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雨之雛 幕間 孑然一身的Dacapo(2/2)
大賽的疲憊,讓自己一直睡到午睡的時間段之外,終於醒來後,揉著自己惺忪的睡眼下到一樓……
最愛的姐姐,織原安奈在換衣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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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中,自己也遇害身亡了嗎。
在床上睜開眼睛後,織原芹愛最開始想到的,就是這個。
但,如果真的是已經死了,為什麼又會在自己的屋子裡醒來呢。
看向鬧鐘,時間是早晨七點。平常如果是這個時間的話,晨練都已經趕不上了,但說起來要是真死了的話,晨練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不,現在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事情,而是應該冷靜下來。自己一定是因為姐姐的死遭受到極大的精神衝擊而倒下。之後被繼母亞樹那還是誰抱到了床上。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踉蹌的腳步下到一樓的客廳……
【……姐,怎麼會】
姐姐安奈,正和亞樹那一邊吃早餐一邊看電視。
來回看著姐姐的側臉和自己的手掌。在換衣間抱起已經沒氣的姐姐的感觸,仍然還清晰的殘留在手心裡……
【再多睡一會兒吧。今天沒有晨練吧?】
從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回來的昨天,自己因為過於疲勞飯都沒吃就趴在了床上。不早不晚的時間驀地驚醒,發現了已經死去的姐姐,而這噩夢般的記憶結果真的只是惡夢嗎。
從一覺睡到早晨來看,今天是大賽的第二天,同時也是白棱祭的次日。如果這樣的話,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稍稍給自己寬心之後,看向電視上的新聞……
畫面的右上,【星期一】的文字躍入視野。今天應該是白棱祭的第二天,周日才對。但電視上播放的是平日新聞。這是怎麼回事。昨天的記憶,從頭腦中消失了嗎。
不,不僅是周日。前天,回家後上床之後的記憶全部蕩然無存。如果今天是星期一的話。那就是睡了三十個小時還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姐姐和繼母應該有所反應才對。
也就是說只有自己忘了周日吧,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白鷹高中的文化節,包含前夜祭在內橫跨三天隆重舉行。所以,雖然是周末,第二天周一的午前是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周二至周四補三天休假。
白棱祭連續兩年都和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的日期重合。女子跳高於第二日舉行的去年,只能在第二天的上午參加。今年的予定是只有第二天參加,但不知為什麼,昨天周日的記憶消失了。
白棱祭的第二天,自己到底是如何度過的呢。
很久沒有在平常的時間來到學校後,奇怪的事情好像還未結束。
前往自己二年級一班教室的途中。
走廊的空氣里給人莫名的違和感。而就在還沒有意識到這股違和感的正體的時候……
就要踏進二年級一班的教室的時候,背後傳來叫自己的聲音。回過頭去是田徑部的前輩,堂高希。
【誒,芹愛,有事嗎?】
希也是特招的體育特長生,女子跳高的選手。因為是三年級所以夏季的大會是最後一次出場了,而希也一直是芹愛所仰慕的對象。
【誒,沒有……】
【唔,那是怎麼了?】
我還想問呢。這裡是二年級的教室。三年級的希在這裡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時,芹愛終於意識到了那隱隱約約感覺到的違和感的正體。
從門口望去,二年級一班的教室里,沒有一個認識的同學,而且不僅是教室里。在走廊上碰到的人,除了希以外也全都是不熟悉的面孔。
消失的周日的記憶。
突然面孔改變的同學們。
早晨開始就一件接著一件的怪事。
【停停!芹愛,你還沒睡醒嗎?這裡是三樓誒】
為了確認違和感的正體,就要踏進教室的時候,被希抓住了手腕。
【芹愛的教室還要上一樓誒。大賽的疲憊還沒有恢復過來?真可惜啊。差一位就能登上領獎台了】
……前輩在說什麼啊。
今年,芹愛可是獲得第二名登上領獎台了的。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獲得第四名,是去年的事情。而且說起來自己是二年級生,絕對就是在三樓的教室。
但看看周圍,也確實都是三年級的學生。難道自己記錯了二年級的教室真的是在上面一樓?
