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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雨之雛 第十四話 用只能被我聽到的聲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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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她與重力決絕。

即使如恐怖,即使如哀悲,都已經做好覺悟。

神無月(十月)的天空下,華奢的白皙舞動過天際。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能比自己的身高跳的還高」

跳過一百七十公分的欄杆,芹愛的身體落在墊子上,目睹這一切的千歲前輩眼中帶著不解。

「前輩要是背身跳的話,只怕是能把身子都折了」

雛美的玩笑話還是那麼毫無顧忌。

「你的運動神經也好不到哪去」

「蛤?我要是認真起來的話打球可是不輸芹愛的」

「我反正看不出來」

聽著前輩和雛美宛如孩子鬥嘴一般的爭論,安奈姐笑了。

「那下次不妨來我們家玩吧。芹愛也應該會很高興的。家裡附近也有體育館,到時候也可以一起去?」

「啊-,唔—。對不起。我撒謊了,運動真的不行」

看來是意識到這樣下去這個謊是圓不起來了吧。

安奈姐加入會話後,雛美也不再掩飾自己的謊言。

十月十日,周六。

同時也是白稜祭首日的那天,我們再次,到訪了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的會場。

第一次來到這個會場,是當時本是十三周目,卻被我們認為是第五周目的世界。那是雖然芹愛不在,這次卻不一樣了。

今天,進入女子跳高比賽的選手,包括芹愛共十九人。其實本來還有另外一個白鷹高中的後輩也入選了,但叫做河口美月的這名選手在芹愛的第四次TIME LEAP後消失了。

和鄰居綜士一起,四個人來看自己的比賽。

芹愛說出這樣的請求後,據說安奈姐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面對父親才去世的事實,一下子失去重心的妹妹一定是迫切想要得到姐姐和朋友們的應援。安奈姐應該就是這樣考量的吧。

對於打小就和安奈姐接觸的人,我清楚知道她有多麼善良。

即使是第一次和千歲前輩以及雛美出來,也沒有流露出一絲尷尬,很快就和雛美感情升溫。

芹愛的跳高,讓雛美和安奈姐像小孩子一樣大喊大叫。

結果,直到今天雛美還是沒對我們說實話。只是堅持聲稱讓自己發生TIME LEAP的是古賀將成的死,也沒有領悟到我們已經知道了真相。

三天前,我和千歲前輩第一次聽到芹愛從自己的嘴裡說出【過去考慮過把綜士從鐘塔上推下來】

從不向他人敞開心扉的芹愛,乍看之下是個很【冰】的人。但能夠做到包庇栽贓自己為小偷的人的程度,芹愛的情誼深厚可見一斑。

因為雛美的TIME LEAP,而在芹愛的記憶中全無印象的九周目之後的世界。我從鐘塔上反覆掉下來的周回中,芹愛是有真的把我從鐘塔上推下來嗎。

想破腦袋,也覺得不太可能。

如果是TIME LEAP之前的我的話,大概是不能理解芹愛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吧。

但如果一旦明白只有自己一死才能拯救芹愛的話,我大概會毫不猶豫的……

我死的周目里,鐘塔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這已經是誰都無法知道的事情。而且即使知道了,對現在的情況也無濟於事。

重要的是,那天從鐘塔上落下我死去,安奈姐活下來,之後雛美發生TIME LEAP的事實。

整理所有狀況後,這是難以面對卻也是必須接受的事實。

鈴鹿雛美的TIME LEAP,是由杵城綜士的死所帶來。

在理解這一點之後,我們仍然對雛美保持沉默。

無法不保持沉默。

雛美為了救我,撒了各種各樣的謊。

暑假前的散學典禮上,知道校長會暈倒的她,擅自跑到台上,宣布白稜祭終止。重要的慶典當然不可能因為這樣就終止。但單純的雛美,天真的雛美,為了阻止夜行祭那天我的死亡,想到的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終止祭典。

