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章 藥師的本領(1/2)
11契機的城鎮
一行人按照預定,在八天後抵達梅爾摩利雅。
這個城鎮坐落於男爵的領地中,人口約有一千人,特產是陶瓷器,但特產里的佼佼者——使用特製釉的制陶法在三十年前佚失,造成這座城鎮逐漸喪失優勢。男爵也提供協助,設法讓這裡恢復過去的榮光,卻沒有顯著的成果。制陶的師傅們也想做點什麼力挽狂瀾,但覺得這裡已經無法起死回生的人也不在少數。
「這裡就是雷多西亞傭兵團的根據地,我們以這裡為中心活動。」
「那你們為什麼會去伊茲?」
「是去送貨的,順便去那邊買我們要的東西。」
在他們為了送貨前往介紹所時,知道這些人會使用協力魔法的職員,便委託他們打倒巴奧多羅蛙。
「跟我來,我想讓你們見見需要藥的那個人,對方也是我們的贊助者。」
「啊,在那之前可以去一下道具鋪或藥鋪嗎?我想賣自己做的治癒促進藥。」
「這點小事當然無妨。」
於是伊夏為裕次郎和賽莉耶帶路,篤托亞等人則先去告知對方,他們帶了藥師回來的消息。
裕次郎做的二十五瓶綠色治癒促進藥,賣了十萬米雷,這樣就有一段時間不用擔心生活費的問題了。他做出的藥其實有三十五瓶,但那十瓶是伊夏等人要的,因此裕次郎便將那些藥,連冷卻的魔法藥一起以低價賣給了他們。
離開藥鋪的三人稍微走了一會兒,停在一間大店鋪前方,店裡擺的商品全是陶瓷器,無論是盤子、杯子和瓶子,從實用的物品到裝飾用的裝飾品,全都應有盡有。
「這裡就是我們那位贊助者的店,進去吧。」
伊夏對他們招了招手,三人一起走進店內。
「歡迎回來,哥哥!」
「喲,我回來了。」
有位年約二十五歲的女性,像是等得不耐煩似地呼喚伊夏,她和兄長一樣有一頭黑髮,長度及肩,還用髮帶把瀏海束了起來。
「你真的帶了會做巴茨妥里的人回來了?」
「就是這傢伙。」
「這些就是材料,可以請你確認一下嗎?」
莉莎把放在桌上的托盤推到裕次郎面前。
裕次郎逐一確認過材料,發現當中有一項不足。
「這裡頭沒有主要材料,就是在去掉伊斯多拉的澀味時,要用的拉托尼香木炭。你們是忘了放,還是不曉得需要這項材料?」
裕次郎的回應讓瑪茲爾及莉莎笑了起來,莉莎從口袋中取出被布包起的香木炭,放到桌上。
「失禮了,我們剛才是在測試你是不是真的知道,會不會製作巴茨妥里。」
「哦……」
裕次郎詢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身旁的賽莉耶認為原因大概是他太年輕了吧。
「以前我們曾出過高額報酬來募集藥師及醫師,當時聚集的儘是些不負責任的人,之後出現的人們不是沒帶來真品,就是連製法都不清楚,我們才會做出這種試探的行為,抱歉。」
莉莎說出原因,認真地低頭道歉。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你能接受真是太好了,以前我們一表明原因,有的人就開始抱怨,令我們很為難。」
當時真的很困擾呢——瑪茲爾邊說邊露出苦笑。
「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
「我們把他們交給男爵的士兵了,之後應該會被處以罰金或其他的刑罰吧。」
會這麼處置也是當然的,這是詐欺,自然是要罰的。
「你的實力應該是貨真價實的,如果製作時需要除了這些材料以外的物品,請儘管開口,我們什麼都能幫你準備。」
瑪茲爾能相信裕次郎,不光是因為他看穿了材料不足,還有一點在於他表現得很自然,從他身上感受不到半點為了報酬而來的欲望。
「……沒什麼特別需要的東西,工具用我手邊的也就夠了。兩位可能也很清楚,藥得到明天晚上才能完成。使用方法為一天三回,在早上起床、中午過後及晚上睡前各滴一滴在眼中,然後閉起眼睛一分鐘以上,過後還要再稍微清洗一下。以上步驟持續七天就能痊癒,不過我想大概在第五天就會有效果出現,請記得不要中斷用藥。」
「嗯,我知道,那就麻煩你了。」
「現在開始動手的話,我就必須晚點吃晚餐了,能請你們把我的那份交給賽莉耶嗎?」
「我會轉告的。」
瑪爾茲和莉莎低頭行了禮後,離開了房間。
「好啦,那就開始製作吧。賽莉耶呢?你要看嗎?」
「就算我看了也什麼都無法理解,我去庭院練劍。」
「我知道了。」
賽莉耶走出房間後,裕次郎立刻從行李中取出器材,擺到地上。
他一下燒起熱水,一下加工材料,不斷地進行準備。等到準備結束,太陽也開始沉入地平線的另一端了。