反正從窗戶外面望去的景色,怎麼看都不像是從二樓看到的風景……
上樓之後,邁入角落裡的教室,
【芹愛,早上好!大賽真可惜啊!】
一看到自己,小春和八重馬上招起手來。
【唔嗯。但破了自己的記錄,也算是沒有什麼遺憾了】
【是這樣嗎?】
小春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芹愛,你是說練習的時候跳到比平時更好的成績了對吧】
【不是誒,那可是我正式的個人最好成績。說起來京香呢?】
入學的時候說是想當足球部的經理人的京香,最後哪個社團都沒有參加。然而,是因為特別喜歡學校嗎,明明沒有晨練,卻經常是比任何人都早來。
【…教科?(日文中【京香】和【教科】同音)今天上午是白棱祭的收尾工作所以哪有課啊】
【這我知道。問的是京香。是說很少見她這麼晚還沒來】
小春和八重面面相覷。
【芹愛,你在說誰呢?】
【除了京香還有誰啊,市橋京香】
【……市橋?說什麼呢?】
小春一副不知所謂的表情。
【我們班裡,哪有這號人哪】
7
突然,市橋京香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而且,不只是消失而已。從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記憶中也消失而去。教室里,多了一個明顯不自然的空座,小春和八重竟然都說是從四月份開始就這樣。
向芹愛襲來的混亂,並不只是止於京香的消失。
白棱祭的收尾工作結束,下午回歸平常的教學。而教學的內容,是一年前就上過的課。
數I的教學,是在去年的冬天就結束了。但不知為什麼,明明是一年級的內容重新被放在課堂上講解。而且,誰都沒有對此感到遺憾。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課桌里,多了一本本不應該存在的數I的教科書。
其實,之前已經隱隱約約有了預感。
收尾工作的進行中已經數次確認過,這裡就是一年級學生教室所在的四樓。
早晨,屋子裡沒有見到父親。
父親在上個月就去世了。所以沒有感到任何異樣也是當然的就是了……
給父親的手機發送郵件後,不到一個小時就來了回復。說是自己在臨縣出差,要到大概後天才會回來。
現在已經毫無疑問了吧。
世界已然返回到一年以前。
如果是這麼回事的話,希前輩和小春話里不合理的部分也得以解釋了。
去年,在首次登場的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上,自己獲得第四錯失登上領獎台的機會。大賽上也沒有跳出自己的最好成績。
早晨和二人的對話,為這樣的事實牢牢做注。
……但是,為什麼呢。
在根本就不想想起的姐姐死去那樣的噩夢中,自己經歷了大地震。
然而,其實不是噩夢,那個時候的衝擊,可能其實是發生了TIME SLIP(時間滑移)。但如果真的返回到了過去,那就應該遇上另一個自己,但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還是說,那個噩夢才是現實,而這個世界其實是夢呢。
不這樣的話,京香消失的理由也就無法說明了。
但意識到是夢卻又無法從夢中醒來,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無法瞥見任何答案,只能將事實作為事實來接受
。
自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返回到一年前,而好朋友京香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是,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想像,一點不假的真實。
再多的混亂,也阻止不了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過。
呼吸,吃飯,延續作為生命不得不進行的行為。
必須要從高中一年級的十月,再來經歷一次這一年嗎。
話說就算京香消失,芹愛也不是沒有其他朋友,還有給自己提供莫大支持的恩師和前輩。但這種事情,對誰都無法開口。
作為當事者的自己到現在都還半信半疑。關鍵的是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不記得京香。當然也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話。
重影一樣的日常中,芹愛意識到了。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現象,不是【TIME TRAVEl】也不是【TIME SLIP】,而是被稱作【TIME LEAP】的現象。保有現在的記憶,只有精神返回到過去。
但即使知道了這一現象的名字,現實也不會改變,京香也不會回來。
【你個子真高誒!和我做朋友吧!】
藉由這句話成為自己親友的京香再也不在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消失了。
世界卻如根本不在意一樣,照常旋轉。
第二年的四月,作為後輩的河口美月毫不意外的入學,跟以前一樣對芹愛產生仰慕。
其實,這只是一個無限冗長的夢境嗎。
半年過後,芹愛開始這樣想道。
當然就算用【夢】來解釋還有很多不合理之處。自己預先就知道美月的存在,所以說的話,這也應該是【預知夢】吧。這種神秘學的東西,自己向來就不信。
二周目的世界和記憶並行。
繼母懷孕,父親被宣判癌症,和美月一起成為參加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的人選。所有一切都和記憶一樣。
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就是這樣的一年。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京香消失到了哪裡。疑問沒有一個得到解答的同時,對於芹愛來說嶄新的日子終於要來臨。
