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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二章 相遇與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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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莉耶,有找到好工作嗎?」

「不,沒有。」

按照賽莉耶一眼看去的感覺,符合自己實力的擊退魔物任務都需要不少人,以她的程度,又無法應付能夠以少人數解決的任務,其他的都是需要花上長時間殲滅特定區域的魔物任務。

賽莉耶看向富勒茲,而富勒茲疑惑地微微歪起頭。

「這位是昨天委託我製藥的人,名叫富勒茲。他好像有同伴,是來尋找適合新人的工作的。」

「是喔。」

「今天要直接回去嗎?」

「我想再找一下,你想回去的話可以先回去。」

賽莉耶心

想說不定是自己漏看,打算再找一次,才對裕次郎說他先回旅店也沒關係。

賽莉耶至今應該從未說出這種話吧,不過即使這回說了這些,也並不代表她對裕次郎產生了關懷之情,她只是在試探。賽莉耶故意流露出些許和緩的態度,想拿裕次郎的反應作為看清他的判斷素材。

「不,我不回去,就在這裡等你。」

「是嗎。」

裕次郎的反應和平時相同,無法拿來參考。當賽莉耶想要離開現場時,介紹所的員工發表了一件規模龐大的委託。

「南方的沼澤今年也出現了咬人蜥,我們打算在明天,用一整天的時間,前往討伐它們。參加者可獲得一萬米雷的報酬,並加發獎金給打倒首領長舌蜥的人。想參與這項委託的人請來這裡登記。」

「賽莉耶,你知道他們剛剛說的蜥蜴是什麼嗎?」

「咬人蜥體長七十公分,是肉食性動物,會趁隙襲擊人類。長舌蜥則是他們成長後的姿態,最大可長到六公尺長,會揮舞結實的舌頭攻擊,表皮非常厚實,刀刃難以造成損傷。」

「你要接嗎?好像明天就可以結束了。」

稍稍考慮過後,賽莉耶點點頭。雖說是要集結成團體進行撲滅,但成員間不需合作,況且一天就能得到一萬,實在是很豐厚的金額。

「我也讓新人參加看看吧。是咬人蜥的話,總有辦法能夠解決的。」

富勒茲覺得這項委託的程度正好,也決定要參加。

三人前往臨時辦理處一一寫下名字。

看到裕次郎也填上自己的名字,富勒茲很訝異。

「你是藥師吧?有辦法戰鬥嗎?」

「既然是新人能夠應付的委託,那我應該也沒問題,而且我不能讓賽莉耶獨自過去!」

「說是新人,可是他也是有經過確實訓練的喔?」

「我跟大蟻怪和齒刃犬戰鬥過,還獲勝了。」

「你打贏了那些傢伙嗎?那應該足夠對付咬人蜥了。」

何況要是裕次郎不行,身為同伴的賽莉耶應該會阻止他——富勒茲是這麼想的。但賽莉耶只是認為若裕次郎逞強,出了事也是他自作自受,所以才不阻止他。

牆上貼了一張大紙,上頭寫了委託的詳細事項。

從這裡徒步前往南邊的沼澤,需要一個半小時,開始時間是上午九點,如果在這之前抵達,也可以提早開始。

上頭也寫著,那兩種蜥蜴的特徵——裕次郎剛剛也詢問過賽莉耶。

需要注意的是,那個地點也會配置人員,抵達時必須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不然是拿不到報酬的。

上面還另外寫了一件注意事項,就是爭奪長舌蜥所引起的爭執,請由當事人自行解決。要是有人因此受傷,一切都與介紹所無關。

這類爭執每年都會發生,而介紹所的應對就與紙上所寫的一樣。如果發展到嚴重的相互廝殺,他們還是會出手阻止,但也只是幫忙做些簡單的治療,不會幹涉事情如何解決。

「我明早會把藥送去。」

「我知道了。」

與富勒茲道別後,裕次郎和賽莉耶先去買了些東西,才回到旅店。

隔日,裕次郎在吃早餐前,先去了一趟富勒茲一行人所住的旅店。因為富勒茲已經和駐守櫃檯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所以對方將他領至富勒茲等人所住的大通鋪。

房裡共有十七名男子,最大的將近四十歲,最小的頂多十五,他們一齊看向走進房的裕次郎。

「哦,你來啦。」

見穿著便服的富勒茲走了過來,裕次郎便將裝有治癒促進藥的袋子遞了出去,裡頭傳出瓶子互碰的清脆聲響。

「我把你要求的藥帶來了,請確認一下。」

「我知道了。」

富勒茲將三十瓶白色的治癒促進藥排放到桌上,與其他男子拿起來逐一確認。

「保存期限跟你賣到店裡的那些都一樣吧?」

「嗯,我有施過保存魔法,所以是十五天。」

「這是十三萬五千的貨款。」

裕次郎確認過對方給予的金額後,把錢放進口袋。新人注視著他的口袋,他至今從未一次就賺進這種金額的錢,因而感到很羨慕。

由於事情辦完,裕次郎便打算回去,富勒茲則和他一同走出房間。

「能不能跟你談一下?」

「只能一下,賽莉耶還在等我。」

「那我就說重點了,就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的傭兵團。」

「是人數不足嗎?」

「不,人數是夠的,但我們想要你製藥的技術。只要有你在,就可以節省購買治癒促進藥、補強藥和能力提升藥等必需品所需的費用。至於你加入的好處就是在收集材料時可以多些護衛,不需要花錢另請。」

「呃,我至今只有一次讓護衛同行耶。」

「是嗎?哎,凡事總有意料之外的時候,我覺得還是有護衛會比較好喔。」

「我還是暫且拒絕吧,要是賽莉耶想要加入的話,我才會加入。」

按照裕次郎本人的意思,他比較想要繼續享受兩人恩愛之旅,對富勒茲的提議完全沒興趣。儘管賽莉耶對自己沒有愛,但只要能與她待在一起,他就很高興了。一旦加入傭兵隊,兩人能夠相處的時間便會減少。

「我自己是沒有加入的意願啦。」

「為什麼?」

「一加入就會不停地被要求製藥,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樣很麻煩,收入也會減少。就算做了藥,也要無償提供給大家吧?這樣感覺就像,我按你們的方便被利用,我不喜歡。」

雖然想享受恩愛之旅也是裕次郎的真心話,可是這個理由也是。裕次郎很中意現在這種,悠閒、無拘無束行動的生活。

「這樣啊,那等你改變心意的話再跟我說,我們隨時歡迎你。」

「如果有那一天的話啦。」

兩人都認為目前應該沒有這個可能。

回到旅店後,裕次郎趁著賽莉耶穿著防具時吃了早餐。

他請已經預備好的賽莉耶稍等一下,把藥放進側背包就完成了準備。

為求八點半後抵達沼澤,兩人離開城鎮,裕次郎趁這段期間,把能力提升藥等藥品交給了賽莉耶。他給的是回復藥、力量提升藥、火屬性補強藥和疲勞回復藥。這次的地點是沼澤,考慮到速度提升藥在腳被絆住時,發揮不了作用,裕次郎才選了力量提升藥。

裕次郎也帶著其他藥劑,不曉得會不會用到。

在還有二十分就到達目的地之際,兩人與前方一名趕著回到城鎮的男子擦肩而過。

「他看起來好慌張啊,是有什麼急事嗎?」

「誰知道,這跟我們沒關係吧。」

嗯,也是——裕次郎點了點頭後,不再關注此事。

過了二十分鐘,抵達沼澤的兩人看見了出現的蜥蜴。小蜥蜴到處亂晃,大蜥蜴慢吞吞地移動,先到的傭兵正手忙腳亂地跟它們戰鬥。

「感覺挺多的耶。」

「這是正常的嗎?」

賽莉耶在心中想著自己似乎被報酬引誘,做了個失敗的選擇。

「啊,那邊的兩位!你們也是參加驅除行動的參加者嗎!」

離兩人有點距離的男子,注意到他們靠了過來。

「是的,蜥蜴比想像中還多呢,每年都這樣很累人吧?」

聽到裕次郎悠哉的說詞,對方搖頭表示否定。

「不是的,以往數量比這更少!今年是因為發生了異常,以前都是兩百隻左右,最多也只到約兩百五十隻而已,今年卻有將近三倍的量。我們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拜託,請兩位立刻開始行動吧!」

介紹所的職員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便去向其他傭兵說明狀況了。

「該怎麼說呢,我們來的時機還真差啊。」

「既然接下了,就得好好干,我還以為這回終於接到正經的委託了。」

裕次郎拔出劍。賽莉耶先微微嘆息,問自己是否天生運氣就差,在喝下力量提升藥後拔出了劍。

兩人一踏入淺灘,就朝成群移動的咬人蜥砍去。

「腳步有些不穩。」

「有些?我覺得很難動作。」

賽莉耶還算好,因為力量得到了提升,還能到處走動,其他的人們根本無法自由動作,為此被咬人蜴咬到的人也很多。

裕次郎能夠一擊擊斃蜥蜴,只是偶爾會砍偏;而賽莉耶能夠準確地刺中蜥蜴,卻無法一擊殺死它們——兩人就各自以這樣的感覺持續戰鬥。

「咬人蜥還算好對付,大的那種不知道怎麼樣。」

「我沒辦法應付,不過你的話只

要攻擊能夠命中,應該就能造成傷害吧。」

賽莉耶斷言自己沒辦法,模樣看起來有些疲累。

其他人也與長舌蜥陷入苦戰,這種蜥蜴約有五十隻,就算在場的每個人都打倒一隻,還是綽綽有餘。

如果再這樣下去,從雙方的數量之差與立足點惡劣這兩點,便能簡單地想像出他們輸得徹底的場面。

「看樣子先暫時離開,休息一下比較好,走吧。」

裕次郎完全感受不到疲倦,可是賽莉耶已經開始疲乏了。他們戰鬥的時間是三十分鐘,並不算長,可是難以動彈這點,卻讓體力消耗得甚是劇烈。疲勞回復藥並不多,可以的話,還是儘可能地節省著用比較好。

他們踏出沼澤,大部分的蜥蜴都沒有追來,應該是理解沼澤才是它們的主場吧。

兩人重覆著休息與戰鬥的循環,一直戰到中午前。

那時多虧傭兵來了增援,蜥蜴的數量被減至一半以下,只是傭兵這一方的疲勞也相對增加,不太可能維持這個氣勢堅持到底。

「從下午開始會怎麼樣呢?如果沒什麼好主意就危險了。」

賽莉耶用浸濕的布,擦去附著在身上的泥巴,裕次郎則在她身旁環顧四周。每個人都滿臉疲憊地癱坐在地,討伐的步調已經慢了下來,照這樣下去,就算太陽下山可能也剷除不完這些蜥蜴。

