點我都想了解,儘管大膽的說】

【再婚當初,芹愛對亞樹那桑好像不太友好。實際上,我也從沒看過這兩人親昵的姿態。芹愛不能放下亡母。所以一下不能接受父親的再婚對象吧。只是,要說現在這兩人的關係還是不太好又有些微妙。這之前,在辦公室談話的時候,亞樹那那桑好像真的對芹愛的受傷很擔心一樣】

【你能確定那不是演技嗎?】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我不是責備你,也不是指責織原家的問題。只是在陳述可能性。現在的我們只能一個一個撲滅疑點。所以,還有事情要拜

托你。知道織原泰輔病狀的母親,是站在了解鄰家內情的有利的位置上。關於織原家的家族關係,還需要你向你母親確認一下】

最近每次碰面,都要絮絮叨叨半天。只是想到要和母親說話就就有一種逆反情緒,但既然是千歲前輩的指示,只好照做。

因為不想見到母親所以我總是故意拖延時間,結果就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分開吃飯在我們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周末也是一樣。

但就算關係再怎麼惡化。孩子還是孩子。激烈爭論的次日,還是會準備好早餐和便當。

作為社會人忙碌於工作的母親,希望有人分擔家務是當然的事情。心裡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我還是無視母親的懇願過著自己的生活。

所以總結就是,家庭內不絕的喧譁的起因在於我。我已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這一點了。在抱怨和責備中我還是我行我素,所以雖然只是兩個人的家庭,我們家還是一直瀰漫著一股陰沉的空氣。

晚上七點,回家後一邊看電視的母親一個人吃著晚飯。

平常的話是把空的便當盒放在玄關,招呼也不打就直奔自己二樓的房間,但今天走進母親所在的客廳。

【啊,回來了】

好像沒想到我會進來吧。母親一副驚訝的轉過身來。

【我餓了,一起吃可以嗎?】

【……沒是沒問題。等一等。我來熱一下】

望著朝向廚房的母親的背影一邊坐在餐桌旁。

電視畫面上,是催淚系的紀錄片。看著他人的不幸浸泡在感傷裡面於我是不能理解。也沒徵求同意就換了頻道。

沒說【我開動了】和【感謝食物】,就把菜夾進嘴裡。

對面坐著的母親的眼角,皺紋好像增加了是我的錯覺嗎。

【清子啊,說她下周還要去海外旅行】

清子是小母親七歲的妹妹。現在還是貫徹單身的單身貴族,好好上著班就請個長假,到處飛去國外悠閒的人。

【這次好像主要是義大利,想要什麼禮物?】

【會去米蘭嗎。真想去聖西羅球場看比賽】

【是在說足球的事情嗎?再讓她買球衣回來?】

【不需要。反正最後只能當睡衣用,還是吃的吧】

說起義大利的料理,馬上想到的就是意面和披薩吧。

【就起司吧。突然想吃塗滿起司的披薩】

【那我就這麼跟她說了】

母親伸手向餐桌上的手機。

發完郵件後,我發問道。

【說起來,織原叔叔得癌症是聽誰說的?】

【當然是亞樹那桑了】

【門口碰面的時候,閒聊到的嗎?】

【怎麼會。七月不是有家長會嗎,平時說多了,也沒想再和鄰居談論孩子的事情。就說說些家長里短,真的是挺可憐的。這馬上孩子又要出生了……】

亞樹那桑懷孕的事情也聽說了嗎。

【你碰到了芹愛醬,也要對別人態度好點】

【跟芹愛有什麼關係。而且在學校根本不會見面好嗎】

按這個對話的走勢只怕又會演變成吐槽大會。

【就是織原桑死了,亞樹桑還會住在對面呢?】

【不然呢?有什麼理由不住那裡嗎?】

【因為亞樹那桑,和安奈桑還有芹愛都沒有關係啊。和沒有血緣聯繫的人住一起,肯定氣氛不好啊。織原桑死了的話,再在那個家裡呆著的理由不也沒了不是嗎】

本來不想說這麼絕的,深深嘆息一聲。

【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沒有血緣聯繫但是家人就是家人啊】

【那,那三個人關係好嗎?作為互相沒關係的人?】

【誰說是沒關係的人?亞樹那桑可是個好母親。第一次結婚一下子多出兩個這麼大的女兒,從中途開始當母親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結婚前一起出去遊玩,為了被承認是母親,你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嗎。羈絆的東西就是這樣才能生發出來的】