十月十日,星期六。
請假缺席白棱祭,和美月一起在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上,再次打破了自己的最好成績。
觸及到的高度,沒有觸及到的高度,都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
從大賽回家的芹愛,過度的疲勞下直接倒在了床上。
晚上十一點。
醒來確認時間後,不想記起的記憶再次甦醒過來。
TIME LEAP之前,發現了在換衣間裡心臟停止跳動的姐姐。那之後,還經歷了令人難以想像的大地震。只有這兩件事,還在夢和現實的境界線上徘徊不止。
不想承認姐姐的死,所以不知不覺之間把它從意識之中排除出去,然而今天為止的世界都忠實的再現著記憶。
而如果那天所看到的風景,也是現實的話……
戰戰兢兢的沿台階下到一樓。
窗外,車庫裡沒有車停在那裡。作為夜行祭總監的亞樹那,似乎還沒有回家的樣子。
下到一樓,客廳里亮著燈。姐姐還沒睡。
【姐,飯吃了嗎?】
打開門,傳來電視的聲音。新聞正在直播某處賓館發生火災的情況。
廚房的更深處,換衣間的門敞開著。
【姐?姐姐!】
這是和不知何時的記憶完全重合的惡夢。
姐姐倒在地上,就在前方,是拆解了的圓筒形的機械。黑色的插線一直拖到插座,一股塑料的燒焦味刺激著鼻子。
蝕刻在記憶里的那天的夢境,根本就不是夢,而是現實。
從指尖開始起止的【絕望】,以超光速瀰漫於全身。
下個瞬間,是讓人難以站穩的大地震。
又來了。
這個時候,比恐怖更先在芹愛腦里遊走的是,這樣的印象。
理解,不理解,時間無視所有這一切只是跳躍溯回。
在床上再次醒來的時候,芹愛的精神,也再次回到了一年前。
8
織原芹愛發生一次TIME LEAP,身邊就會有一人消失的樣子。芹愛,迅速就意識到了這殘酷的真實。
因為市橋京香之後,高須小春也從教室里消失。就和市橋京香消失的時候一樣,周圍的人誰都沒有意識到。
教室里對自己而言最後的親友,八重也不記得小春的事情,而田徑部的友人也一樣。追隨京香,從名簿中消失。
兩個人接連消失,世界卻還一如既往。
和之前周目一樣的景色,時間暗自流動,銘刻下同樣的歷史。
最愛的姐姐,織原安奈的死亡,似乎是造成自己精神返回過去的主因。
芹愛意識到這樣的事實,是在第三次迎來十月十日的夜晚。
對這件事已經抱有相當警惕的芹愛,即使從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回來後仍然未加休息,鞭策自己疲憊的身體,時刻留意安奈的動向。
記憶中兩次讓姐姐死亡的物件的正體,是浴缸加熱器。芹愛在臨縣的賓館住宿的昨晚,自家的浴室有了問題,而安奈從鄰居家借來的。
【這個好像壞了,還是別用了】
詳細的機制雖然不甚明了,總之姐姐的死和這個浴缸加熱器一定有著關聯,所以芹愛從姐姐手裡拿過加熱器,藏在自己房間的衣櫥里。
【芹愛,你要還餓的話今天正好有驚喜哦】
吃完晚飯之後,姐姐一臉笑意的說道。
【驚喜?】
【還不能說,反正做好期待就是了】
父親去世還不到十天。姐姐滿面的笑容,已經給芹愛的心注入了溫潤的無限力量。
平常,芹愛考慮到熱量的原因會儘量避免甜食,而安奈也是知道這點的。但,今天是以堂堂第二名的成績站在了領獎台上,為了慶賀,也許買來了蛋糕什麼的也說不定。
如果是蛋糕的話,最好是有草莓裝飾的小蛋糕,想著這些事,又一邊在客廳里看電視,時間就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突然,背上一陣寒意。
安奈應該是在廚房忙著什麼,但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聽到聲音。從沙發上回頭望去,也不見姐姐的身影。
一點點挪步到廚房……
【……姐!】
姐姐倒在冰箱前,就在前方,是沒有見過的箱子以及塑料盒。急忙扶起姐姐的肩膀,發現了嘔吐的痕跡。
【騙人的……為什麼】
被扶起來的姐姐儘管還殘存著體溫,卻是一動也不動了。
而就在芹愛明白髮生什麼事的瞬間,大地震再次來臨。
一手拿起那個箱子,上面標記著不是英語的文字。
身體柔弱的姐姐,擁有幾項重度過敏症。十分確定的原因就是不知誰給的外國土產中含有致使姐姐過敏的東西。而姐姐沒有意識到這點,就吞進了嘴裡。
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不得而知。
但即使不知道這點,對於事件的導火索還是可以感知的到。十月十日晚上得知姐姐的死亡,就會使自己的精神返回到一年之前。同時,自己的親友也會一一消失。
第三次TIME LEAP,消失的是親友吉永八重。
高中一年級的十月十三日起,到一年後的十月十日為止。
經歷相同日常的輪迴,這已經是第四次。
三個最好朋友全部消失的現在,教室里已經沒有自己親近的人。無需多說的課堂教學早已聽厭。
三次的輪迴,帶來的好處就是考試幾乎都取得了滿分,然而這樣的成績並不能給自己帶來任何的安慰。
盤踞在腦里的,總是恐怖和疑問。
三次TIME LEAP中,最初的兩次姐姐是因為觸電身亡。然而,最後的一次的導火索,是姐姐的過敏。死因的變化,帶來的是毫無頭緒。而救不了姐姐,也就意味著可能要再來一次這樣無盡的一年。
再也不想經歷友人的消失。
芹愛以病假為由缺席大賽,在全身心的注意下迎接命運的夜晚。
上次讓姐姐死亡的,是鄰居杵城綜士拿來的海外特產。即使阻止了這樣的事情,把借來的浴缸加熱器和送來的土特產都儘量放在姐姐找不到的地方,這次卻是要去接電話的時候,安奈踏空了樓梯。
因為頭骨摔裂而喪命,大地震再次來襲。
跑到電話旁邊拿起聽筒,裡面是綜士的聲音。
而還沒來得及問他打來電話的緣由,芹愛的身體便已經強制被送回一年前。
在床上醒來之後,身體的
震動還是停歇不下來。
淚水向尋找發泄的出口一樣一涌而出,床單沾染上斑駁。
身心在恐怖和哀傷下受創。
這如果只是和自身相關的痛苦的話,應該不會這麼深入骨髓吧。
然而,被奪去生命的,是自己最愛的姐姐,消失的,是對自己最重要的友人。
為什麼?這樣子?誰的錯?
