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雛之謊言 第十六話 就是唯一的那個人也(2/2)
這傢伙對我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即使回過頭來看,鈴鹿雛美其人,感覺一直雲裡霧裡。
而到今日為止,我都並沒有以此為意。
我有千歲前輩這樣可以信賴的人,需要救的人,說到底也就芹愛和安奈姐兩個。雖然同為TIME LEAPER,感覺上來說,雛美一直是在圈子之外的人。
然而,信賴的千歲前輩消失,又被芹愛拒絕,現在在我身邊的是她。
結局,每次
,回過神來,在我身邊的就是雛美。
去探望泰輔叔叔的時候,去觀看陸上選手選拔權大賽的時候,沒人要求雛美結果她自己就跟了上來。不管再被怎麼嫌棄,十月十日那天一定盡力趕到我身邊。拼命追尋芹愛背影的我,就這麼被她盡全力的保護著。
其實真的是必須要感謝的對象。我自己也很清楚。
但是,因為這傢伙沒有標明自己的心聲,滿嘴謊言不知道她內心真實的想法,只好壓抑下自己的心情裝作跟平常一樣。因為無法洞察根本的動機,所以對這片溫柔無法理解,更無法誠實的接受。
已經一直,我就像這樣把雛美不當回事。
所以,一定也是一直,傷害著她。
從今以後,也……
「我,有些事是跟你不吐不快。對你來說可能是難以接受,但我真的沒辦法保持沉默」
「什麼東西,現在別說什麼嚇我啊」
「十六周目的世界,只有我們三個發生TIME LEAP的理由,前輩已經查明了。同時,你自身也沒有意識到的,鈴鹿雛美的正體,前輩也已經弄明白了」
「……我的正體?」
「你是在五年前被鈴鹿家的父親撿到,之後上了戶,得到了【雛美】這樣一個名字,並且生日也變得和緒美一樣」
「從誰那裡聽到的?這種事情」
低聲的詢問,並沒讓我在意繼續說道。
「聽到千歲前輩推理的時候,你那時發了好大的火。換我來傳達的話估計也是一樣,所以到今天都沒有說。但是,自己到底是誰,我覺得這是你必須知道的」
緊繃到強烈的眼神注視著我。
「……既然昨天為止都沒有說,為什麼今天就……」
「對我再信賴一點,不是你說的嗎。所以了,我只是照辦而已。怎麼樣,前輩所找出的真相,你做好聽的覺悟了嗎?如果沒有的話,過幾天也是不急」
點了一下頭,雛美又馬上搖搖頭。
「現在,就說給我聽。覺悟什麼的,從這種事情開始那天,就已經做好了」
「是嗎,恩,也是」
那之後,我把從千歲前輩那裡聽來的關於鈴鹿雛美的真實以及一連串現象發生的原因,在我自身還無法完全消化的狀況下,就傳達給了她。
是因為我已經打好預防針了嗎,還是說假說的提倡者千歲前輩已經消失了呢,總之聽完我的說明,雛美也沒有一點激動。
在說明之間夾雜的提問一點點減少,最後,雛美只是衣服沉痛的面容不再說話。
而看到這樣子的她,我的胸口也變得苦悶起來。
最後,對於千歲前輩的假說,雛美既沒肯定也沒否定。
像是老實接受對於自身的審判一樣,只是,任由那尚未落山的太陽照在自己身上。
無法遮掩焦躁往遠處凝望的她的側臉,一時間只是無比的讓人心悲。
5
枉我覺得那麼難說出口的話都傳達了出來。
分別之前,想要把應該問的事情都問出來。如果今天不問的話,大概下次會更難開口。兩人並排走在通往車站的道路上,我這樣想道。
到達白新站,確認各自的路線時刻表。
雛美乘坐的電車駛進站台,在八分鐘之後。
並排坐在長椅上,找尋著打破沉默的機會……