古賀將成的事情也是一樣,謊言中屢屢露出破綻,再三被前輩懷疑,即使知道大家不會相信自己之後,還是堅持著謊言。

雛美到今天為止已經撒了數不盡的謊言。

而即使謊言已經傷害到自己,還執拗的想要去保護我。

為什麼,一定要撒謊不可呢。

為什麼,就這麼不願意把真相交代出來呢。

雛美的所思所想,今天仍然是絲毫未解。

從來沒有顧慮之心,略微聒噪的她,能夠毫不臉紅的對從未發生的事情侃侃而談,卻在任何時候,都對自己真正的心意諱莫如深。但是,

「現在試圖去了解雛美的心意已經沒有意義,我們呢盡全力守護好綜士就好了」

正如前輩所說的。我們應該前往的地方是相同的。

織原芹愛,織原安奈,杵城綜士,拯救所有人。

再不讓誰死去,就是我們現下的當務之急。

這天,芹愛在東日本田徑選手選拔大賽的舞台上,站上了最高領獎台。

在過去參加三次的比賽中,她好像一直拿到的是第二名。而自己跳過的最高高度也沒有改變的樣子。所以,變的是這次的世界。

「未來是會變的,是能夠改變的。」

看著講台上溢滿笑容的芹愛,千歲前輩小聲說道。

3

下午六點半。

辦好了入住手續,五人住進了酒店。

即使像現在這樣做了下來,對於現狀的困惑還是難以抑制。

對面的位子上,芹愛倒是一副平常的樣子。而能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吃飯,不久之前還真是奢望一樣的東西。

我們必須要面對的那個時候,在幾小時後就要來臨。本應該保持冷靜的現在,內心卻是躍動如歌,充滿了幸福感。

「芹愛。恭喜拿到優勝。今天吃點想吃的吧」

姐妹倆看著一張菜單,安奈姐一副喜悅的面孔勸說道。

「……唔嗯。那我就不客氣點一堆甜食嘍」

雖說大賽終結,但這時開始才是決定命運的關鍵時刻。芹愛臉上依舊是漂浮著緊張感,但好像並沒影響食慾的樣子,一臉認真的翻看著菜單。

「那主食就焦糖蜂蜜蛋糕。菜就要百匯(甜點一種,譯者注)」

「等等,你這點的都是甜點,哪能代替飯啊」

雛美間不容髮的詰問。

「你也算是運動員吧,所以有好好吃沙拉嗎。那些足球運動員可是說了,說是先吃蔬菜的話,可以讓血糖升高還是降低什麼的」

「那就再要一個宇治抹茶的百里匯吧」

「這還不是甜點?再說了,那個百里匯是什麼東西?菜單印錯字了嗎?」

芹愛一副驚訝的樣子。

「抹茶是從茶田裡采來的所以也算是蔬菜不是嗎。你在說什麼啊?」

「嘿,我還沒問你在說什麼呢。你難道是笨蛋嗎?體育生推薦入學,就是說沒參加入學考試嘍。肯定是經常有科目考不及格吧」

「我可從來沒有不及格過。你在說自己吧?」

「蛤?我今年也才四次不及格而已誒!」……這傢伙從剛才開始就在爭什麼啊。

這種無止境的對話雖然確實讓人困擾,但親眼看到芹愛和同學進行日常的對話的事實,真的是讓人能夠喜極而泣的事情。

「兩個人關係很好嘛」

安奈姐笑著說道一點沒有危機感的話。

「你一直都有限制甜食的攝取吧,但今天這麼特別的日子就想吃什麼吃什麼吧」

安奈姐的首肯下,芹愛認真的點點頭。

但真的就不點主食,就要這三件甜品嗎。

「說的太對了。那我也不客氣了。比利時巧克力布丁,巧克力布朗尼。今天就一頓把喜歡的東西吃飽吧」

「不不,前輩你還是好好吃飯吧,一天到晚都在吃巧克力,就不怕早死嗎」

「真是不解風情的淺學之人啊」

千歲前輩瞪著雛美。

「我來告訴你吧。這個世上,是有把茶葉做成天婦羅的料理的,這種東西不是蔬菜是什麼呢?蔬菜和水果的定義依國別不同。在日本在生產,流通,消費環節中歸類都各自不同。在沒有明確的定義的時候,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看它。可可就是樹的果實。在我看來,其和茶葉一樣都是蔬菜」