困頓在原地的疑問和悔恨,逡巡在思想里。
而且這種事情無法對人訴說。陷在時間囚籠這種話即使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自己吧。最後一定是笑著說自己有病,根本不予理睬的標準結局。
……如果是市橋京香,那個和冷漠的自己成為好友的市橋京香,才說不定會真正相信自己。
但,京香已經不在了。先於所有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心苦明明已至如此。痛感的無窮處,心臟幾乎要破裂一樣。
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夠理解自己的人。
五周目的世界,等待自己的,是和之前世界都不同的驚異。
沒有人消失。
TIME LEAP的規則改變了嗎?
對於在無限輪迴的噩夢中心力交瘁的芹愛來說,這點事實也成為一種救贖。然而,那之後不到半年,就馬上意識到這不過是自我安慰式的錯誤理解。
四月,後輩河口美月沒有進入白鷹高中就學。
規則並沒有錯漏,美月正是這一周目的犧牲者。
惡夢毫無終止的跡象。
殘酷的世界,就像是用蠶絲絞首一樣,逼迫著她。
像是在嘲笑著和命運作殊死鬥爭的織原芹愛一樣。
就像是在懲罰想要享受這天賜美好人生的織原安奈一般。
殺戮著二人的身心。
芹愛拼死的抵抗。
欲要理解這轉回世界的機理,不斷挑戰這殘酷的未來。
為了讓安奈平安度過這一劫難,為了讓這天如往日一樣被撕掉,用盡全身全靈戰鬥。
然而突襲而來的只有滿懷的無奈。
自己所愛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消失,最後剩下來的,是和進入高中之前一樣的那個世界。愛意完全來自於家人的小世界。
……不,那或許比中學還要糟糕。
父親,姐姐,都追隨母親而去。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救贖。
不斷的TIME LEAP之中,芹愛注意到了和每次事件都相關的人物。
安奈的死,一定會和鄰居杵城綜士扯上關係。
綜士是芹愛人生中第一個抱有憧憬的對象。
然而現在還會在夢中出現的五年前的那一天,他明確的想要自己成為眾人心中的小偷。以最不被接受的形式,芹愛了解了自己是綜士最討厭的人的事實。
其實那件事,才真正是二人關係的分水嶺吧。
和被孤獨迫近的芹愛一樣,不知不覺中,綜士的學校生活中也發生了變化。
從中學生開始,學校里見到的他總是一個人。跑步如此迅速的他,也不在運動會的接力中出場了。球類比賽貫徹不出場的方針,合唱比賽也不再台上登場。
以那件事件為契機,纏卷綜士的世界也改變了嗎。
雖然仍然不清楚答案,但對芹愛來說已經無所謂。
中學畢業之前,即使得知綜士也考上白鷹高中,但覺得充其量不過是個偶然。自己和他再不會有任何交集。
但世界,卻強制的讓自己把目光朝向杵城綜士。
為了拯救姐姐,就必須阻止綜士與其的接觸。
必須打碎他和姐姐的所有關係。
上了高中的綜士,呈現出稍許奇異的姿態。
和中學時代一樣,身旁依然沒有朋友。然而,也沒有孤身一人。總是玩在一起的男生,叫海堂一騎,是和綜士一樣八班的學生,而且都好像從屬於攝影部。
有時候不經意的回頭望去,會在屋頂上看到架著單反的他們。
姐姐的死是白棱祭的首日,十月十日晚上十點之後的事情。
當天對綜士的行動進行監視,最大限度割斷他的參與的話,也許就能避免姐姐的死亡。芹愛的想法卻被現實無情的蹂躪。
每一周死因都會改變,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挽留姐姐的生命。
第五次的TIME LEAP中消失的,是田徑部的顧問。
第六次和第七次的TIME LEAP,田徑部的部友宮野貴子和村木聰美。第八次的TIME LEAP,愛戴的前輩堂島希消失了。
高中生以來,芹愛的世界改變了。愛人以及被愛的欣喜,芹愛已然知曉。
但即使知道了這種喜悅,世界卻不允許芹愛的幸福。
輾轉反覆的同一年間,芹愛的精神,宿伏了和其他同學截然不同的東西。如虎牙一般的覺悟,就覺醒在胸中。
經歷了第八次的TIME LEAP,第九次的世界開啟的時候,芹愛終於明白了。
這個世界從十月十日開始,就不再允許織原安奈和杵城綜士的同時存在。只要綜士還活著,世界就不允許姐姐的生存。
到了這一步,那麼終結這個噩夢的方法也唯此兩個方法。
自己死去,要不就讓引起姐姐死去的杵城綜士去死。
不管以什麼理由,都沒有予奪別人生命的權利。
在理性上無比清晰的理解這一點。但這樣帶來的是姐姐的死去。
孑然一身中重複的日子,慢慢從裂縫處開始腐蝕人的內心。
不再明了。正確的答案,選擇的道路,不再得以抉擇。
芹愛在第八周的世界,開始監視白棱祭當天綜士的動向。
