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章 藥師的本領(2/2)
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愕的叫聲。
「他直到昨天為止看起來都還很有精神啊,是得了急病還是有別的原因?」
「我們並沒有被告知詳細的經過,現在醫生及警備兵正在調查。我是來轉告各位,請不要走出房間。」
「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殺害男爵的兇手就在我們之中嗎?」
「再強調一次,我也不清楚詳細的經過,只是被吩咐來轉告的。早餐等等會由女僕送到房間去,請各位回房。」
女僕數度低頭請求眾人。
「如果知道了詳細的前因後果,會通知我們吧?」
「這個要求我實在無法承諾。」
看著歉疚地再次低下頭的女僕,大家都判斷她是真的不知道詳情,在這裡繼續追問她也沒有意義,便回到房間。
裕次郎和賽莉耶也回到房間,想著總之先洗個臉,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
「為什麼會挑在我們在的時候出這種事啊?假如是毒殺,那最先被懷疑的就是身為藥師的我了。」
「是啊。」
「你肯定得還真乾脆——我感受不到愛啊。要是我被懷疑,你會袒護我嗎?」
「誰知道,要是被人問起,我打算實話實說。」
愛果然還是不夠啊——裕次郎一面想著,一面找尋是否有可以證明清白的魔
法藥。
然後在時間過了七點半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一給出回應,推著餐車的女僕便走了進來。
「這是早餐,吃完後請放到房間前,我們過一會兒會來收。」
「謝謝,可以問點事情嗎?」
「只要是關於男爵大人死亡之外的事情就沒問題。」
女僕的語氣變得有些僵硬。
「雖然我也很在意那方面的事啦,但我想問的是我們還得在房裡待多久?」
「不好意思,這我也不清楚。至少今天一整天,各位都不會被允許離開宅邸的。」
「意思是可以在宅邸內走動囉?」
「是的,禁止進入的場所會有士兵站著,也會張貼告示。」
「有沒有可以打發時間的地方?」
「沒有,頂多只能出去庭院轉換心情。」
裕次郎謝謝她回答自己的問題。女僕行過一禮後,便離開了房間。
「總之先吃飯吧。」
他們將放在餐車上的麵包及培根蛋等料理移到桌上,開始用餐。
料理的份量看起來比兩人份還多上一些,這是因為傭人們認為與其發生食物不夠吃的這種事,還不如多準備一些。
用過早餐後,他們將餐具放到房間外。賽莉耶再度開始思索,因此房裡一片寂靜。為了預防萬一,裕次郎也再次搜尋藥品,靜謐的時間就這樣逐漸流逝。
等過了一、兩個小時,賽莉耶才有了動作。當她開口想要跟裕次郎說話時,有人敲響了房門,於是她又閉起了嘴。
「請進。」
「打擾了,我是來轉告兩位,請到昨天的大廳集合。」
「是所有客人都要去嗎?」
「是的。」
對於裕次郎的提問,女僕點頭。
倘若這是戲劇,接下來不是個人的偵訊時間,就是找出犯人的場面了——裕次郎邊想邊走出房間。
大廳中不只有客人,除去男爵兒子的男爵一家、波塔利一家及傭人也在。
失去兄長的瑪爾茲非常憔悴,得靠著赫茲和莉莎的攙扶才能勉強站著。
此時,臉色難看的男爵兒子走了進來。因為男爵過世,他比預定的時間更早繼承爵位。繼承之事必須在對國王發出通知後,才能得到認可,但若過上像這次這樣的情況,為了讓處理流程更加地流暢,便允許即便暫時沒有報告也可以繼承。
他的身旁多了那位瞪視裕次郎的男子,和另一位著鎧甲的男子。
「各位,感謝各位前來集合,我接下來將會說明父親過世的經過。」
在那之前,他先介紹了站在自己兩旁的男子,身穿鎧甲的是警備兵的領導者,瞪人的男子則是服務於男爵家的醫生。他昨晚會瞪著裕次郎,是因為他認為自己的工作可能會被搶走。
「雖然這件事難以啟齒,但醫生判斷父親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殺害的。」
『被人殺害!?』
大廳內響起驚愕的叫聲,而男爵點了點頭。
「沒錯,死因是頭部遭到重擊,根據血液乾涸的程度,事情可能發生在比黎明更早的半夜。我們認為兇手恐怕使用了安眠藥,讓父親無法發出悲鳴並殺害他。」
聽到了「藥」這個關鍵字,眾人的視線便集中在裕次郎身上,也有少部分人往醫生的方向看去。
裕次郎從包含在視線中的感情可以看出,有人是聽到藥就不禁看過來,也有人是很快就產生懷疑的。
由於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只是維持著聽取說明的姿態。絲毫沒有動搖。