裕次郎測出正確的份量,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看準投入粉末的時機,逐漸無法感受到時間的流逝。雖說他的意識完全專注於作業上,但房間轉暗時,他仍暫且停下手來,等到將房中的照明點亮才繼續製作。
東西是在將近晚上八點的時候,才大致完成。
「接下來就只剩下放個一天,讓材料融合了。」
在類似裝著治癒促進藥的小瓶子裡,淺黃色的液體正微微晃動著。只要放置一個晚上,顏色就會變得清澈,這樣就表示成功了。
為了防止藥被打破或弄丟,裕次郎準備了兩瓶藥水。他將藥水放進口袋裡,走出房間。
裕次郎敲了敲賽莉耶的房門,雖然感覺得到裡頭有人在,門卻遲遲沒有開啟,於是他在原地等了約三分鐘左右。
出來應門的賽莉耶帶著一頭濕發,可以看出她正在房裡附設的浴室洗澡,肥皂的氣味淡淡地飄了過來。
「抱歉,你是急著從浴室出來的?還有你剛洗好澡的模樣很誘人喔。」
「我本來就打算要出來了,無所謂。」
她沒有針對後面那句話作出回應。
「可以進去嗎?我想吃飯。」
賽莉耶點點頭,讓裕次郎進入自己的房間,桌上放著即使冷了也沒問題的料理。
裕次郎一邊看著賽莉耶擦拭頭髮,一邊將料理送入口中。
「你在這個鎮上也要找東西嗎?」
「要,不過在這之前應該會先去接工作。」
「雖然我沒辦法幫你找東西,但可以幫你處理工作,何況這樣還能跟你待在一起,真令人開心。」
賽莉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弄乾自己的頭髮。
這種反應跟以往沒什麼不同——裕次郎點點頭,吃完桌上的料理。
「他們有說餐具要怎麼處理嗎?」
「我沒有特別去問,放在房間前面他們應該就會來拿了吧。」
「就這麼做吧。」
裕次郎表示自己要回房洗澡後,便離開了賽莉耶的房間。他將餐具放在自己的房門旁,進入房中。
多虧了那個只要加水,就會自動變成熱水的魔法道具,裕次郎能直接享受久違的熱水澡。他懷著放鬆的心情進入被窩,眨眼間就進入夢鄉,深深地熟睡。
他在早上六點過後醒來,一面想著早餐會怎麼樣,一面走向賽莉耶的房間。放在門旁的餐具已經不見了,不曉得是不是被人取走的。
「他們說七點半過後會來叫我們。」
「賽莉耶昨天是跟瑪茲爾先生他們一起吃的嗎?」
「嗯,那頓飯並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然後他們說那個叫莉莎的人的丈夫半夜才會回來。」
另外就是莉莎的孩子,因為孩童特有的純粹與殘酷,他直接指出賽莉耶有些地方很奇怪。
賽莉耶是以祖先曾混入森林住民的血統,到了自己這一代特徵突然變得相當明顯為由,騙過眾人,但她沒有對裕次郎說這件事。只是被人指出來而已,跟以前比起來實在好上太多了。何況那個孩子也被母親警告,對方也沒有深入追問,反而開始說起其他話題,沒有引起任何問題。
「哦——那我就在這裡一起等吧。」
「隨你高興。」
感覺到自己似乎得到了允許,裕次郎坐到其中一張椅子上,眺望著整理儀容的賽莉耶。
裕次郎度過了對他而言算是愉快的等待時間,兩人一起前往餐廳。
那裡除了瑪茲爾和莉莎外,還有一位七歲左右的男孩和二十五歲左右的茶發男子,應該就是莉莎的孩子與丈夫了。
那名像是莉莎丈夫的男性一注意到裕次郎,便靠了過來。
「
早安,你就是莉莎說的那位藥師吧。我是莉莎的丈夫,叫做赫茲。」
「初次見面,我是旅行的藥師澤邊裕次郎。」
賽莉耶也簡單地報上名字,低頭致意。
「非常感謝你能夠幫我們製作治療父親的藥,我曉得父親一直很遺憾不能好好看清孫子的模樣,他能夠完全治癒對我而言也是一件喜事。」
「這樣啊,藥在今天傍晚就會完成,請再稍等一段時間。」
赫茲高興地點頭。他的氣質沉穩,個性感覺跟莉莎完全相反。他們應該是被彼此都沒有的特質給吸引了吧。
在裕次郎與赫茲說話的期間,料理已經被人擺上桌,完成了早餐時間的準備。
眾人平靜地享用餐點,飯後裕次郎還讓他們看了還未完成的藥。之後瑪爾茲等人前去工作,裕次郎及賽莉耶則回到客房。
賽莉耶和昨天一樣以鍛鍊度過這段時間,裕次郎則一面望著她鍛鍊的模樣,一面思考製藥的事情。他想的除了能力提升藥外,就是潤髮乳及洗髮精。
等太陽下山,藥水變成了清澈的黃色,顯示它已經完成。
裕次郎見了滿意地點點頭,帶著藥走出房間。
「就隨便抓個人,請他去叫瑪茲爾先生吧。」
裕次郎一邊這麼說,一邊在長廊中走著,結果遇見似乎是剛洗完澡的莉莎。
「啊,找到了,藥完成了喔。」
「真的嗎?我帶你去父親的房間。」
莉莎招手示意裕次郎跟著自己,便邁開步伐,裕次郎跟在她身後,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莉莎敲過門,等聽到回應後才帶著裕次郎進去。一確認來人是裕次郎,瑪茲爾的神情轉為明亮,像是明白藥已經完成了。