羈絆是通過努力創造出來的嗎。難道不是一轉身,一直就在那裡的東西嗎。

【當然,也不是最開始就一帆風順的。愛是隨著時間一起培養出來的。安奈醬和芹愛醬好像每一天,都會幫忙做家務。跟我們家一比,人家才更像一家人不是嗎】

【外人面前要面子才會這麼說的不是嗎?】

【你怎麼總是這樣把別人想歪呢?我可是看見過安奈醬曬衣服。揣度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沒有資格,你說說你做過什麼家事了?】

怎麼不知不覺間不滿的矛頭又指向我了。

【又不做飯,又不掃地。不僅不幫忙扔垃圾,垃圾分類都不會。你這樣要怎麼生活啊?我死了之後你怎麼辦啊?】

【這種事情等死之後自然就會做了】

【我想親眼看看。我死之後,你為生活所迫的樣子】

【還真是惡趣味那】

啊啊,又來了。最後總是變成爭吵。

【等等,才吃了一半不到啊】

吃飯途中我就站了起來。

【心情不好,不想吃了】

【怎麼又開始倔脾氣了。晚上再喊餓我不會給你做飯了哦】

【不給小孩飯吃是虐待,新聞上可有講】

【你高中生了還是小孩?】

亞樹那桑和芹愛之間好像並沒有重大不和的樣子。芹愛對於家庭的希望破滅導致自殺的可能性,可以判斷是微乎其微。

5

浮起又沉下的可能性一個個消滅的同時。

仍然沒有接近正解的實感中,日子一天天過去。

九月二十八日,星期一。

第四節課結束,從包里拿出便當的時候,迎來了不期然的來訪。

【果然是一個人寂寞的吃飯啊。跟我想的一樣】

轉過頭去,表情豐富的鈴鹿雛美站在那裡。

【你來這幹什麼?】

【想到每天你就一個人吃飯,就想來陪陪你一起吃了】

【你的自信從哪湧出來的,你在班上也沒朋友吧】

【不如說只有朋友】

雛美是五班的學生。雖然不知道她在班裡的情況,但實在是很難想像她被一堆人圍住的情景。

她手上好像拿著是麵包店的紙袋。

【怎麼辦?在這吃也行,但要招來什麼奇怪的誤解反而麻煩了,去時鐘部吧?反正前輩估計也是孤狼一匹】

【你真的是不懂禮貌誒】

【對誰都真誠對待,即使是對校園種姓下位的人也貫徹一視同仁的態度。對於這樣的我的感謝,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寫封信來表達一下?】

真想知道是怎樣的成長環境造就了這樣的性格。

為了吃午飯特地跑到另一個地方實在是麻煩,但對於午休時千歲前輩是如何度過也有點興趣。

【我說,一騎這個人消失之前,你也是在教室吃午飯嗎?】

時鐘部的活動室在南棟三樓。

前往活動室的途中,走在旁邊的雛美這樣問道。

【不,大體是在活動室。除了我們沒有別的部員。現在雖然數字占據玩具主流,傳統的顯像用暗房的需要,攝影部的活動室比別的文化部都要大】

【所以你們兩個人獨占?老實說真羨慕啊。暗房的話,遮光效果也應該很好。在那睡午覺應該很舒服吧】

【任誰都會這樣想吧。去年,得感冒的一騎把睡袋拿進去了,說是比起保健室,沒有人的活動室更舒服一些。最後病情惡化之上還感染了流感】

現在再也抵達不到,那是甚至已經無法觸碰的記憶。

暗房裡放置的睡袋,也隨著一騎一起消失。一騎拿來的漫畫,雜誌,畫在白板上的塗鴉,所有的痕跡,仿佛夢醒一般的消失。

但是,只有我對於一騎曾經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事實,絕對不會忘記。我不會承認那些都是幻影。