「目前還不清楚詳細情形,請各位不要過早就開始揣測。」
男爵一這麼說,聚集過來的視線便消失了。
(果然被懷疑了,幸好男爵不是光憑一個疑惑就下決定的人。)
裕次郎在心中吐出放心的嘆息。
「根據警備兵表示,因為目前宅邸里也有客人,所以才加強戒備,而且當時似乎沒有人目擊到有人出入宅邸。若警備兵沒有漏看,那就表示是位於宅邸內的人殺害了父親。」
男爵一宣告,大廳中便瀰漫起吵嚷的氣氛。
其中一位客人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你是在懷疑我們嗎?」
「雖然說起來很失禮,但就是這樣沒錯。因此為了洗清各位的嫌疑,希望大家能到特別室協助偵訊,偵訊的對象是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
「意思是我也需要配合嗎?」
瑪爾茲向男爵問道,而男爵也以點頭做為回答。瑪爾茲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又立刻垂下視線,閉起了嘴。
男爵、警備兵的領導,還有可能是擔任輔佐的執事走進特別室,一位警備兵站在入口,然後在場的人被一一叫進去。
一開始被叫進去的是男爵家的人,接下來是波塔利家,再來就是客人。
裕次郎也被叫了進去,他進入房間時,男爵就坐在椅子上,執事及警衛兵的領導則站在男爵的身後。
「請坐到那邊的椅子上。」
裕次郎一坐下,男爵立刻開始說話。
「我先自我介紹,我是凱因茲·哈伯里,站在我身後的是執事艾拉斯,還有警備兵喬治。」
「我是旅行的藥師澤邊裕次郎。」
「是你治好瑪爾茲叔叔的眼睛的,沒錯吧?」
裕次郎點點頭。
「那我們立刻開始吧,請問你昨天夜裡做了些什麼事?」
「被帶到房間後,我就洗澡睡覺了,而且是一覺到天亮。」
「有辦法證明嗎?」
「很難吧,就算睡在我隔壁床的賽莉耶可以證明,但她是我的同伴,也難以做為參考。」
「你說得沒錯,你對父親是否心懷怨恨?」
「我跟他是初次見面,在產生怨恨等情緒之前,我目前對他是沒有任何想法的。」
裕次郎只能這麼回答,不過他也認為對方相信的可能性很低。
果不其然,男爵看起來沒有完全相信這番話。
凱因茲不可能知道父親的所有事,因此他想著父親或許過去跟兇手曾有過一段自己不清楚的緣分。他無法捨棄裕次郎跟這段過去有所關聯的可能性。
「我有一個提議。」
為了趕快恢復自由,裕次郎決定製作他找來證明自己清白的藥。
「什麼提議?」
「在魔法藥中,有種可以看見過去的藥。要不要做出這種藥,拿來看看案發現場?這種魔法藥叫做懷念的水滴,雖然製作起來非常花錢,但若是能知道殺害男爵的兇手,我想你應該不會在意它的價格。」
「有這種東西嗎?」
凱因茲詢問身後的兩人是否聽說過這個魔法藥,兩人都搖頭否認。
「他有可能是為了脫罪,才說出這種毫無根據的話,況且這種提議本身就很可疑。」
「或許是吧。」
男爵儘管煩惱,卻也露出同意艾拉斯建議的樣子。
「當然啦,我不會要你完全信任我所說的話,或是允許我製作這種藥。你可以請別的人,最好是與這間宅邸沒有關係的第三者,來調查這種藥是否存在。」
「你會要求請第三者調查,是因為擔心若我請兇手來調查,就算有這種藥,他也會報告沒有是嗎?」
「是的。」
「那就由我來安排吧。」
「不了,我還有事要出去,還是我來吧。」
凱因茲搖頭拒絕艾拉斯的提議,表示他要自己來。
「我還有另一項提議。」
「請說。」
「我希望你能把可以使用這種藥解決的辦法宣布給大家知道,我認為這樣多少能撫平他們的不安。」
想安撫其他人這句話其實是個謊言,雖然他也有想要除去赫茲的兒子——卡尼斯心中不安的念頭,但裕次郎基本上不會擔心賽莉耶以外的人
裕次郎是想借著昭示有解決辦法的消息動搖兇手,才說出這項提議。要是有人消失,那個人就會被斷定為逃跑,並成為兇手候補。對方或許會做出將罪行嫁禍給他人的舉動,也可能會對能夠提供解決之策的裕次郎下手。
就算兇手看穿自己是為了讓他動搖才宣布這項消息,可是即使他不行動,等藥完成後,一樣可以知道兇手是誰。
當裕次郎得知有懷念的水滴這種藥時,便想到可以使用雙重的計策。
「嗯——」
凱因茲稍稍思考過後,眼底閃過察覺的光芒,他和裕次郎想到了一樣的事。
凱因茲身後的兩人並沒有看見他臉上露出的微笑,只有裕次郎看到了。
「好吧,等問完所有人話之後,
我就馬上請人調查是否有這種藥。但是就算這樣的藥真的存在,也不代表你已經被排除在兇手行列之外。」
「我明白了。」
「偵訊就到此為止,在所有人的偵訊結束前,請你在大廳等待。」
等裕次郎離開,趁著下一位被叫到的賽莉耶還沒進來前,男爵對喬治下達了指示。
「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讓任何人外出。」
