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少年與少女勇往直前(2/2)
「不是這樣,蘇菲亞……你有很多地方算錯了。一開始我們不是零段而是一段,現在是六段,所以算起來是半年升了五段;還有西羅儂小姐不是也說過了嗎?段位愈高愈難升段。所以不能這樣單純地來計算啦。」
「你還真是吹毛求疵,大致上對就好了啦!再說我們都獵到了雷達克,應該會稍微升個幾段吧。」
「我到現在還不是很瞭解升段的機制,不過至少應該是不會維持在六段吧?」
「凱茲大哥叫我們不要急,但我還是想要早一點達成十五段的目標呢!」
「既然都說凱茲大哥有過升段的最年輕紀錄了,還真想多問問他的事啊!隸屬於協會的獵龍人,平常是一直待在協會的嗎?」
「是啊,有很多事想問他呢!不過有他在還真是方便啊!而且他教我們的時候又很仔細。」
「我覺得『方便』這個說辭稍微有點沒禮貌……聽說治癒原力得要腦筋夠好的人才有辦法使用,他又很博學多聞,是個很可靠的人呢。」
「嗯,他好像是個滿聰明的人,給的指令也都很仔細。耶爾,你是不是有點站不穩啊!?沒事吧?莫非是昨天的傷勢……」
「不,不是的……我肚子餓過頭,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耶爾的空腹狀態已經到達了極限。前一晚因為回來的時間已經晚了,兩人都沒有好好吃東西。於是在前往協會之前,為了快要昏過去的耶爾,兩人出門去吃飯。
他們兩個人評估雷達克的酬勞收入必定會相當可觀,便從中午開始就毫不手軟地花錢吃飯。這一餐吃下來,讓他們手頭又變得相當吃緊,但這兩個人的金錢觀念仍舊一如往常,對此絲毫不以為意。
午後,協會裡很安靜。可是這一天職員和獵龍人都搶著和他們兩個人說話,因此人雖不多,說話聲卻是此起彼落。接著,他們一來到窗口,西羅儂便推開原本坐在這裡的職員,自己湊了過來
。
蘇菲亞直到最近才知道,其實西羅儂在職員當中是屬於地位較高的等級。
她心中暗自想著,以前總認為漂亮的西羅儂應該是二十歲前半,但說不定其實更老一點。
「你們兩個都做得很好!做得很好!啊!真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到來……」
看到自己撮合的這兩個人如此活躍,西羅儂萬分感動。
從協會上下是如何地擔心著他們這三個被派出去的獵龍人,到傳回成功獵下雷達克的消息後,又是如何地歡聲雷動,西羅儂手舞足蹈地把這些感動的過程全都告訴了他們。
「全都是多虧了西羅儂小姐。要是沒有認識西羅儂小姐,我和耶爾應該一步也前進不了吧。」
「沒這回事,這全是靠你們兩個人的實力。」
西羅儂嘴巴上說得謙虛,但內心裡對於當初自己能夠挑上他們兩個人來搭檔的慧眼,可是相當自豪。她覺得這兩個人能夠相識,果然是命中注定。
「好了,那我也得要好好工作才行。不過今天也只有先把聯絡事項交代給你們喔!因為接連發生緊急委託案件,來不及把酬勞準備好。對不起喔,我們會加緊腳步準備,請你們再稍等一下喔。」
「啊?這樣啊?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個嘛,你們放心,不會超過五天的。」
他們兩個人露出「糟了!」的表情,而這並沒有逃過西羅儂的法眼。西羅儂開始注意到,這兩個人賺得很多,但手頭卻總是沒有餘錢。她自知這不是協會職員份內的工作,但還是雞婆了一下。
「我說你們啊,雖然錢賺得很多,但可不要太揮霍喔!到了冬天就會幾乎沒有這些委託案件,每位獵龍人的收入都會因而減少。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先把錢存下來會比較放心喔!」
正因為他們兩個人有著相當傑出的實力,所以能拿到的錢也比同年齡的獵龍人來得多。西羅儂擔心他們兩個人會不會因為雷達克所帶來的收入,而讓自己的金錢觀念錯亂。
「酬勞會有多少?我們完全無從想像。」
「這個嘛,收購價格還沒有確定,所以沒有辦法告訴你們一個確切的金額,不過我猜至少也會有十八萬埃尼。這次又是緊急委託案件,所以會加成計算,給一個比平常還要好的酬勞。」
「十八……」
耶爾吃驚到說不出話來。耶爾因為在山裡生活久了,金錢觀念還像小孩子一樣,難以想像這樣的鉅額。蘇菲亞也發出了驚呼,但因為她家裡很富裕,所以她對金額大小本身倒是沒有太大的驚訝,她驚訝的只是他們以往的獵龍任務報酬,遠遠無法和這個金額相比。
「這個金額和以往你們兩個人所拿到的金額相比,是一筆很高的金額,你們可要先好好地規劃再使用喔。接下來談升段的部分。」
「好的。其實我很在意這次的升段結果,會不會一口氣攀升到十段之類……我應該期待得太高了吧?」
「呵呵,這可是秘密喔。不過應該說連我都還不知道結果,因為以往沒有預期到六段的獵龍人會獵到雷達克,所以協會的大人物們要開會決定。這個部分我想也是五天之內會確定,你們可以拭目以待喔。」
西羅儂沒有明講會升多少段,但她強調了可以拭目以待,他們兩個人的期待也隨之升高。
「啊,凱茲大哥都是待在協會嗎?我們有很多事情想問他。」
「他現在不在,不過他大概每三天、就會有一天是整天待在協會裡。本來今天跟他說可以休息,但那個孩子很認真,所以就又跑去做定期調查了。」
西羅儂連凱茲都可以說是「那個孩子」,蘇菲亞就更不知道她的年齡了。
兩人帶著對升段的滿滿期待,以及依舊扁扁的荷包,走出了協會。
「耶爾,你等一下要做什麼?」
「我要去找哥迪翁先生,得請他幫我看看劍。」
「啊,對喔,你說稍微裂掉一塊了是嗎?」
「嗯,果然要用鐵劍對付雷達克,好像還是太勉強了一點。不過要是以前那一把劍的話,恐怕連砍都砍不了。這確實是一把好劍。」
「你說這把劍是鐵製的時候,凱茲大哥也嚇了一大跳呢!那我就去逛逛衣服好了。戰團的公款呢?聽到酬勞還要再等一等,還真是難熬啊。」
兩人預估會有雷達克的酬勞進帳才吃了昂貴的大餐。以他們荷包空空的程度,要是明天不接個委託任務賺錢,恐怕就很不妙了。
「呃,還得付今天的住宿費,加這一筆來計算的話剩下……大概兩百埃尼吧。」
「為什麼我們會這麼缺錢啊……明明幾乎每天都在工作啊!」
因為賺了多少就花了多少,只有這個再簡單不過的理由。