「我完成了,這就是你想要的藥。」
裕次郎輕輕地把兩瓶藥放到桌上。
「兩瓶?文獻里好像沒有記載,這種藥需要分開使用啊。」
瑪茲爾把視線轉往莉莎,向她確認,也得到了莉莎肯定的點頭。
「啊,會準備兩瓶是讓你們把其中一瓶保留著以防萬一,像是打破的時候,不需要兩瓶都用。」
「這樣啊,的確是有可能會不小心打破,謝謝你的幫忙。」
「使用方法和時間就跟我早上說的一樣,你今天就可以開始用了。」
「謝謝,報酬可以等我的眼睛完全痊癒後再支付嗎?」
「我認為這樣很妥當,畢竟要是沒有效果,我就是詐欺犯了。」
「我並不是在懷疑你,只是凡事總有意外。在等我完全治好的這七天裡,你就在我們家放鬆休息吧。」
「要受你們照顧了。」
將藥交出去的裕次郎回到房間。
翌日,裕次郎與賽莉耶吃完早餐後,來到大街上。
「哎呀,你們要出門嗎?」
手持掃帚的莉莎叫住走到外頭的兩人。
「我們想去介紹所接點工作,不然在這七天裡一直無所事事就太無聊了。」
「也對,出門要小心喔。」
兩人在莉莎的目送下前往介紹所,途中看到武器店的裕次郎喚住賽莉耶,拜託她稍為繞個路。
裕次郎詢問店主有沒有使用踢擊的人適合穿的靴子,對方便從倉庫中取出一雙長及小腿的黑長靴。
「我覺得這雙不錯,腳尖、腳跟、腳背和小腿的部分,都以堅硬又堅固的魔物表皮補強過,鞋底還裝了薄薄的鐵板。其他部分則使用其他魔物的皮,結實又柔軟,不會妨礙關節的動作。製作者也針對穿起來的舒適度做了細心的調整,所以平常也可以穿。缺點就是不大通風,容易覺得悶,不定期清洗可能會長足癬。」
「我是覺得很不錯啦,但也不曉得有沒有我能穿的尺寸。」
「敝店還備有另外兩種適合成人的尺寸,你可以試穿確認看看。」
「麻煩了。」
「好的。」
正好有適合自己的尺寸,裕次郎穿著它試著稍稍地跳了幾下。這雙靴子把他至今所穿的那雙還要重,腳踝也有些難以動作,不過由於自己的身體能力得到過提升,因此裕次郎並不是很在意這一點。他抬起腳輕輕地敲了敲,確定過觸感後,決定買下它。
「價格是?」
「九萬米雷。」
店主回答的價錢令裕次郎驚訝得表情大變。
就算是他,也沒想過這雙靴子的一隻腳,竟然要一般家庭將近一個月的生活費,賽莉耶也一臉詫異地張大眼望著那雙靴子。
「這雙靴子就是好到值這個價啊。」
「錯過這次,也不曉得哪一天才能再遇到這麼好的東西,我買了。」
「謝謝惠顧!」
裕次郎當場就換上這雙靴子,然後在在前往介紹所途中買了塊布,把之前的那雙鞋包起來。這雙舊靴子還能穿,他打算在位於鎮裡等安全的場所時再穿它。
一抵達介紹所,兩人便去看看需要戰鬥能力才能做的工作。為了配合裕次郎的行程,賽莉耶跳過那些需要花上十天的送貨工作,尋找五天內就能結束的委託。
「我要接這個。」
「收購礦石?」
裕次郎先是看了看賽莉耶指著委託紙的漂亮手指,才將目光轉到委託紙上。
這項委託需要去採集,做陶瓷器所需材料的礦石,這個城鎮的東方有座小山,要到那裡需要花上一天的時間,山腰處有個裂縫,裡頭就能採到這種礦石。但那裡有魔物出沒,普通人難以前往採集,因此想要的人便會委託冒險者或傭兵。
報酬視收集回來的礦石種類及數量而定,最便宜的是一公斤三千,貴的還可能喊到一公斤十萬。
既然賽莉耶說要去,裕次郎自然沒有二話,兩人一起前往受理處。
他們說出委託的編號,告知職員自己想要接下的委託。
「如果願意多付三千米雷,我們可以給你洞窟內的地圖,和裡頭出現的魔物的相關文件,請問需要嗎?」
「……」
「麻煩了。」
明明已經不缺錢,但賽莉耶還是無法擺脫以前窮困的感覺,仍然會對付錢這種行為產生猶豫。在她身旁的裕次郎拿出方孔銀幣,接過文件。
兩人移動到長椅處,開始閱讀內容。
目標的洞窟內有自然形成的洞穴,也有採集礦石者挖出的洞穴,因此裡頭的空間等於混有天然與人工兩種通道。洞窟最深處有個雨水累積而成的水塘,偶爾會出現請人把這些水引出外頭的委託。
挖掘點共有五處,能夠採集的場所會以〇做上記號,全部走一次的時間不到一天。
洞裡似乎有些地方的地面較為鬆軟,這類場所也都做了記號,還寫上必須注意的字樣。
會出現的魔物共有四種——長一公尺的蜈蚣,一旦被咬到,便會渾身疼痛三十分鐘;下一個是體型如小型犬般的老鼠,它們即使在黑暗中也看得很清楚;第三個是排球大小的※木虱,外殼硬到可以與岩石媲美;最後是有如※一斗鐵罐那麼大的海葵,這種魔物住在池中,通常不需要與之交戰。(編註:木虱為小型甲殼類節肢動物;一斗為十升。)
只要跟位於城鎮入口的士兵說一聲,就能借到挖掘工具和搬運的推車。
文件最後還有一件注意事項,就是不要在指定地點以外的地方挖掘。職員聽從專業礦工的意見,在標示地圖時避開了有崩塌危險的場所。