「是!」
「男爵大人,那其中也包含了傭人嗎?」
凱因茲點頭回應艾拉斯的疑問。
「嗯,所有人都是。」
「這樣不就無法補充食材了嗎?」
「食材不夠嗎?」
「看起來有些吃緊。」
「那麼我會趁外出時一起處理的。喬治,你去轉告警備兵,要他們好好調查當時出入的商人。」
「我了解了。」
賽莉耶一進來,他們便停止談話。
偵訊進行得很順利,目前初步看來並沒有出現可疑的嫌疑犯。
等偵訊結束後,凱因茲等人來到了大廳。
「各位,非常感謝你們的配合。有件事要在這裡宣布給各位知道,我們決定接受澤邊先生的提議,除了這些調查外,同時還會使用名為懷念的水滴這種魔法藥來找尋兇手。這種藥似乎可以讓人看到過去發生的事,一旦藥製作完成,應該就能找到兇手了。在我們用這種手段查明兇手,或是直到逮到兇手之前,請原諒我們必須再把各位限制在宅邸里一段時間。」
「那種藥真的存在嗎?」
「為了調查此事是否為真,我會出去一趟。」
「如果不給下屬下達指示,我的工作可能會出現損失啊。」
「請把你的指示寫在信里,等我檢閱過確定沒有可疑之處後,就會請警備兵送出去,當然我們絕對不會說出信里的內容。」
即使也有人認為男爵的做法非常蠻橫,可是現在被殺害的是前任男爵,他會如此強硬也是無奈之舉。
在凱因茲詢問是否還有問題時,沒有人再舉起手,於是眾人便就此解散。
裕次郎與賽莉耶也回到了房間,等一進入房中,賽莉耶馬上開口問道:
「真的有可以看到過去的藥嗎?」
「是真的,雖然材料很貴,但對貴族來說應該不痛不癢吧。」
「無論是什麼過去都能夠看見嗎?」
「嗯……更準確地來說,這種藥不是能看見過去,而是可以看到那個場所過去所發生的事。比方說,把魔法藥灑在這次的案發現場,就有可能看見兇手,可是無法得知是兇手抱著什麼樣的想法殺人。能看到的只有立體影像,無法聽見對話。」
由於賽莉耶不知道立體影像這個詞的意思,他解釋那是種描繪在空中卻無法觸碰的精密圖畫,然後以此為前提繼續說明。
「反正不是能清楚回想起以前事情的藥就對了?」
「如果你要這種藥,我可以在自己的記憶里找找看。」
「有的話我想要。」
「了解,那我找找看。」
在短篇小說集中也出現過這種藥呢——裕次郎一面想,一面搜尋記憶,找到了一種能夠夢見回憶的藥。
當裕次郎把這件事告知賽莉耶時,她表示想要付錢請他幫忙製藥,裕次郎立刻答應製作,而且不收任何費用。裕次郎不可能拒絕賽莉耶的請求,更不可能跟她收錢。
「不過我沒辦法馬上就做喔,因為還需要一種特殊材料。」
「那等這次的事情結束,我們就去找那個材料。」
「我知道了。」
看著點頭的裕次郎,賽莉耶露出有些迷惘的模樣,好幾次張口欲言,卻又在中途停了下來。
她是在猶豫什麼呢——裕次郎疑惑地歪著頭。最後賽莉耶像是下定決心般,張嘴說道:
「感——」
一個字從賽莉耶嘴裡輕輕吐了出來,然後又再度停止。
「感?」
「感、感謝你……裕次郎。」
「不客氣……嗯?感覺好像不太對……」
裕次郎左思右想,卻遲遲想不到原因。
「啊!名字!你剛剛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以為自己聽錯的裕次郎緊盯著賽莉耶,而她微微紅著臉撇過頭去。
賽莉耶的反應讓裕次郎確定自己並沒有聽錯。
「哦哦——!你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嗚哇嗚哇——!再叫一次!我想再聽一遍!」
裕次郎從椅子上站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歡呼過一輪後再次請求。
「我、我只是叫了你的名字而已!別那麼激動啦。」
「不不不,那麼冷淡的賽莉耶居然會叫我的名字,這可是能排進我人生前十名的一大喜事喔!」
賽莉耶用微妙的目光看著,高興地宣稱「現在的我連龍都能踹死」的裕次郎,因為他吵得太過火,讓住在附近房間的人困惑地想到底出了什麼事。
會用名字稱呼裕次郎,就表示賽莉耶的心境產生轉變,想試著稍微去信任他。在至今的旅途中,她已經非常清楚裕次郎對自己的好感。但賽莉耶沒想到裕次郎喜歡自己的程度,已經到了他情願拒絕男爵邀請的地步,這件事令她的心開始動搖。「可以相信他嗎?可以倚靠他嗎?」,自從聽到裕次郎拒絕邀請後,賽莉耶就一直在想這兩個問題,而能夠夢見回憶的藥則推了她一把,讓賽莉耶決定往前跨出一步靠近裕次郎。
雖然已經決定要相信他,但賽莉耶並沒有把裕次郎當作戀愛對象來看待,目前她光是把他看做同伴就已經是極限了。就她產生自覺後的情形來看,自己對裕次郎並沒有戀愛的情感。
「先別管名字的事情!我有事情要說。」
「什麼事?你的要求我都會聽的。」
「就是這個。」
「這個?」