「……前輩,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哦,忘了,再提一句【百匯】是和制外語,語源是法語的【百里匯】。還有就是,和它長得很像的聖代,是從美國發祥的甜點,而本來呢……」

「服你了服你了。我投降。你們隨

便吃吧」

「終於明白了啊」

露出一副勝利者的表情,前輩按響了呼叫服務員的餐鈴。

第一次知道芹愛食量是這麼好。

圓餅蛋糕加兩份大量百匯的分量,也一下就被幹掉。

「你真的是很喜歡吃甜點誒」

「……我倒覺得也就一般啊」

「這麼大的百匯,我的話吃不了一半就能飽了」

「畢竟想吃嘛,……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也說不定了」

「什麼最後一次,想吃再來就好了嘛」

芹愛所說的話里真正的含義,只有安奈姐不明白。

「練習要加油哦。破紀錄的話我們再來吃」

安奈姐渾然不覺的樂觀話語,在我聽來是如此悲傷。

「……安奈姐,最近也有自己做蛋糕嗎?」

「沒有,自從芹愛開始控制甜食以後,就沒怎麼做了。只是自己一個人不能吃也太可憐了」

一如安奈姐會說的話。

千歲前輩這時候說道。

「安奈是從好幾年前開始就幫做家事了是吧。為什麼不上高中呢?」

「那個,要說也是有上過的。就是那種函授高中,去上課也就一個月兩次,而且去的時候也不用穿校服,所以別人看來就沒去上高中吧」

這樣啊。完全沒有注意到。還一直以為是那種家裡蹲……

「抱歉我問了失禮的問題」

安奈姐搖搖頭。

「沒事的。畢業之後呢,就跟千歲君說的那樣幫做家事了。父親和芹愛都很忙。我就想要把家事全部攬下來,畢竟我們家沒有母親」

果然安奈姐沒有亞樹那阿姨的記憶。

「你自己,就沒有想做的事情嗎?」

「想要做的事情,和能夠做到的事情,畢竟,還是有區別啊」

這麼說著,安奈姐露出一副困擾的笑臉。

這個殘酷而不平等的世界裡,滿是輕薄的惡意。

愛意的背後,總是有小小的失望在嘆息。

然而,織原安奈還是笑對一切。

芹愛這麼愛安奈姐,一定,不僅僅只是血脈相連的關係。

還因為安奈姐是兼具弱小和強大的人。就是這一點最讓人憐惜,想要去保護她吧。

我和已經消失的母親,幾乎每次見面都要發展成吵架。

母親每天工作到很晚,一人承擔全部家務沒有不顧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含辛茹苦的把他養大。不僅沒有得到一點報恩,反而還因為兒子的原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沒想到母親,無處發泄的後悔衝擊著整個思緒。

「謝謝」「對不起」一句這樣的話也沒說,我就以最糟糕的方式和母親作別。

我不想芹愛也落得和我一樣的後悔和自責。

我只希望至少芹愛和安奈姐,能夠將這個幸福的家庭一直,一直維持下去。

3

今天,我們是住在十五層樓的賓館裡。

吃完晚飯是晚上九點。

五個人聚在織原家姐妹的雙人間裡,由千歲前輩,把我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講給了安奈姐聽。

「我很笨,所以大家說的我真的連一半都理解不來」

抓緊芹愛的手,安奈的臉龐上強做出寂寞的笑顏。

「但,我知道了芹愛,綜士君,雛美都經歷了那麼多難關。大家都很辛苦吧。芹愛,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就那麼不稱職,沒有早點意識到呢」

千歲前輩說完後,安奈姐開始像這樣開始自責起來。

是我們四個聯合起來在騙自己,這樣想其實也沒什麼,或者應該說,這樣想才更自然,但安奈姐沒有一點懷疑就相信了。用最大的善意去理解別人的話。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安奈姐總是溫柔的有些過分,即使最後總是對自己不利,時至今日仍然選擇相信。