「兩百埃尼根本就做不了什麼。這個,蘇菲亞你就拿去用吧!你不是要去買東西嗎?」
「啊?可以嗎?」
「我自己存的錢多少還有一點。」
「謝謝!雷達克的酬勞進帳之前,還要再稍微忍耐一下。」
兩人分開之後,便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不過,這一天剛好有大型商團來到費涅爾,色彩繽紛的服飾、散發著美味香氣的食物,全都毫不客氣地在引誘著他們兩個人。
「哦,耶爾來啦!很有一套嘛,小子!大家都在傳你們的事囉!」
哥迪翁帶著笑臉迎接耶爾。克萊恩的確是曾經約略提過白緋女神是個什麼樣的雙人組合,但還真沒想到第一年的小小獵龍人,竟然有辦法撂倒雷達克。只要獵龍人能夠揮著自己所打造的武器大展身手,對鍛造師而言,就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因此哥迪翁對於眼前這位年輕獵龍人的活躍,也感到很欣慰。
「是的,多虧有哥迪翁先生所打造的這把劍。對了,不好意思,這麼快就操壞了這把劍。」
「哪裡?讓我看看。啊~這裡缺了一角嘛!這也難怪,我反倒還訝異這傢伙竟然還能夠砍得了雷達克呢!」
哥迪翁接下了劍,輕輕地磨過之後,便說這把劍得留下來修理。
「那個,留下來修的話,要多久才能修好呢?我就只有那一把武器……從明天開始我就想出去獵龍了。」
「怎麼啦?都獵到雷達克了,休息個五天十天也無妨吧?好吧,你就先拿這個去用。」
哥迪翁給了他一把跟原先的劍很相似的武器。耶爾一想到自己的荷包,就不禁慌張了起來。
「那個,真的很抱歉,我沒有餘力多買一把劍。」
「哇哈哈,我又不是要賣給你,只是因為劍留下來修,所以暫時借你一把而已,不會多收你錢的,放心吧!不過代價是,要讓我宣傳說你是用我家的劍痛斬雷達克的。」
大家都說哥迪翁這個人手藝很好,但算錢算得很精,這回他很難得地說出這麼大方的話。原來耶爾和蘇菲亞所做的事,已經厲害到可以讓人拿來當作宣傳的地步了。
哥迪翁還說費用可以修完再付,讓耶爾的荷包稍微有了一點餘裕。不過再怎麼說,他光是要付住宿費就已經捉襟見肘了,才不會傻到再去買多餘的東西。
耶爾心裡這麼想著——直到他看到了商團的攤位擺滿了整條主要道路為止。
甜點的芬芳香味、肉炙烤過的撲鼻香氣,每一個都充滿了迷人的魅力。剛才明明才吃了滿肚子的豐盛午餐,耶爾竟然又搖搖晃晃地被攤位給吸引了過去。想著「只吃一個就好」的耶爾,毫無抵抗地敗給了自己的食慾。
然而,有一家耶爾平常完全不會留意到的店,不經意地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家擺著女孩子會喜歡的裝飾品的店。耶爾對裝飾品的好壞一竅不通,但他卻對一個閃耀著白色光芒的首飾很有興趣。
「哦,小哥,歡迎。是要送給女朋友的嗎?」
「啊、沒有,完全不是。」
過來攀談的老闆隨意問著,耶爾急忙否認。老闆看出耶爾是個獵龍人,盤算著他實際上應該比外表看起來有錢。
「不過你既然在我家的攤位停了下來,想必是要送禮給女孩子吧?你對這個有興趣啊?」
老闆很敏銳地逮到了他的目光。他當然看得出來耶爾想要什麼東西。
「啊,是的。呃那個,該不會是白緋礦吧?」
「是呀!小哥,您還真有眼光啊!這是貨真價實的白緋礦首飾,是很貴重的礦石,平常可是很難看得到的商品喔!我和打鐵鋪有點交情,從他們採購的白緋礦當中拿一點多出來的,去請加工師傅幫我做的。雖然說是多出來的料,但可是如假包換的白緋礦,用現在流行的設計去精心打造出來的,保證誰收到都會開心!」
耶爾終於拿出了錢包確認了一下。這個動作,已經把他購買的意願透露給了老闆。
「不過呢,畢竟是白緋礦,我們的量也很有限
,它就只有這一個,明天再來應該就已經沒有剩了。」
這是常見的商人勸進台詞,但卻已經足以當作說動耶爾的臨門一腳。
「那個……要多少錢?」
「這個嘛,算你兩千埃尼怎麼樣?」
老闆趁著耶爾確認錢包的時候,偷瞧了一眼。眼尖的商人早已確切地掌握了他荷包里的虛實,報了一個他勉強買得起的金額,讓耶爾當場就做出了決定。
「那、那個……這個,我買了!」
「多謝!小哥,你真是買對啦!」
耶爾固然很在意荷包的重量,但他更是訝異自己的舉動。買下了這個東西,就代表要把它交給蘇菲亞。自己真的有勇氣這麼做嗎?這一點連耶爾自己也都不知道。
算進住宿費之後,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能用了。攤位上擺滿各種充滿吸引力的商品,但耶爾連一個也買不起。儘管如此,他的臉上仍帶著買完首飾的滿足表情。
蘇菲亞走在大路上,很難得地帶著憂鬱的神情。
多虧有凱茲幫忙,耶爾才能像是毫髮無傷似地充滿活力。但只要一想起雷達克一擊將耶爾打飛的光景,蘇菲亞就全身竄起一陣寒意。因自己的判斷失誤,而將耶爾的性命瞬間就逼上了絕境。這件事還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上。
蘇菲亞知道就算道歉,耶爾也會說他不在意;如果她露出在意的表情,反倒會讓耶爾顧慮她,所以她才會刻意從一早就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雷達克的酬勞沒有進帳,所以蘇菲亞依舊一如往常地阮囊羞澀。買完貼身衣物、肥皂、香水,還有其他女性必須的消耗品之後,錢包就差不多會見底了吧?她心想先把東西買完,便走向了她常去的一家女裝店。
然而,有家蘇菲亞平常完全不會去的店,不經意地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直接走過了平常會去的那家店,往那家她有興趣的、賣很多男性用品的店家去。
這不是要用來賠罪的。要是打算用來賠罪的話,又會讓耶爾想太多了。先前有說過耶爾的儀容要由自己來打點,所以這只是在實踐諾言而已。耶爾不擅長這些事,所以我來幫他留意,就只是這樣而已。
她在心裡不斷地對自己重複著這些藉口,一邊準備著要送給耶爾的禮物。平常蘇菲亞買東西是立刻決定、馬上下手的人,這在女生當中非常少見。