裕次郎露出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想著這個到底是哪個。
「你、不對,裕次郎太縱容我了。」
「你又叫我的名字了!這說不定只是場夢。」
「這不是夢,所以聽我說啦!」
賽莉耶對神情恍惚的裕次郎發出怒吼,接著裕次郎像是恍然大悟似地轉變神色,端正坐姿擺出要聽自己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只教養良好的狗。
「我再說一次,裕次郎太縱容我了。我至今對待你的態度應該不值得被稱讚,你卻什麼都聽我的,還給我藥跟錢,雖然我還沒有能說這種話的資格,可是同伴之間的相處不應該是這樣吧?不正是因為彼此地位對等,才會被稱為同伴嗎?」
「我覺得你那種態度也挺不錯的,所以沒有任何不滿。」
裕次郎能不假思索地說出這種受虐狂發言,是因為他完全接受賽莉耶的一言一行。如果是其他人對他做出相同的言行舉止,他也只會感到不快。
「老實說我討厭這樣,我想跟你處在對等的位置上。所以你有什麼意見就說,有什麼希望就說。」
「請跟我結婚。」
裕次郎立刻把自己的願望說出口。
「不是這種願望,而是做為一個同伴,在接取工作時或是決定目的城鎮方面的事。」
「目前還沒有,如果有的話我會說的,不會瞞著你。」
「真的?」
「嗯,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以同伴的身分,一起相處並走下去對吧?既然我們之後也要一起行動,那我非常歡迎。」
即使如此,今後兩人也還是會以賽莉耶的意見為優先吧,因為裕次郎的願望就是,把賽莉耶擺在最為重要的位置上。
說著「太好了」的賽莉耶失去了力量,坐在椅子上。
在這之後,兩人也沒有突然要好起來,時間還是一如往常地流逝。
雖說只是被賽莉耶稱呼名字,和得到她的些許信任,對裕次郎來說卻已經是極大的進展了。他向虛空發誓,要趁這時一股作氣與賽莉耶成為戀人,然後她把坐墊扔向裕次郎,不過一切都還在玩鬧的範疇,應該也不算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
兩人吃過午餐,等太陽落下再吃過晚餐,最後就寢。
裕次郎和賽莉耶在黑暗的房間中輪班守備,他已經告訴賽莉耶自己製藥的意圖,兩人便一同警戒兇手的行動。
而事情果然被裕次郎料中,兇手行動了,但他採取的不是逃走或是針對裕次郎的動作。
在這一晚,宛如能夠劃破黑夜般的慘叫響起。
為了警戒而保持清醒的裕次郎,自然立刻察覺到,剛才還睡著的賽莉耶也起來望著他。
「剛剛那是慘叫?」
「我想沒錯。」
一來到走廊,就能發
現其他人也出了房門,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吵鬧聲傳來的方向是凱因茲等人所居住的私人區域。
裕次郎使用照明魔法,打算去那裡看看,賽莉耶和其餘客人就跟在他的身後。
以凱因茲的家人為首,有許多人聚集在騷動發生的地點。
「發生什麼事了?」
「啊,吵醒各位了嗎?」
女僕轉過身,歉疚地低下頭。
「這麼大的騷動,會被吵醒也是當然的。」
說得也是——女僕同意似地點點頭,接著說起事情經過。
「艾拉斯先生拿著刀去砍瑪茲爾大人,瑪茲爾大人的慘叫聲引來警備兵聚集,艾拉斯先生就被捕了。」
「他為什麼要砍瑪茲爾先生?」
「不知道,艾拉斯先生目前還在昏迷中,他被綁著由警備兵看守。瑪茲爾大人目前正在接受治療,男爵大人也正在問他為什麼會被襲擊。」
「這表示殺死前任男爵的就是執事囉?」
「還不清楚,詳細的經過我想男爵大人會出面說明的。各位,請回到寢室,這裡應該不會再出現更大的騷動了。」
受到女僕催促,裕次郎等人紛紛回房。
抱著「若是事件能夠就這麼解決就好」的思緒,裕次郎進入夢鄉。在裕次郎等客人都回到被窩裡之後,凱因茲仍醒著想要從瑪茲爾及艾拉斯嘴裡問出情況,但沒問出半點消息。他也拷問過艾拉斯,卻仍舊撬不開他的嘴。
趁著早餐之際,女僕將這些情報告訴了裕次郎。
「沒讓他喝自白劑嗎?」
「他似乎堅決不肯喝。」
「可以請你幫我轉達男爵說,自白劑也有燃香型的嗎?」
「我知道了。」
在三十分鐘之後,凱因茲和女僕一同前來。
「你說有燃香型的自白劑,那是真的嗎?」
「真的,只要備齊材料,我就能做得出來。」
「我馬上就能把材料收齊,能請你幫忙製作嗎?」
裕次郎點點頭,將所需的材料告訴凱因茲。中午過後材料便備齊送來,他在下午三點左右完成了燃香型自白劑。
裕次郎拿著完成的自白劑,和賽莉耶一起去見凱因茲。無法直接晉見的他們見到傭人,把事情告訴對方後便被要求在原地稍候,而凱因茲過了約十分鐘就來了。
「這是自白劑,一點火就會馬上起煙,記得離開房間避免吸到。煙大約十五分鐘過後就會消失,可以從那時開始詢問。」