「你還真是從容,到底是有多少體力啊。」

賽莉耶以詫異的目光望著裕次郎。因為她有喝疲勞回復藥,所以並不像周遭的其他傭兵那麼累。可是裕次郎連疲勞回復藥都沒喝,還能一邊庇護賽莉耶一邊四處奔走,更沒有露出半點疲態,讓賽莉耶對他的想法只剩「傻眼」兩字。

「要是體力能分的話,我也想分給你啊。你知道這世界上有沒有用親吻之類的動作,就可以把體力分給別人的魔法嗎?」

「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敬謝不敏。」

「那還真是遺憾。」

這是裕次郎非常想要學的魔法,因此聽到賽莉耶說不知道時,他真的覺得很遺憾。

「不過再這樣下去會很危險也是事實,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毒會對蜥蜴有效?」

賽莉耶將視線從正說著「說不定真的有」的裕次郎身上移開,瞪視般地望著蜥蜴們。

「我是知道啦,可是這附近沒有材料。」

「這樣啊……就算是一般的毒也行,有可以讓它們動作變得遲鈍的毒嗎?」

「誰知道呢,就算有效,那要怎麼讓它們把毒吸收進去?如果是在平地也就算了,即使在沼澤手持塗了毒的劍靠近,但在接近前就會被它們用舌頭攻擊,而且賽莉耶拿著短弓射箭,不也被它們的表皮彈開了嗎?」

「或許有人會知道它們身體柔軟的部位。」

「它不動耶。」

「這樣完全不知道是不是毒產生了效果,我過去看一下。」

「咦?」

抱著「既然它不動,那試著讓它動不就好了」的想法,裕次郎跑進沼澤中。

裕次郎踏著咬人蜥前進,所到之處都高高地濺起泥巴,前來觀摩的傭兵們一齊以「這傢伙真亂來」的視線望著他。

等靠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長舌蜥也只是把臉轉過去面對著他。裕次郎用力跳起,騎在蜥蜴背上。

做到這種程度,蜥蜴再怎麼遲鈍也終於有了反應,開始動起身體,可是它的動作明顯變得遲鈍。

「順便試試狠狠踢下去能不能打倒它好了。」

裕次郎靈巧地從蜥蜴的背上下來,對準側腹把腳揮了過去,現場響起一聲「嘶咚」的沉悶聲響。

『什麼!?』

賽莉耶、傭兵們與職員異口同聲地發出詫異的叫聲。

這也是當然的,即使只有兩、三秒,長舌蜥那超過兩百公斤的巨大身體,居然完全地從地面浮起,浮起的高度其實並沒有多少,但光靠踢擊就能讓蜥蜴飄在半空中,已經超過了「厲害」這個形容,來到了「驚愕」的境界。

被踢到的長舌蜥因為內臟破裂,從口中吐出鮮血,就此殞命。

剛才那一腳似乎讓裕次郎感覺到疼痛,他揉了揉腳。光靠揉弄就解決這份疼痛的光景,在旁人眼中來看也是十分怪異。

「啊,可以打倒耶。那就讓其他傢伙也變得遲鈍,就這麼打倒它們吧。」

裕次郎站在現場,大聲地請賽莉耶用毒箭支援後,就跑去打其他的咬人蜥了。

「欸,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其中一位表情混雜了驚詫和些許恐懼的傭兵,靠近賽莉耶開口問道。

「我才想問呢。」

「你們不是同伴嗎,你居然不知道?」

「……我們來往的時間還沒有很長。」

這樣很礙事,離遠一點——這麼警告過傭兵後,賽莉耶拿著弓擺好架勢。

傭兵感覺到賽莉耶的拒絕之意,回到同伴的身旁。賽莉耶將準備好的箭全部射出,讓十五隻蜥蜴遭到毒藥侵蝕,只剩下十隻還非常有精神。

看著裕次郎將動作轉趨緩慢的蜥蜴一隻只踢死,傭兵們雖然認為全部交給他,好像也沒有問題,但自己也不能在工作時偷懶,便拿起武器進入沼澤中。

眾人都想著先從最有價值的獵物開始,於是精力充沛的長舌蜥便被複數的傭兵圍困,裕次郎則趁著蜥蜴動作受到局限時踢死它,戰鬥就以這樣的感覺不斷地進行。

打倒最大的那幾隻蜥蜴後,大家也順利地在傍晚前消滅掉所有的咬人蜥,替蜥蜴殲滅戰畫上了句點。

9青蛙騷動

「結束了結束了!」

踢死許多蜥蜴的裕次郎從沼澤回到平地,腳因為踢了好幾次堅硬的東西而不停作痛,於是他喝下回復藥,快速地治好了腳。

「喲,辛苦了。」

「你可真厲害。」

「你叫什麼名字?」

極盡活躍的裕次郎被傭兵及冒險者包圍,眾人紛紛向他攀談。

「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傭兵團?我們非常歡迎你這種即時戰力。」

「不,等等,還是加入我那裡怎麼樣?我們可以用非常高的待遇歡迎你。」

「來我這裡的話,可以分配給你乾淨的住處喔,還是乾脆由我來陪你呢?」

「咦?咦?」

某位比起漂亮、更適合用帥氣來形容的女劍士,不僅對裕次郎送秋波,還抱住他的肩膀。面對可算是美女的異性突然親近,裕次郎的臉龐變得通紅。經過長時間的運動,女劍士應該也流了不少汗,但她身上卻隱約傳來甜甜的香氣。

裕次郎為眼前突如其來的事態而困惑不已,可傭兵們不顧他的反應一個個上前自我推薦。

賽莉耶以冰冷的目光看著此景,喝下留到最後的疲勞回復藥,往城鎮的方向走去。

被傭兵包圍的裕次郎,沒有注意到賽莉耶。

這場談話持續了十五分鐘以上,結果變成了眾人對裕次郎提出條件,讓他從中選擇的形式。

「為什麼事情會往我要做出選擇的方向發展啊?我沒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意思!」

裕次郎堅定地這麼說之後,遠離沒有放棄之意的傭兵們,尋找賽莉耶,想和她一同回去。他總算在這時察覺到賽莉耶不見的事。

「她去哪兒了?已經先回去了嗎?」

他詢問介紹所的職員,對方表示曾看到像是賽莉耶的人物往城鎮走去。

裕次郎向職員道過謝後,便跑著追了上去。

「太厲害了,他還有體力奔跑啊。」

「我已經累慘了,連走路都很困難。」

「我果然還是很想要他加入我們啊,能不能想辦法再跟他談談呢?」

「結果連名字都沒問到,可能很難吧。」

傭兵們露出混雜了佩服與訝異的神情,看著使勁全力跑走的裕次郎。那一點點的恐懼,早在看到裕次郎被自己的氣勢壓過時,就消失了,眾人都認為只要別逼迫他,裕次郎就不會用那個力量對付自己。

「啊,話說回來,那傢伙沒剝蜥蜴的皮耶。」

「是根本不需要吧,他打倒了那麼多長舌蜥,早就確定能拿到獎金了。」

那就由我們來剝吧——傭兵們稍微休息過後,再度進入沼澤。

裕次郎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終於在感到有些喘時,追上了賽莉耶。

「就不能等等我嗎?」

「受到大家的熱情邀請很辛苦吧?我想趕快回去休息。」

「嗯——那就沒辦法了,要我做些能消除疲勞的藥嗎?」

雖然賽莉耶有些心動,卻仍搖頭拒絕了,她不想老是依靠裕次郎。

「不需要。比起這個,你是不是決定要加入哪個傭兵團了?是

的話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吧。」

從賽莉耶的表情看不清,她說出的這番話是否出自於真心,但對裕次郎來說答案是哪邊都無所謂,他早就決定要一直跟著她到天涯海角了。

「怎麼可能加入呢,我想跟賽莉耶在一起!」

「不是有平原住民的女性邀請你嗎?我看了也覺得她很漂亮,平原住民還是跟同種族的人交往才合適。」

裕次郎感覺賽莉耶的話中似乎帶著刺,疑惑地歪著頭。

「那個人的確是很漂亮啦……你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只是以一般論點來看。」

裕次郎原本期待賽莉耶會有些許的慌亂,但見她冷靜地回應又覺得好像不是。

「就是這個,一般論點是一般論點,不過還是有人會脫離這個範疇,而那個人就是我。」

裕次郎不僅外表像平原住民,連巴奇諾給予的知識也都是平原住民所擁有的,可是他生於地球、長於日本,因此他很驕傲地認為,自己並不是賽莉耶所說的一般論點可以囊括的。若不是這樣,他在與賽莉耶相遇時,就會感到不快了,然而他現在能夠肯定地說,自己現在並沒有不滿。

「你果然是個怪人。」

「如果當個怪人就可以和賽莉耶在一起,那我情願當個怪人。」

你也稍微受點打擊,或是對我產生反感吧——賽莉耶在心底暗暗嘆息。

若賽莉耶知道「海底撈月」或「竹籃打水」之類的俗諺,應該會對此感到心有戚戚焉吧。

正因為裕次郎是這種反應,賽莉耶才無法消除對他的不信任。裕次郎表現得過於露骨,令人無法衡量出他的性格,自然也無法理解他在想什麼。賽莉耶總認為他說出口的好感里含有內情,所以到現在還捨棄不了他可能是在演戲的念頭。

想著賽莉耶,把採取這個行動是好是壞的問題放在一邊,讓賽莉耶總能意識到自己的存在——這就是裕次郎的現狀。

回到城鎮的兩人直接去了介紹所,但由於派出的職員還沒回來,因此他們還無法拿到報酬。聽聞可能要等明天之後,才能辦理這方面的手續,兩人便回到了旅店。

裕次郎換過衣物,離開旅店想去尋找適合踢擊時專用的靴子。賽莉耶則是換好衣服後便深深地倒入床鋪中,連自己脫下、散亂各處的衣物都來不及收拾。

儘管裕次郎沒有找到不錯的靴子,卻發現了可以緩緩治癒疲勞的藥劑材料,便買了下來,回到旅店把藥做好,在晚餐時交給賽莉耶。

翌日,兩人一大早就前往介紹所,收到通知的職員早已準備好報酬。

「這是兩位的報酬,澤邊先生是五萬米雷,賽莉耶小姐是三萬米雷。」

看著遞來的三枚金幣,賽莉耶覺得有些感動。以往她不只是獎金,連報酬本身都會被苛扣,這次卻能確實地拿到應得的金額,即使知道這是自己有變裝的關係,但賽莉耶還是非常高興。