可是,偏偏這一天,蘇菲亞猶豫再猶豫,以往幫家人挑選禮物的時候,她都從來沒有猶豫過,但為什麼在幫耶爾挑禮物的時候會這麼猶豫呢?蘇菲亞稍微想了一下,到了快要找到答案的時候,她就突然害羞了起來,拚命地搖著頭,想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忘掉。
結果她一直猶豫到太陽都快下山了,才買了一件藍色的衣服。原本應該是很喜歡買東西的蘇菲亞,竟然光買這一件衣服就已經累壞了。
(插圖)
買東西的時間拖了太久,結果這兩個人都在天黑了之後才回到旅館。
「啊、咦?耶爾你也現在才回來啊?還、還真晚啊!」
「對、對啊……蘇菲亞,你也好晚喔。」
兩人都以為對方已經先回來了,沒想到竟然在旅館門口正巧碰到,他們都慌了手腳。這兩個人老是在一起,本來平常應該是沒有什麼好慌張的才對。只不過,今天兩個人都各有事情瞞著對方,所以才會這麼在意對方在不在。
「呃……對了,你的劍怎麼樣了?」
「啊、嗯,好像要花一點時間才能修好,所以就把劍留在那裡了。不過他有借給我代用的劍,所以明天就可以出去獵龍了。」
「是喔?那太好了。畢竟我們真的是太缺錢了。」
要是再稍微早一點回來的話,說不定就有勇氣可以交給對方了。但兩人都沒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反而想努力像平常似地對話。
「呃、呃,那蘇菲亞你買了什麼?」
「啊?沒有,就……跟平常一樣啊、跟平常一樣。耶爾呢?這麼晚回來,是不是去買東西?」
「呃、沒有,我也……和平常一樣啊,嗯。」
看似平常的對話,兩人卻顯得很尷尬。如果因為是夥伴、因為感謝,只是因為這些情感的話,兩個人應該都可以很輕鬆地把東西交給對方才對。但是當他們看到彼此臉龐的瞬間,他們就很清楚地知道,不只是因為這些情感而已。
「呃、那……個,還是算了。晚安!」
「呃、啊,晚安。」
禮物里有太多特殊的情感,沒有辦法輕易地交給對方。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兩人都很懊悔自己剛才為什麼沒有馬上把禮物交給對方。
為了替這個「為什麼」想出一個理由,蘇菲亞一個人羞紅了臉;為了替這個「為什麼」想出一個理由,耶爾雙手抱膝縮成了一團。
精挑細選的禮物,就這樣被藏在各自的包包深處。
日前在費涅爾北部同時有好幾群六角龍安蓋爾逞凶撒野,還有炎龍雷達克在南部的礦山出現。這一連串緊急情況所造成的影響,竟然在幾天後,以沒有人能預料到的方式,出現在費涅爾鎮上——有三個因為發生緊急情況而耽誤了行程的大型商團,同時抵達了費涅爾。
一邊採買一邊銷售商品的商團,一年到頭都在各個城鎮和村莊之間移動。大型商團一次會有幾十個人拖著板車,帶來從生活必需品到娛樂用品等各式各樣的商品,為整個鎮上注入活力。
只不過,要是大型商團同時聚集到一個鎮上來的話,就會互相爭奪要採買的東西和購物人潮。因此大型商團都會向彼此公開自己的行程,以防抵達城鎮的日期重疊。因為發生了緊急情況,耽誤行程也是無可奈何。商品當中也有些不能久放的東西,而除了費涅爾鎮之外,還有很多地方的人們也都在等著商團到來。但這回商團只能抱著賠本出清的心態,被迫集結到費涅爾鎮上來。
從商人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買賣是百害而無一利;但從顧客的角度看來,這是一個能買得比平常更省錢的好機會。費涅爾鎮拜這個影響之賜,呈現出平常難得一見的熱鬧榮景。
道路上擠滿了攤位,叫賣攬客聲此起彼落。在外面走動的行人,個個都買了過多的東西,雙手提得滿滿的。也有人拿著樂器演奏,為這個熱鬧滾滾的城鎮錦上添花一番。許多孩子圍在演奏者的四周,興致勃勃地聽著被歌頌的獵龍人們的英雄事跡。
街上吵鬧得連身邊的人聲都聽不清楚,人潮也擠得教人無法筆直地向前走。或許也有部分是因為剛從擔心害怕當中解放出來吧?每個人都帶著笑容,享受著這份喧囂。
就在這樣歡欣雀躍的氣氛當中,只有蘇菲亞和耶爾微微低頭走著。他們兩個人手上都抱著大件行李,但這並不是因為和這些人們一樣,享受了購物的樂趣。
「耶爾,我們該怎麼辦啊?」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才好咧?」
「怎麼會有這麼多商團來啊……為什麼偏偏要選在我們缺錢的時候啊,真是的!」
才剛以為蘇菲亞心情沮喪的時候,沒想到她就突然發起脾氣來了。不過,她並不是因為阮囊羞澀、買不了東西而長吁短嘆。
大商團這次預期之外的造訪,活絡起來的不只有購物人潮,還有商團住宿所需要的旅館。
他們兩個人正是受到了此事的波及——原來是兩個看起來沒什麼錢的年輕人,被財迷心竅的旅館主人給趕了出來。
「突然說要我們先付一個月的住宿費……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啊?」
他們兩個人都有確實每五天預繳一次住宿費,並沒有拖欠。可是商團一來,旅館老闆突然說要預付一個月的費用,而不是五天。
他們兩個人才剛獵下了雷達克,只要領到那份酬勞,不管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份的費用,他們應該都可以付得起才對,但那筆錢卻還沒有進到他們的手裡。雖然兩人已經向旅館老闆強調「只要再等一下,我們絕對會付」,但最後還是沒能取得旅館老闆的信任。
「豈止有點啊!那種生意人,簡直就是令人不齒嘛!八成是商團的人叫他把房間空出來,他就想趁機開高價租給他們吧?真教人不敢相信。」
蘇菲亞的腦筋難得這麼靈光,她的推測並沒有錯。
以長遠的角度來看,比起短租的商團,其實長住的獵龍人會花在旅館的錢更多。不過很可惜的是,他們兩個人下榻的那家旅館,老闆看來並沒有這種生意頭腦。
他們兩個人沒了住處,無法享受這份難得的熱鬧,只覺得前途茫茫。
「就算是其他旅館……應該也都搶不到房間吧。明明有這麼多商團都來到這裡……」
他們兩個人先前住的那家旅館,生意差到平常永遠都有空房。連這種地方都客滿,其他旅館根本不可能有空房。
他們兩個人一想到有什麼旅館就跑去問
,想設法找到個房間,不過當然到處都已經客滿了。