「謝謝你,只要確定艾拉斯是兇手,我就會放所有人自由,請再稍等一段時間。」
凱因茲低頭道過謝後,快步離去。
裕次郎和賽莉耶回到房間,兩人討論著要是凱因茲的動作快一點,晚上就能離開這裡了。另一方面,凱因茲已經在這時使用了自白劑。
身為前任男爵的家人,被襲擊的瑪茲爾及赫茲等人也同在審問現場。
而凱因茲等人就在那個時候,知曉了父親他們犯下的罪。
裕次郎等客人和第一天一樣被叫到大廳去,那裡早已備好晚餐,凱因茲他們也在,只是不見瑪茲爾的身影。
在開始用餐前,凱因茲簡單地告知眾人事件結束的事。
「各位,很抱歉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我們查明兇手就是這個家的執事艾拉斯,因此你們從現在開始就是自由之身了。各位可以在這個家中留到明日,我會誠心誠意地招待你們到最後一刻,請各位自由度過這段時間。」
「能否告訴我們,執事為什麼要殺害男爵嗎?」
「非常抱歉,這次的事情是我們的家醜,我不想將其宣揚出去。」
「只要簡單地解釋一下就好。」
「執事對前任男爵及瑪茲爾叔叔心懷怨恨,以他們所做的事來看,會被怨恨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只能說到這裡。」
凱因茲閉上嘴,就算有人繼續追問,也不再提出更深入的解釋,瑪茲爾的兒子赫茲也神情緊繃。
如果全都是艾拉斯的錯,他應該不會露出這種表情才對。
當大家抱著或多或少的不滿回到房間時,凱因茲叫住了裕次郎。
「澤邊先生,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有什麼事嗎?」
「因為我不想讓其他人聽到這些,所以請你跟我來。」
看著隨即打算要走的凱因茲,裕次郎便詢問賽莉耶可否一起前往。
「可以的話,我希望只有澤邊先生過來。」
「裕次郎,我在房間等你就好。」
「不好意思,請把澤邊先生暫時借給我一下。」
凱因茲對賽莉耶低頭道歉,而賽莉耶點頭回應之後,便自行回房去了。
凱因茲走進昨日使用過的小房間,赫茲與喬治也在那裡,另外還有被綁在椅子上的艾拉斯。
「首先,感謝你提供了自白劑。多虧了它,我才有辦法得知那麼多事情。」
由於裕次郎也是兇手的候補之一,凱因茲並沒有天真地直接使用自白劑,他甚至認為裕次郎或許會為了嫁禍,而將和自白劑相似的幻覺劑交給自己。
為了測試效果,凱因茲讓一位警備員和艾拉斯一起留在房內,然後先詢問那位警備員一點比較私人的情報。接著他又把這份情報拿去問其他的警備員,藉此實驗弄清楚效果。
「能幫上忙那是再好不過了。」
「因為你知道很多的藥方,所以即使明白或許是徒勞無功,我還是想請問一下,你知不知道和梅爾摩利雅使用的釉類似的東西?」
「大概知道吧。」
聽到裕次郎的回答,在場的四人都顯得相當驚訝。正如自己一開始所說的,凱因茲認為裕次郎對這方面多半不清楚,但要是他知道有什麼類似的材料,那就太幸運了。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東西等同於我們家的秘傳之寶!自從父親他們過世,就沒有人知曉製法了!」
艾拉斯邊說邊嘗試著想站起身,卻被喬治阻止了。
「既然那東西這麼好,會有人想仿製也是當然的,而且秘密也不會永遠都是秘密。」
比起「別人給我的知識里就有它」這種理由,裕次郎認為這番話應該更有說服力,於是說謊騙了艾拉斯。
「話說回來,為何艾拉斯會知道釉的事情?你該不會是過世的師傅的孩子吧?可是為什麼這樣的人要殺害男爵呢?」
裕次郎自己解答了腦中浮現的疑問,於是問了另一個出現在腦里的問題。
「就是男爵和瑪茲爾引起火災,把老爸他們殺死的!我要報當年的仇!」
裕次郎以目光詢問凱因茲這些話的真實性,而他一臉苦澀地點點頭。
凱因茲先請裕次郎絕對不要泄漏這些事後,才開始遊說當年之事。
三十年前,男爵的領地陷入了經營的危機。當時的主要產業和現在相同,都是輸出陶瓷器,特別是使用這個土地採集的土,及梅爾摩利雅的特製釉製作的陶瓷器皿非常受歡迎。
師傅們也很高興作品能夠受到認同,於是不斷地做,製作的勁頭十分猛烈,讓許多各地的貴族都擁有了使用特製釉的陶瓷器,使得價格比當初賣出時還要低。
東西的數量稀少才會有價值,價格才會上升;只要數量增加,價格便會下跌,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按照當時的經營狀況,市場出現這種波動對他們來說相當嚴峻,於是男爵便提出限制製作數量的政策,想維持陶瓷器的價值。
而提出反對的就是當時的師傅們,他們主張自己想要把陶瓷器提供給想要的客人,好讓他們高興,結果與經營團隊這一方僵持對立。