「呃,怎麼了嗎?」

看到賽莉耶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掌上的金幣、一動也不動的模樣,職員疑惑似地詢問。賽莉耶回答「沒什麼」後,快步走出介紹所。

追在她身後的裕次郎說道:

「你不找其他的工作了嗎?」

賽莉耶的腳步倏地停止,她是為了遮掩內心的感動才離開介紹所,但也想趁著還能好好賺錢時繼續賺。

可是現在走回去太難看,她便決定不回介紹所。

「我有事要做,你別跟來。」

「如果是危險的事情,就算被你阻止我也會跟去的。」

「並沒有危險。」

她只是想繞繞城鎮,一邊尋找回憶中的景色一邊找人,就跟散步沒什麼兩樣。

「那我就去一下書店吧。」

「是嗎。」

「午餐要一起吃嗎?」

「我一個人吃。」

賽莉耶這麼說完後,便邁步而去。裕次郎本想稍稍跟蹤她一下,可是要是穿幫的話,可能會引發心上人的厭惡,於是打消了念頭。

裕次郎也邁開步伐去尋找書店,途中還買下了看到的緞帶與玩偶,想著可以送給蒂克。

「想要送貨,就只能拜託像賽莉耶那樣的冒險者了嗎?」

裕次郎不曉得這個世界有沒有像地球那樣專門負責送貨的公司,納悶地偏頭思考。

他向店主詢問的結果是,一般不是拜託冒險者,就是付錢給會經過目的地的商隊,請他們帶過去。雖然貴族等人擁有專用的快馬,可平民不像貴族有這些門路,無法使用這些東西。

只要委託介紹所,他們就會幫忙尋找能夠送貨的人,因此裕次郎再度前往介紹所,將玩偶和寫著「自己過得很好」的信一起交給了職員。

「費用需要多少?」

「呃,這樣要七千米雷。」

「會不會太貴了?」

「從這裡出發的話,這個價格還算普遍,如果只是要送到隔壁城鎮的話就會更便宜。怎麼樣,你要取消嗎?」

假如想要便宜一點,也能夠不透過介紹所,直接去委託商隊,但這個選擇偶爾會發生物品沒有送到的狀況。

畢竟有些惡質商隊嘴裡說會送到,實際上卻偷走別人委託的金錢和物品。

「不,還是麻煩你了。」

因為裕次郎並不缺錢,所以付錢時也不會感到不甘願。

辦完事之後,他前往書店拿起關於魔物的書,直到傍晚為止的時間都在店裡度過。

一回到旅店,裕次郎便被店主叫住,告訴他有客人來訪,而介紹所的職員就站在店主所指的方向。

「你好。」

「你好,有什麼事嗎?該不會是包裹沒辦法送了?」

「你有發出委託嗎?沒問題的,送貨的委託很少中止。我只是來問問你能不能接下委託。」

「委託嗎?」

當裕次郎詢問是什麼委託時,對方表示在這裡有些不好開口,他便帶領職員來到自己房間。

「好了,是什麼委託?」

「是討伐魔物。往東坐馬車需要半天之處有座湖,那邊有種青蛙魔物,我們接到了它們作亂的報告。那種青蛙很強,若不是有實力的人實在無法與之抗衡,我們聽說你昨日在蜥蜴的委託中相當活躍,因此前來拜託你。」

「知道它們作亂的原因了嗎?」

「有可能是有人靠近並傷了它們,那種青蛙只要不要太靠近便很溫馴,可是一旦產生敵意就會鬧上好幾年。那座湖旁有條主要幹道,再讓它們繼續鬧下去,會對經濟造成打擊的。」

「我一定得接嗎?」

「雖然委託不是強制性的,不過我們希望你儘可能接下。」

「……我可以明天再給你答覆嗎?」

「沒問題,我還帶了關於青蛙的資料來給你參考,請你看看。那麼,我今天就先告辭了。」

期待能有你的好消息——職員邊說邊行了一禮後,就先回去了,而賽莉耶也正好在這個時候回到旅店。

「剛剛那是介紹所的人吧,你是造成了什麼問題嗎?」

「我什麼也沒做啊,只是有魔物在東邊的湖作亂,而他們正因為那邊的幹道無法使用而感到困擾,所以來問我能不能接下討伐的委託。」

「你要接嗎?」

「如果我們接下來要去東邊,無法使用幹道的確很令人為難,我是覺得也可以接下啦。」

「你接吧。」

賽莉耶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勸說裕次郎接下。

「為什麼?」

「關於幹道這種規模的委託,很有可能是治理這個城鎮的貴族發出的,要是被盯上就麻煩了。」

「離開這個城鎮的話,他要盯也盯不了吧。」

「雖然我覺得不會到這個地步,但如果那個貴族向其他貴族說你的壞話,那這個國家對你的印象就會變成負面的喔,最好還是不要有這樣的風評比較好吧。我從之前就覺得,你對貴族的態度也太不謹慎了。」

賽莉耶也認為裕次郎的這一點很怪異,光是混血兒的身分,就令她有了各種不舒服的回憶,因此她很清楚風評差所造成的影響有多麻煩。

就是壞事傳千里的意思吧——既然賽莉耶都這麼說了,也有差不多想法的裕次郎便點頭同意。只是站在裕次郎的立場上,比起被一千人說自己的壞話,他更討厭被賽莉耶厭惡。

「啊,我也不喜歡讓小蒂克害怕,那還是認真干吧,雖然我不曉得自己能做到什麼——」

為了確認情報,裕次郎看起拿到的資料。

接著他詢問列在資料最上方的名字。

「你知道巴奧多羅蛙是什麼嗎?」

「不知道,我要回房了。」

「我想問一下,你不會在我接下這項委託的期間出發吧?」

賽莉耶很想回答「可能會吧」,但她也確定若真的這麼說,裕次郎就會拒絕委託,自行跟過來,於是改口說自己會等他。

裕次郎也回到房間認真地看起資料。

巴奧多羅蛙是種身高將近五公尺的大青蛙,外表看起來是巨大的雨蛙。體寬也有五公尺左右,有著一副圓潤的身軀。它厚厚的脂肪與皮膚表面的黏液能讓物理攻擊的效果減弱,特別是敲打型的武器幾乎無法發揮效用。

「那它不就是我的天敵嗎?」

這就代表以踢擊為主要攻擊手段的自己,沒有可以打倒青蛙的方法。雖然他身上也帶著劍,在這方面卻等於菜鳥,光想像就能輕易理解,這樣是無法打倒被人評為強勁的魔物的。

後面的內容說不定會有解決的辦法——裕次郎這麼想著,繼續讀了下去。

巴奧多羅蛙的攻擊方式有跳起來踩踏敵人、揮舞舌頭和水槍,其他還有數隻一起跳起動搖地面,趁著敵人停止動作時攻擊的戰鬥方法。

上頭還寫道,他們在以前的戰鬥中曾試過無視防禦,使用雷屬性的協力魔法,或是仗著彼此之前的數量差距壓制等辦法,還曾有一流戰士使出銳利斬擊,絲毫不受黏液的影響就打倒了它,但這不是普通人能夠使用的方法。其他還有灑油點火想燒死青蛙,結果它們在表面被烤乾之際,就逃進湖裡去的例子。

「表面烤乾了?如果讓它們的表皮幹掉,攻擊起來說不定會容易一點。」

只要準備好乾燥劑之類的東西,應該就有辦法了——裕次郎安心地鬆了口氣。

他放下資料,在腦內的知識中尋找,有沒有可以像乾燥劑那種,能夠應付青蛙表皮黏液的藥。

雖說裕次郎平常使用的魔法中有去除水分這種類型的,可因為他最先想到是乾燥劑,所以思考就直接往能不能用藥應對的方向進行。

即使使用魔法,也無法將黏液中的水分全部清除,所以他想用藥來解決的想法並沒有錯。

「沒有啊——」

由於用魔法就能處理這方面的問題,似乎就沒人思考怎麼用藥來應付濕氣。

「該怎麼辦呢?地球的乾燥劑里有什麼材料啊?」

裕次郎試著回想,卻完全想不起來,畢竟不會有人記得乾燥劑里有什麼材料,他頂多只能勉強想起矽膠這個詞。

「嗯……黏液啊——說到黏液,感覺就是黏黏糊糊?像章魚也是黏黏的吧,好像有聽說過加鹽揉一揉就可以了。啊,蛞蝓也是灑了鹽就會融化,那直接扔鹽過去說不定意外地有效?」

雖然已經跟藥無關,裕次郎卻看到了一線曙光,只是腦中隨即又湧出了否定自己的想法。

「對手可是魔物耶,只憑鹽會有效嗎?不要停在這裡,再多想想。」

裕次郎開始埋頭思考,能否做出對付魔物用的特製鹽。

這個世界的確有對魔物有效的鹽。那被做得只對特定的魔物有用。那種魔物是身長不到一公厘的超小型飛蟻集合體,外觀看起來像是黑霧。以前的人們以為那是邪惡意志的聚集體,便總是以驅除邪氣的方法來擊退它們,其中一個辦法就是鹽,為了讓鹽更有效果,還把它改良成了魔法藥。

實際上鹽並沒有驅除邪氣的效果,而是相信驅邪的想法與魔力,微量地包含在鹽中,才讓它變成了類似魔法的物品。

含有魔力的鹽,能夠給予小飛蟻一定程度的損傷,而人們一直把這種現象誤認為邪氣已被驅除。

這種鹽的做法,是把藥液混入鹽中煮上一段時間,重新精製成含有藥品成分的鹽後,再將成品放上火屬性布上賦予其屬性。

裕次郎關注的是,給鹽賦予屬性後才拿來使用的部分,只是多了一道手續就能讓普通的鹽得到屬性,能夠用來對付魔物。得知了這點,裕次郎便繼續思考,能否將這些步驟拿來應用在這次的事情上。