他對任何活動都沒表現出興趣,和海堂一騎吊兒郎當。
快中午時才單手拿著相機和友人在教學樓里拍著拍那,但好像也一早覺得無趣了的樣子,吃完午飯後,就悶在了攝影部的活動室里。連自班的活動都沒有去幫手。
日沉西山時,也沒有見到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事情,這兩個肯定不會去參加夜行祭的人也不見回家,只是在活動室里渾渾噩噩的磋磨時間。
新一周的世界裡,和自己無關的人的動向,基本上沒有變化。
綜士在這個第九周的世界裡,這一天也應該是悠然度過。
十月十日,晚上八點。
芹愛一個人,佇立在白鷹高中南棟三樓。
宣告夜行祭開始的號聲,從鐘塔的陽台上傳出。眼下操場上熱鬧非凡的活動就此展開。
白棱祭結束的號聲也要從這裡吹響吧。和預想的一樣,聲樂部的學生離開之後,和鐘塔內部相連的房門並沒有被鎖上。
多麼就想像現在這樣一直煩惱下去也好,然而命運的一刻毫不留情的逼近。
姐姐死去是在晚上十點之後。在那之前必須要有所行動。
晚上九點。
做出覺悟之後,向著教學樓北面的內部文化樓行去。
在二樓還亮著燈的攝影部的活動室前站定,深呼吸一口。
幾乎要窒息。心臟如要破裂一般的強度,劇烈的跳動。
五年前的那件事以來。芹愛沒有和綜士說過一句話。
連做夢也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形式對面。
敲門後,出現的是他的朋友,海堂一騎。
【那個,請問杵城綜士君在嗎?】
開門見山。
這個時間的來訪當然會被懷疑吧。他雖然露出明顯的警惕之色,還是馬上叫來了房間裡的杵城綜士。
【……有什麼事?】
來到走廊上的綜士,也是一臉困惑。
而回到房間的他的友人,也不解的打量著我們。
【我父親去世你知道的吧】
【從母親那裡聽說了。給你們家好大的打擊啊】
【說的是,但病來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久未對面的綜士,比想像中的更要成熟。
【還那麼年輕,聽說的時候真是不敢相信】
【是啊,我到現在都還不太敢相信】
迎面的溫暖的寒暄,也許會讓這份決意生鏽,所以還是儘早進入正題才對。
【死之前,父親拜託我帶話給綜士】
【帶話?給我?】
無比認真的點頭。
從什麼開始,自己對撒謊這件事變得這麼熟練起來了。
【現在有空嗎?不太想被別人聽見,所以換個地方吧】
留下海堂一騎,和綜士兩人向南棟移動。
【這是要去哪?】
走在前
面帶路的我的腳在顫抖。
【有東西想讓你看。到時候回解釋的,跟上來就是了】
對假心假意的話語就這麼自然的說出的自己,不由的生出厭惡。
過去所經驗的事情,接下來大概將要經歷的所有,自己會對任何人守口如瓶。但就算不打算對任何人說也會生發想法。
撒謊,像這樣欺騙別人,傷害別人,藉由這樣獲得救贖的行為,姐姐如果知道了會怎麼想呢,會有什麼感觸呢。
即便這樣,還會摸著我的頭為我鼓氣加油嗎。
無論再惡劣的行為,姐姐也會作為唯一肯定我的人嗎。
……縱然有些傷感,事情不會這樣發展,即使是哪個無比溫柔的姐姐。
【要個我看什麼?】
無視綜士的問題,從南棟的三樓進入鐘塔。
在螺旋階段的頂端,有個一平方米的小陽台。扶手的位置不高,如果是從背後突襲的話,把他推下去也不是沒有可能。而從這個高度落下的話應該也不會有救。
【喂,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有些急躁的聲音,在鐘塔內來回。
迎接那個時刻的時候,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判斷呢。
身體中如精魂一樣的東西,難以抑制的作痛。
事已至此,芹愛還是未能整理好自己的心緒。
是選擇奪走他的生命和姐姐共生的未來,還是主動斷絕自己的生命。
無比,決絕,無限殘酷的二者擇一。
9
小學六年級的那件事以來,一直儘量避免去考慮綜士的事情。
被曾經憧憬的男孩子,那般的厭惡。
給自己安上莫須有的小偷罪名。
對於才不過十二歲的芹愛,接踵而至的殘酷的真實,是她再怎樣也無法承受的事情。
但在領悟到不奪走他的性命就沒有未來之後,對他的考量就成了不得不做的事情。
住在旁邊,連招呼也不打的鄰居。
小學和中學都在一起,卻對互相幾乎不了解的同級生。
兩人之間如果沒有這段插曲的話,本應該是能成為朋友的吧。
究竟要怎樣做,才能避免這互相否定的現在呢。
剝奪杵城綜士的生命,還是選擇和姐姐一起死去。
除此之外,大概再也沒有從這個循環脫身的方法。
即使說現在還對選擇有些迷茫,應該做的事情已然明確。從背後推下綜士,或者是自己從鐘塔上跳下,只有這兩個選擇。雖然是這麼想……
世界有些不對勁。