最初雙方都想商量該怎麼解決,但不管經過多久,彼此仍像是平行線般沒有交集。
當年國內的農作物產量下跌,要經營食物大部分都得仰賴進口的村子,就更加困難了。這件事成了導火線,經營團隊決定強行實行這項政策。
然後就是那場火災,當師傅們聚集起來討論的時候,男爵和瑪茲爾放了火。他們想要透過強制減少師傅的人數,達到減少陶瓷器製作量的目的。
倒霉的是,當晚師傅們喝了酒,現場不斷傳出有人來不及逃脫的消息。製作釉的師傅全體喪生,這個結果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
釉的製法全是透過口傳保留,只有一部分會寫成紙本,因為這個緣故,鎮上便做不出以特製釉製成的陶瓷器皿了。
艾拉斯會知道男爵和瑪茲爾就是縱火犯,是因為當年他要去迎接晚歸的父親時,看到了兩人神情焦急地拿著像是壺般的物品。當時艾拉斯位在暗處,他們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
之後,由於母親過世,艾拉斯被住在
附近村落的親戚收養,過了五年左右的時間又回到這座城鎮來。這五年來,他反覆回想當時的狀況,推測男爵及瑪茲爾就是自己的仇敵。於是艾拉斯潛入男爵家中,認真工作獲取周遭的信賴,取得接觸男爵的機會,想藉此找出他就是殺父仇人的證據。除了他長大後的長相有了變化,也幸虧男爵家的人不記得師傅的孩子長什麼樣,因此艾拉斯從未被人懷疑過。
艾拉斯在這裡工作二十多年,並一點一點地收集情報,終於在幾天前得以確信。
附帶一提,由於無法再製作上了特製釉的陶瓷器,經營狀況別說是改善,反而不停惡化,完全沒辦法阻止。這些影響不但影響至今,甚至還會延續到未來,也就是說,那些師傅白死了。
「就是因為這樣,艾拉斯才會下手復仇。」
「這個理由已經很足夠了。」
聽到裕次郎這麼說,凱因茲慚愧似地點點頭。
「瑪茲爾先生會怎麼樣?事情都過了三十年,會被判無罪嗎?」
「這個嘛,時間的確過得太久了。給予他的處罰是與男爵家斷絕關係,解除他波塔利陶瓷器店的顧問一職,並軟禁於別館,不過艾拉斯應當是不會接受的吧。」
「還有禁止他再接觸卡尼斯。」
赫茲宛如要替凱因茲進行補充般地說道。
他不想讓父親沾滿無罪之人鮮血的雙手觸碰到兒子,這對疼愛孫子的瑪茲爾來說是項嚴酷的處罰,好不容易治好了雙眼,卻無法與孫子說話,也無法擁抱他,甚至連遠遠看他一眼都不被允許。
若是不清楚前因後果的人,或許會同情瑪茲爾吧。但無論別人說什麼,赫茲都打算將這個處罰持續下去。因為瑪茲爾所做的事,讓他註定要承受這樣的煎熬。
「那我們回到原本的話題,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釉的材料及製法?」
「我是無所謂,但我不曉得這個要求跟那件事有何關連。」
「就算艾拉斯有充分的理由,他仍是殺害貴族的兇手,死罪難逃。可是我們家給他的雙親造成這麼大的麻煩,要殺了他我實在良心不安,所以想至少實現他一個願望,就是讓使用特製釉的陶瓷器能夠復活。」
「原來如此。」
其實凱因茲也可以就這樣殺了艾拉斯,他卻沒有這麼做。雖然凱因茲或許只是想要贖罪,不過由這一點來看,裕次郎仍然認為他是個好人。
那還是儘快解決這個人的其中一個煩惱吧——於是裕次郎立刻就將做法及材料告訴了凱因茲。
「釉里要加入少量的酒嗎?但根據報告的內容,沒有任何人這麼做過啊。」
「我記得老爸也會喝同一種酒,原來那是釉需要的材料嗎……?」
艾拉斯想起常備在父親工作場角落的酒,他還以為是因為父親喜歡,才會一直放在那裡。
「附帶一提,材料里有種加特藏青礦,這應該可以找到滿多的。」
「咦?可是最近挖掘到的量是減少的啊?」
凱因茲曾在幫忙父親工作時,看到過關於挖掘量的報告書。
「我前幾天才跟賽莉耶一起去採礦,當時我們過上了地面崩塌,掉落的地點前方有個裂縫,就在那裡發現了加特藏青礦。這件事我也有告訴負責收購礦石的士兵,只是外行人去實在太危險了,如果是專業人士應該就有辦法處理了。」
「我立刻安排!謝謝你的調查報告!」
「不會,我們也因此賺了不少。」
「真、真的能讓老爸他們的陶瓷器復活嗎?」
艾拉斯以顫抖的聲音詢問凱因茲。
凱因茲笑著點頭。
「是的,肯定能完全復活的,我一定會將完成的第一號作品帶到你面前。」
「哦哦哦!」
艾拉斯垂下臉開始哭泣,淚水不斷地落到地面上,他就這麼大聲哭嚎到連聲音都啞了。
即便他未能復仇,但他更希望父親驕傲的陶瓷器能夠再現世間。
停止哭泣後,艾拉斯失去敵意,順從地被士兵帶走了。
「澤邊先生,請你在這裡留到陶瓷器做好為止。讓艾拉斯看過東西後,我再支付你報酬。」
「什麼的報酬?」
「是特製釉的報酬。」
「其實可以不用的。」
他並不是為了報酬才把這件事告訴凱因茲的。