「剛才開始老往我這邊看什麼?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倒沒有什麼特別想說的。只是說想問的東西的話,確實有」
「有什麼必要特意訂正嗎?不都是說出口的話的意思嗎?然後,是什麼?」
被催促的狀態下即使迷惘也沒有辦法。
「你發生TIME LEAP的契機,其實不是古賀將成吧?」
說到核心的話題,她的表情一瞬間蒙上陰影。
「從前輩那裡獲知的事情我已經一五一十傳達給了你。所以現在我希望你也能老老實實把實話說出來」
只是瞪著我,雛美並不開口。
「古賀前輩並沒有在夜行祭的時候從鐘塔上掉下來。今天在大學見到他也確認了。你關於暗戀古賀前輩的說辭根本就是謊言」
「……十六周目的世界,我這麼說了?」
「你是什麼都沒說。但只能認為是這樣。因為如果古賀前輩在夜行祭中死去的話,那麼按理說就應該你在芹愛之前TIME LEAP才對。要知道安奈姐的死,可是在夜行祭結束之後」
經過八次的TIME LEAP。芹愛為了救安奈姐,終於明白只能是將我剷除。從而芹愛在夜行祭的中間,把我喊到了鐘塔上。
雛美達到TIME LEAP的那個時候,從鐘塔上落下的……
「喂,就別再撒謊了。你再對我撒謊的話,真的沒人可以相信了。現在唯一的夥伴就是你了」
不知不覺間雛美臉上的怒色漸消。
「讓我問個問題。過了一天也冷靜下來了吧」
「什麼意思」
「綜士到現在還喜歡那個差勁的女人嗎?」
「差勁的女人是誰?我不認識這種人啊」
「當然就是芹愛了」
說的那麼斬釘截鐵。
「結果上來看消失的雖然只是千歲前輩,那傢伙的本意可是想要讓綜士的父親消失的。明明知道綜士的父親會消失。還堅持用自己的死換來綜士的又一次TIME LEAP。還沒有認識到這點嗎?」
「這話你昨天已經說了。錯不全都是在芹愛。我是同罪」
「但這傢伙的差勁不會因此而改變。為什麼一直在為芹愛說話呢?一直都為那樣的傢伙……」
「我在過去,對她做下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雛美在過去的周回,有聽過我這番罪的告解嗎。不清楚,也根本不想知道。
「如果能償還的話,什麼事情我都是願意去做的。這份感情已經是覆水難收了」
「已經完全變質了。綜士自以為是戀情的那份感情,已經變質了。珍惜芹愛,和唯芹愛是從是不一樣的。為什麼不明白這點呢?」
「變質了的話也無所謂。能夠守護芹愛的話,這樣也好」
雛美再次瞪著我。
「那好,我也沒有撒謊。我想守護的就是古賀前輩的說」
「什麼【那好】啊,一副賭氣的樣子」
果然雛美還是沒有說實話。
「哪有說【那好】」
「沒說才怪。你真是撒謊跟呼吸一樣正常」
「綜士才是記憶有問題了呢!」
賭氣般的辯駁後,雛美沉默了下去。
6
為什麼總是做不好呢。
為什麼我一直迎來的是失敗呢。
一個人乘坐在搖晃的電車裡的時候,總是想著這些。
【能夠做到的事情全部嘗試去做一遍,方能叫做竭盡全力】
十六周目的世界裡,前輩是這麼說的。
即使現在再去調查已經消失的人,也已經沒什麼用了。雖然明白這點,但能做到的事情還是想要去試一試。如果沿襲千歲前輩的方法的話,也許就能看到希望。
然而,結果怎樣?
如果這都不叫滑稽,那什麼才叫滑稽呢?
掙扎的前方所存在的真實,除了失望和沮喪無從孕育他物。
我是那麼的尊敬的千歲前輩。
然而對草剃千歲來說,杵城綜士,就是那麼不足以信賴的人物嗎?