這是芹愛所經歷的第九次的一年。前十一個月,和往常一樣幾乎沒什麼變化之中,從未體驗過的經歷造訪而來。
父親去世的五天前,九月二十五日。
放學後,去醫院看父親的途中,遇到了不速之客。走廊的那端。站著綜士和一個女孩子。
走到他面前,語氣有些尖銳。
【來這做什麼?】
明明是個很平常的問題,卻只見綜士表情僵硬一聲不吭。
【我在問你話呢?】
【這樣子還不明白嗎。除了探望病人還有來這的理由嗎】
一泄而出的說出這段話的,是站在他旁邊小個子的女生。
【……你又是誰?】
好像在哪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問別人的名字之前,不應該自己先報上名字嗎?】
【不想說就不說,本來對你就沒有興趣】
【真是不會聊天誒。對待來探望病人的人你就這種態度?】
對於綜士的交友關係自然早有掌握,但這個之前的世界裡從沒在他身邊出現過的女生不只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跟綜士是一起的?被不認識的人來探病只是徒增困擾】
【蛤?你怎麼就知道不認識我?】
【……那就是認識了?】
【倒沒有】
……完全不明所以。這個女的,究竟什麼來著。
【我父親已經很困睡下了。今天你們回去吧】
【又不是來找你的,決定要不要回去的可是我們這邊,而且總不能讓我們把禮物再帶回去吧】
這個女的跟她越纏越說不清。直接就從綜士手裡搶過禮品盒。
【拜託了,你們還是回去吧。要考慮的事情已經夠多的了】(此處整個場景有多處語言和之前不同為翻譯所致,原文實為一樣。下同。譯者注)
自己正在考慮將綜士從鐘塔上推下來的計劃。
作為主角的他卻不知為何不請自來。
不想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感情,情願自己成為一個叛徒。不這樣的話,就難以鞏固從背後推他的決心。這樣的事情本來自己是……
醫院偶遇後的幾天內,芹愛知道了那個胡攪蠻纏女生的身份。
名字是鈴鹿雛美。和自己一樣高二,班級是五班。
鈴鹿雛美和綜士是不一樣的班級,也不是攝影部的,兩個人是因為什麼認識了的呢。該不會是那種男女朋友的關係吧。
本來他和誰有怎樣的關係,不是芹愛所能插嘴的。然而不知為什麼心裡還是湧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而那天那個女生為什麼會覺得面熟的原因也知道了。
她在暑假前的散學典禮上,代替校長出現在講台上。不僅如此,,還發表了虛假的白棱祭終止的聲明,在學校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鈴鹿雛美公然的謊言。杵城綜士對父親的探病。
這兩個事件。於第九周的世界裡第一次出現。
父親死後也是,從未經歷過的事件再次發生。
十月五日,父親去世後五天的星期六。
早晨,為了晨練搭乘的電車裡,綜士坐在了旁邊。
從沒在這個時間和他在電車裡碰過面。這明顯是他刻意之下的行為。
【……真是辛苦你了】
不期而至的話,讓我翻看文庫本的手停了下來。
【有事嗎?】
【……你,不會去尋死什麼的吧?】
他的聲音滑入鼓膜的時候,身體中的筋肉仿佛都凝固一般。
【你想說什麼?】
【我是說不希望看到你會去自殺什麼的】
綜士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計劃。
【為什麼我會去自殺?就算我死了父母也不會活過來】
綜士突然拋來的質問實在讓人摸不到頭腦。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一定察覺到了什麼。
【……能來探病還是謝謝你,別看我那天那樣,心裡還是有感動到的】
這種程度的話語已經是極限了,至少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的生命已經被納入考量範圍。
【因為之前從沒來探過病,所以有些吃驚】
【確實之前不知道是癌症。還是那天從我媽那聽說的】
芹愛所說的話語中真正蘊含的意義,綜士沒有也無法理解。
他在想什麼雖然不知道,但一是問不出口,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重要的是,五天後做出怎樣的選擇。
……但這番對話,還是給了芹愛不小的動搖。
綜士不知道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他應該做夢都想不到正在一遍又一遍經歷重複的世界。就是這樣的他,對自己表示了關心。
擔心失去父親的自己,還說了【你不會去尋死吧】這樣的話。為了說這句話,特意搭早晨的電車和自己碰面。
這樣的人,芹愛有勇氣把他從鐘塔上推下嗎。