「追根究柢,獵龍人在這個鎮上能住的旅館實在是太少了啦!」
的確,就如蘇菲亞所言,費涅爾有很多獵龍人都是當地人,因此缺乏適合長住的旅館。然而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於事無補。
「該不會……要紮營吧?又不是出去獵龍,為什麼我得在市區里露宿街頭啊?」
獵龍人都很習慣紮營。如果今天是因為出外獵龍而紮營,蘇菲亞不會抱怨。可是要在市區露宿街頭,簡直就是丟臉丟到家了。再說,如果失去了可以放鬆休息的生活據點,對於這些把身體當作資本的獵龍人來說,當然不是好事。
「去協會商量看看吧?有沒有可能讓我們在協會的建築物里過夜?」
「哇……我覺得好丟臉喔。不過,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就去試試看吧!」
他們兩個人都不是這個鎮上出身的,認識的人也不多,想不到其他任何辦法。於是蘇菲亞和耶爾就這樣沮喪地前往協會。
途中,他們兩個人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那是一位在人潮洶湧當中也可以很容易找得到的、比人們硬是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啊,那是凱茲!」
「真的是耶。餵~凱……」
為了讓凱茲在一片喧囂當中也能夠聽得見,蘇菲亞原本已經打算要扯開喉嚨叫他,但她覺得凱茲的模樣實在是很不對勁,便猶豫了起來。
凱茲有著女孩們會喜歡的外型:金色的頭髮、稍微往上吊的犀利眼神,給人些許冷漠的印象,但換個角度來看,其實也可以說是一種很清爽、很知性的印象。
身材修長的凱茲,看起來很纖細,但其實他有著獵龍人該有的、充滿肌肉的體魄。他對服裝儀容似乎也很留意。這一天,他穿著不像獵龍人的一身流行服飾。
可是現在,這位充滿男性魅力的男人,背上背著裝得下一個大人的大籮筐,裡面裝滿了薯類和蔬菜,右手提著已經分切成肉塊的一整頭豬,左手上有一個看似裝著糧食的大木箱,脖子上還掛著幾隻雞。
這些東西如果不是原力和體力都非常出色的獵龍人,恐怕很難拿得動。而凱茲正拚命地搬著這些東西。就算是家庭主婦,都沒有像他這麼不計形象地搶搬糧食。平時看來很知性的獵龍人變成了這副德性,讓蘇菲亞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倒是凱茲對自己的這副模樣不以為意,主動來找他們兩個人說話。
「唷,兩位都在啊,今天休假?」
「不是,今天比較早處理完委託的案件,已經回來了……呃,凱茲大哥,你這副模樣是?」
凱茲就算被看到了這副樣子,還是帶著開心的笑容。
「沒有啦,來了這麼多商團,彼此削價競爭之下,讓我買到了很划算的東西啊!豬肉和蔬菜都比平常的價錢打了七折呢!」
他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完全就是個家庭主婦。
「這些量到底是要……」
「啊,我家有很多人,而且還有很多正在發育的小鬼,所以吃東西的量也增加不少。像這樣的量,根本撐不了幾天。」
「凱茲大哥有小孩!而且還有好幾個?」
他看起來的確是有小孩也不奇怪的年紀,但完全看不出來像是已經有小孩正值發育期的樣子。
「說什麼傻話!我還單身呢。不過話說回來,你們也是大包小包的,是在搬家嗎?」
「呃,要說是搬家也沒錯……其實我們是被旅館給攆出來了。」
耶爾和蘇菲亞向凱茲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凱茲心想,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而把老客人趕出去,這的確是旅館的錯。可是,他同時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付不出一個月的房租。
「等一下等一下,雷達克的酬勞呢?的確旅館的要求是不合理,但才一個月份,你們應該可以付得起吧?」
「不,我們還沒有領到那份酬勞。因為同時發生了多起緊急獵龍案件,所以協會好像沒有辦法立刻備妥這些款項。」
「啊,這倒是。最近的緊急案件量確實是很罕見地多啊!一下子要把這些案子的酬勞全都發出去的話,說不定協會的金庫還真的會被搬空呢。」
凱茲差一點就要接受了這個說詞,他撇了一下頭,說:「但就算這樣也還是……」
自從凱茲和他們兩個人一起打倒雷達克之後,他就對蘇菲亞和耶爾的事情很有興趣。他為了想知道他們兩個人是什麼樣的獵龍人,還跑去調閱了他們的獵龍履歷。履歷上洋洋灑灑地列著許多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低段位獵龍人的成績。
單看這些,凱茲就知道,他們在來到費涅爾之後,光是獵龍酬勞應該就已經累積了一筆不小的數目。就算雷達克的酬勞還沒有發下來,除非花錢相當揮霍,否則他們會為錢發愁是件很奇怪的事。
但無論如何,老家不在費涅爾的這兩位年輕人就是有困難。要是放著不管的話,他們也滿可憐的,於是凱茲便決定要伸出援手。
「順帶問一下,那家旅館叫什麼名字?」
「叫做耶達魯旅店。」
「啊~南區的那一家啊,那是費涅爾的兩大爛旅館之一。」
「是、是喔。」
凱茲在費涅爾長大,對鎮上的大小事情當然都很熟悉。兩大爛旅館,那另外一家呢?他們問過之後,凱茲嘴裡說出了之前把蘇菲亞攆出來的那一家旅館的名字。
蘇菲亞和耶爾這才發現,自己選的下榻地點真是錯得讓人絕望。
「原來如此,我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了。總之有這麼多商團在,你們應該也找不到其他旅館可以住吧?要到我家來嗎?」
「啊?可以嗎?不過你明明就單身,為什麼會有很多小孩……凱茲大哥你是那種,私生活很不檢點的人嗎?」
難道他其實是個超級花花公子,是沒結婚卻已經生了好幾個小孩的那種人?蘇菲亞帶著懷疑的眼神望向凱茲。
「說什麼傻話!完全不對!那些小鬼們確實就跟我的家人沒兩樣……算了,等一下再說明。所以呢?到底要不要來?」