……然而,好好想想也是自然的吧。
所有行為都無法招致他人尊敬的我的自作自受吧。
對於自己看不慣的少女就把她誣陷為小偷。
對自己的過錯再三逃避,卻對自己的欲望真實追隨。
糾纏,從遠處觀察,真的,真的是無可救藥的讓人心中泛嘔的,我這樣的男人。
然而,前輩並沒拋棄如這樣的我。
一騎也是,雛美也是,不拋棄,不放棄,甘做我的朋友。
只是被撒了幾個謊而已,根本就沒有必要因此而自暴自棄什麼的。
能夠救芹愛和安奈姐的人只有我。
無法守護這兩個人,就愧對那些已經消失的人們。
下了電車,往家的方向走去的雙足還在顫抖。
被芹愛殘酷的拒絕,還只是昨天的事情。
一天時間再怎麼樣也不會冷靜下來。然而……
按響織原家的門鈴後,現身的是意想之中的安奈姐。
安奈姐和芹愛根本就不像是姐妹一樣,無論何時見到都是滿臉的笑意。說明了找芹愛有事的來意後,
安奈姐馬上就去叫自己的妹妹了。
但是,應該說是意料之中吧……
「真抱歉。芹愛說她身體不舒服誰都不想見」
安奈姐一副誠摯的面容。
「也不知道怎麼了。今天明明都有好好去學校的」
不想見我,連理由也不想說。這就是芹愛的真心吧。
如今天,我又讓芹愛說出了一個完全沒有必要的謊言。
讓本是正直的她變得扭曲的元兇,每每都是……
「拜託,可以幫我帶句話嗎」
「當然了,要說什麼呢」
「五年前她在教室撒謊的理由。就請跟她說她本人已經告訴我了」
安奈一副不可思議的側著頭。
「不明白什麼意思吧。但只要這麼跟芹愛說她應該會懂的」
「暗號一樣的東西呢。兩人之間有什麼哦」
想不到的是我和芹愛之間現在的氣氛幾乎要凍僵吧。安奈姐還神秘的一笑。
雖然是不明就裡的傳言,芹愛應該能夠懂得。
那傢伙曾經發誓到死為止都不向任何人訴說的秘密。
五年前,保護那個誣陷自己為小偷的少年的理由。
【我在五年前,保護了綜士吶。那是因為憧憬綜士啊】
如果在TIME LEAP之後傳遞這一點的話,那麼就會知道一周前的自己是打開了心扉了的,芹愛是這麼說的。至少在十六周目的世界,芹愛是如此確認的。而現在也只能相信那天她所說的話。
7
周末的兩天,我都窩在家裡沒能出來。
雖然知道雛美在時鐘部等著,但我實在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
聽到安奈姐的傳話,芹愛會作何感想呢。
時而,從窗戶向對面的住家窺視確認,然而織原家並沒有顯著的變化。一如既往安奈姐在晾曬二人分的衣服,而且芹愛並沒有在旁邊幫忙,是不是以為部里有活動上學去了也不知道。
明天是周一。
芹愛先不說,上學的話一定會和雛美碰到的吧。那傢伙是個沉不住性子的人。就是現在坐不急了去找芹愛也不奇怪吧。
洗過澡,一邊眺望具有既視感的節目單的同時,固定電話的鈴音就響了。
【這麼晚抱歉,我是芹愛】
聽筒那邊傳來的,是街對面住家的她的聲音。
是因為曾經有過相同的體驗吧。這才能夠毫不動搖的接聽電話。拿著子機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窗簾,織原家二樓的窗台處芹愛正在向這邊望來。
【我從姐姐那裡聽到你帶的話了】
「唔嗯」
【雖然有想這種事情我不會跟綜士說,但我之外還知道我心情的人果然還是只有我自己……所以,大概,就是這樣一回事了吧】
「【這種事情】,【這樣一回事】,不清不楚的用語真多啊」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語塞的芹愛的心情,我少見的在此時理解。
孩童時代,對我的憧憬,芹愛一定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更別說,最後知道的偏偏是她最不想讓知道的人。
【只是我知道你的事情太過不公平,所以接下來先聽我說】
「我和五班的鈴鹿雛美都正在經歷TIME LEAP。我三次,雛美四次。我們也知道對你來說這一年是十周目。所以現在是十七周目的世界」