即使說以守護姐姐的名義,自己到底有這樣的資格嗎。
答案找尋不見,時間卻仍然分秒不停。
仿佛對這般彷徨的芹愛嘲笑一般,確然的結論驀然出現在眼前。
十月十日,白棱祭的首日。
以身體原因為由缺席大賽的芹愛,吃過午飯後就一個人前往白鷹高中。不管選擇怎樣的未來,掌握綜士的動向都是必不可少的。提前把握他的所在,才能在夜行祭開始後把他叫到南樓。
然而,這裡又發生了和八周目的世界不一樣的事態。已經是下午,卻還不見綜士的影子。他朋友海堂一騎也沒見到。
想要一個人靜一靜而跑回田徑部的活動室後,眼淚就莫名的順臉頰流下。
這個九周目的世界,哪裡都充滿著不對勁。
過去所經歷的八次世界裡從未發生的事情,一個接一個的出現。
試著給杵城家打了個電話,被告知綜士在上午就出去了。
綜士的手機號碼也不知道。按說問問他同學就
好,芹愛還是忍住了。綜士明顯已經覺察到了什麼,這時候給他打電話,怕的就是自己的計劃或者是意圖說漏了嘴。自己根本沒有想好應對這種情況的藉口。
而最大的疑問就是,到底為什麼會成這樣。
打開儲物櫃,敲打手機發泄自己的焦躁。
……也許這種迷惑,本身就是最大的錯誤吧。
為了保護姐姐而奪去別人的生命,這種考量,這種想法,就飽含著罪惡。
徹頭徹尾,從最開始直至現在,錯的其實是自己吧。
【回送電車即將駛入二號線。請退後至白線內】
下午五點已過。
芹愛一個人,坐在白新站站台的長椅上,茫然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自己的愚鈍,導致到現在才終於理解到這個事實。
姐姐的死,是命定的。
而不願接受這個判決的自己,才是這個世界裡特異的存在。
如果早一點這麼認識到就好了。也不至於讓那麼多自己的愛人捲入其中。
用最後一點力氣奮力注入雙腿,從長椅上站起。
即使視線捕捉到進入站台的電車,不可思議的一點恐怖都沒有。
這樣就能終結一切。才能終結一切。
如果自己死了,TIME LEAP就再也不會發生。
雖然無法拯救那個最愛的姐姐,可再也不會出現更多的犧牲者。
而就在跳入鐵軌的那個時刻。
【芹愛!】
有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腳著地到鐵軌的同時,視線捕捉到對面站台上他的身影。
大張著眼睛,向這邊伸出手的是……
10
讓杵城綜士去死,還是和姐姐一同赴死。
除了這兩個選項,再沒有辦法從這個循環中脫離。
雖然還在迷茫,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邊界已然明確,是把綜士推下,還是自己從鐘塔上跳下,不過就是二選一的選擇。只是……
九周目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對勁。
暑假前的散學典禮,代校長出場的少女出現在講台上。
不僅如此,暑假結束之後,那個少女突然來到自己面前,
【我會做你朋友,好好感激一下吧】
態度中明顯透漏著不遜。
抱持著再也不想失去朋友的心理,所以根本就沒考慮交新朋友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這種事在之前的周目里一次也沒有發生過。
而違和感不僅只是她的存在。
綜士似乎有問安奈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些反常。而且在第二周,他還來醫院探望了父親。
為什麼,到了第九周的世界,會發生和之前都不一樣的事情呢。不明白之下,最後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杵城綜士正在摸織原芹愛的動向。私下對姐姐的詢問以及突然的探病,都加強了這一推測。問題是為什麼,他就突然開始調查起自己來了。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其中一定有確實的理由。
重要的是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正在被調查的事實。芹愛以前所未有的慎重開始行事,很快獲得了數個情報。
那個無禮的少女叫鈴鹿雛美,似乎和綜士老在一起。另外,兩人每天放學後,就會去南樓一直呆在那裡不知道幹些什麼。
父親死之後,芹愛更是認識到了足以衝擊到自己的事實。
綜士的母親,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乾脆就這樣瘋掉算了,就是足以讓自己混亂到這樣考慮的事實。
但就是這樣還是奮力糾正自己的身心去面對。
不止自己是TIME LEAPER。這不是九周目的世界,而是十周目。不做這樣的假設,就無法解釋眼前的事實。