聽到這個回答,凱因茲露出感到為難似的笑容。
「你做的事絕對值得我付錢,而且裡面也包含了封口費,你不收下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啊,原來也有那個意思啊?那我就收下了,賽莉耶也能跟我一起留下來嗎?」
「嗯,沒有問題。」
裕次郎離開房間,回到了客房。
「結果我們必須再留一段時間。」
「他們還在懷疑你嗎?」
裕次郎揮揮手,表示不是這樣。
「你還記不記得,在我們來這裡的時候,不是聽說有喪失了做法的陶瓷器嗎?」
「嗯,好像是因為火災什麼的。」
「我知道用在那種陶瓷器上的釉的製法,所以他們決定讓這種陶瓷器復活,謝禮會等確認過陶瓷器再現後再支付,我們得留到那個時候。」
「你知道的事還真多啊。」
「只有關於藥這方面的啦,我也沒想到知識里竟然會連釉都有。」
「你在讀書時沒注意過自己被教了什麼嗎?」
「我只顧著不斷吸收知識,所以就算知道做法和材料……」
一想到連對著賽莉耶都要說謊,裕次郎便中途陷入沉默。
賽莉耶疑惑地想著裕次郎怎麼話說一半就停了。
「……我學到的藥品知識還有製作手藝有點特別,手藝不是因為練習而提升的,知識也不是別人教或自己看書學來的。」
「你突然說這幹嘛?」
「我只是想說,不用再跟賽莉耶做虛假的說明應該也沒關係吧。」
「你太信任我了,我的嘴可沒你想像得緊,心腸也沒你想得那麼好。」
「雖然我不清楚具體的理由,但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很少,所以才想稍微說明一下,至於更深入的部分就留待以後。」
「是嗎……那我也跟你稍微說點事吧。」
因為賽莉耶在心中謹記兩人的地位是對等的,所以總覺得無法忍受單方面地接收情報。
「我在找的是自己的故鄉和母親,會想使用回憶的藥就是想清楚地想起這些事情。」
「你忘了故鄉和母親的事嗎?」
「和裕次郎一樣,詳細的部分就留待以後吧。」
賽莉耶露出非常非常淺的調皮笑容說道。
初次見到賽莉耶笑臉的裕次郎當場看到愣住,沒有任何反應,又了解賽莉耶一件事的喜悅,已經不曉得被扔到哪裡去了。
賽莉耶用困惑的目光看著裕次郎,想著他到底怎麼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剛才對裕次郎展露了微笑。
賽莉耶從像是暫時呆住般不動的裕次郎身邊離開,解開整理好的行李,去浴室開始清洗衣物。
裕次郎則在十分鐘後才有了動作,他將那個笑容深深刻在腦中,避免自己遺忘。
凱因茲開始製作陶瓷器是在五天後,完成復活後的第一號陶瓷壺後,年老的師傅看著和以前一樣閃耀光澤的陶瓷器,流下喜悅的淚水。
然後凱因茲遵守自己的承諾,把這個陶瓷器送到位於牢中的艾拉斯面前。
碰觸那個從箱中取出、泛著懷念光澤的壺,艾拉斯再次嚎啕大哭。
又過了一天,艾拉斯被處死。但直到死亡的瞬間,他的表情看起來仍然明朗,半點不見對於死亡的恐怖及怨恨。
凱因茲看到艾拉斯的模樣,說他的恨意及痛苦,仿佛都被壺所釋放出的存在感給一掃而空,就此消逝。
鎮上再次開始將復活的特製釉陶瓷器高價賣給貴族,由於一度無法製作,使得陶瓷器處於缺貨狀態,價格也跟著攀升。有許多師傅再度開始製作這種特製陶瓷器,凱因茲並沒有阻止他們,也向周遭的人們表示就算自己退休,也不能限制陶瓷器的數量。
「在許多地方都受各位照顧了。」
「我才是,你留在這裡的時間使我受益良多。」
凱因茲和赫茲等人在男爵家的玄關前,目送裕次郎與賽莉耶離開。
「你接下來就要離開這個鎮了嗎?」
「我打算把一些事情解決後就離開。」
「這樣啊,我會祈求你們的旅途一路平安的。」
「謝謝。」
凱因茲再次低頭道謝,赫茲等人也跟著一起低下頭。
等所有人都抬起頭後,雙方
互相告別,兩人走出了大門。
「你說剛剛還有點事情,是什麼事?我記得你不是說不曉得這裡有沒有藥的材料,所以要去其他城鎮調查嗎?啊,還是要補充旅行期間的糧食?」
「那些當然也包含在內,但我是想著要把這裡的陶瓷器,送給以前要好的人當作禮物,想說去買個一家三人份的馬克杯。」
「原來是這樣啊。」
「另外就是我也想買輛馬車,你覺得怎麼樣?」
裕次郎從凱因斯手上獲得了一百二十萬米雷的報酬,生活費已經足夠,所以考慮買輛馬車,讓兩人移動時可以更輕鬆些。
「在買馬車前,我認為應該先把你的防具湊齊。你明明也會跟魔物戰鬥,卻一直穿著只比一般衣物結實一點的衣服,這樣實在很危險。」
「鎧甲啊……我總覺得提不起興致耶。」
在這裡能看到的都是西式的鏜甲,裕次郎認為那些不適合自己,但武士所穿的鎧甲應該也不見得適合他吧。裕次郎來自於早已廢除鎧甲的世界,就算要增加防禦力,他也不想穿鎧甲。
賽莉耶不曉得裕次郎心裡所想的事,只以為他是討厭鎧甲的厚重感,還有會變得難以動作這兩點而已。
