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雨之雛 第十四話 用只能被我聽到的聲音(2/2)
站在旁邊的雛美,似乎要跟前輩說什麼但還在找尋語言一樣,表情複雜。
「這種事情……那個時候要下判斷是不可能的啊。那時誰都不知道火災的規模,而且當時安奈姐會停下來也是因為我喊了一聲。前輩都跟我說了不要跟安奈之間發生任何聯繫的了,誒……」
後悔,後悔,無盡的後悔。那個時候,如果我不出聲喊安奈姐的話……
一動不動的安奈姐,以及從台階上摔下的芹愛被送上救護車離開這裡,已經是二十分鐘以上的事情了。
上救護車的時候,芹愛還是意識很清醒的,畢竟沒有撞到頭。但現在還沒有安奈姐的消息。
那麼被撞一下,頭就直接碰到牆上。
這不是那種【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糊弄過去的事故。
消防活動正在進行最後的收尾。
這確實是場大火。只是不會作為一場出現眾多傷者的事故,被人們所記住吧。
火幾乎都已經被撲滅,眼前復歸平靜。
發生爆炸的鍋爐室的近旁也沒有人受傷,除了安奈姐和芹愛以外,再沒有人被送進醫院。
說起來,只有我們遇到了不測。
真的感到被命運之類的東西戲弄一樣……
「那時安奈已經一動不動了」
前輩低著頭,一個個字音仿佛從喉嚨最深處摳出一般。
「只要綜士還活著,安奈就不被允許生存。芹愛所說的規則,在我們已然看到只是死因改變死亡的事實並沒有改變的現象下,恐怕是絕對正確的。只是,也許這只是限定於八津代町之內的我單方面的推理,也並沒有因為今天的事情而被否定,因為迄今為止她死亡的時間,都應該比今天稍早才對」
「就是說今天的事故和我沒有關係,只是單純的偶然?」
「現在還無法斷言。只是說本來應該是有可能保護安奈的,如果我能再稍微謹慎一點的話……」
不是前輩的錯,再怎麼樣也不會是。
沒人會知道。這種事情,是絕對無法預期的。
用手擋著雨,然後確定現在的時間。
已經早就過了晚上十一點。
沒有發生時震,那就意味著芹愛並沒有發生TIME LEAP。
是安奈姐得救了嗎,還是如前輩的假說一樣,芹愛再也不可能發生TIME LEAP了呢,答案現在還不明了。
為了把握現狀,我一個人前往集中避難的區域。
大致的狀況,很快就得以掌握。
避難人員在警察的協助下,依次被引領到附近的住宿設施里。
雖然也有些騷動,但是滅火活動基本結束的現在,應該是再不會有更大的被害出現了。想要回去拿行李,想要回西側的房間,各種要求交織在一起,現場確實有些混亂。
酒店的服務員也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看來離事態完全收束,還要一段時間。
就待在這裡也只能是干看著,還是回前輩和雛美那裡吧。
這樣想著,轉身的時候,手機來了電話。
6
「芹愛打電話過來了」
低頭坐在長椅上的千歲前輩抬起頭。
「醫院好像已經確認了安奈的死亡」
「……唔」
只是在訴說一個事實而已,聲音卻止不住的震動。
預想和覺悟是不一樣的。即使方向相似,但確確實實是不一樣的東西。即使是真的能夠已經想像得到這樣的結果,但絕不是馬上能夠接受的。
「然而芹愛的身上,並沒有發生TIME LEAP」
「那就是前輩的假說是正確的了」
雛美進入這個世界所帶來的【余剩時間】。在TIME LEAP的時候就被被抵消一部分。而剩下的時間只有八個月三周的現在,對於跳躍一次要返回一年的芹愛來說,已然不夠。
「現在仍然無法斷定。也要考慮場所的制約。也許在八津代町之外才不會發生TIME LEAP。也許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但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確認了」
然而唯一一件明朗的事情是,這次總算終結了。
最後,我們還是被命運玩弄於鼓掌。
芹愛還是沒能保護的了那個她最最愛的人。
「我要好
好想想,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過去不管發生什麼事,前輩也從來沒有說過【想要一個人待會】這種話。所以在這最終的,最後的,最致命的周回里,前輩也需要徹底的思考一下嗎。