紙上寫的事情就這麼多了。
「最便宜的采個一公斤回來應該就能回本了。」
「只有回本就沒有意義了吧。」
「我的意思是最少也要採到這個量啦,你今天就要去嗎?」
「嗯。」
兩人回了一趟波塔利陶瓷器店做好準備,告知莉莎等人他們要去洞窟挖掘礦石後,前往城鎮的入口處。
一告訴入口的士兵自己要去洞窟,除了挖掘工具,對方還拿出礦石的樣本給他們看。兩人記住每種礦石的特徵之後,離開城鎮。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兩個人一起行動了,不只是裕次郎看起來很高興,賽莉耶也隱隱流露出放鬆的感覺。她已經漸漸不會對和裕次郎自己待在一起的事,感到不自在了,只是這種感覺的進展速度相當緩慢。
沒有遇上任何意外的兩人,順利地到達位於小山山腰上的洞窟,立刻進入其中。裕次郎沒有使用火把或油燈,而是施展照明魔法,他們邊看地圖邊移動。
前進一會兒後,有種「喀滋喀滋」的聲音從洞窟深處傳來。
「好像有人在呢。」
「這似乎是常駐性的委託,就算有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兩人打算從最近的挖掘點開始,於是往那一處走。
他們沒有遭遇魔物就到達第一個挖掘點,揮舞起十字鎬。兩人以裕次郎挖,賽莉耶挑選的模式收集礦石。
裕次郎一使盡全力揮下十字鎬,木製的長柄便發出刺耳的悲鳴聲,因此他稍微放鬆力道後,才逐一敲起岩壁。一旦損毀工具就得賠償,而且他們也沒有可以替換的十字鎬。即使放鬆力氣,裕次郎的力量和速度也比普通人更大更快,岩石不斷地被他敲下。
「先停一下。」
「好喔——」
等到敲了二十分鐘的岩時,賽莉耶出聲阻止。裕次郎挖掘的速度實在太快,她挑選的速度跟不上。
「這裡的礦石狀況如何?」
「連倒數第二名的都湊不滿一公斤吧。」
雖然挖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沒有用。
目前他們可說是幾乎回本了,一般來說,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回本,根本不可能。這都多虧了裕次郎異常快速的挖掘速度,這平常是更花時間、更加辛苦的作業。
「要去下一個地點嗎?」
「走吧。」
他們把不需要的石頭放到一旁,前往下一個挖掘點。這些等同垃圾的石頭會每個月僱請冒險者一次把它們清出去,也會從中尋找挖掘者漏看的礦石。
賽莉耶在下一個挖掘場的入口停下腳步,當裕次郎想要開口問她原因時,賽莉耶伸手搗住了他的嘴。這是賽莉耶第一次主動碰觸自己——這件事令裕次郎的內心興奮莫名。
感覺到裕次郎的呼吸變得粗重,賽莉耶皺起眉頭將自己的手離開他的嘴巴,悄悄地窺視挖掘場。雖然亮光照不進裡頭,但從黑暗中的黑影來看,待在挖掘場裡的魔物或許就是娛蚣。
賽莉耶告知裕次郎魔物的種類和位置後,進入寬廣的挖掘場。
照明魔法的光芒照耀在四隻大娛蚣身上,雙方都無法展開奇襲,戰鬥就這樣展開了。
裕次郎一口氣靠近蜈蚣,由下往上地往它的頭部踹下去。
「喝啊!」
為了試試新靴子,裕次郎這次的踢擊下足了力氣,將大蜈蚣的頭部踢個粉碎。失去頭部的大蜈蚣倒在地面上,只能不斷地蠕動自己的腳。
見到威力比自己預料得更強,本來以為只能踢下敵人頭部的裕次郎有點嚇到。
這時另外一隻大蜈蚣悄悄接近,張嘴想要咬他。
「好險!?」
裕次郎不由得伸出腳防止它咬上來,雖然還是被蜈蚣咬到了小腿,卻只感覺到衝擊及咬合的壓力,沒被咬出傷口。
他揮動自己的腳把大蜈蚣甩開。
「真是堅固啊,不枉我花了那麼多錢。」
裕次郎踩爛滾在地面上的大娛蚣頭部,感慨地嘟囔。
他確認了一下周圍的狀況,發現賽莉耶還在跟剩下的兩隻大蜈蚣戰鬥。她在戰鬥時十分慎重,不知是不是在提防娛蚣咬傷自己。
裕次郎靠近大蜈蚣身後,想替賽莉耶分擔一隻。他先以不會踩爛尾巴的力道,用左腳踩住其中一隻蜈蚣,封住它的動作,趁著蜈蚣彎過身體想來咬他時,抬起右腳把朝自己伸來的頭踢碎。
打倒了一隻後,賽莉耶戰鬥起來也容易許多,眨眼間就砍飛了最後一隻大蜈蚣的頭。
「劍用起來的感覺好嗎?」
「比以前用的那把好很多。」
賽莉耶揮落沾在劍上的蜈蚣體液,把劍收入鞘中。
「然後……你的支援幫了我大忙。」
賽莉耶轉開臉,用像是低喃的音量道謝。儘管她看起來冷淡,但感謝之意仍傳達給了裕次郎。
「雖然我很高興能聽到這句話,不過還是請你用吻來表達感謝吧!用擁抱也可以!」
「不要。」
「果然還是不行,我們開始挖礦吧。」