那個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時,以【自行車上飛舞的倩影】這種方式回答的傢伙,我絕對不承認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在考慮要不要入部】

走在南棟的台階上,雛美的只言半語。

【……時鐘部?】

【剛才說了半天有說時鐘部的事情嗎?當然是攝影部了】

幾乎是搶著對我的話進行吐槽。

【我也想要個人的空間哦。攝影部的活動室沒人對吧。可以自己隨意支配實在是很有吸引力】

【不不,還有我呢】

【暗房裡床放的下嗎?下次,我可以去看看嗎?最近讀的小說里,也有個把床搬進活動室的沒出息的男生的故事誒

(此處neta的是作者自身的作品《蒼空時雨》中的舞原吐季,譯者注)】

【…你不是來真的吧?】

雜談持續之間,到了時鐘部的活動室。

【我們來玩嘍!】

雛美直接推門而進,沙發上的千歲前輩正在大嚼巧克力。另一隻手上拿著文庫本。

【對不起,這傢伙說想一起吃午飯】

【綜士和前輩反正都沒人一起吃飯吧。一個人吃不很無聊嗎。說起來,前輩你有好好吃午飯嗎?就吃這個能撐過正常的授課和體育課嗎?我感覺一碰就倒的樣子】

【你真的是沒有禮貌誒】

非難的聲音從左耳進右耳出,坐在沙發旁邊後,雛美拉起前輩的手確認書的封面。是翻譯小說。

【這是,什麼書?】

【對於我們現在的狀況來說是參考書】

【參考書,可看起來就像SF小說啊】

千歲前輩拿著的書的封面上,畫著Time Machine一樣的繪畫。

【一般被叫做【Time Travel】的現象,從科學上來說是無法實現的概念。時間論上的考量會讓因果律崩壞,能量總量的矛盾也無法說明。實際上,Time Travel這樣的事例從來沒有被觀測過到】

【……所以你想說我們的故事全都是創作嗎?】

【怎麼會。我從沒有懷疑發生在你們身上的現象。只是,沒有樣本的考察實在非常困難。為了更加全面的理解發生在你們身上的現象,我們必須要擴充自己的視野。世界確實有以【時震】為題材創作的作品。而這些幻想作品對我們來說,只能作為參考】

前輩的視線轉向玻璃桌上,小說堆積如山。

【考察時間溯行的時候,最先碰到的就是Time Paradox(時間悖論)問題。你們聽說過【父母悖論】嗎?】

搖搖頭,雛美也是同樣的動作。

【你們返回過去的時間,雛美是半年,綜士是一個月,但現在假設回到十八年以前。如果在那裡殺了還沒有生下你們的父母其中一方會怎麼樣?】

【……作為假設我也不想去想這種事情】

雛美雖然露出露骨的嫌棄,千歲前輩無視道。

【十八年前雙親死了的場合,你們就不會出生。那麼回到過去也變得不可能,接著兩親死去的事實也就不存在了。你們身上發生的現象不是Time Travel而是Time Leap,所以回到十八年什麼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Time Leap是意識置換,所以意識主體必須存在,無法回到意識主體不存在之前,譯者注)】

【那考慮這個就沒什麼用了?】

【確實父母悖論是過於極端的例子。但實際上,這個世界上某個地方,正在產生微量矛盾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但,和你們Time Leap之前一樣,世界仍然在運轉】

【所以說根本沒有產生矛盾對吧?】

【或者說你們返回過去的瞬間,世界產生了分歧?】

……世界,分歧?