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我,選擇和雛美一起離開。
這樣的時間裡,兩個高中生走在路上,是肯定會被警察叫住的。
但得益於眾多的客人混跡於這裡,所以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小雨的話還沒什麼,但之後雨下大了真不知道要怎麼辦。
兩人躲進一棵壯碩的大樹下避雨,看著繁忙的消防隊員。
心裡確實很在意這場火災是如何被報導的,但我的手機正好又看不了電視。
「你和古賀學長聯繫過了嗎?」
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就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之間雛美操作自己的手機,把她收到的郵件給我看。
「說了讓他給我帶點禮品所以現在在演唱會後還在排隊買巡演毛巾的樣子。我跟他說了好幾遍這次一定要給我買回來。聽他抱怨了幾次排隊排的老長,所以就算演唱會之後來夜行祭也是趕不上了。所以應該沒事了」
她絕對不會想到我們已經知道她的謊言了吧。
今天的雛美,還在說著拙劣的謊言。
為什麼就這麼害怕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呢。為什麼不信任我們,告訴我們實情呢。
對於這傢伙,我想要說的話和想要問的問題數不勝數。
但還是暫且先放一放吧。
等大家都確實理解所有一切都結束了之後再。
雖然這確實可能是非常難的事情,但還是等到大家都心無芥蒂了,再聆聽各自的心聲吧。
「前輩是不是也該冷靜下來了。其實好好想想的話,很容易就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任何人的錯,那個人是很聰明但有時候也笨的要命吶」
雛美對千歲前輩,是怎麼想的呢。
不管千歲前輩是情之所至,還是感染了什麼未知的病毒,總之是不知什麼時候就喜歡上雛美了,要是知道前輩對自己的感情的話,雛美會怎麼想呢。
「要不去看看?」
「綜士不去嗎?」
「……我打算先去醫院看一下芹愛。要說的話今天晚上就芹愛和去世的安奈姐了,之後什麼殯禮的手續之類,讓她一個人在那辦理也實在太可憐了」
「是啊,沒錯,也是……」
我們在TIME LEAP的時候就會失去家人或者朋友。按理說感覺都快麻痹了。所以這時候再說誰誰死了可能無法像以前一樣激起我們心中那麼大的波瀾。但是,
「要我也一起去嗎?」
「不用,我一個人就好。人多的話芹愛也會不自在的。之後真的有需要再給你電話。你們也是決定了今天的住處也和我說一聲」
「明白了。那前輩這邊就交給我了」
和雛美分別,我坐上等候在道路旁邊的計程車。
芹愛和安奈姐被送進的醫院就在附近五分鐘之內能夠到達的地方。
矗立在眼前的是,九層樓高的綜合性醫院。
這個時間,已經沒有亮著的燈了。
坐上計程車之前,我對雛美撒了個謊。
也許不能稱之為謊言,但我確實沒有告訴她所有事實。
在告訴我醫院之後,芹愛又說了「我希望你一個人過來」
我問為什麼,她的話就此開始渾濁。
從夜間通道進入醫院,給她發郵件說到了,還沒一分鐘,預想之外的回信就來了。
「我在屋頂等你」
芹愛的回信,只是簡短的一句。
屋外還在下著小雨,要說是因為感傷,這樣的夜晚也看不到星星。
為什麼會在屋頂呢。
突然間,心臟開始躁動。
強力抑制住內心的不安,我按下電梯的按鈕。
7
到屋頂上的門,是被打開了嗎。
設置在門旁邊的長椅,芹愛就坐在那裡,望著遠方。
寬敞的屋頂上,到處都是晾曬衣服的杆子。
「剛才受的傷嚴重嗎?」
一邊坐下去一邊這樣問道,芹愛拉過裙子露出一雙膝蓋。比起貼著貼片的膝蓋,那雙細長的腳現在更引人注意。
「就這一點,我平時訓練比這嚴重多了,都習慣了」
把裙子放回去,芹愛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
「但平常要是從台階上摔下來,我可不止受這麼輕的傷了」
對於沉默的我,芹愛再次問道。
「吶,為什麼,姐姐她又……」
「……因為我還活著?」