裕次郎是抱著約百分之十的期待請求的,因此對於賽莉耶的拒絕,也只是理解地點點頭。不過總有一天一定要完成這個心愿——他一邊抱著這樣的想法,一邊揮舞十字鎬。
他們在這裡挖出的最低等礦石,約有一公斤,這樣就代表肯定會有收入,即使立刻返回也沒有問題。但因為兩人都還有餘裕,便決定繼續挖掘。
在前往第三個挖掘點的途中,兩人停下了腳步。
「這是……」
「表示有人挖過這裡了吧。」
通道的牆上開了個小洞穴,被敲碎的岩石就這麼散在各處。
「剛才的聲音就是來自這裡嗎?」
「這就不清楚了,我在挖掘這方面等同於新手,所以不知道這是不是剛剛才挖出來的。」
「我也是,而且這裡也有崩塌的跡象,還是趕快離開比較好。」
賽莉耶點頭同意後,踏出步伐。
過了一小時後,兩人身處地圖上沒有記載的空間中。
「哎呀——碰上這種既突然又沒有預兆的意外,也只能認了吧。」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自暴自棄的關係,裕次郎開朗地笑著說道。
在兩人要從第三個挖掘點移動到別處時,想不到腳下的地面竟忽然崩塌。那條通道中也有挖掘過的痕跡,所以讓人搞不清楚這就是塌陷的原因,還是因為地面鬆軟之故。
雖然兩人都在掉落時受了傷,不過已經喝回復藥完全治癒了。
「出口在上方,離這裡約六點多公尺,稍微努力一些應該就能出去了,運氣真好。」
賽莉耶拍開沾在發上的岩石碎片及塵土,仰望那個洞。
牆上也有許多突起的部分,看來要爬上去不需費多少工夫。
「總之,要不要先探索這個橫洞?」
「我也想稍微調查看看。」
他們看著牆上的龜裂,好奇心似乎被稍稍刺激到了。
兩人敲了敲牆壁,確定過坍塌的危險性後才邁步前進。腳下的立足之處是傾斜的,非常難走。這裡從未經過人類雕琢,有相當多狹窄和容易被絆倒的地方。
「沒有魔物的氣息。」
「所以這條路完全不會通到任何地方囉?」
「我是這麼認為的。」
賽莉耶無法完全地掌握此處的氣息,因此無法肯定地說。
「說不定我們還有可能發現遺蹟呢。」
這個世界上也有幾個被毀滅地震掩埋住的古老建築,還有人曾經從那種地方發現過以前文明的道具。
山地住民在前一次的文明中,站到了榮華的至高點,他們是能夠做出精良武器及防具的民族,所以發現的文明遺物,也大多是這類的物品,當中甚至有現代無法再現的夢幻逸品,能高價賣給追求精良武防的傭兵,或是想要解析其中技術的山地住民。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湊巧的發展啊。」
「果然是這樣嗎。」
兩人一邊說著這種事情,一邊不斷地往前走。就跟賽莉耶預料的一樣,這條路沒有通往遺蹟,而是變得愈來愈狹窄,最後無法再向前進了。
「這條是沒有岔路的直線道路啊。」
「只能到這裡了,回去吧。」
「要不要稍微挖挖看牆壁?如果可能會造成坍塌就算了。」
「……或許能挖到什麼東西,值得一試。」
裕次郎用十字鎬輕輕敲了敲岩壁,確定沒有崩塌的危險後,敲碎石壁。他揮著十字鎬,內心卻很納悶。
兩人在稍稍敲開的石壁的另一邊,看到了藍黑色的礦石,而且他們都對那個礦石有印象。
「我記得那是第二高價的礦石吧?」
「嗯、嗯……大概不會有錯。」
這種礦石一公斤值五萬米雷。他們略掃一眼,發現這個量遠遠超過一公斤。
沒想到竟會碰上意想不到的寶山,裕次郎繼續揮舞十字鎬,想儘可能地多挖一些。結果他得意忘形地敲得太過用力,導致岩石的碎片開始從天花板落下。
「啊,看來再敲下去會很糟喔?」
「看樣子最好還是停手。」
收集回來的礦石總共約有五公斤,這樣也足夠了。若想繼續挖,只能等到職業礦工做好防範崩塌的準備後再來,可是裕次郎還想再挖一會兒。
當他把自己的意思告訴賽莉耶時,她詢問了原因。
「透過十字鎬感受到的觸感有點怪怪的,在上面挖時只會有種被堵住的感覺,但在這裡敲出來的聲音很響亮,就像是對面還有個空間似的。」
「你是想實現剛才說的遺蹟之事嗎?」
「不過考慮到坍塌的危險,還是不要再挖會比較好吧。」
該怎麼辦——裕次郎對賽莉耶問道。以裕次郎的立場來看,他的好奇心受到強烈的刺激,自然是想繼續挖的。可裕次郎不願意讓賽莉耶陷入危險,也沒有先讓賽莉耶離開,自己
不顧危險接著挖的打算,畢竟他不想在這種地方跟賽莉耶死別。
「還要挖多久才能接通另一邊?」
「有點不太清楚,不然我再挖一下下,感覺危險的話就停止?」
「……也好,就這麼做吧。」
賽莉耶也認為自身安全比遺蹟更重要。
下了決定後,裕次郎慎重地揮著十字鎬,一點一點地敲開石牆。很幸運地,他沒過十分鐘就打通了兩邊之間的障礙。
「哦——通了……?」
裕次郎抱著「遺蹟就要亮相了」的興奮心情,讓光照進另一邊,往內窺視,說話的音量卻在看到裡頭的情形後愈來愈弱。