「如果你討厭金屬制的鎧甲,也有像大衣和長袍這種用魔法強化過的防具。雖然很貴,不過你拿到的報酬應該也夠買了。」
「嗯——我考慮考慮。我暫時還是先用魔法藥設法撐過那些局面吧,反正還可以用能力提升藥提高身體的結實度。」
另外還有種魔法藥可以減少百分之三十的物理衝擊,只要在戰鬥前灑在身上,以使用者為中心的半徑一公尺範圍內都會有效,只是這個藥也會減少踢擊帶給敵人的傷害,因此裕次郎覺得不太好用。
「若是你不會在緊要關頭感到困擾,那也無所謂。」
「不如我先買個盾吧,然後在上面塗上會吸收衝擊的軟膏,這樣應該能暫時撐一下。」
「那不也是一種魔法武具嗎?」
裕次郎的肌力讓他能夠拿得動非常重的盾牌,在已經這麼堅固的盾上再加上這種小伎倆,對敵人來說也很難應付吧。
裕次郎立刻走進武器店,買下自己看到的重盾。這塊鐵製盾牌高約一公尺,寬約五十公分,厚度則有約一公分厚。它的表面上繪有微彎的線條,反面裝了個木製把手,讓使用者更容易拿起。雖然重量非常可觀,但對裕次郎來說並不是問題。盾牌的價格為六萬米雷,在普通人的眼裡算是高價品。
裕次郎把盾牌放到推車上,買好要送給蒂克一家的馬克杯,並拿到介紹所去後,便前往販賣馬及馬車的店家。
「你真的要買馬車嗎?」
「有的話感覺很方便啊,不過還不知道要不要在這邊買,如果沒有好的馬車,我們就去別的地方買吧。」
裕次郎邊說邊走進店裡。
接待員一面在嘴裡說著歡迎光臨,一面迎了上來,裕次郎便告知對方自己的目的。
「要買馬車嗎?需要哪一種類型的呢?」
「首先是兩人坐進去也還有多餘位置的寬敞空間,還要堅固,如果有做好確實的防水措施那就再好不過了。另外拉馬車的要是不怕魔物,反而會上前迎擊的動物,就算路況不好,它也必須能毫不在乎地行走。」
「這裡目前沒有符合你期望的商品。」
「是嗎,那請告訴我該買什麼樣的動物比較好,還有買時要注意什麼事情。」
裕次郎將五枚方孔銀幣放到櫃檯上,見對方露出笑臉點點頭,就可知這些錢做為情報費應該非常足夠。
他將工作交給位在附近的其他工作人員後,招手要兩人坐進附近的桌席。
「如果按照客人的要求,那最好是不要買馬、果下馬和驢子。若是要買,就買被人馴服的魔物吧。我推薦葛蘭奧古牛、布蘭吉斯馬和拉古斯葛犬虎這幾種。」
葛蘭奧古牛是種外型像牛的魔物,速度約略遜色於馬,但力量很強。由於長了一身厚皮膚和粗毛,即使遭受魔物襲擊也不容易死亡,激動時的衝刺能夠輕鬆撞飛齒刃犬和大蟻怪,價格是三十五萬米雷。
布蘭吉斯馬是馬型的魔物,四肢比馬更粗,馬蹄也硬。它們跟膽小的馬不同,非常勇敢,只是偶爾會以無謀之勇去掩飾自己的恐懼,而去突擊強力的魔物,因此死亡率很高,價格是四十五萬米雷。
拉古斯葛犬虎是種外表宛如老虎,卻長著一雙犬耳和毛茸茸尾巴的魔物。它擁有又大又硬的爪子和牙齒,額頭上長了一根小角。由於從出生開始就跟人類處在一起,性格十分親人。它的力量遠勝於馬,一隻就能抵過兩匹甚至三匹馬的力氣。商隊主要都是使用這種魔物來拉馬車,價格為六十萬米雷。
除了這些之外,鎮上偶爾還能看見獅子外型的魔物和以雙腳步行的恐龍,但這些魔物若不是主人偶然捕獲的,就是別人從前者手裡買來的,不常在市面上流通。
「要買的話我會選拉古斯葛犬虎吧,車子本身需要多少錢?」
「這個嘛……」
接待員回想裕次郎剛才的要求,試著估價。
「四十五萬應該就夠了,反過來說,若對方開出十萬或二十萬,那車子可能有問題。如果是品質優良的店家,他們還會準備好預備的車輪,購買的時候最好也注意一下這些地方。」
「總共是一百萬又多一點嗎,那足夠了。」
裕次郎又問了購買拉古斯葛犬虎時應該注意的事項,接著向對方請教他們接下來要前往的城鎮中的推薦店家後,這才走出店門。
兩人接著補充完糧食,離開了這個城鎮。
梅爾摩利雅正在取回往日的氣勢,它因為特製的釉陶瓷器而沒落,卻也因為它而恢復榮光。雖然這座城鎮因陶瓷器而鬧出了許多風波,但今後人民仍會將陶瓷器當作鎮上的榮耀。
裕次郎聞名大陸的契機應該就是這裡,雖然傭兵之間從之前就一直口耳相傳,說在巴奧努羅蛙討伐戰中出現了一位強者,但完成梅爾摩利雅的巴茨妥里製作委託也讓他相當出名。有位成就非凡的幹練藥師現身——旅行商人們將這個傳聞往各處散播。
家有病人的有錢人及貴族都抱著一絲希望,紛紛徵求這位幹練藥師的情報。
不過裕次郎幸運的地方在於,他的全名並沒有廣為流傳,還有這個世界並不像地球那樣存在著照片這種東西。若是引來各地爭搶,他就沒有可以旅行的閒情逸緻了。
話雖這麼說,但傳聞是需要時間傳播的。因此在這數個月間,他應該還是能隨心所欲地到處旅行吧。
(《外掛藥師的異世界之旅2》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