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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Best Friend ACT-Las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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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這一切,如果都是夢就好了。

也希望,這一切都是夢。

雖然,這一切都不是夢。

夜晚已經消失無蹤。

廣闊的玲瓏館用地內充滿了早晨的氣息。

和平的早晨。

柔和的朝陽帶來和平時一樣的早晨。

還留有寒意的空氣。嚴冬的冷冽已經緩和了幾分,讓人感覺到下一個季節就快到來,肌膚接觸的冰冷空氣中可看見些微的溫暖。

吐出白色的氣息,四處走動著。

離開寢室到了走廊、幾間起居室、幾間客房、幾間書房、父親的房間、母親的房間、寬廣的餐廳、廚房、最後甚至到了父親和祖父的魔術工房。

宅邸里沒有任何人在。

Caster和他的人造生命體也都不見人影。

在宅邸里只有少女一個人。

―――也就是說,活著的人類只有玲瓏館美沙夜而已。

沒錯。還活著。

美沙夜沒有喪命。

還記得昨晚,說著不思其解的話的父親所舉起,刺進這小小胸口的刀刃的這件事情。不可能忘記。所以,從沉睡中醒來意識清醒的瞬間,美沙夜立刻就檢查了自己的胸口。

沒有任何的異常。

深深貫穿自己的刀刃,連同產生的傷口都消失了。

只是,睡衣撕裂的痕跡顯示著昨晚發生的事情與現在的時間連續性。

穿著睡衣走著走著,一半以上快步行走在宅邸內巡迴。最後,從本館的正門來看反對側一出來的地方,美沙夜在中庭看見了」那個」。帶著尖叫的表情,全身浮現粗壯的血管,血液從幾道血管中流乾的,父親。

父親保持跪在石地上的姿勢,沒有倒下而是仰望天空。

父親的時間早已停止。

父親的體溫早已消失。

從露出眼白的眼球中流出的血痕附著在臉頰上。

「父親大人」

小聲地喊道,伸出右手。

碰到了臉頰。

好冷。

非常的,冰冷。

即使不起動帶有魔術的視覺也能理解。

父親,已經死了。

觸碰到死亡的親屬這已經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祖父。但是,這和像是睡著一般帶著平穩表情躺著的祖父有著決定性的不同。

臉上帶著苦悶喊叫表情的樣子。

身體像是顯現絕望盡頭的姿勢。

不一樣。

死亡,應該是更―――

沒錯,即使寒冷也讓人覺得溫暖會到來,生物體內充滿莊嚴和穆肅的空氣,美沙夜直到那個瞬間都無意識地那麼想也不一定。在降靈術的修練中,黑魔術的修練中,面對無數生物的死,站立於祖父的亡骸前時實感仍然沒有動搖。

但是。這個瞬間。

美沙夜藉由凝視著死亡的父親。碰觸他的這件事。

了解了,真正苦悶的死亡。了解了絕望的死亡。

以及,映照出恐怖盡頭就靜止的眼球白濁。

―――即使如此,玲瓏館美沙夜仍然沒有流淚。

一定,還是有那樣的選擇吧。

作為一個無力的孩子哭泣,作為一個悲哀的少女哭喊的選擇,在這時一定有的吧。從父親那裡承接苦悶,絕望還有恐怖,哭求救贖的,最後選擇。

然而,美沙夜沒有哭泣。

不。

不。

是流不出淚。

就連是否感到悲傷,都不知道。

就連是否有感情浮現都不知道。

那是因為連統治古代世界的王(法老)Rider都認同的王者氣質所致嗎。

那是因為不是作為享受者,而是作為支配者所生的女人所致嗎。

對於現實顯示自己失去幸福人生的可能性,美沙夜的精神沒有動搖。又或者是說,在這個瞬間才真正要完成嗎。充滿十二分統治弱者和凡俗、作為支配者運作的才氣的年幼女王,保持冷靜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既不顫抖,不流淚,也不哭喊,只是面對現實。

盯著某種意義上讓人感覺到像是邪惡興趣,化作雕像的父親,以及那臉頰上流淌的血淚,美沙夜無言地理解了。

這並不是夢。

額頭流血,雙眼也流出同樣液體喊叫的父親。

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那麼說,自己的身體裡―――

「實在非常遺憾。

他不僅是大願,就連身為個體的思念都無從實現」

熟悉的聲音。

雖然是很沉穩的聲音,但那反而讓人感覺到」違和感」。

美沙夜慢慢的回過頭。

身形修長的魔術師(Caster)就站在那裡。

有如露水纏繞般耀眼的長髮。

和父親對照起來,有著太過沉穩表情的面貌。

為什麼。

比起驚訝先浮現疑問。

即使不知道正確情況,父親的血已經全乾了。御主死亡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為什麼,他還可以保有形體。