安奈姐的膝蓋上,放著今天早上,千歲前輩從時鐘部回收成功的雛美的筆記。也就是一周目前雛美所寫的備忘。

「就快到了」

前輩也開始顯得緊張起來。

「但五個人都在這的話,實在無法想像會因為綜士的原因而發生什麼。這裡也不是受過去時震影響的八津代町。你更不可能突然就死掉的。只要我們在這好好盯著,應該是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我們的打算是在直到那個時刻,全員都待在這個房間。另外就是絕對不可以接近安奈姐。這樣的話,就不會因為我的原因而使安奈姐死去。

難以形容的緊張感瀰漫在房間中,秒針走過的聲音只在這時特別清晰而刺耳。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一分,兩分,只有時鐘一點點前進。

十點五分,十分,十五分,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耐受不住沉默的我站起身,博得了全員的視線。

並沒有打算靠近安奈姐。只是指了指窗子的方向然後走過去。

這裡是十二層。打開窗簾,可以看到滿街的夜景。

「……好像沒有發生什麼事件的樣子」

「所以是全員平安的結束了嗎」

芹愛的聲音里掩飾不住激動。我們是終于越過這個噩夢了嗎。

已經消失了的十五個人,一個都沒有挽回。然而這次,我們終於可以保護住自己最珍視的人了嗎。現在已經可以這麼說了嗎。

「果然如前輩所說,離開八津代町……」

突然。

雛美還沒說完,地面一陣震動。

而就在還沒有確信這種感覺前,爆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們不要動!」

突然出聲制止住要起身的織原姐妹,千歲前輩跑到我旁邊。

街上的風景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可打開滑窗,向下望去,之間一樓附近黑煙噴涌而出。

「火災……嗎?」

回望室內,芹愛三人不安的望向這邊。

「芹愛和安奈就待在那裡不要動。綜士,你也呆在這不要靠近她們。我去外面看看情況」

前輩和雛美衝出門去,只留我們三人在屋裡。

像這樣只有三人的情況下,一股不安急速在胸中穿涌。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按前輩說的,在這不要動。我和安奈姐一步都不懂得話。她就不會死。沒錯,就是這樣……

突然,電子鈴如警報一樣響徹。

【緊急廣播。緊急廣播。賓館一樓鍋爐房發生火災。西側車站轉盤方面的客人,請迅速由消防樓梯下行至地面避災。再次重複。緊急廣播……】

發生了……火災嗎?

為什麼,會在現在……

變得一臉嚴峻的千歲前輩和雛美回來了房間。然後就在這二人還沒開口的時候,

「原來就是這個賓館啊」

芹愛的眼中帶著迷茫。

「什麼意思?」

雙手放在膝蓋,肩膀隨著大口的呼吸上下搖動的前輩問道。

「我有記得在這個時候看到過某個賓館發生火災的新聞。怎麼會想到,就是這個賓館!?」

「那就是說,我們還是沒有逃出這個循環是嗎?」

「怎麼辦……果然姐姐還是要……」

「不要想那麼極端!現在還沒有定論!你之前看到的新聞直播里的賓館如果就是這個賓館的話,這場火災並不是由我們引起的。所以真的只是偶然我們恰好在這裡,冷靜一點考慮整個事情!」