「既然是青蛙,那對手的屬性就是水了吧,資料上也寫著曾用雷魔法打倒過它們,那應該沒錯。把鹽賦予雷屬性的話,會不會有效呢……啊,可是如果不好好搓揉過,只是灑鹽,就無法去除它身上的黏液,那灑了鹽後還要碰青蛙嗎?不不不,我可不想碰,而且到時也沒有那個時間吧。不去碰青蛙,驅動鹽……能不能用風吹,讓鹽在它們的表皮上移動呢?如果有念力方面的魔法,事情就簡單多了。」

這個世界是有念力的存在,但並不屬於魔法的領域,而是被當作異能看待。

這種力量嚴格來說也不算是異能,而且魔法和超能力在這個世界裡是相同的事物。只是一開始被當作超能力,隨著時代變遷才變成了魔法。

在這個世界中,人們為了對抗魔物,才產生了超能力。只是光用超能力無法應付日益強勁的魔物,而且攻擊手段也不夠多。人們開始渴求更強的力量,並注意到使用超能力時減少的力量,便利用這點發展出魔法。

人們逐漸忘記超能力,紛紛使用能夠應付任何情況的魔法做為攻擊手段。而超能力則因為一個人只會強化一種能力,所以十分強大,但是使用的場合有所限制,便逐漸無人再用。如今偶爾還是會發現無法歸類為魔法的能力,這些力量就被稱為異能。

效果方面自然是超能力更勝一籌,這也是當然的。超能力產生的方式也更符合自然,因此人類不用勉強自己便能使用,超能力使用魔力的效率也比魔法更好。

如果說超能力是從人身上產生的,魔法就是世界被創造之時所使用的技術的劣化物。人類並不知道那是創造世界的技術,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結果就是發動的程序不明確,使得效果相當拙劣,再加上這種技術本來就難以為人類所用。

想要提高魔法的效果,除了自己必須擁有可供使用的大量魔力外,就是加深自己對世界的理解。加深理解指的是,能夠觸及創造世界時所用的技術。而沒任何意識實踐了這點的便是森林住民,他們施展的魔法效果更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算了,執著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也沒意義,只能想辦法改良現有的辦法了。這麼說來,我還以為灑鹽是要弄得像相撲力士把鹽扔出去時那樣,有沒有可能用風屬性魔法來搬運呢?」

裕次郎從行李中取出鹽,想要稍微實驗看看。

「要用風來搬運的話,還是要控制風的動向會比較好吧。」

裕次郎想著先來試試這個方法,便使出起風的魔法。他在施展魔法時什麼也沒想,所以風也只是像電風扇吹的那樣,筆直地往前刮去。

在下一次實驗中,裕次郎在使用魔法後試著操控風,結果發現他能讓風往左右各彎曲十度左右的角度。

「如果能像龍捲風一樣包圍對手就好了。」

但自己沒辦法自由操縱風到那種程度。

「賽莉耶的話應該會知道吧?那就去問問她,順便邀請她吃晚餐。」

裕次郎走出房間,一邊敲著賽莉耶的門,一邊呼喚她。

「幹嘛?」

「要不要去吃晚飯?我想順便問問你有沒有類似龍捲風的魔法。」

「晚餐我在外面吃過了。我聽說應該是有龍捲風魔法,好像是協力魔法還是什麼的。森林住民的魔法里也有類似的,主要是用來阻止敵人的行動。」

賽莉耶也能使用這個魔法,因為那是父親教她的。由於周遭布滿耳目,父親能教給她的魔法並不多,周圍的人們都不喜歡身為混血兒的賽莉耶,使用森林住民的魔法。

「我想請你教我森林住民的魔法。」

「這是必要的嗎?」

裕次郎說明自己想要用何種方式與巴奧多羅蛙戰鬥。

「是可以教你,但我不知道你用不用得出來,因為平原住民的魔力有可能會不夠。」

「我的魔力很多,沒問題的。而且我也不需要多大的威力,即使是只有風的半調子魔法也能做到我想做的。」

「……我知道了。」

森林住民的魔法基本上也是要將想像具現化,這點和平原住民的魔法並沒有區別,只是他們會抱持著敬畏自然之偉大的念頭,讓想像延伸得更大更深刻,提高魔法的威力。

這種感覺近似在自然中居住而產生的信仰,賽莉耶與平原住民卻難以理解。為此,賽莉耶無法完全再現自己的想像,而裕次郎應該也辦不到,兩人的魔力都足夠,但一碰上信仰便毫無辦法。

這種對自然的信仰,成為加深對世界的理解之行為。

如果能衝進龍捲風裡體驗那份威力,那想像應當就能完美無缺,可龍捲風不會輕易地在這種地方出現。

從賽莉耶那裡學了魔法並吃完晚餐後,裕次郎回頭研究如何改良鹽。他沒有在鎮中試驗自己還不清楚威力的魔法的意思,即使現在要出門,城門說不定也已經

關了,於是他決定明早再來進行魔法實驗。

「首先要先將鹽賦予雷屬性……話說回來,我有雷屬性布嗎?」

裕次郎搜索自己的行李,將屬性布全部拖了出來。總共有十二張屬性布,地、火、風、水、白和黑的屬性布都各有兩張,白與黑代表的不是正邪,也不是光與暗,而是加成與減退,至於光則屬於火,暗則屬地。

「沒有呢,知識也說這些屬性布就是全部了。那想要強化雷魔法時……要用風嗎?」

他從補強藥這一方面來思考,知識表示可用風屬性來進行強化。

「在遊戲裡也有風屬性包含雷的情況發生呢,這次就給鹽賦予風屬性,然後順便把風屬性補強藥混進去看看好了?海水沒辦法去掉黏液,加了也沒意義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也做一下好了。」

他覺得含有鹽分的風說不定能夠去除黏液。

下了一樓的裕次郎,用高價購買能買到的全部鹽巴,然後把它們放在風屬性布上。為求慎重,他還將兩枚屬性布疊在一起。光憑在這間旅店所有的鹽似乎還不夠,於是裕次郎決定明天還要再去買鹽,今天就到此為止,洗過澡後上床睡了。

隔天一大早,裕次郎帶著四分之一賦予過屬性的鹽離開城鎮。一開始他先使用龍捲風魔法,一想像在電視上看過的颶風,四周便響起低沉的颯颯聲,並出現將土與草卷進、高五公尺寬三公尺的龍捲風。這個龍捲風在約十秒後逐漸消失無蹤,飛舞至半空的草等物品落在裕次郎身上,他揮開那些東西,滿意地點頭。

「看樣子我能用得出來,不過消耗的魔力挺多的。」

使用這個魔法減少的魔力約是炎之矢的四倍,怪不得平原住民中會有人無法施展。裕次郎與森林住民也是使用五次就到極限,而賽莉耶只能使出一回。

「下一個目標就是讓鹽順利地乘風而去吧。」

裕次郎捏起一搓鹽,在發動魔法之前,將手中的鹽扔到龍捲風的生成地點。

鹽跟著風的動向移動,等龍捲風消失後便當場四散落下。

「我還以為鹽會因為離心力的關係灑在周圍,或是飛舞到半空中從頭頂上掉下來,結果卻不是這樣啊。」

這個結果正合裕次郎的心意,因此他毫無怨言,只是事情如自己所想的那般順利,也令他覺得不可思議。

會得到這種成果的原因在於,裕次郎給鹽賦予了風屬性。龍捲風當然也是風屬性,一捉住相同屬性的鹽便不會放手,再加上他使用兩枚屬性布賦予鹽屬性,讓兩者之間的連結變得更加牢固。

「這樣目的就算達成了,希望能夠有效。」

要是沒有效果,這些東西就不需要了——裕次郎一邊想著,一邊回到旅店。

因為賽莉耶正在吃早餐,裕次郎便與她同桌。

「你去了哪兒?」

「我去郊外嘗試了你教我的魔法。」

「用得出來嗎?」

「用出來了,謝謝你啊。」

裕次郎的回答使賽莉耶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

「你的魔力還真多。」

「按那種感覺來看,應該能確實地施展四次吧。如果魔力是滿的,或許能用上五回。」

「……你的魔力是怎麼回事,這已經不是用『多』可以形容的了。」

「標準外」這個詞最先浮現在賽莉耶的腦海中,下一個冒出的則是「他是勇者嗎」的疑問。

博魯茲也曾這麼想過,不過賽莉耶和他一樣否定了這個可能。勇者的名字與長相廣為人知,那些特徵和裕次郎完全不符。她更進一步思考,想著他說不定是個怪物,然後又回想起魔王的存在,再度否定這個可能。

勇者、怪物和魔王這些都是類似別名的名稱。

這些全是人們給予實力強勁的平原住民之名,他們的力量在四個種族中敬陪末座,但每隔五十年就會出現一位出類拔萃的人物。

若是那個人的強度還在人們常識的範圍內,就會被稱為勇者;如果是範圍外,那就叫做怪物,會給他人帶來危害的怪物就被喊做魔王。

這次與上次都有位出類拔萃的人物準時出現,目前則還未到新人誕生的時刻。雖說這個時間多少會有早晚的偏差,卻不會差得太多。

裕次郎這個存在真是令人摸不著頭緒——賽莉耶一面思考,一面嘆息。

裕次郎以不可思議似的表情,看著陷入沉思的賽莉耶,要是他知道她想的是自己的事,那麼無論內容是什麼,都一定會非常高興吧。

「為了謝謝你教我魔法,我想用這次的收入買裝備送給你當作謝禮。你的劍和鎧甲感覺都很老舊,是時候該換了。」

「不需要,我總有一天會自己買的。」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嘛。我來到這個城鎮之後,不知為何錢就一直白白地入袋。」

他目前已有二十萬以上的收入了。

「居然說是白白地……你不打算集齊自己的武器或裝備嗎?你身上的那些東西,可不像是接下來要去跟強大魔物戰鬥的人會穿的。」

「我是有試著找找看靴子啦,卻沒發現好東西。」

裕次郎身上所穿的衣衫都與來到這世界時相同,每件都只是旅行專用的結實衣物,並不適合和魔物戰鬥。由於他完全沒受過傷,也就感受不到有儘快購入裝備的必要。

「如果在下一個城鎮有好東西我就買。」

「那就這樣吧,我吃完了,先出去一下。」

「慢走。」

賽莉耶本想回應「我出門了」,但最後還是閉上嘴走了出去。她察覺到自己開始鬆懈,便警告自己要多加小心。要是對裕次郎放鬆警惕,就會被他趁機入侵至心中。只是當賽莉耶會這樣思考時,或許就代表她已經開始相信裕次郎了。若是她不在意,就不會去想這些事情,而會毫不關心。