「蘇菲亞!你說那什麼沒禮貌的話……那個,那就麻煩你了。我們真的很苦惱。」
「很好!那就跟我來吧!我家離協會很遠,小鬼們也很吵,實在很難算是個住宿的好地方,就唯獨房間是要多少有多少。不過,我可是要收錢的喔!」
凱茲強調要收錢之後,露出了一抹微笑。
「呃,我們現在手頭真的沒有什麼錢,之後要多少我們都願意繳,只是現在能不能請你通融一下?」
「我又不是開旅館的,想什麼時候付錢都行。」
可以不用做在市區里紮營這麼丟臉的事情,蘇菲亞和耶爾都很高興。凱茲要耶爾拿豬肉、把木箱交給蘇菲亞,於是這三個人便一樣拿著大包小包,出發前往凱茲家。
三人來到了鎮上的西郊。凱茲的家是一棟古老的大宅。
「就是那裡了。」
「咦?那裡……是龍災孤兒院嗎?」
他們兩個人發現了畫在建築物上的徽章。
「是啊。這裡雖然不是旅館,但也可以收費提供客人住宿。我們收到的錢會作為捐款使用,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什麼。」
那是一個由盾和箭所組成的徽章。只要有這個徽章,就代表這棟建築物是由國家所出資興建的。分布在以利西亞各地的龍災孤兒院,一定都會有這個徽章。
不管協會和獵龍人再怎麼努力,龍出沒所造成的犧牲者終究不會完全消失。於是龍災孤兒院就在政府資金和有志之士的捐款支持下營運,收容這些父母親在龍爪下喪命的孩子們。
「凱茲哥哥,你回來啦!」
在屋外玩耍的小朋友們出來迎接凱茲,並且帶著一張「這是誰啊?」的表情看著耶爾和蘇菲亞。
「嘿,我回來了。這兩位是今天晚上要住宿的客人,你們全都去給我打掃客房。你們大家應該會打掃了吧?」
被指派了工作的孩子們看起來似乎很開心,一聽到凱茲說的話,便滿臉笑容地朝建築物跑了過去。
「呃,凱茲大哥,你是這家孤兒院的負責人啊?」
「沒有,光靠當獵龍人之外的時間,沒有辦法把這件事做好。我只是來幫忙,負責人另有其人,這些小鬼也都還有其他人照顧。我自己是在這裡長大的,所以就只是這樣一直在這裡住下來而已。」
孩子們在十六歲之前就必須要離開孤兒院。而在這裡長大的凱茲,現在則是花錢住在這個地方。凱茲說,他其實就像是今天來當客人的兩位一樣。
孩子們進到屋裡去之後,接著走出來的是一位女性。
「哥哥你回來啦!聽說有客人啊?是這兩位?」
她看起來年紀和蘇菲亞相仿,身形嬌小,整體給人的感覺很柔和,但與其說是少女,說她是位女性還來得更貼切。
雖然她稱凱茲為哥哥,但她的臉和整個人的感覺卻都和凱茲完全不像。耶爾和蘇菲亞向她打過招呼之後,她便介紹說自己叫做薇絲塔。她說她雖然稱凱茲為哥哥,但其實並沒有血緣關係,只是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而已。聽了這段話,他們兩個人才恍然大悟。
「蘇菲亞去幫忙薇絲塔煮飯;耶爾來幫忙分切豬肉,還要劈柴。有男人來幫忙還真好啊!」
凱茲毫不客氣地指派了工作給耶爾和蘇菲亞。除非是政府視察或貴賓來訪,否則就算是客人,這裡的作風就是如此。這兩個差一點就要淪落街頭的人,覺得幫忙這點小事無妨,便很樂意地接受了幫忙的任務。
「耶爾,你切得很熟練嘛!」
「我以前都在切山豬或山鳥這些可以吃的野獸和禽鳥。」
「哦,這麼說來,蘇菲亞的確曾經說過,你以前住在山裡啊。」
「是的,沒錯,在取得獵龍人認證之前,我住在東部的深山裡。」
耶爾看起來涉世未深,一聽說他是在山裡長大的,凱茲也覺得認同。可是一想起耶爾的出身地,凱茲歪了一下頭。
「咦,不過你之前……曾經說過你是雷斯連村出身的對吧?所以才會獵過雷達克。你說的是雷斯連附近的平原吧?說起雷斯連附近的山區,應該就只有東邊的大山脈了吧?」
在和雷達克戰鬥之前,凱茲才聽說耶爾是雷斯連出身的,當時蘇菲亞說,耶爾以前住在東邊的山區。
說到山區,以利西亞其實有很多種不同的山。北邊的山嶽地帶龍比較少,因此不乏有人興建聚落住在那裡。不過,雷斯連東邊就全都是龍的地盤,是沒有辦法住人的地方。這一點凱茲當然也知道。凱茲直到現在,才發現到很多奇怪的地方。
「是的,我小時候是在雷斯連村長大的,後來就住到了雷斯連村東邊、翻過山頭的地方去。」
他曾經住在應該杳無人跡的地方。而這句話耶爾竟然可以說得理所當然,讓凱茲覺得難以理解。凱茲要他多介紹一下自己的生長背景。
凱茲聽完之後,嚇得目瞪口呆地說了句「怎麼會有這種事!」要是沒有和耶爾一起獵過雷達克的話,應該無法相信他的這番說辭吧。凱茲覺得這簡直就是一段太過詭異的遭遇,但也就是因為他有這麼脫離常軌的生長背景,才能練就出如此高強的實力吧。凱茲聽完,反倒是終於恍然大悟。
兩位男士切好的肉,被送到了女生這邊。
蘇菲亞興高采烈地在幫忙準備晚餐。來到費涅爾之後,蘇菲亞認識到的女性就只有西羅儂而已。她很習慣和耶爾在一起,每天也都過得很愜意,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但偶爾還是會想和同性的女孩說話。
交到薇絲塔這個朋友,讓蘇菲亞開心到了極點。
(插圖)
「我嚇了一跳呢,蘇菲亞你竟然是獵龍人!看你拿著武器,我心裡的確想說該不會就是你吧?沒想到還真的有這麼漂亮的獵龍人啊!」
「啊?不過薇絲塔,你一定有很多男生喜歡。你看看我,最近連腹肌都跑出來了。像薇絲塔你這樣長得嬌小可愛的女生,絕對很受男生的歡迎。」
「啊?是這樣嗎?明明要像蘇菲亞這樣的修長身材才帥啊!對了,剛才的那位耶爾,是蘇菲亞的男朋友嗎?」
「不不不,才不是呢,我才沒有什麼男朋友。那個傢伙是我的獵龍人搭檔……是我很重要的夥伴沒錯,但我們才沒有那種關係呢!」
蘇菲亞和薇絲塔轉眼間就已經熟絡了起來。她們一邊討論著不想被男生聽到、男生也不會想聽的話題,一邊忙著做菜。
傍晚時分,蘇菲亞和耶爾坐在一個大夥圍爐的餐桌上,這是和平常很不一樣的場景。最近他們已經習慣了做什麼都只有兩個人形影不離,這麼熱鬧的餐桌,對蘇菲亞而言是很懷念的光景,讓她想起了家人;而不習慣團體生活的耶爾,雖然有一點困惑,但也覺得很溫馨。
費涅爾鎮的獵龍人協會是三層樓的建築,一樓和二樓的部分可以隨意進出,三樓則是只准職員出入。凱茲走上了這個員工專用的樓層,找到了西羅儂,主動和她攀談。
「西羅儂小姐,今天是要開會嗎?