一但來自御主的魔力供給中斷從者就無法繼續在世上顯現。

父親,已經死了。

而他,卻還活著。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保有什麼特殊的技能,那就只有從其他的供給源獲取魔力這一途了。比方說,吞噬人類的靈魂之類的。也有其他的手段,沒錯,像是和原本的御主以外的某個人再度契約得到新的御主之類的。

「該不會」

背叛、了嗎。

背叛父親。

「是的。就如你所想像,現在的我得到了新的御主。而那結果就是令尊喪命,而悲哀的你,留下了致死的詛咒」

「騙人」

小聲地。

自然地就發出聲。

「這並不是騙人」

「因為,馮?霍恩海姆,你……」

明明。

說是朋友的。

美沙夜只有難看地茫然盯著Caster。

這無法用言語形容。

修長的,黑色的他,那端正的面貌沒有出現任何表情,接近這裡,像是窺視一般靠近了耳邊。

「請聽好了,幼小的小姑娘。年幼的魔術師,稚幼的王啊」

說道。

那就有如冰。

聲音非常透明而且讓人感覺冰冷。

所以,美沙夜覺得那是冰。

冰魔。沒有表情也沒有感情,可怕的東西。

連火焰都無法燃燒的冰冷。掌握各種元素變換魔術,四大的、不、五大的帕拉塞爾蘇斯,能夠操控將他燒毀的魔術的人類,在現代的世界上大概沒有半個人吧。

沒有產生混亂。美沙夜只是靜靜地傾聽他的話。

雙唇沒有顫抖。

連眼淚都沒有流下。

他對這那樣的美沙夜開口。

被有如座雕像般化作屍骸的父親那混濁的眼球凝視,馮?霍恩海姆?帕拉塞爾蘇斯繼續說了下去。像是在指謫愛徒微小的疏忽(careless)一般。

如同早朝氣息般,平穩地。

就像相處融洽的夥伴般,悄悄地。

「過去也是這樣」

他、輕輕的―――

「在現代,也沒有改變」

觸碰了臉頰―――

「―――魔術師,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哦」

用細微的聲音,靜靜地低聲道―――——

曾有位溫柔的魔術師。

他深愛著自己的女兒。

他覺得自己是愛著她的。

然而,他在身為人父以前是名魔術師。

所以,才無法悖逆烙印在身體裡流淌的血液中的大願吧。

因此,對愛女下了詛咒。

為了將儀式繼承下去、成就這一大願望,施下了腐朽終致死亡的詛咒。

曾有位很壞很壞的魔術師。

他理應愛過無數的事物。

也曾是位溫柔的人。

然而,他在身為人之前是名魔術師。

所以,背叛了是他主人的那名溫柔魔術師,侍奉了其他的人。

因此,他消失無蹤。

魔術

師是沒有真正的朋友的,對著溫柔魔術師的女兒這麼說。

少女成了孤身一人。

被施下死亡的詛咒。

不可能會有任何人來救她。

因為,少女也是魔術師。

打倒一切可怕的事物。

然後對自己微笑的王子殿下―――

那樣的人,一定在世上的某個角落吧。

少女是知道的。

和繪本一模一樣,如同童話中的騎士那樣,既穩重,又溫柔。

他一定在世界的某處,拯救某個人,拯救公主。

但是。

但是。

至少,在我身邊。

王子殿下並沒有來。

(節錄於一本老舊的手冊)——

「戰況可說對我們主人(Master)相當有利吧。

在東京灣出現的複合神殿體偉容已經消失。是我們的勝利。這雖然都是我們主人精湛指示的成果,但如果沒有你的聖劍存在也無法做到。那個應該是非常強大才是。那個神殿―――固有結界。」