「好狹窄啊。」
正如賽莉耶所說,對面是個連三坪都不到的狹窄空間。由於天花板毀壞,土石灌進房間裡,被捲入其中的書桌與衣櫥也都壞了。這裡沒有類似出入口的地方,應該也被土石埋住了吧。
「有沒有什麼東西呢?」
裕次郎把洞穴敲得更開,進入裡頭。因為兩人都進去會很擠,所以進入裡面的只有裕次郎。
這裡沒有多少能夠調查的地方,因此裕次郎很快就調查完了。他只是約略瞥了下地板,將書桌和衣櫥的抽屜拉開來看。倘若這裡是在上回的地震中被埋住,那時間也過了兩百年以上,物品早已脆化的緣故,抽屜被裕次郎一拉開就壞了。
抽屜里放的都是老舊的衣物及裝飾品,看來這裡不是什麼重要的場所,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家。從衣服的種類和尺寸來推測,這個房間的主人應當是不滿十歲的少女。
裕次郎把衣服留在原處,只拿了木製的髮飾、胸針和筆等物品就離開房間。
「有的就是這些和衣服而已。」
「哦——」
賽莉耶拿起裕次郎遞出的物品觀察,雖然這些東西乍看之下,都只是些日常用的小東西,可她還是逐一觀看,想確定是否有什麼特別的物品。不過很可惜地,這些東西幾乎都是些平淡無奇的小玩意兒。
「有價值的大概就只有這個了吧。」
賽莉耶邊說邊抓起設計相同的一對徽章,它們有著稍圓的形狀,直徑約一公分,上頭畫了狗的側臉。徽章的邊緣是藍的,底層是白色,狗則塗成銀色。
以前賽莉耶的父親曾說過,這東西是從遺蹟中找出的流行物品。
這種徽章是為了尋找迷路孩子而製作的魔法道具,兩個為一對,只要毀壞其中一個,殘骸便會朝天空發射筆直的光柱。那道光只有另一個徽章的持有者能夠看見,而且會持續一整天。即使遠在十公里以外也能看見。縱使東西位於室內,光也會穿透天花板及牆壁,往空中延伸。
「如果要賣的話,可以賣多少錢?」
「我沒有聽過這方面的事情,不過應該不便宜。」
「如果哪天為錢所困,再把這東西賣了吧。反正目前也不缺錢,我們就一人拿一個,然後一起別上成對的徽章,讓大家知道我們有多恩愛!」
「我不會別的。」
果斷拒絕的賽莉耶,把收下的徽章放進鏜甲的內袋裡避免遺失,接著往出口走去。
裕次郎遺憾地垂下肩膀,把徽章別在衣擺後,拿著收集的礦石追上賽莉耶。
賽莉耶看著上方的洞穴,開口說道:
「給我力量的能力提升藥,我對腕力沒有自信。」
「嗯,要我在下面撐住你嗎?」
裕次郎一邊抱著一半的不安好心和一半的親切之情問道,一邊忍著維持自己的表情,不然一想像賽莉耶大腿和臀部的觸感,他的臉好像就會鬆懈到露出馬腳。
「總覺得你不懷好意,所以不用了。」
「真是敏銳啊,那我先上去吧。」
見賽莉耶眯起眼,用不快的目光望著自己,裕次郎露出苦笑。他拿著礦石和工具,爬回上方的通道。
瞥了瞥洞內,裕次郎看到賽莉耶也正在往上爬。
「沒問題吧?」
「沒問題。」
既然可以從容回應,那應該不要緊吧——想到這裡,裕次郎便離開洞口,賽莉耶也很快地就探出身來。
「回去吧。」
兩人輕輕拍掉沾在衣服上的髒污,往出口走去。
離開洞窟後,他們在日光中發現於照明魔法的亮光下注意不到的髒污,於是再度拍了拍衣物。
兩人又花了一天的時間回到城鎮,先將工具還給士兵,再讓他買下礦石。他們帶回的量讓士兵吃了一驚,這幾年還沒有人能帶回這麼多的礦石。
「你們挖得還真多啊,該不會是跑到指定以外的地方挖的吧?」
「要說的話,還真的就是指定之外的地方。」
「好奇怪的說法。」
「不曉得是不是有人挖了通道的關係,我們走在通道時,腳下突然崩塌,掉了下去。」
裕次郎將地圖遞過去,指著被人擅自挖過的場所。士兵一臉嚴肅地看著地圖,開口說道:
「這種擅自亂挖的人好像偶爾會出現,你們有沒有受傷?」
「我們沒事。然後啊,我們掉落的地點前方也有個洞,朝那邊一挖,就挖到了這麼多礦石。」
「雖然對你們很不好意思,但這應該算是好消息吧。」
「不,那個地方對門外漢來說很危險,我挖的時候還有碎片從天花板掉下來。」
裕次郎表示如果一不小心挖到錯的地方,就大事不妙了,這個情報讓士兵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是嗎,那還是禁止冒險者進出此處吧。無論如何,辛苦你們了。」
「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報告。」
士兵疑惑地歪起頭,問他們還有什麼事,裕次郎便把遺蹟的事情告訴了他。
「那麼窄的地方居然還有遺蹟嗎?」
「就我大略觀察一下的成果,看起來應該只是普通的百姓家。不過要是再往前挖掘,或許可以了解得更加詳細吧。」