【……十七周目?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恩。詳細的之後再說明,首先我希望你知道的,是我的TIME LEAP,是由你在十月十日傍晚的車站的死而發生」
【誒……我死了嗎?但是,怎麼……誒?】
「不管做什麼都無法守護安奈姐的話,那就至少不要再讓任何人被捲入自己的TIME LEAP,這似乎就是當時你的想法,但實際上,在你跳向回送電車的瞬間,被我看到了」
預想外的事實面前,失去語言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
【……抱歉。思緒有些跟不上】
從來沒有過的低沉聲音,傳達至耳膜。
「慢慢來,我最開始也是這樣的」
【為了不再讓任何人消失,會去想到自殺我可以理解。但是後面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我死了後,綜士會TIME LEAP呢?我在姐姐死的時候,身心都會變得奇怪。然後就發生地震,回到過去。但綜士有什麼關係呢。明明沒有關係,為什麼會這樣呢】
「……當然有關係了。高中也一樣,還住在街對門」
【但那就算我死了綜士也不會….或者更應該說……】
「更應該說什麼?我會高興?」
我是否問了不該問的話。
【綜士不是討厭我的嗎!?】
芹愛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講實話的話,被那種男生喜歡會犯噁心的。這就是我所構想的芹愛對於我的印象。
放學後,在田徑部進行跳高訓練躍動至空中瞬間的照片,被我拍下了無數張。即使一再小心,我自己也知道,完全沒有被注意到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這樣的理解好像完全錯了。
芹愛根本將沒有想過被我喜歡這中可能。十六周目的世界裡告白的時候也是滿臉吃驚,真的是,一點都沒有預想到吧。
那一定是因為,芹愛心中杵城綜士的形象還停留在五年前。
那個不惜給自己披上有罪衣裳的,就是那麼討厭自己的幼馴染。
對於自己喜歡的人,率直的喜歡。
只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為什麼會這麼難呢。
「怎麼會討厭,怎麼會討厭你」
【是啊,畢竟都五年前的事情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做了最無情的事情,一直都在反悔。憎惡,憎惡,簡直就想殺了那天的自己。所以,想對你道歉」
【其實……我真的沒覺得什麼了。如果想事後算帳的話,幹嘛要拖五年呢。而且,現實中是五年前的事情,在我的感覺里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悲傷,痛苦,什麼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到現在,已經不準備說什麼原諒我吧之類想當然的話了。只是,如果能夠通過我的謝罪,讓她心中鬱結的某個部分稍稍緩解就好了。然而,別人既然說了記憶都已經遺忘,那更進一步的提及也就……
【我死之後綜士發生TIME LEAP,是因為對五年前的事情感到後悔?】
芹愛如果是這麼想的,那也無妨。說出實情來,都誰都沒有好處。被我這樣的人喜歡也不會感到什麼高興,在這片莫名的戀情前也只會感到疑惑。
但這樣的話,就和雛美做的事也許沒什麼兩樣了。隱藏自己真正的感情的話,就再沒有資格說雛美了。
「五年前的事情是有在後悔沒錯,但要說是因此發生了TIME LEAP卻又不是」
【是嗎?那是為什麼?】
「……你和安奈姐,我是從小時候一直看在眼裡的。母親早逝的你,把安奈姐當做心的避風港這點,我也是理解的」
再怎麼凝目,這個距離上還是看不清表情。
「在這個世界上最珍重的人死去,引發了你的TIME LEAP對吧」
窗口對面,芹愛的視線,毫不避諱的,直直的盯著我。