沉穩地。

平淡地。

長發男人(Caster)對著躺在床上的青年說道。

那分明是和告知早晨到來的小鳥歌聲配合在一起相當合襯的音色,但青年卻看也不看Caster。雖然已經從睡眠中清醒,但碧色的視線不是看著男人而是面對著窗邊。

東京都杉並區,沙條家―――

在主人其中一個據點的宅邸中一間房間裡,Caster不在意地繼續說著。

青年反應根本沒有意義。

就好像意義只存在於自己說的話中一般。

「你(Saber)的聖劍所帶來的那道光。耀眼的星光。雖然確實感知到有著龐大的魔力,詳情我也只有看過一次所以沒有完全把握住。那才正是真正乙太的光輝嗎,又或者說」

「……你不會看到第二次的,Caster」

「我想也是」

對著青年的話點頭。

對Caster和青年來說唯一一位主人的少女?沙條愛歌於名為聖杯戰爭這個史上第一次的魔術儀式中抱持的目的只有一個,只是為了要實現這名青年深切的願望。

在聖杯戰爭的機能上,最後能留下來的魔術師(Master)和從者(Servant)只有一人一騎。

那麼,即使像這樣侍奉相同的主人,必有一騎無法迎接最後的瞬間並喪命。是使用令咒使之自殺呢,由主人之手粉碎靈核呢,又或者是被另一名從者Assassin殺害呢。

「很難考慮愛歌大人為了要殺掉我讓你再次舉起聖劍」

因此,如果想要再次目睹聖劍再次解放,就必須要採取一些對策吧。

真是遺憾。

邊說邊嘆了口氣,但絕對不會說出已經放棄。

「這件事有空再說。重要的是你。我領受愛歌大人的命令要完全治好昨晚在長時間戰鬥中受傷的你」

「已經痊癒了」

「好像是這樣呢。真不愧是愛歌大人」

雖然這麼說,但早已起動魔術的視覺。

實在是非常完美。御主所使用的治癒魔術,成功的完美修復在複合神殿中進行壯烈戰鬥而身受重傷的青年肉體。讓人信服太古神明威力,受到「大電球」所帶來的超絕電擊所產生,深至靈核的重傷,都已經不見蹤影。

「完美」

修長的指尖,碰觸青年的肩口。

對著沒有反應的青年,更進一步輕輕觸摸―――

「愛歌大人前往的奧多摩一族呈現毀滅狀態。至少在這場聖杯戰爭的期間是崛起不了了。有關這件事,可以說Assassin也做得非常好」

「啊啊」

「你應該感到高興,Saber。剩下的敵對從者只有一名。愛歌大人已經開始地下大聖杯的準備。不只有是為了互相殘殺而顯現世間的吾等英靈,還將生活在極東的無數生命做為祭品,你的願望已經在眼前了」

「……啊啊」

Caster向青年提問。

高潔的英靈。

蒼銀的騎士。

傳說的聖劍使,不列顛王、亞瑟·潘德拉剛。

在這個瞬間也漸漸在實現的你的願望,是什麼。

「沒有隱藏的必要。我已經從愛歌大人那裡聽說了。然而,我想親耳聽到。將應施予慈愛而誕生的無辜性命們做為祭品,由吾之惡劣的反逆與叛逆的盡頭所引導的你的願望,從你口中聽到。」

並沒有馬上得到回答。

短時間內,只有透過房間窗戶的小鳥叫聲響著。

一秒。

兩秒。

三秒後,青年說道。

―――拯救祖國。

「原來如此」

Caster點頭。

一切都得到了解答,臉上露出了豁然開朗的表情。

沉穩的凝視著揮舞耀眼聖劍的騎士,作為從者階位第一位的Saber顯現的青年,他浮現微笑。

「你……」

在這裡的你―――

並不是擊潰世上一切的邪惡,

抵抗世上一切的欲望,

拓展這世上所有的未來的人。

你在過了悠久歲月的現在也仍然是亡國之王。

正因如此。

「我終於懂了。應該是高潔騎士的你面前,犯了大逆之罪的我的首級現在還好好連著的理由。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從奧茲曼迪亞斯的淫威中拯救這個極東之都,還從Berserker的凶刃中救了敵對御主女兒的你,為什麼……」

影子遮蔽了男人的臉龐。

那是因為窗外朝陽角度的緣故嗎。

在慢慢看過去的青年眼中,那道影子就好像是血淚的痕跡。

「為什麼沒有殺掉我,將那把聖劍指向根源女王(Potnia Theron)呢」

―――亡國的騎士王啊。

―――你一定,不是正義的夥伴吧。

說完。

Caster·帕拉賽爾蘇斯再次露出淺淺的微笑——

關於從者的願望。

倚賴聖杯機能顯現的英靈們,大多擁有各自固有的願望。反過來說,也只有生前壯志未酬身先死的英靈才會參加在這東京舉行的大規模魔術儀式·聖杯戰爭。

成為御主的魔術師所抱持的願望,大多是大願吧。

也就是到達「根源」。

其乃吾等魔術師之悲願及大願。

然而,也不全然是所有的魔術師都希望向聖杯許下大願。

由聖堂教會所帶來的聖杯,據說為萬能的願望機。那是那名樞機主教在他們所信奉的唯一真神名下所保障的應許。

在願望機面前,有時也有非大願而是抱持著個人願望的御主吧。

因此,及早把握從者的願望。

如同前述,御主和從者的願望不相容的情況,就無法避免悲劇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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