「嗯,今天主要應該是討論特例升段的議題,所以我也充滿了鬥志。再加上還有凱茲你特地幫我寫的報告,想必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西羅儂很開心地回答。這一天的會議,預計主要將會討論那兩個段位與實力不符的獵龍人。
「老實說那兩個人還真是讓我嚇了一大跳。我覺得升段這件事確實是不必操之過急,但再怎麼說,六段也未免太低了一點。」
「真的是太低了啊!不過那兩個孩子實在是太過不知世事了,讓人不禁要為他們擔心。要是他們能和像凱茲你這樣的獵龍人一起合作的話,我就可以放心了。」
西羅儂直盯著凱茲的臉看。凱茲剛當上獵龍人的時候,西羅儂還是個坐在委託窗口服務的職員。正因為西羅儂對凱茲的事情瞭若指掌,凱茲才會覺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好像被看穿了,讓他稍微有點急了起來。
「這些話跟我這個隸屬於協會的獵龍人說也沒用……總之我會儘可能地把必要的事情教會他們,因為看樣子他們好像打算要在孤兒院裡住下來了。」
「嗯,我今天早上聽說了喔,他們說被旅館給攆了出來。要是跟對方說他們獵下了雷達克,對方應該絕對不會說那種話才是啊……那兩個人啊,真的是有很多地方少根筋呢!」
他們有足以獵下雷達克的實力。這件事要是告訴旅館老闆的話,他應該就知道這兩個人的住宿費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才對。
只不過,耶爾和蘇菲亞的腦筋都沒有動得那麼快,只說了「錢一定可以準備得了,讓我們住」之類的話而已。這兩個人沒用的程度讓西羅儂和凱茲都無言以對,只能一笑置之。
職員會議向來都不怎麼有趣。但就只有這一天,讓西羅儂滿心期待地走向了三樓的會議室。然而,會議結束之後,走出會議室的西羅儂臉上,那一如往常的笑容卻消失了。其實不只西羅儂,其他職員的臉色也都很凝重。
兩位突然出現在費涅爾的年輕獵龍人,實力備受期待。儘管才當上獵龍人第一年,但他們的實力,竟然已經能夠在面對雷達克的時候處理得如此得宜。不只西羅儂,其他職員當然也都對他們的升段抱持著很大的期待。不管哪個協會,都會很歡迎未來會很有為的獵龍人出現。
然而就在今天,這兩個人腦袋不靈光的程度,終於公諸於世了。費涅爾的全體職員,全都只能大大地嘆息。
一直在協會待命的凱茲,發現會議已經結束,便跑去找了西羅儂。
「西羅儂小姐,怎麼樣了?」
凱茲滿懷期待地問了這個問題,而西羅儂卻帶著悲痛的表情回答:
「九……九段。」
「那個……我剛才聽到的是九段?他們獵到的是雷達克吧?最少應該也有十五段……」
「那兩個人沒有上過……獵龍人認證講習啦!啊~都是我的錯!」
西羅儂抱著頭自責。
「認證講習……怎麼、怎麼會有這種蠢事?不,這不可能的吧?不上那個課程的話,就無法升到十段以上,這一點一開始應該大家都有聽過說明才對啊!……所以才會……九段嗎?他們有那麼笨嗎?」
這一次,西羅儂和凱茲都無言以對,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到了傍晚,耶爾和蘇菲亞處理完委託案件,抱著期待回來了。因為這一天早上,西羅儂跟他們說要發雷達克的酬勞,升段的結果也會出爐。到了窗口之後,協會的人要他們到三樓的會議室去等著。
「喂喂,這還真有種特別的感覺耶,果然雷達克的酬勞啦、升段之類的,還滿了不起的喔?」
他們被帶到了平常獵龍人不會出入的會議室去,兩人很興奮地認為,這次果然是很特別的情況。
「嗯,不知道會升多少段啊?要是有個十段的話,我會很高興,不過應該不太可能吧?」
耶爾和蘇菲亞都很期待地等了一會之後,西羅儂和凱茲,還有他們兩個人都不認識的一個身形嬌小的白髮男子,一起走了進來。
「跟兩位應該都是第一次見面吧?我叫薩伊茂特,是這個費涅爾協會的分會長。前幾天的雷達克獵龍任務,你們做得非常好。關於這件事情有很多要向你們報告的地方,所以讓我也來出席這場會議。」
耶爾和蘇菲亞打過招呼以後才發現,走進來的這三個人臉上都沒有笑容——西羅儂是快要哭起來的表情,薩伊茂特是面帶沉痛,凱茲則是從臉上就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怒氣。
分別觀察了這三個人的表情之後,他們兩個人才察覺到似乎是有什麼事情不妙。西羅儂用有別於以往的表情,一如往常地仔細說明酬勞明細。
「那麼,首先進行的是日前的緊急委託案件酬勞說明。雷達克的獵龍是十二萬埃尼,收購雷達克的價格是六萬八千埃尼,還有緊急委託的接案酬勞是一萬埃尼,以及工作天數是兩人兩天有一千兩百埃尼,加起來總共是十九萬九千兩百埃尼。工作天數是因為從半夜就開始召集,所以是這個數字。」
兩人情不自禁地歡呼了起來。但看到西羅儂開心不起來的表情,兩人的歡呼聲也收斂了許多。蘇菲亞受不了這種沉重的氣氛,開口說:
「那、那個……各位為什麼表情那麼凝重呢?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不妙?」
雖然凱茲隸屬於協會,但連不是協會職員的他也在場,這一點也讓他們很在意。
「噢,有啊,我們終於發現你們真是前所未有的大笨蛋!托你們的福,現在所有協會裡的職員,都有滿腔的怒火無處宣洩。」
「凱茲……這是我、我的問題比較大,要是我再幫他們多留意一點的話,唉……」
「不,西羅儂小姐你太親切了,再怎麼說都應該是他們自己的責任。」
凱茲對自責嘆息的西羅儂發了脾氣,這讓耶爾和蘇菲亞覺得很不安。
「算了算了,這也不是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西羅儂和凱茲都先冷靜一下。」
薩伊茂特苦笑著提醒了他們一下。
「那個,我們……果然是做了什麼不妙的事情吧?」
「嗯,與其說是做了什麼不妙的事情,應該說是沒有做才是問題。那好吧,就由我來說明吧。你們兩個人應該知道,取得獵龍人認證之後,有總計十次的講習課程。」
「啊,我記得我好像有聽過。那個啊,這麼說起來我還沒有上過。」
「咦?這麼說起來,我也還沒有上。」
兩人說話的口氣都很輕鬆。這讓凱茲的怒火燃燒得更猛烈了。再怎麼隨便也該要有點分寸。
「那個課程啊,沒上過的話,就會影響到升段。講習是為了要讓獵龍人知道相關的基本知識和協會規則。只有第一次的課程是需要和大家一起在領到認證的城鎮上課,這個你們應該都已經上過了才對。」
「是的,我有上過。我記得有人跟我說,從第二次開始可以選自己方便的日期去上課。」
「嗯,那個課程當中,雖然也有一些常識性的內容,但還有很多諸如犬笛的暗號、不知道會吃虧的協會規則等等,都是希望你們記得、同時也是獵龍人必須要知道的事情。或許有些事情是要實際做了才會記得,所以我們也不會要求到那麼多。這個課程大家通常都會儘快把它上完,因為沒上過就不能升十段。」
耶爾和蘇菲亞都想起來了,還說「記得這件事好像剛開始的時候有聽過」。
「呃,該不會我們……把事情搞砸了吧?」
「我們也嚇了一大跳啊。那個課程沒有考試,就只是個需要去上課的講習而已,協會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獵龍人疏忽掉這件事,而且還是兩個人同時沒上。」