「我也一樣。世界上,最希望你幸福的人,就是我啊」
可以清楚的看到芹愛張開了口。
然後,是幾許的沉默。
【……這是認真的談話,不要開玩笑了】
聽筒對面,芹愛這樣說道。
「我是說真的。我知道自己是真正的人渣,但直到死都不會向你撒謊。再也不會第二次,讓那樣的後悔重來」
【但那很奇怪不是嗎。綜士怎麼會對我……怎麼會】
「很難接受是吧,很好笑是吧。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但它就是最後成了這樣我也沒辦法。啊……放心好了。我沒有期待更多的東西,真的,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所以,為了幫助安奈姐,就只是這之後的一個月也沒有關係,請不要迴避我。為什麼這種現象在我們身邊發生。怎樣才能守護安奈姐,希望能聽我解釋清楚。明天,能來時鐘部的活動室嗎?連同雛美,來把能夠守護安奈姐的方法……」
【稍等一下。TIME LEAP在我們身上發生的理由已經弄清楚了?】
「恩,是的。千歲前輩……啊,那個,以前在時鐘部的,長發,高個的前輩還記得嗎?都是那個前輩解明的。前輩在最後的TIME LEAP中消失了,所以明天由我來說明」
【……明白了。去時鐘部就好了是吧】
「有一件事要先說一下。大概,和雛美見面的話,因為十六周目的事情她可能會有些激動。你肯定會生氣,但還是希望你能聽我說」
【雖然不太知道你說的,總之,我先記下了】
「唔嗯。拜託了。我和雛美都不會去上課就待在活動室。你自己合適的時間來就好了」
8
九月十四日,周六。
我淺薄的預想,有兩件最後偏離了出去。
滿臉認真的芹愛出現在時鐘部,是在放學後的事情,這是其一,和芹愛對上面,雛美也沒有馬上發作是其二。
人類的想像力,不過也就是說說而已的程度。正因為如此被知道的所有東西告訴給兩人的商談會是很有必要的。
再也不會重來的這一個月,要如何度過。
命運的十月十日,應該選擇怎樣的道路。
為了到達不會後悔的未來,我們必須要下達最善的策略。
三個人的會談,只是一天是無法完成的。
第二天九月十五日,芹愛也是早上就來了活動室。
論題的順序甚至都還沒整理出來的的我的說明,二人是數次打斷,那天的會話也是一片混戰。
即使向芹愛說清千歲前輩的假說,也還沒完。TIME LEAP時個人所看到的不同事象,也有比對和檢證的必要。
太陽落山,在終於理解所有一切之後,芹愛說道。
「我真的是太差勁了」
然後對著我和雛美,深深低下了頭。
「明明知道TIME LEAP的時候會有人消失,而自己更是最深切體會到這一點的,而我……」
「大家都有點不正常了。捲入火災,安奈姐遭遇不幸……這種情況下任誰都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
「這不是理由。我就是最差勁的人」
「也是在跟我徵詢了之後。不是你一個人的錯。安奈姐在眼前死去。為了守護安奈姐,度過了數次幾近瘋狂的輪迴,給出希望之後又被絕望打碎,任誰都會……」
「綜士,拜託了,不要再幫我說話了」
注視著我的,是芹愛懇願一樣的視線。
「我會認為自己是最差勁的人,是因為能夠想像到那時的心情。即使綜士不同意我,我一定也會無視大家的意見……」
雙手俯在臉上,芹愛垂下身子。
「我即膽小,又自私。真的讓人討厭。為什麼我,會是擁有這麼醜惡心地的一個人呢」
「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不用再說了」
漠然聽著的雛美開口道。
「我雖然沒有原諒你的權利。但要說的是,能夠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糟糕的事情的話,已經足夠了。只是,如果還有的話,再次強迫綜士TIME LEAP的話,下次絕對不饒你」
芹愛堅定的點點頭。
「然後。還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千歲前輩為了我們竭盡全力戰鬥到底。用犧牲前輩換來的最後機會,這次一定要把你姐姐保護好,決不允許失敗」