「是嗎,辛苦你們報告了,我再補給你們情報費。」
士兵經過判斷後,將追加的報酬交給他們。裕次郎和賽莉耶有著找到新的候補挖掘場等等的巨大貢獻,因此要不要多給報酬這點,可以只靠士兵定奪。
兩人在士兵的目送下離開,回到波塔利陶瓷器店。
「這次賺得滿多的,你還要再接工作嗎?」
「不了,我要開始找東西。」
「這樣啊,那我就看書或製藥度過這段時間吧。」
「好。」
兩人自隔日開始分頭行動。
過了五天後,藥確實地發揮效果,令瑪爾茲發出喜悅的聲音。
然後在開始用藥的第八天早晨,瑪爾茲眼中的風景又有了色彩。
瑪爾茲在用早餐時拉住裕次郎的手,拼命地訴說感謝之情。
「我想要開個慶祝自己完全痊癒的宴會,請你們務必參加。」
「要開宴會也太誇張了吧。」
「不不不,兄長也很感謝你這次的幫忙,他說要盛大地慶祝。」
「兄長?」
「嗯,其實我的兄長就是管理這個城鎮的男爵,他也為了治療我的病而煞費苦心。」
「男爵嗎?可是我沒有參加過宴會,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啊。」
「不用緊張,只是換個衣服去男爵家用餐而已。」
赫茲表示不需要擔心。
因為男爵也會替他們準備換穿的衣物,所以裕次郎和賽莉耶只要在傍晚前回到店裡就好。
兩人點頭同意後,便離開了陶瓷器店。裕次郎在吃完早餐,正要走出店面之前,收到了六十萬米雷的報酬。他還是第一次僅憑一種藥物就賺到這麼多錢,這也讓他實際感受到了男爵親戚的力量。
到了黃昏,裕次郎一行人前往男爵的家。因為沾了瑪爾茲的光,裕次郎和賽莉耶得以進入男爵的宅邸本館,而不是像博魯茲那時一樣的別館。
一走進玄關大廳,正前方便能看到一個翡翠色的大盤子。盤子閃著平滑的光澤,盤面還有類似漩渦的圖案。
「你很在意那個盤子?」
赫茲向正看著盤子的裕次郎攀談。
「因為它正好被我看到啊,這是很好的東西嗎?」
既然能裝飾在貴族家中的顯眼之處,裕次郎認為這東西應該價值不斐,而赫茲也點點頭。
「嗯,這應該也可說是這個城鎮的象徵,不過還要加上『以前』二字就是了。三十年前鎮上曾發生過火災,釉的製作者全都在那場火災中喪生了。」
赫茲像是要憑弔那些死去的性命般,表情變得有些陰暗。那些人可說是除了男爵外,支撐過去這座城市的重要人物。赫茲不只是感嘆技術的佚
失,也在為失去自己尊敬的人們而感到惋惜。
「全部的人都是嗎?」
「因為他們剛好集合起來商量事情,火災就是在這時發生的,所以沒有人倖免。」
「應該會有人把製法寫成文章留下吧?」
「有一部分是這樣沒錯,但沒有留下全部。也有人正努力地想要用殘存的資料來復興技術,卻沒什麼成果。」
「那種釉有名字嗎?」
如果屬於藥的範疇,那自己腦內的知識中或許會有——於是裕次郎試著詢問。不過他並沒有期待巴奇諾會給予自己這麼廣博的知識,沒有的話就算了,他也不會在意。
「並沒有特別取名,硬要說的話,就是叫梅爾摩利雅的釉吧。」
「是嗎。」
裕次郎試著搜尋這個名字,結果真的有。由於巴奇諾當初只說要給予自己關於藥的知識,他還以為都是有關醫學的範圍,想不到巴奇諾居然做到這種程度。儘管不能表現在臉上,裕次郎還是很訝異。
釉的其中一項材料,包含了裕次郎他們賣掉的礦石。
裕次郎沒有開口表示自己知道釉的製作法,因為要說明自己為什麼會知道很麻煩。
為了更換衣物,男性與女性被各別帶領至不同的房間。
裕次郎等人被帶進的房間內,早有女僕在此待命,她詢問過每個人的尺寸後,立刻逐一準備好一種名叫燕尾服的禮服,而男性只要換好衣服就沒問題了。
裕次郎用類似定型液的東西整理頭髮,並打上白色的阿斯科特式領帶。
女性的房間裡也有女僕在,她們不只要換裝,還需要化妝和挑選裝飾品,非常耗時。
裕次郎等男性先行進入大廳,與男爵會面。男爵看起來將近五十歲,感覺和瑪爾茲有些相像。男爵的兒子就站在男爵身旁,他已經確定將是下一任的男爵,再過一年便要接棒。男爵也有孫子,但他目前正離家到王都求學。
大廳中除了男爵一家還有幾人,都是這個城鎮裡有權有勢的人物。還有執事及女僕穿梭其中,做著各種雜事。
「你就是治好瑪爾茲的藥師嗎!謝謝你,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再看見他憂鬱的表情了。」
男爵拉起裕次郎的手向他道謝,與瑪爾茲相像的臉上一臉笑意,可以看出他是真心為了弟弟的康復而感到喜悅。
不過因為他的聲音很大,人們都對負責治療的裕次郎投以關注。
「你這麼有能力,還到處遊蕩真是太可惜了,要不要來我這裡工作?」
「啊——不好意思,我還想去各種地方看看。」
「是嗎……要是你改變心意,隨時可以跟我說。」