薩伊茂德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順便請教一下,為什麼你們沒有去上講習課程?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呃……我不喜歡乖乖坐著讀書,也覺得這件事情很麻煩,拖著拖著就忘記了……」
「我一直有想說要去上課才行……但不知道該要去找誰申請才好,結果後來就忘記了。」
三人同聲發出了大大的嘆息。他們說的完全都不是理由。
「我先前就覺得奇怪,你們的知識怎麼會那麼貧乏……要是我早點發現就好了。」
竟然還真的出現升到十段之前都還沒上過講習課程的獵龍人,這可是前所未聞的大事。直到這天要開會之前,看了他們兩個人的資料,職員們才發現到這個事實。
像耶爾和蘇菲亞升段升得這麼快,是非常罕見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前例可循,例如凱茲就和他們晉升得一樣快。只不過一般像這樣的獵龍人,都會在升到十段之前儘早上完講習課程。再說,都當上獵龍人半年了,還沒有上過課程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一般獵龍人都是在拿到認證之後,馬上就會在一兩個月之內完成這個講習課程。
有些職員認為,這件事雖然違反了協會規則,但還是可以讓他們升段吧?大家都很期待特例升段的獵龍人出現。明明知道他們有實力,但卻因為規則而不讓他們升段,讓部分職員感到很不解。
但是,獵龍人協會標榜對所有人都要光明正大。這樣的一個組織,當然不能公然打破規則。
「所以呢,你們兩個人這次就是九段啦、九段。我還沒看過有獵過雷達克的九段呢,開心吧!」
凱茲語帶諷刺地說了這段話,只可惜這兩個人並沒有聽懂。
「是。雖然沒有升到十段,但總算是一口氣升了三段。」
「不對、不對啦蘇菲亞,就算沒有雷達克,本來就已經預計要幫你們升到八段的。所以只加了一段……明明都獵到了雷達克。」
「啊?是喔?那會不會有點浪費了啊?」
耶爾也悠哉地說「那早知道就好好去上課了呢」。
「西羅儂小姐,這兩個傢伙完了啦!他們根本就不懂。我會好好滴水不漏地指導他們,在教好之前請先不要安排委託案件給他們。在他們好好地把講習內容完整地記清楚之前,我絕對不會放他們出去獵龍的。」
「啊?不排委託……」
「是啊,我太寵他們了。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麼笨……知識貧乏。我也會跟其他的職員們說,不好意思,凱茲,就麻煩你了。」
薩伊茂特也贊成這個做法,便決定凱茲接下來要暫時負責這兩個人的指導工作。這對協會而言,算是對特定的獵龍人給予特殊待遇,但把原本應該升到十五段以上的這兩個人留在九段,這也是一個特殊待遇。
這天晚上,凱茲仔仔細細地對耶爾和蘇菲亞說教了一頓,讓他們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糟糕。這天他一直教訓到了深夜,而且光是一天還不夠,隔天、再隔天也都還持續進行著。
「就像剛才所說的,原力可以分為三大類,其中最基本的還是把原力從自己的身體灌注到緊貼身體的東西,稱為內燃原力;接下來則是把原力灌注到東西上去之後,讓東西維持那個狀態離開自己的身體,稱為附加原力,附加原力最容易瞭解的例子應該就是十字弓的箭吧。在獵龍人當中,會使用放出原力的人也很有限,所以……」
「凱茲老師,這點小事我覺得應該連小孩都知道了。」
蘇菲亞像是在玩鬧似地舉手發言,被凱茲用力地瞪了一眼。
「那你覺得是誰因為這種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也不懂,結果沒辦法升段?」
蘇菲亞無話可說,只能老實地閉上嘴。另一方面,耶爾則是帶著很認真的表情,聚精會神地聽著。
這幾天,他們借了協會三樓的一個房間,耶爾和蘇菲亞就從早到晚都在這裡上凱茲的課。原本應該是要由協會職員或隸屬於協會的獵龍人當中有空的人,來負責指導講習課程才對。
但現在這兩個被當作問題兒童的人,卻是由看來比較能夠嚴格指導他們的凱茲,來幫他們進行所有的講習課程。
「很好,所有的說明就到此結束。稍微休息一下之後,要跟平常一樣進行紙筆測驗。」
原本在講習課程當中是沒有紙筆測驗的。但如果不考試的話,蘇菲亞恐怕就不會認真聽講,所以這是凱茲為他們特別準備的,這對他們簡直就是無微不至的特殊禮遇。
「呵呵,今天沒問題的!原力這點小事我還懂。」
「是啊,直到昨天為止都只有蘇菲亞一個人補考,今天應該是一次就可以考過了吧。」
「吵、吵死了!我就是討厭讀書嘛!為什麼耶爾你看起來讀得很高興啊?」
有別於接連幾天都滿臉不悅的蘇菲亞,耶爾很開心似地上著課。
「我是第一次像這樣子讀書,感覺滿愉快的。我小的時候總是看著村裡的私塾,覺得很羨慕呢!」
「你還真是怪啊……在私塾上課怎麼可能會開心嘛!」
凱茲聽了這兩個人的對話,嘆了一口氣。
「就是因為你會說這種話,所以你現在才會變成這個樣子。說穿了,要是只有耶爾一個人上課的話,考試可是根本就不用辦的喔。」
經過這幾天下來,凱茲明白了一件事。這兩個人所擁有的知識都很偏頗,而造成他們會有這種情況的原因,兩個人則是完全不同。
耶爾主要是因為他的生長背景。他發現耶爾其實一教就會,算是滿聰明的。然而,蘇菲亞的原因卻只是單純因為她覺
得讀書很麻煩。理由別無其他,就只是她討厭坐下來讀書而已,根本還談不上腦筋好不好的問題。
另一方面,經過這幾天下來,耶爾和蘇菲亞也發現了一件事:凱茲動不動就愛教訓人。比起曾經照顧過他們兩個人,像是戰團鋼之扉的丹比斯和維克拉斯、前搬運工文科意等等,這些比他們年長一大截的人,都還要更愛教訓和照顧人。
究竟是因為他在龍災孤兒院照顧小朋友們的關係,還是因為他本來的個性就如此?外表看似冷靜、給人文靜印象的凱茲,竟是個一說起話來就義憤填膺的人。他們兩個人這才感受到,竟然會有人外表和內在的反差這麼大。
這一天,連蘇菲亞都輕而易舉地通過了凱茲親手準備的紙筆測驗。
「還好原力這個項目你們都沒問題了。很好,那麼以上你們就已經修完所有的講習課程了。平常不知道也無關痛癢的協會規則比較容易忘記,但偶爾要記得回想一下,避免需要的時候派不上用場。」
「謝謝。」
看到他們齊聲道謝的樣子,凱茲的心情就像是在教孩子們讀書一樣。正因為他們兩個人獵龍的實力都很堅強,所以凱茲才更擔心他們不懂得如何好好運用自己的實力。
不過,單就獵龍的實力來看,凱茲覺得這兩個人應該遠遠超過自己,而且差距大到讓他可以對他們絲毫不帶任何嫉妒。
大型商團已經離開了費涅爾,他們三個獵龍人走在行人變得稀落許多的路上,要回到龍災孤兒院去。孤兒院住起來很舒適,所以他們兩個人最後也沒有再找其他住宿地點。
獵龍人住的,大都是只提供住宿的地方,價格也相對便宜,住在孤兒院反倒要付比較多錢。但只要再考慮到大胃王耶爾的食量,還不如付點材料費請薇絲塔煮,算起來比較便宜。
對孤兒院來說,這樣可以有收入進帳;對耶爾和蘇菲亞來說,又可以節省開銷。於是這種各得其利的做法就成交了。
「哎呀,終於結束啦!像這樣一連枯坐好幾天,身體都要坐出毛病來了。」