這個世界以十月十日的晚上十點為境,杵城綜士和織原安奈就不再被允許同時生存。這時不斷重複TIME LEAP的芹愛所解明的原理。
「真的這麼想嗎?」
「你不是說了嗎?我和安奈姐只有一方能活下來」
「不是,我是說這次的事件你也這麼想嗎?」
「我不懂你問的意思」
「我發生了九次TIME LEAP。那其中看到姐姐死亡瞬間的雖然只有六次,但都是晚上十點到了之後馬上發生的事情,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我有確認過時間。是十點四十三分」
芹愛的眼睛裡有什麼在閃光。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想問什麼都可以」
「……今天姐姐的這起事故,綜士是覺得和自己有關?」
她毫不虛飾的瞳孔,直視著我。
「我在過去所見到的姐姐的死,一定會和綜士有關。但你覺得今天也是這樣嗎?把姐姐撞飛的,以及沒有支撐住她身體的,都不是綜士。住在那個賓館並不是綜士的意志,更別說引起火災」
「要怎麼說呢。那個男孩子看門的時候,安奈停在那裡就是因為被我叫了一聲。這裡面不可能說是完全沒有關係。只是,確實死亡發生時間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樣……」
兩手放在胸前緊緊握住,芹愛低頭說道。
「我無法抑制自己不這樣想。會想這次真的得救了。會想正如我無法再次進行TIME LEAP一樣,姐姐和綜士之間的因果關係也因此解開。會想這也許真的只是偶然的事故而已」
此時的芹愛就像是忘記了怎麼擺出表情的人偶。
「綜士,我接下來的問題實在是太差勁了,所以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不客氣的來打我吧」
「我可是曾經把你誣陷為小偷的人,怎麼會有臉做這種事……」
「綜士如果再TIME LEAP的話,消失的會是誰?」
在芹愛面前,我永遠只有被打的立場。
即使緩緩低頭,芹愛海水保持和我的眼神接觸。
了解到芹愛覺悟了的我,
「……應該是父親」
真實的想法從喉嚨中溢出。
大概就是這樣了。千歲前輩和雛美消失的可能性也不是說完全沒有,但在那之前消失的應該是父親。
【從對自己重要的人開始消失,是因為感情關乎現象的根干。絕望成為導火索的話,容易想到的人物自然就成為消失的對象】
以前,千歲前輩這麼說過。雖然說已經過了八年,但和母親離婚,離開這個家的父親,我至今不能寬恕。如果說是從容易想到的人物開始消失的話,那麼我下次TIME LEAP後消失的人物,毫無疑問就是父親。
「……是嗎……」
我大概能猜出在倫理觀的糾結下,吞吞吐吐的芹愛在想些什麼。
不能說出口,連想也不對,芹愛一定是拼命這麼對自己說,但是……
「那傢伙是拋棄我們的男人,沒有理由為他怎樣」
意識到的時候,這樣的話已經從嘴中零落而出。
並不是憎恨父親。回憶,感謝都還作為珍貴的東西留存在心間。但同時被拋棄的事實無論如何也消泯不了,更重要的是……
「我們失去了眾多的東西。你就失去了所有朋友對吧?朋友,前輩,晚輩,老師,家人失去了這所有東西,到最後連最愛的人也無法保護,不是未免太悲慘了?我希望至少能給你救贖,必須給你救贖。所以如果芹愛是這麼想的話,想要再一次,最後一次挑戰的話,於我是不會說不的」
「但,綜士的父親會……」
「這種事不能單純的放在天平上來比重。只是,比誰都更加辛苦的你,最後迎來絕望的結局,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我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麼愚鈍和不齒。
但這裡已經不能用理性去衡量,我就是絕對無法承認最後芹愛以淚洗面的結局。
還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余剩時間】是,八個月零三周。千歲前輩的假說如果是正確的話,即使芹愛不再可能,只返回一個月的我還是能夠TIME LEAP的。
「……明知道對我這樣一個最差勁的人說這種話,我是不會拒絕的……」
一副剪不斷理還亂的表情,芹愛從椅子上站起身。
「一直以來心理上最受苦的就是你了,所以,只有你有這個資格」