男爵邊笑邊拍了拍裕次郎的肩膀後離開,抱起瑪爾茲的孫子對他說「長這麼大了」。
裕次郎望著他們家族對話的景像,感覺有道視線從某處傳來。他往那個方向一看,發現一位年約四十幾歲的男子,正以充滿敵意的目光看著自己。裕次郎無法了解他為何要用那種眼神看自己,疑惑地歪著頭,但對方隨即將目光移開。
裕次郎開始狩獵擺在桌上的料理,過了約十五分鐘後,女性也終於進場。
他對門打開的聲音產生反應,往那裡一看,結果身穿禮服的賽莉耶令他看呆了。旁邊也有其他盛裝打扮的女性,可是誰都沒有映入他的眼帘。
她穿著藍白相間的禮服,頭髮挽起,並用仿照羽毛製成的髮飾固定。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討厭濃妝,她臉上的妝明顯比較淡,但散發出的感覺與平時完全不同,裕次郎覺得這樣的賽莉耶也非常漂亮。
不過她不知為何似乎很習慣這樣的打扮,這令裕次郎感到困惑。
「算了,無所謂。」
現在馬上傳達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於是裕次郎靠了過去。
「賽莉耶!請你跟我結婚!」
裕次郎說出這句話時的音量很大,因著不同的原因再次成了眾人的焦點。對於他這番直接的告白,眾人露出各式各樣的反應——像是佩服、微笑或是驚訝。
「要說夢話等睡著了再說。」
面對以幾乎快要抱過來的氣勢靠過來的裕次郎,賽莉耶只拋下了這句話。
看到賽莉耶的反應,周遭的人們都以同情的目光望向裕次郎,畢竟她這樣的應對明白地讓人知道,裕次郎是沒有希望的。
「哎呀,我剛才可能太性急了,不過那個意思其實是,你漂亮到讓我無法忍耐的地步。」
「是嗎。」
「真是盛大的求婚啊,怎麼樣?要不要乾脆就這樣結為夫妻,留在這裡啊?」
男爵漾起笑容走近,再次對裕次郎發出邀請。
「我不是已經拒絕了嗎?」
「我可不會因為被拒絕一次,就放棄你這麼厲害的藥師。」
「不管你問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不,況且賽莉耶應該也沒有留在這裡的意思。」
事情果然沒這麼簡單嗎——男爵這麼說完後便又離開了。
「你們在說什麼?」
「男爵邀請我到他們家工作,而我拒絕了。」
「為什麼?一旦被貴族雇用,生活就能安定下來。應該有很多人都希望得到這樣的邀請喔。」
「如果我接受了,就沒辦法跟賽莉耶在一起了,賽莉耶也還不想一直停留在同一處吧?」
賽莉耶詫異似地問「只是因為這樣的理由嗎?」,而裕次郎肯定地點點頭。
「對我來說,能跟賽莉耶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生活費的話,只要一個月賣三十瓶白色的治癒促進藥就夠了。至於權力嘛,看到過著這種生活的人,我也沒有半點好感,所以這樣的生活在我眼裡缺乏了魅力。」
「……」
「怎麼啦?」
裕次郎詢問陷入沉默的賽莉耶,卻沒有得到回應。他待在似乎開始思考某些事的賽莉耶身旁,把心思放在用餐上。
向裕次郎攀談的人其實不少,無論是到自己家工作的邀請,還是詢問自己還會做什麼藥的問題,他都只給予敷衍的回答。
宴會在和諧的氣氛下進行,不久後邁向閉幕。因為病情痊癒感到高興的男爵與瑪爾茲喝了太多酒,在宴會的最後被執事送回房了。
參加者今晚都要住在宅邸里,等換好衣服後,眾人便各自被領到自己的房間去。不知道是不是房間不夠的關係,還是男爵基於好心而做的多餘安排,裕次郎和賽莉耶被分到了同一個房間。
目前還在沉思的賽莉耶反應遲鈍,裕次郎趁機戳了戳她的臉頰,結果換來賽莉耶不太嚴厲的瞪視,他則以「洗澡要怎麼辦」的問題矇混過去。之後兩人沒再有過什麼對話,洗完澡後雙雙睡了。
12不需要魔法藥與偵探
隔日早晨,兩人不是被傭人叫起來的,而是被遠處傳來的傭人慘叫聲吵醒的。
「什麼事啊?」
「誰知道。」
兩人維持就寢時的輕便穿著,來到了走廊上。其他人似乎也被吵醒,現身在走廊。
沒有人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是一臉疑惑。
這時,一位女僕慌慌張張地前來。
「發生什麼事了?」
女僕支支吾吾,似乎難以啟齒,詢問的客人便又問了一次。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過世了!」
『什麼!?』
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愕的叫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