用完餐的裕次郎躺倒在床上,等著來詢問自己回答的職員。

當敲門聲響起時,他一邊起身,一邊回應「請進」,昨日來過的職員就站在門口。

「早安,我是來詢問你的回覆的。」

「我打算接下。」

「是嗎!」

職員的表情立刻變得明亮起來。

「不過我不曉得能不能幫上忙喔,畢竟我是以踢擊為主要攻擊。雖然我姑且制定了對策,但也沒經過實驗,完全不清楚會不會有效果。」

「踢擊嗎?那的確是有些嚴酷,你的對策是什麼呢?」

裕次郎將昨天想到的事情告訴職員,對方聽了以後露出不知是好是壞的表情。職員並沒有想到這個主意,也不曉得這到底有沒有效果。

「我覺得嘗試各種方法很不錯,也可以當作今後制定對策的參考,而且這次我們也想試試看其他主意。」

「是什麼?」

「除了你,我們還雇用了好幾位傭兵與冒險者,當中有些人會使用暴風雪的協力魔法。我們想著如果讓青蛙結凍,打擊類的攻擊是不是會有效,只是還不曉得能不能凍住巴奧多羅蛙。」

「凍住他們嗎,我沒想到還可以這麼做。不過我倒是有想到要用協力魔法,有沒有會使用雷屬性協力魔法的人啊?」

「沒有,以前使用這個魔法的傭兵團,已經遷移到其他城市了,他們似乎是偶然跟巴奧多羅蛙陷入戰鬥,用了魔法才發現有效的。」

「書店裡沒有記載雷屬性協力魔法的書嗎?」

「可能有吧,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施展得出來。你知道協力魔法如何發動嗎?」

裕次郎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首先需要聚集兩位以上的同伴,接下來要喝下特殊的藥劑,還必須配合時機發動魔法。」

聽到需要喝藥,裕次郎便從知識中找出相應的藥劑。

他找到的是刻意讓魔法釋放出體外的藥,先用這個藥劑讓現場充滿魔力,再給予那份巨大的魔力形體,從而發動魔法。在這種時候只要有一人搶在前頭,魔法就會依照那個人的意思發動。而且只有一個人的想像,會讓威力減弱,最好是能夠和合作的同伴一起使用。

附帶一提,協力魔法在一天內只能使用一次。因為釋放魔力的藥是毒藥,不但會削減體力,還會讓魔力在一天中不斷流出體外,讓人連戰鬥都有困難。因此擁有協力魔法的人們,會組成一個專門的團體,也會計算好和魔物戰鬥時,無法戰鬥的同伴要如何防禦與移動。

「這種特殊藥數量很少,而且協力魔法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練習,只要使用一次,就必須休息一段不短的時間。」

「況且你們急著想讓幹道回到安全的狀態,所以無法練習,也無法準備足夠練習的藥吧?」

「你說得沒錯。」

職員邀請理解了的裕次郎前往介紹所,兩人進入

位於二樓事務所的寬廣房間。這裡就和大學的大教室一樣排著長桌,桌前還有講桌和用來貼上紙張的板子。

「這裡是會議室,我們也請了其他參加者來,所以才選了這裡。不好意思,要等所有人集合還需要一些時間,我會準備茶水點心,請你在此放鬆心情等候。」

帶領裕次郎前來的職員行過一禮後,離開了房間。

裕次郎坐到靠近入口的桌前,在腦內的知識中,尋找有沒有好玩的藥打發時間。

職員在過了五分鐘左右端來茶和餅乾,他就這麼吃吃喝喝,等時間又過了約二十分鐘時,門才被打開,職員與兩名男子走了進來。其中一位男性的頭髮又短又黑,看起來將近三十歲;另一人則留著一頭稍長的黃色短髮,年紀看上去約二十五歲。

「請兩位在這裡稍等,人再過一會兒就會全部到齊了。」

「知道了。」

職員向兩名男子及裕次郎行過禮後,又再次離開房間。

男子們靠近裕次郎,和他攀談。

「喲,你也是來參加巴奧多羅蛙討伐戰的吧?」

「沒錯,你們就是那些會使用協力魔法的人嗎?還是被另外叫來的人呢?」

「我們就是負責協力魔法的成員,我的名字叫做伊夏,你呢?」

「裕次郎。雖然我稍微思考過對策,但要是無法使用,我就預定變得沒有用處。」

所以別對我抱持太大的期待——裕次郎如此告知兩人。

「我是篤托亞。你的策略是什麼?而且變成廢物又是怎麼回事?」

對方沒有取笑裕次郎,只是說出自己的疑惑。

「我的戰鬥方式是以踢擊為主,而敲打類的攻擊對巴奧多羅蛙不是幾乎都無效嗎?所以按一般理論來說,我只是個妨礙。」

等裕次郎說明完自己為了避免這種事態而想出的對策,兩人便理解了他話里的意思,只是男子們也不知道加鹽搓揉這種方法有沒有效。

又過了約十分鐘,剩下的成員才到齊。職員站到講桌附近,把簡易地圖貼到板子上,開始說明。

「各位,非常感謝你們願意集結在此。首先請讓我確認一下,各位都是為了參加巴奧多羅蛙討伐戰,而前來集合的成員,沒錯吧?」

確認眾人都點過頭後,職員繼續說道:

「那我們就繼續吧。這張地圖上頭畫的是成為問題的那座湖泊周邊,而巴奧多羅蛙正生長在此。」

職員用木製的教鞭指著湖。

「造成問題的巴奧多羅蛙共有五隻,剩下的就是蝌蚪和還未成長的幼小個體,可以直接無視。戰鬥的流程為下,雷多西亞傭兵團的成員準備施展協力魔法,其他人在這期間引誘巴奧多羅蛙到魔法的效果範圍中。澤邊先生不須加入引誘的行列,只要嘗試你自己的辦法就可以了,倘若真的沒有效果,就請你加入引誘組。若各自的對策都起了效果,就請引誘組的各位和巴奧多羅蛙戰鬥。流程就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引誘組的人舉起手詢問裕次郎的策略,聽過職員的說明後,他們露出懷疑是否有效的表情,卻也抱持著什麼方法都該試試看的想法,因此沒有異議。

「如果兩個計策都不行的情況該怎麼辦?」

「預定是先請各位儘可能地給予巴奧多羅蛙傷害,讓它們弱化後再撤退。然後我們會再僱請別的傭兵,一直重覆以上的程序。」

「我們是因為會使用魔術才被叫來的,既然刻意請來魔術使,就表示攻擊力並不高,也無法期待會有多少傷害了吧。要是你們能聚集會施展其他魔術的傭兵,我想還是一次就把人全叫上會比較好。」

「因為必須派遣使者前往其他城鎮找他們,等全體集合需要花些時間。站在想趕快確保幹道安全的城鎮立場上,沒有人想選擇等待。」

「這樣啊。」

發問的男子點頭表示理解。

「還有其他問題嗎?看來是沒有。那麼出發時間是今天傍晚,請在這之前做好準備,下午五點在鎮上的南邊入口集合。我們會派職員過去,應該馬上就能認出集合位置。」

在聽過有關報酬的說明之後,眾人直接解散。

他們陸陸續續地下到一樓,受到尋找工作的人們的盛大關注。當中似乎也有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人,知道裕次郎等人要去擊退巴奧多羅蛙,隱約傳來的對話中就包含了這樣的內容。

離開介紹所的裕次郎買了許多鹽巴,回到旅店,一邊賦予它們屬性,一邊製作水屬性補強藥。他想把這東西用在協力魔法上,雖然對方說不定也有這種藥,也有可能根本不能使用,可是先準備總不會有什麼損失。

裕次郎就這麼度過這段時間,將屬性鹽積滿一整個大木桶,此時出發的時間也逐漸逼近。由於賽莉耶還沒回來,所以裕次郎寫下自己必須出門的紙條,從房門下方塞進賽莉耶的房間後,離開旅店。

職員指示的南方入口停了五輛馬車。

有一部分傭兵們已經集結於此,每個人的身上都穿著裝備,即使是輕裝上陣的成員,也穿了軟皮革的大衣或外套,穿得像是裕次郎這種打扮的,大概也只有不參加戰鬥的職員。

「不好意思,接下來討伐隊就要出發了,請不相關的人離開。」

職員把看起來像是個城中居民的裕次郎,當做因為好奇而靠近的人了。

「不,我是相關人士。」

「……可否請問你的大名?」

裕次郎報上自己的名字,職員瀏覽名單,找到了他的名字。

「的確有你的名字,你怎麼沒穿鎧甲之類的裝備呢?」

「我沒有那種東西,在討伐蜥蜴時也是穿這樣就去了。」

「這、這樣啊,差不多要出發了,請你坐上馬車。」

露出訝異及驚詫神情的職員做出指示後,便到其他傭兵那裡去了。

裕次郎坐進附近的無人馬車,放下行李。

馬上就有其他傭兵也上了車,由於當中有伊夏與篤托亞,裕次郎看出進來的五人就是雷多西亞傭兵團。

他們也立刻注意到裕次郎。

「喲,你的打扮還真是輕便,是把鎧甲脫掉了嗎?」

「不,我沒有鎧甲這類的裝備,跟魔物戰鬥時也都穿這樣。」

「都是這樣、你會不會太粗心了?」

「我大部分都選擇逃走,所以穿著輕便比較好。」

「居然還逃走,傭兵這樣是接不到委託的吧。」

見對方似乎有所誤會,裕次郎開口訂正道:

「我是藥師喔。」

『藥師?』

他們全體異口同聲地發出聲音。

「這次會被選上的不是只有實力強勁的傭兵嗎?」

「我是因為在討伐蜥蜴時大顯身手才被叫來的,但本職是藥師。」

「討伐蜥蜴就是那個吧,位於沼澤的魔物。你當時灑出對蜥蜴有效的毒,那這次就是要用對青蛙有效的毒……啊,介紹所職員當時說明過這次不是用毒。」

他們想起在會議室聽到的事,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你是怎麼打倒蜥蜴的?」

「踢死的,不管是小隻還是大隻的都是。」

「連長舌蜥都是!?這樣我就能理解你為什麼會被叫來了。比起做什麼藥師,當傭兵感覺還比較賺呢。」

裕次郎搖頭否定了對方的看法。

「不,我當藥師反而賺得比較多,光是在這個鎮上賣藥就賺了二十四萬米雷。」

「二十四萬嗎,能賺這麼多的話的確是足夠了。既然能靠賣藥賺到這麼多錢,就表示你的技術很好吧……等這次的事情了結後,我想委託你製作一種藥。」

篤托亞等人宛如恍然大悟似地望著伊夏。

「是什麼藥?」

「是跟眼疾有關的藥,你聽過褪色病這種病嗎?」

「沒有,不過如果你告訴我藥的名字,那我說不定能找到關於製法的知識,畢竟我知道各種跟藥相關的事情。」

裕次郎一回答自己沒聽過,伊夏便露出有些失望的模樣,但裕次郎接下去的話語,又令他的神情轉為明亮。

「是一種名為巴茨妥里的藥,似乎是被當作眼藥來用的。」

「巴茨妥里、巴茨妥里……材料是艾里莉花的蜂蜜,加上埃斯、姆朗德和尹斯多拉等藥草對嗎?」

「前三項材料就和我們聽到的一樣,不過最後的藥草我們也不知道。你知道製法嗎?」

「知道啊,我應該做得出來。」

眾人佩服地高聲發出「哦哦」的叫聲。

「我想委託你!請你跟我們一起到梅爾摩利雅這個城鎮去製藥吧!」

「我不清楚同伴預定的行程,所以目

前什麼都說不準。」

「這樣啊……好吧,你就先記得我想委託你就夠了。」

裕次郎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接著從行李中取出白色的水屬性補強藥,他總共做了四瓶。

「你們在施展協力魔法時有使用補強藥嗎?」

「有啊。」

「那這個應該也能用吧。」

裕次郎遞出補強藥,伊夏接了過去。

「可以拿嗎?」

「我就是想著能夠派上用場才做的,請收下吧。」

「這真是幫了大忙,我們以往用的補強藥都是綠色的。」

伊夏把藥收進行李中,表示自己會心懷感激地使用這些藥。

10石頭也是厲害的武器

馬車出發後,一行人顛簸了半日,於黎明時分來到湖泊附近。本來睡著的裕次郎等人由於只是淺眠,一聽到遠處傳來類似低鳴聲的聲音便醒來了。從馬車中看到的深紫色天空,已經隱隱混了些許白色。

那些聲音是感覺到黎明來臨的巴奧多羅蛙的嗚叫,不是以前聽過的那種「咽咽」叫聲,而是低沉的「啵啵」。

眾人醒來十分鐘後,馬車停止了。

馬車只載送他們到此,傭兵們必須在休息過後徒步走近湖泊。

在這段休息時間裡,眾人分為在馬車內睡回籠覺、下馬車睡回籠覺及醒著三組。

裕次郎屬於清醒組,雖然他還有點睡意,但體力方面卻是十分地充裕。

他在那裡到處走來走去,收集材料打發時間,卻在這時看到朝陽經過湖面反射、閃閃發亮的樣子,連巴奧多羅蛙的身影也看得很清楚。若是忽略遠近感,看起來就像是雨蛙蹲在大水窪里似的。

「去掉青蛙的話,看起來還挺漂亮的。要是讓賽莉耶看到這幅景色,或許我們之間會產生浪漫的氣氛。嗯?」

裕次郎本想想像一下浪漫光景之後的事情,卻發現湖對面的草叢正在晃動。

「不是巴奧多羅蛙吧?」

青蛙們不是浮在水面,就是佇立在淺灘上。這裡離那個草叢太遠,看不清楚那是什麼生物,只知道體型看上去像是人類。

裕次郎稍稍靠近湖邊,想看看是什麼人在那裡,但在距離還剩下三百公尺左右時,人影就消失在草叢的另一邊。由於距離過遠,無法得知對方的性別及年齡,只能勉強看出那並不是孩童。

「會是人類嗎?」

難道是有人在看守青蛙嗎——裕次郎前去尋問正在準備早餐的職員。

「看守嗎?有是有,但他們已經跟我們會合了,目前正在報告看守期間巴奧多羅蛙的動靜。」

「我好像在草叢另一邊看到了人影。」

「……會是來收集藥草的人嗎?可是我聽說已經禁止人們靠近這附近了啊。」

「要不要我過去看看?」

「如果可以的話,那真是幫大忙了,不過請你別在戰鬥前勉強自己。」

裕次郎倏地停下正要移動的腳。

「那有可能是體型跟人類差不多的魔物,這附近有那種魔物嗎?」

「啊,的確有可能是魔物……呃,就我所知,這一代應該沒有人型的魔物才對,我認為那恐怕是人。」

是嗎——裕次郎點點頭,為了避免再給青蛙更多刺激,而繞遠路跑向草叢,並在五分多鐘後抵達看見人影的場所。

「沒有人嗎?但我肯定有人到過這裡。」

在現場除了裕次郎造成的足跡,還有別人踩過草叢的痕跡。從那個足跡看不出對方是來採摘藥草的人,還是被好奇心驅使而跑來看看情況的笨蛋。

裕次郎側耳傾聽四周的聲響,專心地環顧周遭,確定應該沒有人後,才回到營地。

向職員報告自己找到有人在的痕跡,卻沒看到人的事之後,他一邊加工收集來的材料,一邊等著早餐做好。

當所有人都用完餐,再次確認作戰的行動後,便展開動作。

協力魔法組在離湖泊兩百公尺遠的地方開始準備,引誘組則靠近湖邊,裕次郎也跟他們一同行動。

「你不留下來做準備嗎?」

「沒關係,我已經在昨天就做好準備了,接下來就只剩對巴奧多羅蛙使出魔法這一步而已。」

「這樣啊。」

對方見裕次郎身上穿的並不是戰鬥會有的打扮,料想他大概一使完魔法就會離開,便將目光轉向巴奧多羅蛙。

當眾人來到離巴奧多羅蛙只有三十公尺的地方時,青蛙們一齊叫出聲警惕著他們。引誘組再次前進十公尺,這才停下腳步。

持弓的三人架起箭矢,將魔力集中在手上,箭於魔力急速流入的瞬間,離開弓弦。

『命中射擊!』

他們施放提升過威力的弓魔術,三支箭被輸入的魔力推動,宛如受到吸引般命中巴奧多羅蛙的身體。青蛙的皮膚維持著一段時間的凹陷,箭矢也持續往內刺,皮膚則隨著被刺中的反作用力,不斷搖晃。看巴奧多羅蛙連聲慘叫也沒有,就知道這些攻擊並沒有對它們造成多少損傷。不過原本要吸引巴奧多羅蛙注意力的目的仍舊順利達成,它們正緩緩地往傭兵們所在的方向移動。

弓手們再次射出箭,成功引來剩下兩隻青蛙的關注。

「慢慢往後退!」

『哦!』

將武器對著巴奧多羅蛙的傭兵們緩慢地退後,巴奧多羅蛙就如他們聽說的那樣,一下伸長舌頭,一下噴出水來進行攻擊。

傭兵們一會兒避開,一會兒用盾擋下攻擊,腳步也持續後退。

「目前還看不到使用魔法的時機啊。」

跟著引誘組的裕次郎考慮到,只要現在使用魔法,就會讓青蛙的注意力從引誘組身上轉開,便撿起掉在地上的石頭扔出去,幫忙他們吸引巴奧多羅蛙的關注。被他用力扔出的石頭打中目標,發出沉沉的聲響,讓青蛙的皮膚產生一塊凹陷後落到地面上。

裕次郎決定在其他人施展協力魔法之後,或是五隻青蛙中有一隻不再被引誘誘導的時候,再使用魔法。

他才剛這麼想時,其中一隻巴奧多羅蛙就表現出要回到湖裡的動作。

「我去對那隻使用魔法。」

「交給你了!」

裕次郎獨自離開,遠遠繞開四隻巴奧多羅蛙,接近停下的那隻青蛙。

他邊跑邊從背上的籃子裡,取出四袋塞進袋裡的鹽,因為他從巴奧多羅蛙的體型大小估計應該需要不少鹽,便從做好的屬性鹽中取來一半。

準備好施展龍捲風魔法後,裕次郎用嘴拉開袋口的繩子,將鹽扔出去。

「困住它們,束縛之風!」

含有鹽的龍捲風圍繞巴奧多羅蛙,風不斷擦過它的皮膚。

巴奧多羅蛙遭受龍捲風圍困約三十秒,無法自由活動四肢,完全被釘在原地。

在這三十秒問,裕次郎為了提高一點攻擊力,喝下了力量提升藥。

「好了,效果出現了吧。」

這次他撿起腳邊約有網球大小的石頭,狠狠地扔了過去。

石頭以超越箭矢的速度往前飛,接著偏移目標往更遠處飛去。

「哎、哎呀?再來一次。」

裕次郎害臊地紅著臉,用同樣的力道投擲石子,這次順利地命中了。

他本來覺得如果計策能發揮效果,這次的攻擊大概會讓皮膚破裂,但實際上石頭簡單地就穿透了巴奧多羅蛙的身體,令它發出了慘叫聲。

石頭穿過巴奧多羅蛙的身軀後,緩下勢頭掉進湖裡,濺起高高的水花。

「……這樣應該算是有效果吧?」

他判斷得沒錯,這個效果太好的結果,是他用強化過的肌肉力量狠狠扔出石頭造成的。

老實說,在裕次郎的力量經過強化後,就算不使用加鹽搓揉的辦法,也有可能破壞巴奧多羅蛙的皮膚。

裕次郎判定繼續扔石頭應當就能打倒青蛙,於是用全力擲出五顆石子,巴奧多羅蛙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倒下。

「打倒它了嗎?」

因為即使靠近去踹它的腹部也沒有反應,所以裕次郎判斷這隻青蛙已經被自己打倒,便看向剩下的四隻巴奧多羅蛙。

有兩隻成了冰雕,一隻被凍住一隻腳及下腹部無法動彈,還能自由活動的那隻背部結凍,眾人瞄準結冰處集中攻擊。

「我來扔石頭幫忙好了。」

他撿起五顆大石頭往傭兵們那裡跑去。

「那隻已經被我收拾掉了!」

「雖然有聽到叫聲,但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贏了!這邊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來幫忙。」