「明白。即使無法保護姐姐,也絕不會想再來一次什麼……」
「無法保護的話我不想聽。你絕對要去保護好自己的姐姐。你所被允許通過的道路,只此而已。失敗的情況不要想」
……大概,這就是雛美以自己的方式給出的鼓勵吧。
雛美討厭芹愛的根本要因,也許是因為我喜歡芹愛這件事。
四天前,雛美把我的想法從根本上進行了否定。認為我只是錯把罪惡感當成了動心。指摘的真偽先放到一旁,即使現在回過頭來看,從剛開始認識的時候,雛美對於芹愛的態度就不太友好。
然而現在,關注的只是現下應該做的事情,雛美也在盡力為芹愛考慮。
終於,我們抵達了和上一周回同樣的起跑線前。
「然後,是這之後的事情,綜士,你有什麼打算?」
「基本來說我是想沿襲上次的行動。離開八津代町,大概安奈姐就能從因果律中被解放。十六周目的世界裡,可是到晚上十點十四分之前都沒有問題。只是,就在事故前,因為我喊了安奈姐一聲,還無法斷定一切都是偶然。所以了,我想建立和之前一樣的狀況來進行確認。芹愛和安奈姐一起住到縣外別的賓館裡。我也離開八津代町但是不和你們一起。分開行動,杜絕接觸的可能。這樣的話,應該能弄清一切」
「恩。那那天就由我來看著綜士。要是說了【還是想要確認一下芹愛那邊情況】之類的話,我會全力阻止的」
雛美開玩笑似的話語下隱藏的真意,確實,就如我剛才想像的那樣嗎。
「明白了。那那天把姐姐帶出來的任務就交給我了。還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嗎」
「……一定要說的話,八年前佐渡發生的時震,也許需要調查一下」
「佐渡的時震?調查的意義是?」
「以這次時震為契機平行世界發生,五年前的時震下,雛美飛來這邊的世界。如果千歲前輩的假說是正確的話,我們所經驗的現象的根源原因,在於八年前的時震。所以如果調查這樁地震的話,也許會得到完全改變打破現有狀況的新情報也說不定」
「那,就去佐渡看看?綜士要去的話我也可以跟著一起去沒問題哦」
「恩。只要在意的話,無論在小的事情我都想去確認一下。直面困難的時候,最重要的,果然還是這種不放棄的信念啊」
說白了,就是精神勝利法。我自己也很清楚。
但,精神勝利法又怎麼了。
不放棄就會就會產生改變。這是無數個重複的日子中,我所學到的。
「綜士,也好像變了那」
看著我,雛美笑道。
「什麼意思嘛」
「比自我唾棄的時候,要有魄力多了。現在真的很好」
「……當然的啦。因為我的原因,一騎,母親,前輩都消失了。怎麼可能現在再自暴自棄,要真這樣的話,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也加上我。因為我的原因讓九個人消失,我也想盡力幫忙」
芹愛真誠的注視著我的眼睛。
「……只是大概,不會有什麼收穫」
「沒關係。即使沒有收穫,也比只知後悔而沒有行動要好得多了」
「明白了,那現在就開始訂旅行計劃,三個人去佐渡。啊,但在那之前八年前的新聞是不是要調查一下。前輩消失以來,那場時震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都還不清楚」
「這就交給我好了。調查八年前地方上的新聞報導對吧。明天就去新瀉,在圖書館……」
「STOP!」
馬上領任務的芹愛被打斷。
「所以了,這次就不要一個人幹了。大家好不容易這樣了,就三人一起收集情報吧」
「……是啊。就這樣辦吧。明白了」
「好像終於變得誠實起來了那」
看著一副抱歉樣子的芹愛,雛美也露出了笑容。
如此那般給狀況帶來巨大改觀的十六周目尚且不行。
一定存在著,這個世界所無力觸及的因果律一樣的東西。
然而,即使失敗了,那些已經發生了的確實的事情,關係仍會確實存在。
這次,絕對會是最後的周回。
絕對不能讓後悔留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