芹愛微微泛淚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似乎一直在渴求被芹愛原諒。
但今天之前只是個願望,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夠實現甚至讓芹愛知道這個想法。
「這樣的話,五年前的那筆罪孽可能也會稍許減輕吧」
「……不是,那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一直在後悔。滿是後悔的五年間。想要對你道歉,想要做什麼來挽回,但最後什麼也沒做。其實如果要返回過去,我希望是五年之前,這樣的話我……」
「都說了,我已經不在意了」
「那我也一樣」
「一樣」
「我也不在意。我也不會覺得為了救你讓我的家人消失好像我給你個好大人情一樣,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能夠不動聲色的說出這番話的我,果然是骨髓的某個部分已經被腐蝕掉了吧。然而,只要能救芹愛,這沒什麼。我無法抑制住自己這樣的想法。
輕易就登上高度及背的欄杆,芹愛落在對面。
九層樓高的醫院屋頂。從這裡頭朝下掉下去的話可是絕無辦法生還。
「綜士TIME LEAP的話反正我會忘掉的,最後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站在欄杆的對面,芹愛的表情消失掉。
「其實也是一直想問的」
「什麼?」
「……為什麼我死了,綜士就會TIME LEAP?」
今天之前,芹愛都沒有問過我這個問題。
我的死會引起雛美的TIME LEAP。即使領悟到這一點之後,我們還是在雛美面前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而芹愛也一樣,把這個問題留到了今天吧。
「我反過來想問你一句」
不經意間,自己的語氣就變得和雛美一樣。
「除了喜歡以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芹愛啪的一聲大張開嘴。
真的,就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嗎。
除此之外,還能想到什麼理由呢。
「綜士不是說我是小偷……」
「是在那之後。愚蠢吧?心裡會不舒服吧?我自己也覺得自己腦袋是不是哪裡壞了。但就是沒有辦法啊」
「……喜歡上我,是一件很沒有辦法的事情對吧」
芹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自虐般的表情。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被男生說【喜歡你】還是第一次」
「……真的嗎?」
「從上高中開始有了人氣,但也只是在女生中」
伴隨著苦笑,還有這樣的事實被告白。
「好不容易的告白就這樣忘了的話,好像有點可惜就是了」
「你的話,接下來的機會多得是。不是像我這樣墮落的男生,而是更好,更適合你的人」
保護安奈姐,接下來跟普通的男生去談戀愛。
芹愛像這樣能夠就此收穫正常而幸福的人生就是對我而言的幸福了。
已經失去的那些朋友,家人,雖然無法挽回,成為心底永遠的傷痕。
但,在到來的未來里,一定……
「綜士。謝謝你。接下來真的是最後的戰役了」
「在那之前,你還必須要再信任我們一次。像這次的世界,就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芹愛決意告知我們所有事情,是在泰輔叔叔去世之後。
「對不起。我本來就頑固,還執意封鎖了自己的內心。但之前的我用此作為藉口,給大家帶來不好的回憶也是我不願看到的。所以我要把這件事說出來。這是我沒向任何人透漏過,也發誓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事實。如果在TIME LEAP之後把這個告訴之前的我,應該會讓事情好辦的多」
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事實?