「這樣一來就可以無牽無掛地出去獵龍了吧。對了,蘇菲亞,要不要買十字弓?雷達克的酬勞也滿多的,我想應該可以買把很好的吧?可以再跟克萊恩商量一下。」
「哦,對耶!之前都沒空可以花,差點就忘了那筆錢。我們這下子一口氣就變成有錢人了呢!」
「等一下,你們給我先想一想,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需要十字弓?要用十字弓的話,也是耶爾用,對吧?」
「當然啊,因為我沒辦法用。」
「如果是一般獵龍人的話,當然有麻痹箭會比較好,但是你們兩個光是有長劍和斧槍就足以對付雷達克了,與其把錢拿去買十字弓,不如優先幫耶爾換一把武器。」
「啊?不過我的劍才剛買。要是蘇菲亞不需要買裝備的話,我是可以樂意接受,但老是只買我的武器,好像有點……畢竟這是我們兩個人一起賺的錢。」
「這個戰團的錢要怎麼花,你們自己決定就好。只不過呢,比起耶爾用十字弓來射龍,用劍斬比較有效的情況可能還多一些。」
「的確。先前耶爾用的那把十字弓,還真不能說有派上用場啊!既然用鐵劍對付雷達克好像真的是有點吃力,那應該還是以這種武器為優先吧!」
總覺得耶爾和蘇菲亞花錢都一樣浪費,光聽他們說話,就讓凱茲心裡七上八下、提心弔膽。
他們三個人買了食材回到孤兒院,耶爾正準備要拿出自掏腰包買的零食發給孩子們的時候,凱茲說了句「不能太常這樣」,把他擋了下來。
耶爾因為自己小時候常常吃不飽,所以好像什麼都會想到要買給孩子們。看著耶爾一副想要毫無節制地溺愛孩子的模樣,蘇菲亞就只能笑笑而已。
以利西亞有很多人對不是自己家人的小孩也很照顧。多虧了這一點,讓沒了父母的孩子也都至少能夠不必挨餓。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們,生活當然算不上是富裕,但是也不至於差到必須要忍受飢餓。
其他大陸的人盛讚這是一種很好的文化。然而這種文化,並不是單純建立在善惡標準上的東西,而是就歷史的脈絡上來看有其必要,所以才應運而生的一種文化。
大概在六百多年前。
突然大量增生的龍種,開始從南以利西亞大陸北上,在人們安居樂業的大地上肆虐。分布著三個國家和許多部族的北以利西亞大陸,因為龍群突如其來的侵略,陷入了極端的混亂。
民眾不分國籍、不分部族地接連犧牲,兇猛的食人龍有增無減,使得很多人渡海逃到沒有龍出沒的西方大陸去。據傳當時住在以利西亞的人數,驟減到只剩原有的十分之一。
就在龍開始群起侵襲下過了一百年之後,以利西亞已經被逼到快要無法住人的絕境了。原本的三個國家當中,有兩個國家已經完全失去了國家機能。然而,人類雖然戰勝不了龍,但卻也沒有輸。
當時已經確立了要用少數精兵和龍對抗的作戰方式,以不增加無謂犧牲為最優先要務,就這樣找出了一條生路。國家也以獨立機構的形態,成立了獵龍人協會,人們因此漸漸開始能夠和龍種相抗衡。
以利西亞民眾因為曾經被龍逼到幾近滅亡的絕境,所以被迫學會生命的寶貴,也瞭解到人類的數量減少代表著什麼樣的涵義——人類因為被龍吃掉而人數減少的恐怖之處,不只在於會創造出食人龍這種眼前的危機而已。
人數減少,就代表著又失去了一些對抗龍的手段,人類的土地也變得更容易被奪走。
如果沒有下一代出生長大,人類總有一天會被驅逐出去,以利西亞將變成只有龍群橫行的大地。正因為以利西亞人懂得這一點,所以人人都對未來的主人翁伸出援手。這在以利西亞是極為普通、極為自然的事。
蘇菲亞和耶爾已經完全融入了孤兒院生活。特別是蘇菲亞,已經自在得就像住在這裡很久似的。
起初蘇菲亞住的是客用的空房,但現在她已經住到薇絲塔的房間裡去了。
蘇菲亞當初對耶爾這個男生也是很快就不再客氣,更何況現在面對女生,她更是一點都不客氣。薇絲塔也很開心地接受了這位同年紀的新朋友。
「薇絲塔,耶爾的餐費真的只要那樣就夠了嗎?他那個傢伙唯獨就只有對吃是毫不客氣,或者該說是沒辦法客氣。」
「沒問題的,蘇菲亞。我們一次都煮很多量,所以費的工夫和花的餐費都差不了多少啦!反倒是你們兩個人多付的餐費,讓我有多出來的錢可以多買好多東西呢!」
當初薇絲塔的確是對耶爾的食量很吃驚,但算算他們付的錢之後,就知道完全不成問題。他們付的住宿費則是直接捐給了孤兒院,這讓可以用在孩子們身上的錢也跟著增加了。
「這樣就好。因為明天開始我們又要出去獵龍,我想到時候他的食量一定又會再往上增加,還有回來的時間也會變得比較不一定。」
「哥哥吃飯的時間也都不固定,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哥哥他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以前他還沒有隸屬於協會的時候,我根本連他什麼時候會回來都不知道,真的是很誇張呢!」
「是喔!原來凱茲大哥也不是一直都隸屬於協會的喔。當初他應該也和我們一樣是從新人做起的。話說回來,凱茲大哥幾歲啊?我原本以為他應該二十出頭,但有時候又覺得他說的話還真是老氣。」
「呵呵,他那個人很愛教訓別人,所以有時候確實是會讓人覺得他有點老成。哥哥他今年二十四歲喔!」
「那就跟外表看起來一樣啊!薇絲塔一直都跟凱茲大哥住在一起嗎?」
「是啊!我還是小嬰兒的時候就到這裡來了,凱茲大哥是大概七歲的時候來的。我們年紀雖然不同,但卻剛好是同一個時期來到孤兒院的,所以他對我來說,就像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家人一樣。」
聽到薇絲塔說「家人」這個字眼的時候,蘇菲亞不懷好意地笑了。
「哦~家人啊!」
「你笑什麼啊?蘇菲亞,不要隨便亂猜啦!」
「哎呀哎呀,我可是什麼都還沒有說喔。」
蘇菲亞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展現出了她異樣的敏銳。她很快地察覺到薇絲塔的心思,又更炒熱了女孩們的對話。蘇菲亞一直逼問著薇絲塔是不是真的只把他當作家人看待,薇絲塔則是設法想要朦混過去、改變話題。
「不過我覺得哥哥他說不定其實並不想要隸屬在協會底下做事。他以前也曾經離開過費涅爾一小段時間。」
「啊?是喔?」
「嗯,他並沒有一直都在費涅爾當獵龍人,以前他還曾經去過南邊的海威斯拉爾喔。」
「海威斯拉爾?那不是最前線嗎?」
「是啊。我在想他會不會其實並不想隸屬在協會底下,而是想
要出外去獵龍?他明明應該也有他的夢想才對,該不會已經放棄了吧?」
龍種是從南方大地步步進逼北上,而人類可以居住的最南端,就是海威斯拉爾。
很多有實力的獵龍人,都在海威斯拉爾阻擋著企圖侵略北以利西亞的龍群。想到南方大地去的話,得先能夠在海威斯拉爾穩定地獵龍才行。
要在海威斯拉爾獵龍,至少要有十五段。這不只是參考數字,而是協會制定的規則。耶爾和蘇菲亞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先把目標設定在十五段。
「夢想啊……不好意思,這種事情要那個……直接問本人比較好吧。」
「嗯,我要是多嘴的話,說不定也會被哥哥罵。那我們差不多該睡囉!」
這兩個天還沒亮就起床的女孩,一到了晚上,只要閉上眼睛就會馬上睡著。獵龍人和他們的家人,不論什麼時候,早上可都是很早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