千歲前輩一副冷靜的樣子直走到房間的出口,打開門。

已經可以看到匆忙下樓的客人。

觀察了一陣走廊的情況後,返回來的前輩從桌子的抽屜里,拿出資料夾一樣的東西翻閱起來。

「火災的發生源是鍋爐室對吧。你們看。是位於賓館東側。和西側的緊急通道幾乎是正反面,這時候和大批避難客人搶在一起反而容易發生危險」

重要的是,不是是否捲入這場火災,而是在這未曾有的混亂中,能否守護住安奈的生命。

「有兩個選擇。一是相信火勢會被撲滅,就老老實實的在這等。另外就是從消防樓梯謹慎的下去」

過去的世界裡,安奈姐有從台階上摔下導致頭部骨折的事情。

這是不想面對的想像,現在從這裡開始下消防樓梯的話,……

但,就算是留在這,如果火災無法收束的話……

漫長的沉默後。

「前輩來決定吧」

目不轉睛的看著前輩,雛美的聲音帶著一抹強做的鎮定。

「我是這麼覺得的」

「……不行。這可是最後的機會。如果這次失敗的話,那

就無可挽回。失去至親的畢竟不是我,我沒有決定的資格……」

「那也比交由我們自己來決定要好」

芹愛的聲音帶著顫抖。

「一個人的戰鬥總是失敗,我已經害怕去選擇了。所以拜託了,請前輩下決斷吧」

在雛美和芹愛的目光下,千歲前輩轉向我。

「我也是一樣的想法。交給前輩來決定。大概,這是最正確的」

前輩莊重的表情滿是苦澀。

「到時候我沒辦法承擔責任,也不知道如何承擔責任」

「即使失敗也不會怪任何人的。因為我們沒有這樣的立場」

表情緊繃下閉上眼睛,千歲前輩沉默了有十秒鐘時間。

「既然上了新聞直播,說明火勢的規模是相當大的。現下的情報還太少難以判斷整個情勢。所以暫且按照廣播,全員從消防樓梯下去」

4

這一層樓的客人似乎都已經撤離了。

走廊里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

緊急情況下電梯停運,直行至走廊盡頭,打開門,就是沿著牆壁設置的消防樓梯。

「不要慌!不要急,慢慢來!」

從上方傳來的,是正在引導上層客人的消防隊員吧。

眼下,早早就到屋外避難的客人,在小雨中混雜起來。

可以聽到遠處警鈴的聲音。這邊已經來了好幾輛消防車了,是還有增援趕過來的嗎。

「鍋爐室在那面,完全沒有必要著急。要注意這裡很滑」

雨勢隨風流轉,消防台階已是濡濕一片。

「綜士,我還是對你和安奈比較擔心,你先下去。然後是我和雛美。安奈和芹愛一起最後下去。

即使萬一有地震發生摔落,也有我們在下面當做肉墊。」

千歲前輩的指示讓全員都緊張的點頭。

慎重絕對沒有過頭一說。

這是LAST CHANCE。絕對不能失敗。

時間已經十點過半。只要平安的下到地面,安奈姐就再不會有什麼事了吧。

我們所在的是十二層樓。

下了一層又一層,還是到不了一樓。

途中數次讓道給急於下行的客人。這時候真正擔心的不是來不及避難。而是發生什麼不測的事故,奪去安奈姐的生命。

漫長的下行後。

走在最前面的我終於是來到了地面上。

途中數次和消防隊員擦身而過,應該是還在尋找留在室內的客人。但從這裡向上看去,除了我們已經沒有別人。

用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十點四十三分。

雛美和千歲前輩已經下到最後的台階,芹愛和安奈姐則是到了一二樓連接的平台。這會應該已經安全了吧。

「就快到了!這裡很滑要小心!」

聽到我的聲音,安奈姐站住以微笑回禮。

而就在要抬起手的時候……

突然間,二樓連接消防樓梯的通道門,啪的一下被打開。

安奈姐被門撞飛,連帶著芹愛踉蹌幾步。

就像電影裡的慢動作一樣,兩人的動作印在視網膜上。

被撞飛的安奈姐牽扯的芹愛,踉蹌下向台階下方摔落……

「芹愛!安奈姐!」

被撞飛的安奈姐,頭部狠狠的撞向欄杆下面的牆壁。

聲嘶力竭的大喊後,我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在台階上被千歲前輩和雛美擋住的芹愛,顯示一副劇痛的表情,但好歹是沒有大礙的樣子。

芹愛總算是沒有致命傷的樣子。

接著穿過三人身旁,三步並作兩步上到安奈姐倒下的平台上。

平台上的通道門旁,小學生一樣的男生悚立在那裡。

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

頭直接撞到牆上的安奈姐,一動也不動。

緊閉著雙眼,頭的下方,血水開始一點點擴散。

5

「……是我的問題」

在草坪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千歲前輩深深的低下頭。

頭髮和肩膀,皆被雨水濡濕。

「應該再慎重一些的。我應該先下去一趟,親眼確定是否要留在房間裡,那之後再決定是否要避難也不遲」

站在旁邊的雛美,似乎要跟前輩說什麼但還在找尋語言一樣,表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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