裕次郎說完,便瞄準後背結凍的巴奧多羅蛙顏面一帶投擲石頭。因為要

是對準身體那一帶,萬一石頭穿過它的身體,可能會傷害到其他傭兵。

其餘傭兵原本都疑惑用石頭有什麼用,卻在看到青蛙的臉頰被裕次郎扔出的石子削去一塊時,發出驚訝的叫聲。

「太厲害了!就按這個樣子繼續扔吧!」

裕次郎點點頭後,不停地擲出石子。雖然有幾顆沒有打中,但若忽略數字,打中的數量也十分可觀,巴奧多羅蛙的臉逐漸淌滿鮮血。

幸虧巴奧多羅蛙的注意力都在裕次郎身上,要從背後攻擊它們也變得容易許多,青蛙們很快便一隻接一隻地倒下。

確認五隻巴奧多羅蛙都被打倒後,渾身是傷的傭兵們高聲歡呼。附帶一提,只穿衣服而沒有防具的裕次郎毫髮無傷。

「各位,辛苦你們了!討伐任務確認完成!受傷的人請到馬車那邊去,我們會幫忙治療,還有精神的人請協助我們解體目標,採集能用的部分。」

傭兵們回應後便開始動作。

一行人用介紹所準備的魔法道具——剪刀,快速地剪開青蛙的皮膚,從體內取出被稱為水玉、像是皮球般的塊狀物。

像巴奧多羅蛙這種水棲巨體種魔物的體內,大多都會有水玉,另外也有被叫作火玉及地玉的東西,這些都可以當作魔法藥或魔法道具的材料,品質好的一顆買賣價可以喊到三十萬米雷。

這回他們取得了四顆,一顆價值是六萬米雷,這樣的價錢讓傭兵們的報酬又增加了不少,每個人的報酬確定都會再上升一萬。

其他能取出的就是:心臟和肝臟這種可以用在藥上的內臟,但裕次郎接下來沒有預定要使用這些東西,就沒有買下。

他們用水清洗被青蛙體液和血弄到發臭的身體,儘管臭味不會完全消失,卻還是比維持原本那個樣子好多了。

因為採集和休息,一行人在現場停留到下午三點,才踏上歸途。

在人全都離開的一個小時後,有人靠近響著小型巴奧多羅蛙叫聲的湖泊。

「終於能潛進去了,再不快點就趕不上啦。」

「本來想用增加蜥蜴數量這招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過去,再來這裡採集的,沒想到一不小心就演變成巴奧多羅蛙的暴亂。」

「對不起。」

在四名男子中年紀最輕的男性低頭道歉。

「好了好了,等以後再抱怨吧,趕快潛下去。」

「知道了。芬瑟,記得做好報酬會減少的準備啊。」

「怎麼這樣!?我很需要這份補貼啊!」

「你是自作自受,下次要小心,不要犯這種錯誤。」

男子們邊說邊當場脫下衣物,變成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著短褲的姿態。

「話說回來,那道白色的龍捲風是什麼啊?」

「新魔法才會有那種威力吧,說不定有著將屏障的堅固程度,降至極低的效果。」

「不然的話,即使喝了力量提升藥,也不可能用石子穿透巴奧多羅蛙的身體。」

眾人各自對裕次郎使出的魔法,遊說自己的看法,由於他們是從遠處看到那一幕,因此沒注意到裕次郎還用了鹽。會知道裕次郎扔了石頭,是因為他做出了從地面上撿拾某種東西的動作。

男子們進入水中,採集生於湖底的水草。

這種水草十分珍貴,這群男子最近才查出它們生長在此,只有他們知道這裡有這種水草。住在這一帶的人們為了不刺激到巴奧多羅蛙,都不會靠近這裡,所以才沒有注意到這些水草的存在。

他們會刻意增加蜥蜴的數量去吸引旁人注意,就是怕自己潛進湖裡被人看見。

這種草一株價值十萬米雷,對男子們來說等同於金礦,所以他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采完需要的量後,男子們靜悄悄地離去。

就算有人覺得長舌蜥等蜥蜴的急速增加,和巴奧多羅蛙的風波很可疑,也沒有人能夠得知兩件事的關連,進而查明主謀就是這群男子。這些人的行動相當謹慎,造成情報稀少,因此以後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件事。

裕次郎一行人坐著搖晃的馬車,在凌晨三點過後抵達城鎮。由於這個時間無法進城,他們就在馬車裡待到早上,在太陽升起時和職員一同前往介紹所。

伊夏等人在內的協力魔法組,因為獲得了充分的休息,雖然還有些難受,卻能自己行走。

眾人進了之前來過的會議室,稍等一會兒後,職員端著放有袋子的托盤走了進來,往講桌旁的位置前進。

「各位辛苦了,幹道的安全平安無事地保住了。我現在就將報酬發給各位,請被叫到的人到前面來。」

第一個被叫到的是伊夏等人的傭兵團,他們的報酬也是一起拿的。

一個個人被叫過後,下一個輪到裕次郎。

「澤邊先生的報酬是二十一萬米雷。」

「謝謝。」

「這麼說來,你的策略有發揮效果嗎?」

「該怎麼說呢,我有試著對一隻青蛙使用,並打倒了它,但沒什麼實感。」

「這樣啊。」

若有驚人的效果,職員本來打算買下那份情報,然而眼下聽起來的感覺相當微妙,於是他打消了念頭。

倘若不只裕次郎,連其他傭兵也試著攻擊的話,就會實際感受到青蛙的防禦力減低。可是裕次郎打倒青蛙時的攻擊力太高,所以他無法判斷效果是來自於防禦力的低下,還是自己火力全開的碾壓。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計策真的成功了,會用龍捲風魔法的人畢竟是少數,到時這個點子,最終也只會成為一項微妙的情報吧。

等大家都得到報酬後,一群人便當場解散了。

臉色很差的伊夏叫住想要回去的裕次郎。

「關於那件委託,等等可以去詢問你同伴之後的預定行程嗎?」

「她可能出門了喔,她好像有想要尋找的東西。」

「不在的話,那我傍晚再過去。」

既然對方表示無所謂,裕次郎便帶著伊夏回到旅店。篤托亞等人似乎為了休息,先回到自己居住的旅店去了。

抵達旅店後,裕次郎向櫃檯詢問賽莉耶是否出門了。對方說自己沒有看到,那她還在房內的可能性很高。

裕次郎一邊說著「我回來了」,一邊敲了敲賽莉耶的房門,房裡傳來一陣愈來愈靠近房門的響動。

「歡迎回來。」

見到出來應門的賽莉耶,伊夏只覺得滿腦子的疑惑。她是個美女,但伊夏心中卻不會湧起想要結識她的欲望,並不是因為對方態度冷淡,也不是因為她並非自己喜歡的類型。

會有這種感覺,全因伊夏在無意識間察覺到賽莉耶是混血兒。其他人的情況也和伊夏差不多,所以即便賽莉耶獨自行動,也沒有人會上前搭訕她。

「不能來個高興我平安回來的擁抱嗎?」

「不能,不過辛苦你了。」

聽到這句話的裕次郎表現得十分開心。

「想不到竟然能聽到你慰勞的話語,這樣我能夠吻你的那一天也近在眼前了吧!?」

「如果你要說的只有這些,我就要把門關上了。」

賽莉耶對跳過中間數個過程的裕次郎,投以冷漠的視線。

「啊——別關,千萬別關,我想問問你接下來的預定行程。」

這個嘛——賽莉耶邊說邊將視線轉到伊夏身上。

「也跟這個臉色很差的人有關嗎?」

「沒錯,這個人名叫伊夏,他來委託我製藥,說想請我到一個叫做梅爾摩利雅的城鎮做藥。我是無所謂,不過我有回答需要配合賽莉耶的預定行程,所以如果你想去別的城鎮,那我們就去那邊。」

「我並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那就表示你們可以去梅爾摩利雅了!?」

伊夏猛然上前,乞求似地望著賽莉耶。

賽莉耶以有些為難的神情點頭。

「謝謝你!可以後天出發嗎?我想讓身體狀況先恢復到一定的程度。」

「可以。」

「我也是。」

「那麼,我後天早上九點前會來接你們的。」

臉色好看一些的伊夏就這樣離開了。

「他的臉色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差?是在和巴奧多羅蛙的戰鬥中受傷了嗎?」

「為了施展協力魔法,他喝了毒藥,說是必須讓魔力散發到體外。」

裕次郎向賽莉耶說明藥的效果與副作用。

「是嗎,那你找我已經沒事了吧,我還要再出趟門。」

「今天我跟你一起去,畢竟我跟你約好要買武器或裝備給你嘛。」

「你真的要買啊?先存錢買自己的不是很好嗎?」

「比起我,

賽莉耶更優先!就是這樣,我們走吧!」

裕次郎拉住賽莉耶的手,把她拉出房間。

「等等!就算你不硬拉著我,我也會去的啦!」

所以你快放手——賽莉耶邊說邊甩開裕次郎的手。

「我還想再多握一下呢,賽莉耶的手好暖好柔軟喔!」

裕次郎一面將觸感深深刻在心中,一面表示遺憾。賽莉耶不去理他,自行往前走去。

裕次郎快步追上,兩人一同出了旅店。

一進入附近的武器店,賽莉耶想選個便宜的東西趕快回去,卻被裕次郎推著前往櫃檯。

女店主疑惑地看著他們兩人。

「歡迎光臨,有什麼事嗎?」

「不要推我!」

「好了好了。請幫忙找找適合這個人的鎧甲和劍,預算是二十萬。」

「二十萬?嗯——要什麼類型的?」

店主的視線轉向賽莉耶。

「我不需要那麼貴的東西!」

「她是這麼說的喔?」

「請別在意。她平常用的是比較薄的皮甲和短軍刀,麻煩你在這個類別里,找找預算內所能買到的高級品。」

「會用這樣的裝備,就表示你討厭重量,重視輕便吧?」

「是這樣沒錯,但我不需要。」

面對拒絕的賽莉耶,店主露出富含深意的微笑,對她說:

「男方都表示一定要把這當作禮物送你了,默默地收下才是好女人啊。」

「因為我早就知道他有何居心了!」

「我只有想得到你好感的居心,和擔心你防禦太薄弱的心情。」

店主覺得有趣似地看著毫不遮掩、直接把想法攤在陽光下的裕次郎。

這麼說來,裕次郎從未隱藏過腦里的想法——賽莉耶這才注意到,裕次郎剛才的話中並沒有任何涵義。

精神被削減大半的賽莉耶揮揮手,表示隨裕次郎喜歡,接受了他為自己購物。

「就是這樣,麻煩你了。」

「我知道了。有個問題要先問問這位小姐,你會使用短軍刀是因為單刃劍用起來比較容易嗎?還是因為它很輕?」

「是因為很輕。」

店主又詢問賽莉耶能否使用直劍,而她也回以點頭。賽莉耶的劍技是自創的,所以只要是好用的劍,無論是直劍或曲劍她都沒有問題。

得到賽莉耶肯定的回覆,店主便從倉庫取來四把短劍,價格約八萬上下。

賽莉耶一一拿起那四把劍,最後選了重量感覺剛好、以鐵和吉西礦打造的合金直劍。

在賽莉耶觸摸劍的期間,店主拿來了鎧甲。

「候補鎧甲有兩種,你們知道巴奧多羅蛙這種青蛙嗎?」

「我昨天跟它們戰鬥過。」

「哎呀,你是討伐隊的一員嗎?這是將好幾張那種青蛙皮疊起來做成的皮甲,特徵是對衝擊的承受力很強;另一個是用亮皮和吉西礦製成的合金胸甲,以沒有墊肩的盔甲來保護胸部、腹部及背部。雖然比皮甲重,卻比鐵甲輕,防禦力比前者較高。」

「可以拿拿看合金胸甲嗎?」

被交到賽莉耶手上的鎧甲,重量跟外觀相反,十分輕盈。

「我要這件。」

「謝謝惠顧,你跟我一起來,這鎧甲必須調整。」

店主招招手,帶著賽莉耶一同進入櫃檯深處的另一個房間。

裕次郎看著裝飾在店內的商品,目光停在最昂貴的長槍上。這東西價值四十五萬米雷,上頭稍微寫了點說明,讓人能夠得知它是把魔法武具。

光是將魔力輸入這把槍里揮舞,似乎就能筆直地掀起暴風。

魔法武具使用了精製過的風結晶及地結晶這類的屬性結晶塊,武器的話會將加工過的細結晶棒插入柄中,盾是塞進握把,鎧甲則是將宛如寶石般圓潤的結晶嵌進內側。屬性結晶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會化為塵土,因此需要定期交換。

使用刻在武具本身的魔法陣與結晶,再搭配使用者的魔力便能發動魔法。

魔法武具的特徵有兩點——其一是用魔法陣代替了發動魔法需要的想像,因此發動速度快;其二是屬性結晶能夠產生類似補強藥般的效果,進而提升攻擊的威力,不過增加的威力連低品質的補強藥都不如。

「結束了。」

賽莉耶從店的內部房間走出,身上沒有穿著買來的鎧甲。

「鎧甲呢?」

「好像要等明天才能調整完畢。」

等到店主也走了出來,裕次郎便開口詢問價格。

「總共是十九萬四千米雷。」

他拿出兩枚方孔金幣放到櫃檯上。

「零錢就不用找了,相對地我期待你能細心地調整。」

「交給我吧。」

劍今天就能帶走,兩人接過贈送的腰帶後離開店內。雖說也可以將至今使用的軍刀賣掉,但賽莉耶還是拿著準備當作備用品,或是拿來做做除草之類的雜事。

裕次郎很想就這麼帶著約會的氣氛,跟賽莉耶一起到處走走,但她堅持今天也要獨自前往目的地,於是只能放棄。

他就這樣獨自在鎮內徘徊,尋找自己將要製作的巴茨妥里的材料。儘管對方或許會準備材料,可是也不能排除材料不足的可能性。

裕次郎也順便買了也許能夠成為複合型能力提升藥的材料,他才剛開始研究這種藥,目前還沒什麼進展。

兩天後,做好旅行準備的兩人,在旅店前等著伊夏。在這兩日裡,裕次郎再次受到各方傭兵們的邀請,但他通通拒絕了。

他身穿與平時相同的旅行裝束,賽莉耶穿戴著剛買的鎧甲與劍,連鞋子也換成新的。

他們從八點四十五分左右開始等待,在等候的時間快滿十分鐘時,伊夏終於來了。

「早安,讓你們久等了,跟我來吧。」

互相打過招呼後,伊夏在前方帶領兩人前往城鎮的出入口。

「你不買匹馬或驢子嗎?」

伊夏對拉著推車的裕次郎問道。

「行李的重量並沒有那麼重,我覺得可以不用買。會買推車,也是為了解決大件行李占掉雙手的問題。」

「哦——」

篤托亞和之前見過的人就站在入口處等著,旁邊還有輛系了驢子的貨車。

裕次郎向伊夏詢問這些是否就是傭兵團的全部成員,伊夏回應還有人留在梅爾摩利雅。

結束簡單的自我介紹後,男子們看著賽莉耶這個美女,疑惑地歪起頭。照理說能有位女性加入這個儘是大男人的空間,應該很令人高興才是,但他們心中沒有泛起半點漣漪,因此顯得很困惑。

他們懷抱著心底的疑問,朝梅爾摩利雅出發。

雖說第一天開始就遭到魔物襲擊,卻沒有陷入苦戰,傭兵團得以平安無事地前進。

伊夏等人不只擅長協力魔法,每個人的本領都比賽利耶高。

「今晚就在這裡露宿吧。」

聽到伊夏的聲音,眾人回應過後,便開始做起搭建帳篷等等的準備。

等裕次郎和賽莉耶也搭好自己的帳篷後,伊夏靠了過來。

「你們是客人,在這裡舒服地休息就好,晚飯和守備都由我們來負責。」

「可以嗎?」

「沒關係。」

「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雖然悠閒地休息也不錯,可是裕次郎一點也不累,便告訴伊夏等人自己要去採集材料,稍稍離開帳篷有一段距離,後頭還跟著賽莉耶。

「你不休息嗎?還是有什麼事情?」

「我只是覺得與其待在不認識的人旁邊,不如跟在你身旁還比較自在。」

要是獨自遊蕩碰上魔物,說不定還需要幫助,賽莉耶一點也不想做這種可能會出醜的事情。

「感覺你對我的信賴,好像正在逐漸升高耶?再這樣下去,或許我們總有一天會成為戀人喔——」

「並不會。」

「好感度還很低嗎?我很期待下次的努力。不過光像這樣能待在一起,我也很高興啦。」

看到裕次郎邊哼歌邊笑著拔草的身影,讓賽莉耶知道他說高興並不是假話。

他仍然是個令人摸不著頭緒的人——賽莉耶想著拔出劍,在採集材料的裕次郎身旁展開鍛鍊。

過了約一個小時,附近從晚霞的色彩逐漸轉暗,空氣中開始瀰漫料理的香味。由於才剛離開伊茲,眾人的食材很還豐富,負責烹煮料理的人也很開心似地大展身手,今天的菜色是香蒜辣椒義大利面和蝦米豆子湯。

用完晚餐後,太陽也完全下了山,賽莉耶前往離這裡有點距離的小溪沐浴。

裕次郎則一面加工采來的藥草,一面和伊夏等人聊天。

「賽莉耶去洗澡了嗎?」

「我不會讓你們去偷看的喔。」

裕次郎叮嚀似地說道,其實他自己也想去,只是自己去了說不定其他人也會跟來,他只好忍耐,一切都是源於不想讓別人看見賽莉耶裸體的獨占欲。

「不偷看還算是男人嗎——儘管我很想這麼說,但也沒有想去的欲望,反正我從賽莉耶身上感受不到半點魅力。」

其餘四人也頷首表示同意。

「裕次郎覺得她很有魅力嗎?」

裕次郎用力地點頭。

「非常有魅力,魅力大到我現在馬上就想去偷看。」

「真令人無法理解,她是哪裡有魅力啊?」

「雖然不太想告訴你們,不過首先是——她是個美女。」

這點我們能理解——伊夏等人這麼回答。

「其他就是像貓一樣的地方吧?雖說還處於警戒狀態,但這種動作也很可愛,偶爾還會突然露出沒有警戒心的表情,看起來也可愛極了。接下來就是嘴裡不停抱怨,卻還是讓我待在她身邊的溫柔吧。」

那並不是溫柔,而是裕次郎的錯覺。事實上那只是因為,即使賽莉耶叫裕次郎別跟著自己,他似乎還是會跟上來,因此她放棄掙扎,也認為他總有一天會厭煩。

「就算聽了,我也搞不懂。」

這也是當然的,裕次郎所說的魅力,都是不跟賽莉耶來往就無法看見的部分,更何況當事人還與伊夏一行人保持距離,讓他們更加難以理解。

「賽莉耶的魅力很難懂,對我來說反而是好消息,這就表示對手很少。」

「算啦,每個人的喜好都不同嘛。」

大家也只能做出這樣的結論。

等帶著一頭濕發的賽莉耶回來進入帳篷,就換裕次郎前去清洗身體。他還順便拿著量產的肥皂粉去洗衣服,雖是手洗卻一點也不費力,只要用魔法馬上就幹了。

等結束洗衣後,裕次郎回到帳篷。

賽莉耶正在保養劍和鎧甲。

「這麼說來,我們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個帳篷里吧。至今的旅行即使露宿也沒有下雨,況且我們還輪班守備。」

賽莉耶倏地停下進行保養的手,看向裕次郎,微微後退。

「你該不會想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兩人的力量之差十分明顯,要是被裕次郎按住,賽莉耶根本抵抗不了,也無法期待救援,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想啊!可是賽莉耶不喜歡吧?」

「廢話。」

「嗯,所以我會忍耐的,現在只要能睡在你身邊就夠了。」

能夠感受著賽莉耶的吐息安眠,這讓裕次郎感到相當高興。

賽莉耶以懷疑的目光望著裕次郎,他反問要不要乾脆用繩子把自己綁起來。

「這樣應該也不錯。」

「如果能被賽莉耶綁起來,說不定也算是一種獎勵呢。」

「……還是不要吧。」

因為自己也不是那麼想抵達那個新世界,所以裕次郎也不覺得可惜。

裕次郎再度展開加工材料的作業,賽莉耶也再次開始保養武器防具。

期間都是裕次郎單方面地攀談,賽莉耶給予簡短回應,最後兩人終於裹著毛毯進入睡眠。

兩人靜靜地發出熟睡的呼吸聲,賽莉耶卻醒了過來,安靜地把臉轉向裕次郎。

雖然裕次郎說過不會偷襲自己,可是賽莉耶仍擔心他或許是在說謊,警戒到現在。但是裕次郎真的什麼也沒做,就只是單純地睡著。賽莉耶輕輕吐出放心的嘆息,為了真正地入睡,轉過身閉上眼睛。

等到早上起床,裕次郎都沒有做出摟抱賽莉耶等不軌的舉動。

即使到了明天還是大後天,裕次郎也遵守約定,只是睡在賽莉耶身邊就讓他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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