自己之外還存在的TIME LEAPER在之前的周目里有所行動,這才使得八周目出現了之前都沒有出現過的狀況。
但,到底是誰,為什麼,突然,就TIME LEAP了……
在芹愛還沒有找到答案之前,事態出現了進展。
十月十日,白棱祭首日。
以生病為由缺席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賽的芹愛,當天沒有奪走綜士的生命,也無法了結自己的生命,因為被人喊到南樓三樓的時鐘部活動室關了起來,而喊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綜士。
和芹愛一同留在房間裡的綜士這麼說道。
【時間有的是。你把所有事情都先供出來當然更好,但在這之前,讓我先問你一件事。芹愛。你是準備自殺的是吧?】
果然是這樣,不會有錯了。
第二個TIME LEAPER,就是眼前的杵城綜士。
雙唇緊閉,瞪著綜士身後搖曳的如命運一樣的東西。
對於這個世界的憎惡,幾乎讓自己的心臟就此破裂。
心中的假說幾乎已成定局。
恐怕九周目的世界裡,自己並沒有能夠把綜士從鐘樓上推下來吧。自己選擇的是,和姐姐一起死去的未來。
然而,織原芹愛的TIME LEAP雖然並沒有發生,那之後卻因為某種理由,杵城綜士發生了TIME LEAP。
綜士因為是在十月十日以後回到過去,所以就算知道自己在今天會自殺也是相當有可能的。出於廉價的正義感,又或是小學時代直至今日的負罪感,他現在通過這種方式想要阻止自己。
但,綜士還是什麼都不知道。他還活著,留給自己的就只有【死】,除此之外,沒有辦法阻止這個瘋狂世界的輪迴。但這種事情就算說給他聽也不會得到理解吧。
再怎麼掙扎世界也不會改變。
抵抗看起來是那麼的可笑。
在已經飽嘗無數的輪迴中,芹愛,領悟到這樣的事實。
活動室的門打開,是在晚上十點鐘之後。
簽訂下【絕對不會自殺】這樣的口頭協議後,才終於的得以解放。
而經歷幾個小時終於打開的門扉對面,站著的是鈴鹿雛美。
【是了,平時總和綜士在一起的你當然也少不了參與這件事】
【枉我特意跟你說做朋友你還拒絕,現在知道了吧,被關的時候有好好反省嗎……】
【別又扯遠了,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
左手掩上雛美的嘴,身體往這邊前傾的,是個高個男生。頭髮留的很長,清秀的臉龐幾乎可與女生媲美。
【織原芹愛。我和你算是第一次見面。首先讓我為今天的無禮道歉】
【你就是綜士說的時鐘部的前輩?】
【啊啊,草剃千歲就是在下。請讓我再確認一下你絕對不會自殺這件事。可以在你去世的父親之下發誓嗎?】
聽到父親的名字,自己下意識的表情一歪。
【突然說出故人的名字確實是這邊的無禮,但也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們這邊誠懇的態度。絕不是開玩笑或者是為難你。我們是真的擔心你的安危】
【你們和我沒有關係吧。為什麼對沒關係的人還……】
【不管是沒關係還是有關係,幫助別人還需要理由嗎?】
【……一般來說也需要的吧】
【如果這麼說的話,那你一般的標準就和我的不一樣。而我也沒打算對我的行事方式有所妥協。你如果不對著父親發誓不會草草對待自己的生命,我這邊不會讓你過去的。絕對】
這個男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本身是留過兩年學的二十歲高中三年級生,又開建了不知所謂的時鐘部看來,確實是個怪人沒錯。綜士到底是打哪和這個人認識的?
【好好,聽你的就是了。我想父親發誓。絕對不會自殺。這樣可以了吧】
【不會反悔吧?】
【不會。現在我死也沒有意義了】
時間已經早過了十點。姐姐也應該死了,等自己確認這件事之後,就會發生第九次的TIME LEAP吧。
就算自己選擇了姐姐一起死去的命運,只要綜士還會發生TIME LEAP,世界的循環就不會結束,惡夢的連鎖就不會斷絕。
事到如今,芹愛終於完全理解了。
從一開始,正解就只有一個。
讓綜士死,除此之外沒有他法。
他死的話就可以避免姐姐的死,之後就如必然的連鎖一樣,織原芹愛和杵城綜士的TIME LEAP也得以不再發生。
子然一身的Dacapo即將結束。
絕不會再讓誰TIME LEAP。
因為自己的原因而使別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
——————這次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手,終結
這個殘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