從來沒見過的笑容,出現在芹愛的臉上。
「我在五年前,為綜士頂罪,是因為對綜士的憧憬吶」
這是在說什麼,完全不能理解。
「也許你不記得了,那時被男生欺負的姐姐,得到了綜士的幫助。對你來說可能只是件小事,但對我來說卻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件。從那天開始,就一直對綜士抱有憧憬之情了」
幫安奈姐拿回自行車。確實好像有這樣的事情。但那時和那些蠻橫的高年級學生發生衝突,是常有的事。以至於芹愛現在所說的這件事發生在什麼時候,完全想不起來。
「綜士討厭我,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我也覺得沒什麼。因為綜士有救過姐姐,所以這也算是一種報恩。算是一個了結吧」
芹愛的笑臉一下僵住。
「但結果,根本就什麼都沒有了結」
手放開欄杆,她向後退了一步。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就應該不會向這次犯下這麼多的錯誤了吧」
這是在十六周目的世界裡,芹愛最後的聲音。
她的身姿一瞬間消失,還沒有往下看去時震已經開始了。
看起來TIME LEAP的發生,和是否在八津代町並沒有關係。
只要認識到了最摯愛的人的死去,變得絕望,我們就會發生TIME LEAP。
然而,現在在我胸中閃爍的,好像不是【絕望】而是【覺悟】。
下次絕對是最後一次。再也不允許出現失敗。
下次,我們絕對不會再弄錯。
8
脖子上濡濕一片,頭疼欲裂。
不管在哪發生TIME LEAP,醒來的地方好像都是一樣的。躺在床上在電子時鐘上找准焦點,九月十日,周四上午八點半。
最初的TIME LEAP後醒來的時間是,早晨七點。夜行祭後回到家,從母親那裡聽到芹愛的死訊,是在晚上十一點前的事情。
從時鐘的誤差上來看,這次芹愛自絕生命,是在過了零點之後的事情吧。
十六周目的世界,我們仍然失敗了。但總算是獲得了足夠得以逃離這個地域一般循環的情報。接下來就是保護安奈,切斷這個負的連鎖。
把十六周目的世界裡發生的一切告訴千歲前輩的話,他一定會梳理出最好的解決方法吧。
接下來一個月,我們必須要再次竭盡全力。
但此時已經沒有之前所感到的絕望感。
「我在五年前,為綜士頂罪,是因為對綜士的憧憬吶」
TIME LEAP之前,芹愛對我說的話,不斷在腦中回放。
過去所犯下的罪行無法泯滅。
讓芹愛失望,或者讓其傷心,都是必須面對的過往。
然而兩人的關係並沒有破裂到無可挽回之處。
五年前的那天,她確實為我傷了心。但她最終接受了我的謝罪。並沒有怨氣尤人的堵住耳朵。
她失去的幸福,用這雙手取回來。
我再無更多奢求。
為了芹愛而允許我去戰鬥這件事情,已然讓我的心無限雀躍。
嘆息滿天的日子,混沌無度的日子,已經終結。
必須用這雙手去終結它。
十六周目的世界裡,走出玄關的時候等待在前方的是千歲前輩和雛美。
兩人不會想到我再一次TIME LEAP,所以還會像之前一樣在那裡等我吧。
肚子雖然咕咕叫著,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吃早餐了。
一秒也想早點,把在十六周目世界知道的全部,告訴給那兩人。
換上校服,下到一樓後,洗臉刷牙。
自此,九月十日,再次開啟。
這是,再不會重新來臨的九月十日。
一分,一秒都必須要珍重。
還連帶著,需要代那些已經消失的人,活出他們的生命。
系上鞋帶,打開玄關的大門,是預想之中的容顏。
「綜士!」
叫著我的名字,鈴鹿雛美跑上前來打開門。接下來雛美抓住我的衣領,在她的沖勢下,我差點踏空。
「好危險,差點摔倒……」
「比起這個先回答我的問
題!」
雛美盯著我,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一樣。
「怎麼了?喂!這是要幹什麼?」
接下來,從幾乎跪倒的她的嘴裡,零落出最噩夢般的真實。
「千歲前輩從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