不常用的單語,我和雛美都沒有掩藏心中的疑惑。

【【Parallel World】(平行宇宙)有聽說過嗎?和我們所在的現實不同,存在另外一個現實,平行世界的假說。你們返回過去的瞬間,這個世界的另一個版本產生了。如果是這個思路的話,至少Time Paradox中的大多數問題都可以得到解決】

【還是不太明白你說的】

【結合你們的情況就是雛美返回過去之後,她原來的世界就以雛美消失的狀態發展下去。我們改變過去,不會對原來的世界產生任何影響。但是由於分歧而形成的這個世界的未來是會變化的】

【……這是SF,小說里的故事吧?】

我的發言,讓千歲前輩微微一笑點頭道。

【我也這麼想。不論是Time Paradox還是Parallel World都是SF。不過是小說世界裡的空想。但是看看這篇報導】

千歲前輩從木桌的抽屜中拿出報紙,展開在我們面前。這是過去地方新聞的占據三版的報導。

【佐渡島傍晚時分發生了地震。有數十件的報告,消防局的職員也感到了震動,但是地震儀上沒有任何記錄(這並非作者的創作,2014年11月7日新瀉縣佐渡市確實發生了上述的怪奇事件,譯者注)】

前輩總結著被劃上記號的報導。

【……和五年前發生在這裡的現象幾乎一樣那】

【恩。這個町里的Time Leaper(時間跳躍者)既然存在兩人,那麼佐渡出現同樣的人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了。而如果這些人也希望改變未來的話,就不能肯定的說Time Paradox一定是非現實的概念了。我們所面對的是,沒有任何人能說明的現象。即使是常識和SF之間,我們也不能輕易的做出分割。考慮到所有的事態,發散性的思考,給想像力留白是必要的。我看SF小說,說起來也就是這個目的】

視線再次轉向報導。新聞的時間,是比八津代町時震發生的五年前的八月八日更之前。

這個町以外的場所也有時震在發生。為了解決眼下的疑問,千歲前輩追溯到過去,去調查了關於時震的一切了吧。

【恩……我也想讀一些。在捲入這個現象之前,我沒有過多的思考過時間這個東西。但是知道可能性的話,這之後再面對未知現象的時候,也許就能快速的應對。能不能給我推薦一下呢?】

【你平常,讀小說嗎?】

【讀是有讀,SF就完全沒有】

【那放學前我給你列出一個書單。而最有參考價值的,也即所謂的Loop類型的小說……】

用手掩住嘴的前輩,陷入了深思之中。

甚至,連救助芹愛的一條路徑都還沒有找到。

但,在有限的時間裡,能做的只有從已知的情報開始推演。

雛美的幫助下得以了解Time Leap的規則。但她會不會理解有錯存有疑點的同時,這套理論能不能適用於我也沒有保證。

無法救下芹美的話,我就會再次被推回到一個月前的過去。這當然意味著我們的作戰以失敗告終。而比這還差的情況是,芹愛命喪黃泉,我沒有發生Time Leap。

像千歲前輩所說那樣,這是誰也無法說明的現象。接下來會發生神無法斷言。正因為如此,我們必須在營救中全力以赴。

芹愛的父親,織原泰輔的去世,是兩天後的事情。

長月(九月的異稱)末日,九月三十日的晚上,泰輔叔叔在家族三人的目送下咽了氣。

沒有實感的記憶,就是一種曖昧的東西吧。泰輔叔叔的死在我記憶里本是學園祭前一兩天的事情,竟然提前到了這個時候。

周四過後的十月二日。

小雨中舉行的葬禮。

如果是周六舉行的話,我也應該能夠參加了吧。

母親雖然請了假參加葬禮,但對我什麼也沒說。

任誰消失,世界依然如常運轉。

淚還沒有流干,下一個黎明已經到來。

父親死去的那天,葬禮那天,芹愛好像都沒有掉淚。

然而,不可能沒有震驚。雙親中僅剩的一人也去世了。家裡雖然還有繼母,但那種如小動物一般的不安感,在這種由契約結成的家族中來說,是如何也抹不開的氛圍。

被孤獨刺穿的芹愛,被痛苦圍城。

僅是這樣的事實就讓我如此痛苦。

想要守護。

想成為終結所有痛苦的那把雨傘。

今天仍然沒到時候。

6

十月五日,星期一的早晨。

前往車站的上學途中的芹愛,我在後面遠遠的跟著。

芹愛和雛美的戀人會死去的白棱祭的初日,是這周六。

我們還沒有,查明芹愛的死因。

距離芹愛的父親去世,已經過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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